“我這不是要被包養了麽~”

言清欲坐在車裏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這句話。這話就跟貪吃蛇似的，在身體裏扭來扭去。

她彎著唇，酒窩甜甜的，一根手指撓著安全帶。

頓時就充滿信心了。她覺得她又充滿了動力，可以努力碼字，努力工作了。這還是有可能的，過個幾年她沒準就賺了很多錢呢。

那就可以包養人家了~

哈哈哈~

言清欲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

陸攸之在開車的時候幽幽地瞟她一眼。

傻乎乎的。

到家後，陸攸之把白天收到的快遞拆開，是在網上買的一個隔水燉鍋，懶人必備品。她把小米淘好水，浸了幾分鐘，然後再加到兩個小燉盅裏，放上幾片幹百合，一小把薏仁，設置好定好時間，明天早上就能吃了。

還要再蒸幾個奶黃包，不然要餓的。再煎兩個荷包蛋，營養要有的。嗯，她荷包蛋還是會做的。

陸攸之滿意地甩甩手，準備先去洗個澡再出來辦辦公。

言清欲邁著小步子已經抱著衣服先去衛生間了。

陸攸之回自己房裏拿內衣睡衣，在衣櫃裏挑挑揀揀的。這睡衣啊，很重要。所以她該穿什麽？性感一點的？蕾絲吊帶那種？凸顯身材那種？會不會太騷氣了？第一天就這個樣子，像是要勾引誰一樣。當然，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關鍵是冷。

這把老胳膊老腿老身子骨的，還是身體要緊。

她把衣櫃裏那套藏青色的翻領睡衣拿出來在身上比了比。

算了，還是這套吧。保守點就保守點。

其實要是自己身強體健的話，那麽性感一點也是...

陸攸之覺得有點臉紅，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好像是從浴室裏傳出來的聲音。

陸攸之跑出去看，浴室門關著，暖黃色的光從磨砂玻璃推門裏映出來。該直接開門嗎？就怕人家已經脫.衣服了。那萬一裏面出了點意外怎麽辦？比如說滑倒了之類的？

陸攸之在這一刻懵懵的，居然楞在門口好幾秒，不知道該怎麽辦。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敲門不就行了？

笨死算了！

她咚咚咚敲著，一面問：“要不要我進來啊？”

推門被慢慢拉開了，陸攸之走進去，看見言清欲站在裏面。還好沒脫.衣服，也沒摔倒，她這顆懸著的心又放下來。

但是脫了褲子。

這是陸攸之後來才反應過來的，她也有點不好意思去看。

那兩條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兩只雪白的腳丫子踩著瓷磚上。大概是瓷磚太涼了，兩只腳掌就貼在上面勾啊勾的，腳背弓起來，幾顆腳趾扭來扭去。

“好像...沒熱水。”

言清欲的臉也粉紅粉紅的，一直紅到耳朵根。手拽著上衣的下擺，把它們往下扯一點。

但依然什麽也蓋不住。

“怎麽會？”

陸攸之嘟囔了一句，轉身去墻角那裏找拖鞋，把它放到言清欲腳掌旁邊。

“趕緊穿上吧，地板涼死了。”

“可是，只有一雙，”言清欲眨眨眼，“還是給你穿吧。”

奧~

陸攸之反應過來了，她是以為自己也在這個衛生間洗澡，怕她穿了自己沒得穿。

“是不是傻？”她去笑她，“我的拖鞋在我臥室的衛生間裏啊，這雙就是給你的。”

“思維錯亂了你。”

“嗷。”

言清欲笑著把自己的腳丫子鉆進拖鞋裏，啪嗒啪嗒踩兩下。

陸攸之轉身彎點腰打開花灑去放水，放了很久還是涼的。

言清欲無措地抓著衣服的下擺，看著陸攸之彎下點腰，她的衣服垂下來，勾勒出腰部的輪廓，還有那根脊椎骨，一彎腰就微微凸出來，那件薄薄的衣服就這樣搭在上面。

她真的太瘦了。言清欲斂了斂睫。

“哎呀，到底怎麽回事？”

陸攸之把花灑關了，欠過身子把它去架好，轉身的時候一手捏著下巴，一臉的苦思冥想狀。

“奧，是不是沒開熱水器啊你？”

“熱水器裝在廚房那邊啦！”

她又恍然大悟似的，開始笑起來，接著又挺起身板走出去，走出去的時候還念叨了一句“好傻”。

言清欲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就開始淡淡地笑。她走到鏡子跟前照了照，自己笑起來的樣子好像還可以。又把衣服的下擺撩起來，踮起腳尖去看看自己的腿，這腿到底夠不夠細啊？白不白啊？長不長啊？

但是又看不到，只能看到一點點。她有點小懊惱。

陸攸之已經把熱水器給開好了，走到衛生間門口把推門給關上，沖裏面說了一句“可以洗啦”。

言清欲聽到後應了一聲“好”。

陸攸之回房去洗澡，熱水直接灑下來，順著皮膚往下滑，白色的泡沫遍布全身，整個小空間裏頓時shi氣氤氳。以前洗澡的時候喜歡放空自己唱唱歌啊什麽的，但現在顯然已經不能這麽幹了。她開始想點事情，在閉著眼睛淋浴的時候。浴霸的光直接透進眼皮子裏，讓她覺得好像這一刻整個世界都是亮的。

她在想，明天該幾點起床，奶黃包該放哪兒蒸比較好，還有這個荷包蛋是煎得嫩一點還是熟一點？那得看言清欲的口味，她喜歡怎麽吃。

言清欲...

陸攸之的腦裏又浮現出那兩條白花.花的腿...從比例上來說挺長的，也白，還細，嗯，很直...但現在想得用力了，感覺記憶又模糊了一點。她突然就有點想不起來這雙腿的樣子。為什麽當時沒有再偷偷多瞄兩眼？

還有，如果摸一把的話，手感會不會挺好的？

陸攸之猛地睜眼，懊惱地擰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太猥瑣了！

想什麽想！她低下頭去看看自己的腿。

自己不也有腿麽？想什麽想！

她又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腿。手感不也就那樣麽？還能怎麽樣？

想什麽想！

陸攸之逼迫自己趕快洗完，然後擦好身子，站在鏡子前準備穿上衣服。鏡子被蒙上一層水汽，陸攸之用手擦開，露出臉的部分。她照了照，其實自己的臉也是不錯的，又比了一個完美的微笑，嗯，還行。

她在外表這方面，還是有自信不輸給任何人的。

陸攸之出了衛生間後去衣櫃拿了件外套披上，想了想，又拿了一件。然後去書房為明天的工作備備課。

其實她晚上也可以什麽都不幹，畢竟工作比較閑。但也總想著要在書房裏陪陪言清欲，不然她一個人在外面看電視啊之類的，多不好。非常的拉仇恨。

言清欲還沒從衛生間裏出來，陸攸之先坐在桌前攤開書準備。沒過一會兒就有一陣腳步聲傳來，言清欲穿著套豆粉色的草莓睡衣走過來，隱隱拂來一陣沐浴露的花果香氣。

她紮了個蓬松的丸子頭，額前的幾綹發絲濕濕的，貼在面頰邊。

“把衣服穿上吧，別感冒了。”陸攸之把外套遞給她。

言清欲“嗷”了一聲，乖乖套上。外套有點大，穿在她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

她移開椅子準備坐下，陸攸之看著桌上的書。但還是有餘光，餘光看見她一點一點地移開椅子，擡起來，慢慢放下去，椅子的幾只腳一前一後又一點一點地貼實地板。她坐下，沒發出一點聲音。

陸攸之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貼心。是那種用輕柔紙面撫過臉頰的貼心感。

她笑她：“不用這麽小心的，直接拉開椅子坐下就好了。”

言清欲笑笑，點頭，沒有應話。她把平板拿出來，還有鍵盤，就是陸攸之以前送她的那個，放在桌上。又拿出剛買的那個小靠墊，把手肘放在上面蹭蹭，笑道：“啊，舒服~”

又把手肘移開，湊過頭去看那個墊子，伸出手指在上面戳兩下，說了句“啊，好軟”。

陸攸之瞟眼，輕聲笑。

敲鍵盤的時候不免還是會發出一些聲音，陸攸之用耳朵聽著，有時就會擡眼去看看。她發現這陣聲音綿軟，手速也不快，擡眼去看的時候，看見言清欲的手指一按一擡緩慢而有弧度，眼神又極其專註。

她的心在這時候就軟塌塌的，忍不住去提醒她：“你放心敲吧，我不會受到影響的。”

“你現在這速度，讀者可能要急死啦。”

言清欲的手速就又快了點。

陸攸之喜歡轉筆，特別是看那種沒什麽難度的書的時候。一支筆在她手裏，能轉得行雲流水。好像是在初高中的時候，班級裏開始成片的練習轉筆，覺得很酷。陸攸之也是在那時候學起來的。

一支筆在她手裏轉著，甩來甩去的，筆帽就掉到地上。

就在自己那邊上，她彎下.身子去撿，有點吃力，起身擡頭的時候，看見言清欲的手抵在桌沿邊，正對著她的頭頂。

那大概是怕她的頭被桌沿磕到碰到。

陸攸之楞了半秒，怔怔地把筆握在手裏，忘記了要說聲謝謝。

好像也羞於去說聲謝謝，在面對這樣細膩的時刻。

好像人在某些時刻，就會羞於去表達什麽，即便心裏已經糯溽柔軟得過分了。

她低下頭，死死地把書面給盯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悄悄擡起眸子去看對方。她發現言清欲的耳廓也是粉紅色的。兩個人都沒說話。

她拿起筆，在書上劃啊劃的，對著幾個印刷字毫無章法地描來描去。

空氣沈溺於某種特殊的靜謐。氣流暗自湧動，又爭相撩人。

九點多的功夫，陸攸之備好課，又躺到旁邊的躺椅上去看會兒書。她現在每天睡覺前都會看會兒書，從前是坐在床上看，現在是挪到椅子上看。

時針又悄悄地跑到數字10的附近。

陸攸之把書倒扣在自己的肚子上，緩了緩精力，四處看了看。

轉頭的時候，她看見窗外的天空，外面是漫天的銀華。夜幕遼闊又寧靜，星辰如撒。這樣子倒像極了萬家燈火，也像極了茫茫人海。

言清欲專註地看著電腦，有時候她會把身子全靠在椅背上，苦思冥想。有時候又湊近了屏幕，盯著一個地方細看。有時候她會蹙起眉，有時候她又彎起唇。

她專註的時候，鍵盤會發出一陣快速又規律的綿綿響聲。有時候又停下來，空氣恢覆寂靜。

陸攸之微笑起來，拿起書接著看。正巧這時候四下無聲。

她把書翻過去一頁。

輕輕地。

“嘩”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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