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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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之還沒笑完。

言清欲整張臉都要揪在一起了,在飛快地冒出那句“攸之,我回去了”之後就只留給陸攸之一聲悶悶的“砰”,她關上車門嗒嗒嗒一路小跑掉了。

陸攸之的笑聲被這陣關門聲打斷,她看著這一瞬間空蕩蕩的車廂,覺得有點茫然。言清欲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這點殘留下來的旖旎順著細微的呼吸氣流爬進陸攸之的鼻腔裏。

言清欲在小跑了一段路後停下來,她快要羞恥死了。

她跟陸攸之認識四年,但也僅僅處於認識的階段。她從來沒叫過陸攸之叫“攸之”,一旦要她說出那些從沒說過的話,就覺得羞恥,覺得不自然,覺得很怪。

特別是面對陸攸之。

她轉頭的時候發現陸攸之的車還塞在原來的馬路邊上沒動,突然又有點懊惱了。這樣突然跑掉不得體,這樣太不禮貌了,怎麽能這樣呢?

言清欲皺了下鼻子,有點恨,就朝地上跺了下腳,然後又嗒嗒嗒地跑回去了。

陸攸之發了會兒楞剛準備開車走掉,餘光就瞥見言清欲的身影立在車旁。她把車窗搖下來,問她:“怎麽了?”

“沒有...”言清欲搖搖頭,面容上還有點殘餘的小懊惱。

“我...”

“你快走吧,我看著你走。”她又微笑起來,聲音挺細,有一半淹沒在周遭的嘈雜裏。

陸攸之又有點被她給逗到了,笑著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好啊,你先回去吧。”

言清欲的笑容更燦爛了點。

陸攸之發現她就像根削尖了的筷子似的紮在路面上,又一動不動的,拿她也沒什麽辦法,就沖她揮揮手走掉了。

她開著車瞥向反光鏡的時候還能隱約看見言清欲的身影,杵在原來那地方,她能隱約看見她的白色上衣。

言清欲就站在馬路邊上,各色車輛往來,帶過一陣微熱微燥的風,順便還攀著點難聞的汽車尾氣,罩向她的臉。

陸攸之的車是白色的,在伴著燈光的夜色下也挺明顯。她看見那輛白色小車在前方的人行道前停下,車尾有閃爍的紅色尾燈。又緩緩起步,在更遠的路口那裏拐了個彎,消失不見。

四周喧囂無比,各色小吃各路餐館門庭若市,芳香撲鼻。言清欲轉身往回走,偏過頭瞅瞅那幾家店面勾了勾嘴角,真是太香了。她走著走著蹦跶了幾步,停下來的時候想想這樣好像太幼稚了,於是撇了下嘴,又小跑著回家。

陸攸之到家的時候將近十點,她看了眼手上這鋥亮的表,拿起手機給白予發了條信息:謝了啊,你的禮物。然後拎著言清欲給她的紙袋,走出車庫,進家門。

換好鞋子走到客廳的時候她發現燈還是亮著的,陸啟華和陳慧儀坐在沙發上也沒看電視,茶幾上擺著個方形盒子,一看就是蛋糕盒。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加班啊?”陳慧儀起身,把蛋糕盒挪了個位,離人近點。

“沒啊,朋友給我過生日嘛,”陸攸之走到沙發邊上放下紙袋子,“你們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呢?”

“你倒是接啊!”陳慧儀笑著裝抱怨。

陸攸之嗷了一聲,她想起來在白予律所的時候她就把手機靜音掉了,省得有提示音打擾破壞氛圍,結果就沒接到家裏的電話。

陸啟華彎下.身子把蛋糕盒打開,又插上蠟燭。是一個巧克力蛋糕,上面有一只奶油小狗,是陸攸之的屬相。

她的父母齊聲說道:“攸之,生日快樂啊!”

“你已經25歲了!”

陸攸之:“......”

她在小的時候特別渴望過個生日,就是很普通的吃個蛋糕許個願,可那時候她的父母對這種儀式型的事情並不上心,不是忘了就是算了吧太麻煩了。她在長大後也就沒有這樣的渴望了,因為習慣了。

這樣的習慣導致她到現在為止都對蛋糕沒什麽念想,也導致她對生活裏的很多不大不小的渴望都以一句“算了吧太麻煩了”結束。

陸攸之沒想到她今天能過上兩次生日。她在這個“25”歲的年紀,實現了小時候想念過很多次的願望。

倒是這蠟燭有點傷人。陸啟華拿出打火機點上火,那個25字樣的蠟燭泛著幽幽燭光。這中老年人就是太過樸實,怎麽就不能學學那些個年輕人用個18的?

陸攸之看著火苗,嘴角一撇迷之微笑。

陳慧儀把蛋糕上的那只小狗切下來放到陸攸之盤子裏,說要吃掉。陸攸之用勺子挖盤子裏的小狗奶油,先挑了一只腳。

都說造化弄人,陸攸之終於深刻地體會了一次。從前她也算個有目標有方向將來或許也能有所成的青年大學生,也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現在的她是一個沒有一技之長也很難說人生方向的社會人。

從前的她在雞飛狗跳的家庭裏長大,而現在她的家庭和睦又富足,可以說是躺贏的人生。她的父母並不介懷她在一家培訓機構工作,甚至還覺得高興,他們的女兒有事在做,沒有一蹶不振。他們並不在乎自己的女兒是否事業有成功成名就,他們更在乎她過得高不高興。

造化總帶點迷信的意味。陸攸之信命,也信科學,偶爾也信自己。她說不上好或者不好。

奶油不算甜膩,她一口一口都吃完了,想起今天這日子突然有點矯情感觸。那種屬於青春的澀澀的矯情感讓她有點紅了眼眶,她裝作打了個哈欠,說了句:“困了。”

陳慧儀聞言趕忙站起身把茶幾上的盤子收拾好,讓陸攸之快去睡覺。突然又想起來,“哎呦,這願望都沒許!”她拍拍大腿。

陸攸之笑著撫慰:“沒事,媽,我在朋友那裏都許過了,許願太多次會不靈的。”

陳慧儀想想覺得倒也是,看著陸啟華還沒什麽動作又催促道:“啟華你快把東西拿出來啊,再晚可要睡覺了!”

陸啟華看上去還挺不好意思的,從口袋裏掏出個紅色的小錦囊,拿出裏面的一枚平安扣遞給陸攸之,“攸之啊,這是爸爸托人帶的,你戴上吧。”

“是啊,玉保平安。”

陳慧儀一面說著一面拿起玉佩就給陸攸之戴上。

陸攸之拎著紙袋回房,把它放在床邊,自己去洗澡。就算還是初秋,她也習慣用稍微燙一點的水洗澡。

她閉眼淋浴,熱水從頭至腳流過全身,那點溫熱的意味打在眼皮上格外敏感,還有浴室裏的光亮。光芒的意義在哪兒呢——即便閉上了眼睛也仍覺得這世界是亮的。

水汽氤氳,陸攸之擦幹身子站在鏡子前,用手拂去鏡面上蒙著的小水滴,露出她的臉和脖頸。她的脖子上掛著枚玉佩,紅繩子,白玉,玉質晶瑩純潤。因為已經戴了一會兒,玉佩吸收了她的體溫,像是有了生命。

著實有些不搭,她這麽看著。這樣美好的鎖骨和肩頸線,居然被拴上了一根紅繩,有點土...她忍住想要摘掉它的欲望,出去吹頭。

等陸攸之收拾完畢已經十一點出頭,她坐到床邊打開言清欲給她的紙袋。裏面有一個盒子,打開是一支鋼筆,還附帶一張卡片,端端正正寫著“生日快樂”這四個字。

這鋼筆看上去應該也不算便宜,白色,有分量,表面刻了花紋。陸攸之點開淘寶搜了搜,確實要好幾千,她心裏有點愧疚。

她在這房間裏轉了轉,翻了翻房裏的櫃子抽屜,見到幾支不同顏色不同樣式的鋼筆,也翻到一兩本筆記本,上面有這位曾經的陸攸之的雋秀字跡。

只可惜她自己的字並不好看,寫得又長又正,看起來像一摞麻將牌。

陸攸之把這鋼筆連帶著盒子卡片一起放進床邊的抽屜,又坐著發了會兒楞。她突然想不到任何充滿誠意的表達感謝的方式,好像這種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對她說一句謝謝。

她突然覺得人要是真的很純粹的想要表達某些情感的時候,在方式上其實是很貧瘠的。

陸攸之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在聯系人列表上劃來劃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目標。她又反應過來,其實自己連個人家的聯系方式都還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會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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