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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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之到言清欲律所樓下的時候,言清欲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看見車就嗒嗒嗒地跑過來,然後關上車門。關門動作很柔,只發出輕輕的“砰”一聲。

陸攸之是看著言清欲一路小跑著過來的,看著她在座位上坐好,然後笑著跟她說了聲“生日快樂”。

言清欲在聽到那聲無比溫柔的“生日快樂”後就有些木木地楞著,說不出話來了。陸攸之的嗓音有著一股青年女性的醇感,不尖銳也不低厚,就像你在春天去大片草坪那兒踏青,恰好就聽見周邊傳來的陣陣溫吞的流水音,它是有音調有溫度的。

是這樣一聲動聽的“生日快樂”,它溢滿整個車廂。

陸攸之同為女性,當然也能知曉幾分她為何這麽楞著,於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她俯身去給言清欲系上安全帶。

陸攸之把一邊的頭發別在耳後,露出一只白皙的耳廓和一枚圓巧的耳垂,言清欲的視線跟著她動。因為俯身的動作關系,有些頭發又散下來,輕柔地撫過言清欲的鼻尖和唇角,她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護發素的味道,還有她身上的柔順劑香味。

陸攸之把安全帶拉過來,能看見她白皙的手上跳動著的根根掌骨。她低頭去找扣子,又把散下的頭發別回耳邊,正好就是夕陽最後那抹餘暉淌在她臉上,長密而翹的睫毛,還有臉頰上細小的絨毛,映在這紅光裏,熒熒絨絨的。即便是素顏,她皮膚很好。

像是電影裏的一陣慢鏡頭,還打了柔光。安全帶被扣上,有一聲輕輕的“哢”。

在陸攸之的視角裏,她不過是在拉安全帶的時候隨意掃了眼言清欲的胸口,嗯,平胸...

她用食指輕輕戳了戳言清欲的腦門,“還發楞呢?”

“嗷。”

言清欲的聲音嗡嗡的,有些羞赧似的低下頭,兩只手攀上了安全帶,手指不自在地撓著那些纖維,臉上浮起一抹粉紅。

陸攸之啟動車子,起步很慢,開得也穩。

“你今天想吃什麽呢?”陸攸之一邊開車一邊問她。

“都可以呀。”

她總是這麽說的。

剛好有個大轉彎,陸攸之右手一把滑過方向盤,流暢優美的手臂線條就落入言清欲的眼裏。

“我們去吃花膠海鮮火鍋好不好?”

這是陸攸之逛了一下午大眾點評的結果。大家都愛吃美食,可偏偏找美食她不擅長。只能說火鍋適合秋冬,口味也清淡,還能點個面。長壽面總是必不可少的。

言清欲定了定心神,她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有些不對勁,太迷妹了!不能再看陸攸之了!不要再看陸攸之了!她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還是去看看窗外的景色吧!

“好呀。”她乖乖應了一句,然後別過頭去看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致。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外面都是繁華的,一塊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和街邊花花綠綠的食品店鋪,人潮湧動,煙火升騰。她現在覺得什麽都好吃,什麽都想吃。好像餓了,有點饞饞的。

陸攸之瞟眼去看言清欲的表情,想知道她喜不喜歡開不開心,正巧就看到她趴在窗邊的樣子,只露出一只嬌嫩的耳朵,鮮紅欲滴。

“我之前在公眾號上預約了,現在到剛好就能進去吃。”

“現在出門吃個飯啊,光排隊就要很久。之前我六點去海底撈,服務員跟我說要到九點多才能吃上...”

陸攸之停好車,就帶著言清欲一起出去。門店在大廈的地下商場裏,兩個人一起走進去。

“對啊,現在津州的人特別多。”

“那你後來吃海底撈了嗎?”

“沒有。我拐去胖哥倆了,哈哈。”

“哎,胖哥倆的雞爪特別好吃,以後一起去吃吧?”陸攸之笑著問她。

“好呀!”言清欲最後那聲尾調高高的。

餐廳環境雅致,裝修設計感很強,就餐的氛圍也好。陸攸之坐在軟座上,背靠抱枕,很舒服。是景觀位,落地窗外有來來往往的顧客,但是裏面很安靜,只有淡淡的音樂聲。

“看看想吃什麽?”陸攸之把菜單遞給言清欲。

“ummm,”言清欲拿食指戳著下巴,“選擇恐懼癥。”

“你來點好不好?我都能吃的。”

陸攸之笑笑,仔細翻菜單看著。其實她也選擇恐懼。真是要命。

“那九節蝦好不好?”

“再來份鮮貝。”

“和牛三角怎麽樣?薄切牛舌?”

“手打蝦丸,然後...有機蔬菜,三色面...”

“要吃不完了啦!”言清欲笑著打斷正在勾勾畫畫的陸攸之。

“還有一個一定要點,花雕豬肝!哈哈。”

“你不是喜歡吃豬肝麽?”

“鍋底就花膠雞濃湯吧。”

一個銀白色的小鍋被端上桌,裏頭是明黃色的濃湯,很快就滾出咕嚕咕嚕的水泡來,水汽氤氳。陸攸之坐在對面,迷蒙又美麗的。

她拿個碗盛了些湯和花膠雞肉,遞給言清欲,“都說花膠美容養顏呢。”

言清欲笑著“嗷”了一聲。

雞肉鮮嫩,花膠Q彈。

不過陸攸之想想,她剛剛這麽說好像也不大好。什麽“美容養顏”,說得像人家很需要似的。嗯,確實不大好。

於是又笑著補了一句:“不過你也不太需要了,你挺好看的。要不還是我多吃點吧。”

桌子中間有騰騰的水汽,陸攸之看不太清言清欲的表情,她眼鏡也被熱得霧蒙蒙的。但她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哪有啊...”。像是觸碰到了小貓爪子中間那團柔嫩的肉,她的心好像也被撓了那麽一下,怪癢的。

這聲嬌羞的“哪有啊”也讓陸攸之有些羞赧起來,她瞬間覺得有些熱,想要脫外套,但事實上確實是不熱的,只是有幾秒鐘的時間肌膚在發燙而已。

“哎呀,這豬肝應該能吃了吧?我看它們都浮起來了。”

陸攸之徑自夾起一片,對著光在那兒看,她的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著。看完一面又翻了個面,說道:“豬肝的面上總有好多細小的顆粒,這算是許多細胞煮熟後膨脹了麽?”

“肝臟是人體最大的解毒器官,主要功能是分泌膽汁,儲存糖原,調節蛋白質、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新陳代謝...”

“吶,給你吃。”

陸攸之把自己筷子上的那片豬肝放到言清欲的碗裏,又用濾勺撈起鍋裏剩下的,一並又放過去。

言清欲看著剛剛陸攸之對著豬肝仔細觀察認真鉆研的樣子,頓時又想起她們之前喝奶茶,她就是這樣舉著個奶茶杯子轉啊轉晃啊晃的,一臉好奇地朝裏頭看。腦子裏又回想起陸攸之含著一口芋泥發出滿足的“嗯~”,還有那陣喝奶茶的咕嚕咕嚕聲,真是太可愛了。她有點想笑來著。

但還是做出一臉幽怨的神情,說道:“你還讓我怎麽吃嘛!”

“哈哈哈哈。”陸攸之在那兒笑。

“你怎麽不吃呀?”

“我很少吃豬肝的...”

“吃一片吧?很好吃的,可香了。”言清欲膽子大了點,也想開個玩笑逗逗陸攸之了。

陸攸之搖搖頭。

“吃一片嘛,沒準吃完你就喜歡上了呢。”

陸攸之是真的討厭吃豬肝,從小就對它深惡痛絕,覺得有一股很難受很奇怪的味道。但是既然言清欲心情好,她倒也覺得沒什麽,甘願奉陪吧。

“行行行,你是壽星你最大,我吃一片。”

她夾過一片豬肝,給它裹上滿滿的醬料,然後塞進嘴巴裏嚼兩下趕緊咽下去。特別是咽下去那個動作,瞇著眼睛臉蛋又皺在一起的樣子

言清欲看著陸攸之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揪著眉頭硬咽下去,霎時覺得好像自己作弄了人家似的,玩笑開過頭了,有點慚愧和不好意思。

但她在那一刻也想,這算不算是為我吃的?心裏還有點暖。

她糯聲道:“別吃了別吃了,還是我吃吧,我會吃完的。”

陸攸之笑笑說“沒事”,又給她遞了些面過來,翠綠色的蔬菜面。

“要一口氣吃奧,不能咬斷的。”

言清欲應下,“哧溜”一口,嘴巴鼓鼓地就塞滿了面,聲音有些漲漲的,說道:“放心啦。”

陸攸之托著下巴看,鍋底依舊冒著咕嚕咕嚕的水汽,對面那個好看又可愛的女孩子正在埋頭完成她的任務。她墨發如瀑,沒紮起來,就披著,但因為有時候會散下來,她又拿手去擋著,發色襯得手腕和臉部很白。

23周歲了呢言清欲,不過按照南方的虛歲說法,你可比我大三歲啊。陸攸之微微笑著。

吃完後言清欲著急地跑去前臺買單了,陸攸之在她後面慢悠悠跟著。但她還是撅著嘴回過身來,嘟囔道:“啊,服務員說單已經買過了,是不是你剛剛去衛生間的時候買的?”

“你的生日難道還要你請客啊!”陸攸之笑。

“可是...”言清欲擰著眉頭,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嘴撅得更厲害。

“哪有什麽可是,”陸攸之笑著攬過言清欲的肩,稍稍帶了一把,輕推著她向前走,“我們去弭湖旁邊看看吧。”

陸攸之開車帶著言清欲過去,言清欲靠在副駕上,微微仰著頭,用手摸了摸肚皮,“唔,好飽。”

“是像小西瓜一樣了對吧?”

“哈哈~”

陸攸之還是記得這個小西瓜的比喻,真是太可愛了。

不過目的地並不在弭湖,而是弭湖旁的一座小山。這座小山像是專門給人游覽的,山頂很平,用石磚鋪好,中間有個涼亭,兩邊環樹,還有一面做了欄桿,望下去就是弭湖的景色。

弭湖是津州一大景點,盛夏有荷花亭立,凜冬可踏雪尋梅,吸引了不少四方游人。

陸攸之帶著言清欲下車,走向扶欄處,憑欄遠眺。目光所及,是津州流光溢彩的大廈,弭湖旁的點點路燈,還有湖內漫舞著的噴泉和泛起的小舟。好像還能隱隱看到湖中央石橋上的人頭攢動。

微風帶著湖水的沁涼拂面,似紗。灑下點點濕意。

“津州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每一年都比上一年要多。”言清欲望著弭湖感慨。

陸攸之被這風吹得有些木木的,只輕嗯一聲。片晌後她才回神,可不是麽,這人是真的多。

所以這算不算是一種天大的幸運?於茫茫人海,我們相遇相識,或許還有機會相知相愛。

或許。

一陣高亢的津州方言打破了陸攸之的思緒,她循聲一看,是一群中老年養生人士推著個大音響上來了,看來是來跳廣場舞的。

想到待會這裏會充斥著“悠揚”的廣場舞神曲,陸攸之忍不住要扶額,這...氛圍似乎有點詭異妖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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