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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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小時候在津州長大，這裏是她的故鄉。
那時候的津州，居民樓刷著白色的墻，好像只有六層，然後屋頂有紅紅的瓦片。馬路上的汽車不多，最常見的就是大眾桑塔納，她家裏有一輛。那時候津州的天還很藍，人也不多，弭湖的雪還只有本地人去踩...
現在舊樓的墻已經黑了，房價翻了幾番。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奔馳寶馬，偶爾還會有拉風超跑。有時候天氣預報會有霧霾警報，而弭湖的雪...還沒鋪起來就已經被踩沒了。
變化真大。
她在9歲那年去了美國，爸爸升職，調到公司總部，全家住在舊金山。那時候英語不好，環境陌生，爸爸又常年加班出差，只有媽媽陪著她。
11歲那年，英語好了，能習慣了，媽媽查出乳腺癌。很不幸，治療一年後去世了。三口之家只剩下兩個人，爸爸努力工作，想用經濟補償缺失的疼愛，最後家裏時常只剩下她一個人。
也不是說多麽的缺乏疼愛，只是...缺少陪伴。秦湘從12歲開始就經常一個人待在家裏，做飯，打掃衛生，溫習功課...她說她一個人可以的。
爸爸有年假，他們每年春節都會回津州，看望爺爺奶奶，還有姑姑，也就是李欣的媽媽。每回一次，津州就會變個小樣，但還是熟悉的、這裏有她的記憶，她就想回來了。
姑姑把國內的教材寄給她，她一邊在美國接受教育，一邊看著國內的教材。終於在她14歲的時候，爸爸花錢托了關系，給送回了津州的中學。
她住在爺爺奶奶那裏。本來姑姑叫她去住她那兒，但是姑姑畢竟自己有份家，她沒答應。
爺爺奶奶住在那種舊樓子裏，三樓，七八十平米。當然那時候還不算舊樓子。爺爺奶奶很疼她，她放學就會陪爺爺下會兒棋，幫奶奶做飯，吃完飯再一起出去遛彎，遛完彎再認真寫作業。有時候爸爸會打長途過來關心她的生活，或者打給她一大筆用不完的生活費。總之那段日子很美好，她有人陪著。
然而一晃也這麽些年過去了。
秦湘站在客廳裏點了根煙，食指和中指之間就有一圈圈煙霧騰上來，從她眼前飄過然後淡去。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津州最高的那棟大廈，頂上的那個斜斜的尖就在閃著亮光。忽明忽暗的。
她很少抽煙，偶爾會。在情緒飄忽不定心裏空蕩蕩的時候，或者在壓力特別大的時候。
後來她19歲，爺爺奶奶相繼因病去世了。老人總是這樣，一個走了，好像另一個也想早早隨同去作伴。在她參加完葬禮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那種沒人陪伴的孤獨時光。
所以她那年參加高考，志願填報的時候，寫了臨床醫學。
而當她真的理解那句話：To Cure Sometimes,To Relieve Often,Tofort Always——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當初還是挺傻的。
再後來她爸爸再婚，娶的是一位華人，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小弟.弟。並沒有什麽豪門後母的狗血戲碼，她們相處得挺融洽，當然也可能是距離產生美的緣故。
爸爸問過她要不要回美國來，變成一家四口。她拒絕了，說在津州挺好，也習慣了一個人。她爸爸沒再強求，每個月會給她匯錢，現在都一直這樣。
所以她從來都不缺錢，只是孤獨了一點，但這個習慣就好。
所以她到底有幾年沒去過舊金山了？反正好些年了吧。
所以她現在為什麽要抽煙？可能...是向來孤獨的人在一陣熱鬧過後會有更加深刻的空曠感。像每年的春節，也像春節放過煙花後遺留下來的那股煙火味...
秦湘眨了眨眼，看手表的時候發現已經十二點了。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掐滅了煙頭。
還是趕緊睡吧，白予明天會來接她，睡過頭了可不好。
而當秦湘第二天坐在辦公室的時候，任何人都想不到或許她昨天晚上唱了歌，喝了酒，微醉過，喃喃過，還抽過煙。
她夾起打包盒裏的蝦仁生煎咬了一口，當然是白予帶的。
嗯，味道還不錯。
白予沈寂了一個晚上。不過第二天陸攸之就收到了一堆她的微信。
“哈哈哈哈，昨天我是不是神助攻？”
“昨天你看我那一眼太嚇人了，你得跟我道歉！”
“說真的，你難道不覺得那種心照不宣的暧昧感特別的撩動人心麽？”
“那種互相猜疑，互相試探......”
商場的書城裏開著淡淡的暖氣，還放著淡淡的音樂聲，是曾軼可的那首《有可能的夜晚》。
“讓蠟燭代替所有燈讓音樂代替話語聲
此時無聲勝有聲
如果要我開口只能說一句話
讓我成為你的有可能”
陸攸之其實不是什麽話特少的人，但在白予面前，她總是覺得特別詞窮，每次回覆不是一個“哦”，“嗯”，就是一個微笑的表情。當然，是在聊到感情問題的時候。
其實白予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她也是明白的。
於是她想想還是多發一點，但發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要去調侃她數落她。
所以畫風就會變成這樣：我看你一定是把左邊的臉撕下來貼到右邊了。
“？？？”
“一邊不要臉，一邊二皮臉。”
最後是白予用一句“滾吧你”結束了這場看似不太愉快的聊天。
陸攸之來書城是陪著馨馨挑練習題的，馨馨就是她私下補課的學生，一個很乖巧可愛的女孩子，陸攸之很喜歡她。
到底是有多少年沒逛過書城了，感覺小說雜志都換了一批，但是擺在架子上的《青年文摘》還在。陸攸之在最後給馨馨挑了本《從課本到奧數》，這還是她小時候做過的，解題思路非常好。
“馨馨，這裏面的每一道例題都要仔細看哦，然後再把後面的舉一反三做一遍。到時候你的數學一定會很好的呢~”
馨馨很乖地點點頭然後跑去看漫畫了。
其實陸攸之從小就特別喜歡畫畫，到底畫的是漫畫還是什麽她也分不清，大概也有點天賦，但因為缺乏訓練，最後也就這樣，普普通通的。她還是註重學業，也沒把它當成事業堅持下去，畢竟愛好和擇業是兩碼事情，能把愛好變成職業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也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畢竟，跟錢扯上關系的東西，誰知道最後會不會變味呢？
她收到了徐圖南發來的信息，問她今晚在學校附近那家東北菜館吃飯行不行。
她回了個“好”。
最近她總覺得心裏悶悶的，特別是認識了徐圖南以後。
她四處逛了逛，看看書架上都放著什麽小說。旁邊掛著海報，上面印著正在熱售的，還有即將預售的書。有一本暢銷作家寫的書即將在某家網站獨家預售，海報上畫著那本書的封面，封面上寫著一句話：為什麽我不能在成為我想成為的那個人以後，再遇到你？
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被驀地一刺，她別過頭去看其他的。
可歌還沒有放完，剩下的歌詞還在耳邊滾動——
“讓yes 代替所有no 讓勇敢代替所有酒
剛下眉頭卻上心頭
如果要我選擇只能愛一個人
讓我成為你的有可能”
言清欲今天休息，非常的難得，她約了葉然一起逛商場看電影，葉然非常仗義地把跟男朋友的約會給推掉了。
“什麽呀！人家陪你出來玩，你帶我來看動畫片啊！”葉然從電影院出來後就開始對著言清欲叫嚷。
“不是動畫片啦，是動漫！而且《昨日青空》的評價好像挺好的呀。”
“但是結局我還是看的很懵...沒看懂...”
“就是...就是那種青蔥歲月青□□情嘛~”
“嗷，就跟你似的，青-澀-愛-情！”
“哪有！”言清欲氣鼓鼓地盯著葉然看。
她拍了一張電影票的圖片，然後給陸攸之發了條微信：哈哈，我今天去看電影啦~
陸攸之回她：嗷，就是那部動畫片啊。好看嗎？
“不是動畫片啦，是動漫嘛！還是挺好看的。”
怎麽陸攸之也覺得那是動畫片呀，言清欲盯著手機笑。明明不是動畫片，是動漫！是動漫！
“哎，明明是你說要來吃胖哥倆的，現在就你盯著手機傻笑，你還吃不吃了？”葉然拿著筷子敲了敲剛端上來的“大鐵盆”。
言清欲“嗷”了一聲，去看面前的透紅飽滿的蟹殼，她夾了一筷子的雞爪放進碗裏，念叨了一句“我朋友說這裏的雞爪很好吃的”。
咬了一口她又突然想起什麽，拿出手機給面前這個“大鐵盆”拍了個照，聚焦在那些雞爪上，然後加了個濾鏡，給陸攸之發了過去。配詞：胖哥倆！！！
陸攸之在收到後把照片放大，笑著自顧自說了句：哎呦，雞爪，想吃。然後發了一個流口水的表情包，再添了句話：改天有空一起去吃吧。
“雞爪？想吃雞爪麽？”坐在對面的男人就要招手叫服務員再繼續點。
徐圖南今天穿了套藏青色西服，一件淺藍色襯衫，解開兩粒紐扣，英挺秀氣。
“沒有沒有，就是朋友給我發了張圖，我就順口說了句雞爪。”陸攸之趕緊擺手。
店鋪面積不大，就在平江大學校門口的斜對面。馬路兩邊熙熙攘攘的，周圍都是些小吃店，水果店，超市。還會有小貨車拉著些糕點在賣，老板叫喊著麻花多少錢一斤，葡萄幹多少錢一斤...
店裏坐滿了人，有很多學生，也有些附近上班的。桌子上擺著的是大盤的鍋包肉，大拉皮，京醬肉.絲，幹鍋包菜。
“以前我們學生會聚餐就會來這兒，”徐圖南的手往一個方向一指，“就經常坐那桌。”
“那時候還要敬酒，我們帶著小幹事，也就是你們，給主席敬。”
“兩年後，你是主席，大家給你敬...哈哈...每次都要喝醉...好多人都是被扛回去的...”
陸攸之微笑著聽著這些，腦子裏還在發楞。鍋包肉她覺得很好吃，但她現在還挺想吃肉蟹煲的，就坐到言清欲對面，跟她一起吃。
或許還能跟她一起搶雞爪。
商場三樓店鋪林立，從胖哥倆出來就能聞到陣陣奶香味，又或者說是一股烘焙的氣味。
言清欲摸摸肚子，覺得好飽。
“飽你也不胖呀！你這種天生瘦的仙女體質可就別說什麽胖了！”葉然摸了摸肚子上的小幾兩肉，笑著翻了個白眼。
“啊，我想買蛋黃酥！”言清欲指著一家面包店。
“你剛剛不是說飽嗎？？？”
“我...我想給陸攸之買。她之前說她喜歡吃蛋黃酥。我看這家店的蛋黃酥挺多人推薦的...”
葉然的神色冷了冷。
“我想...等會給她送過去。她剛剛說她晚飯都沒怎麽吃飽...”
葉然嘆了口氣。
裝好蛋黃酥的紙袋提在言清欲的手裏晃蕩，她揚著唇瓣，酒窩凹著。
“我們走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吧，唔，這裏離陸攸之的單位挺近的。”
“你要是不想走的話我們打車也行。”
“走過去吧，”葉然無奈笑笑，“就當散步了。”
“你不是飽麽？”
“舍命陪君子了我。”
言清欲笑著挽上葉然的手臂。
夜幕四合，天空剛好是青灰色的，路燈在某一刻齊刷刷地綻開，白光就映在言清欲的臉上，微風吹過來，撫過她耳邊的發絲。
有點冷，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蛋黃酥的包裝盒和紙袋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距離目的地還有800米...
500米...
100米...
導航的機械女聲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
即將到達本次導航目的地，導航結束...
言清欲提著紙袋的手指有些發緊，她咬著唇，覺得有點楞。那一刻她挺懵。
葉然看著眼前的狀況翻了翻眼皮，雙手環胸冷笑了一聲，“呵，難怪啊~”
“可不是沒吃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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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津州，居民樓刷著白色的墻，好像只有六層，然後屋頂有紅紅的瓦片。馬路上的汽車不多，最常見的就是大眾桑塔納，她家裏有一輛。那時候津州的天還很藍，人也不多，弭湖的雪還只有本地人去踩...
現在舊樓的墻已經黑了，房價翻了幾番。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奔馳寶馬，偶爾還會有拉風超跑。有時候天氣預報會有霧霾警報，而弭湖的雪...還沒鋪起來就已經被踩沒了。
變化真大。
她在9歲那年去了美國，爸爸升職，調到公司總部，全家住在舊金山。那時候英語不好，環境陌生，爸爸又常年加班出差，只有媽媽陪著她。
11歲那年，英語好了，能習慣了，媽媽查出乳腺癌。很不幸，治療一年後去世了。三口之家只剩下兩個人，爸爸努力工作，想用經濟補償缺失的疼愛，最後家裏時常只剩下她一個人。
也不是說多麽的缺乏疼愛，只是...缺少陪伴。秦湘從12歲開始就經常一個人待在家裏，做飯，打掃衛生，溫習功課...她說她一個人可以的。
爸爸有年假，他們每年春節都會回津州，看望爺爺奶奶，還有姑姑，也就是李欣的媽媽。每回一次，津州就會變個小樣，但還是熟悉的、這裏有她的記憶，她就想回來了。
姑姑把國內的教材寄給她，她一邊在美國接受教育，一邊看著國內的教材。終於在她14歲的時候，爸爸花錢托了關系，給送回了津州的中學。
她住在爺爺奶奶那裏。本來姑姑叫她去住她那兒，但是姑姑畢竟自己有份家，她沒答應。
爺爺奶奶住在那種舊樓子裏，三樓，七八十平米。當然那時候還不算舊樓子。爺爺奶奶很疼她，她放學就會陪爺爺下會兒棋，幫奶奶做飯，吃完飯再一起出去遛彎，遛完彎再認真寫作業。有時候爸爸會打長途過來關心她的生活，或者打給她一大筆用不完的生活費。總之那段日子很美好，她有人陪著。
然而一晃也這麽些年過去了。
秦湘站在客廳裏點了根煙，食指和中指之間就有一圈圈煙霧騰上來，從她眼前飄過然後淡去。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津州最高的那棟大廈，頂上的那個斜斜的尖就在閃著亮光。忽明忽暗的。
她很少抽煙，偶爾會。在情緒飄忽不定心裏空蕩蕩的時候，或者在壓力特別大的時候。
後來她19歲，爺爺奶奶相繼因病去世了。老人總是這樣，一個走了，好像另一個也想早早隨同去作伴。在她參加完葬禮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那種沒人陪伴的孤獨時光。
所以她那年參加高考，志願填報的時候，寫了臨床醫學。
而當她真的理解那句話：To Cure Sometimes,To Relieve Often,Tofort Always——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當初還是挺傻的。
再後來她爸爸再婚，娶的是一位華人，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小弟.弟。並沒有什麽豪門後母的狗血戲碼，她們相處得挺融洽，當然也可能是距離產生美的緣故。
爸爸問過她要不要回美國來，變成一家四口。她拒絕了，說在津州挺好，也習慣了一個人。她爸爸沒再強求，每個月會給她匯錢，現在都一直這樣。
所以她從來都不缺錢，只是孤獨了一點，但這個習慣就好。
所以她到底有幾年沒去過舊金山了？反正好些年了吧。
所以她現在為什麽要抽煙？可能...是向來孤獨的人在一陣熱鬧過後會有更加深刻的空曠感。像每年的春節，也像春節放過煙花後遺留下來的那股煙火味...
秦湘眨了眨眼，看手表的時候發現已經十二點了。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掐滅了煙頭。
還是趕緊睡吧，白予明天會來接她，睡過頭了可不好。
而當秦湘第二天坐在辦公室的時候，任何人都想不到或許她昨天晚上唱了歌，喝了酒，微醉過，喃喃過，還抽過煙。
她夾起打包盒裏的蝦仁生煎咬了一口，當然是白予帶的。
嗯，味道還不錯。
白予沈寂了一個晚上。不過第二天陸攸之就收到了一堆她的微信。
“哈哈哈哈，昨天我是不是神助攻？”
“昨天你看我那一眼太嚇人了，你得跟我道歉！”
“說真的，你難道不覺得那種心照不宣的暧昧感特別的撩動人心麽？”
“那種互相猜疑，互相試探......”
商場的書城裏開著淡淡的暖氣，還放著淡淡的音樂聲，是曾軼可的那首《有可能的夜晚》。
“讓蠟燭代替所有燈讓音樂代替話語聲
此時無聲勝有聲
如果要我開口只能說一句話
讓我成為你的有可能”
陸攸之其實不是什麽話特少的人，但在白予面前，她總是覺得特別詞窮，每次回覆不是一個“哦”，“嗯”，就是一個微笑的表情。當然，是在聊到感情問題的時候。
其實白予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她也是明白的。
於是她想想還是多發一點，但發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要去調侃她數落她。
所以畫風就會變成這樣：我看你一定是把左邊的臉撕下來貼到右邊了。
“？？？”
“一邊不要臉，一邊二皮臉。”
最後是白予用一句“滾吧你”結束了這場看似不太愉快的聊天。
陸攸之來書城是陪著馨馨挑練習題的，馨馨就是她私下補課的學生，一個很乖巧可愛的女孩子，陸攸之很喜歡她。
到底是有多少年沒逛過書城了，感覺小說雜志都換了一批，但是擺在架子上的《青年文摘》還在。陸攸之在最後給馨馨挑了本《從課本到奧數》，這還是她小時候做過的，解題思路非常好。
“馨馨，這裏面的每一道例題都要仔細看哦，然後再把後面的舉一反三做一遍。到時候你的數學一定會很好的呢~”
馨馨很乖地點點頭然後跑去看漫畫了。
其實陸攸之從小就特別喜歡畫畫，到底畫的是漫畫還是什麽她也分不清，大概也有點天賦，但因為缺乏訓練，最後也就這樣，普普通通的。她還是註重學業，也沒把它當成事業堅持下去，畢竟愛好和擇業是兩碼事情，能把愛好變成職業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也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畢竟，跟錢扯上關系的東西，誰知道最後會不會變味呢？
她收到了徐圖南發來的信息，問她今晚在學校附近那家東北菜館吃飯行不行。
她回了個“好”。
最近她總覺得心裏悶悶的，特別是認識了徐圖南以後。
她四處逛了逛，看看書架上都放著什麽小說。旁邊掛著海報，上面印著正在熱售的，還有即將預售的書。有一本暢銷作家寫的書即將在某家網站獨家預售，海報上畫著那本書的封面，封面上寫著一句話：為什麽我不能在成為我想成為的那個人以後，再遇到你？
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被驀地一刺，她別過頭去看其他的。
可歌還沒有放完，剩下的歌詞還在耳邊滾動——
“讓yes 代替所有no 讓勇敢代替所有酒
剛下眉頭卻上心頭
如果要我選擇只能愛一個人
讓我成為你的有可能”
言清欲今天休息，非常的難得，她約了葉然一起逛商場看電影，葉然非常仗義地把跟男朋友的約會給推掉了。
“什麽呀！人家陪你出來玩，你帶我來看動畫片啊！”葉然從電影院出來後就開始對著言清欲叫嚷。
“不是動畫片啦，是動漫！而且《昨日青空》的評價好像挺好的呀。”
“但是結局我還是看的很懵...沒看懂...”
“就是...就是那種青蔥歲月青□□情嘛~”
“嗷，就跟你似的，青-澀-愛-情！”
“哪有！”言清欲氣鼓鼓地盯著葉然看。
她拍了一張電影票的圖片，然後給陸攸之發了條微信：哈哈，我今天去看電影啦~
陸攸之回她：嗷，就是那部動畫片啊。好看嗎？
“不是動畫片啦，是動漫嘛！還是挺好看的。”
怎麽陸攸之也覺得那是動畫片呀，言清欲盯著手機笑。明明不是動畫片，是動漫！是動漫！
“哎，明明是你說要來吃胖哥倆的，現在就你盯著手機傻笑，你還吃不吃了？”葉然拿著筷子敲了敲剛端上來的“大鐵盆”。
言清欲“嗷”了一聲，去看面前的透紅飽滿的蟹殼，她夾了一筷子的雞爪放進碗裏，念叨了一句“我朋友說這裏的雞爪很好吃的”。
咬了一口她又突然想起什麽，拿出手機給面前這個“大鐵盆”拍了個照，聚焦在那些雞爪上，然後加了個濾鏡，給陸攸之發了過去。配詞：胖哥倆！！！
陸攸之在收到後把照片放大，笑著自顧自說了句：哎呦，雞爪，想吃。然後發了一個流口水的表情包，再添了句話：改天有空一起去吃吧。
“雞爪？想吃雞爪麽？”坐在對面的男人就要招手叫服務員再繼續點。
徐圖南今天穿了套藏青色西服，一件淺藍色襯衫，解開兩粒紐扣，英挺秀氣。
“沒有沒有，就是朋友給我發了張圖，我就順口說了句雞爪。”陸攸之趕緊擺手。
店鋪面積不大，就在平江大學校門口的斜對面。馬路兩邊熙熙攘攘的，周圍都是些小吃店，水果店，超市。還會有小貨車拉著些糕點在賣，老板叫喊著麻花多少錢一斤，葡萄幹多少錢一斤...
店裏坐滿了人，有很多學生，也有些附近上班的。桌子上擺著的是大盤的鍋包肉，大拉皮，京醬肉.絲，幹鍋包菜。
“以前我們學生會聚餐就會來這兒，”徐圖南的手往一個方向一指，“就經常坐那桌。”
“那時候還要敬酒，我們帶著小幹事，也就是你們，給主席敬。”
“兩年後，你是主席，大家給你敬...哈哈...每次都要喝醉...好多人都是被扛回去的...”
陸攸之微笑著聽著這些，腦子裏還在發楞。鍋包肉她覺得很好吃，但她現在還挺想吃肉蟹煲的，就坐到言清欲對面，跟她一起吃。
或許還能跟她一起搶雞爪。
商場三樓店鋪林立，從胖哥倆出來就能聞到陣陣奶香味，又或者說是一股烘焙的氣味。
言清欲摸摸肚子，覺得好飽。
“飽你也不胖呀！你這種天生瘦的仙女體質可就別說什麽胖了！”葉然摸了摸肚子上的小幾兩肉，笑著翻了個白眼。
“啊，我想買蛋黃酥！”言清欲指著一家面包店。
“你剛剛不是說飽嗎？？？”
“我...我想給陸攸之買。她之前說她喜歡吃蛋黃酥。我看這家店的蛋黃酥挺多人推薦的...”
葉然的神色冷了冷。
“我想...等會給她送過去。她剛剛說她晚飯都沒怎麽吃飽...”
葉然嘆了口氣。
裝好蛋黃酥的紙袋提在言清欲的手裏晃蕩，她揚著唇瓣，酒窩凹著。
“我們走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吧，唔，這裏離陸攸之的單位挺近的。”
“你要是不想走的話我們打車也行。”
“走過去吧，”葉然無奈笑笑，“就當散步了。”
“你不是飽麽？”
“舍命陪君子了我。”
言清欲笑著挽上葉然的手臂。
夜幕四合，天空剛好是青灰色的，路燈在某一刻齊刷刷地綻開，白光就映在言清欲的臉上，微風吹過來，撫過她耳邊的發絲。
有點冷，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蛋黃酥的包裝盒和紙袋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距離目的地還有800米...
500米...
100米...
導航的機械女聲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
即將到達本次導航目的地，導航結束...
言清欲提著紙袋的手指有些發緊，她咬著唇，覺得有點楞。那一刻她挺懵。
葉然看著眼前的狀況翻了翻眼皮，雙手環胸冷笑了一聲，“呵，難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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