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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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知道陸攸之頂著副盛世美顏,但也沒想到光是躺在病床上就可以被表白了。

聽那聲音還是個女生。

她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因為內心有點緊張詫異手指還不自覺地輕微顫了顫,然而對方大概也是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並沒有發現什麽。這句怯懦又畏縮的“我喜歡你”並沒有帶上任何的色彩,像是透明的,完全說給了周遭的空氣。

戛然而止後又是巨大的沈默。許久後一聲細微的嘆息在沈默的空氣裏慢慢垂下來,那只微涼的手又縮回去了。

溫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有點莫名緊張,適應了這份緊張後又開始出神。說到底這又關她什麽事情呢?但這份喜歡又得由她來買單。

屋外有一陣沙沙聲,是雨滴砸到樹葉上,敲到玻璃窗上發出的聲響。細密的雨絲墜落在窗沿上,變成一粒粒破碎的小滴,從開著的那截窗縫裏撲進來,灑在溫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冰涼。

來人起身去關窗,聲音細微,幾不可聞。倒是窗門被合上的那一聲鈍響,截住了外來的那絲涼意。溫暖也有那麽點好奇之心,轉頭微瞇著眼看了看,窗前身影纖瘦,一頭柔順黑發,衣服也很熟悉。她在心裏有了個答案。

雨水滴答,順著窗面蜿蜒而下,在白光裏映得縱橫交錯。

終究還是來了,這場雨歷經四月,從她的家鄉臨城跋涉至津州,密密匝匝地開始圈住整座城市。蓄積,蔓延,沖洗,淅淅瀝瀝,像是要抹去所有曾經的痕跡。

溫暖閉著眼,對著空蕩蕩的內心留下一聲嘆息。

當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屋內早已空空如也,地面上也沒有絲毫痕跡。大概是這次落雨來得恰到好處,那人倒是走得輕巧。

七月末尾,溫暖能下地走動,陸啟華接她回家。

陸家還算闊綽,高檔小區,獨棟別墅。裝修偏古樸文雅,書房裏大排大排的書,襯得陸啟華也頗有點儒士風範,架著副無框眼鏡,脾氣很好,閑暇時還會手握毛筆修身養性。

陳慧儀倒是一副家庭主婦的樣子,空下來不過是坐在沙發上看看電視吃點零食,看的大多也是些都市家庭劇或者抗日神劇。

她領著溫暖在家裏轉了一圈,基於所謂失憶這個現實。告訴她哪裏是廚房哪裏是衛生間,哪裏是主臥哪裏是客臥。

她說已經給她的房間換好床墊了,是硬板床墊,對腰好。

她說即便是在外面有房子最近也要住在家裏,方便照顧身體。

溫暖跟在她屁股後面用手戳了戳床墊,確實硬邦邦的。她“哦”了一聲。

陸啟華待在家裏的時間不多,白天大多要管理公司偶爾出差,有時中午回家吃頓飯,晚上陪陳慧儀在客廳看會兒電視或者去書房看書。

陸啟華寫毛筆愛寫楷書,尤愛歐體。他說唐楷法度嚴謹,且楷法無欺,寫得不好就藏不住,連外行都能看得出來。

他說練習書法使人心靜,培養耐性,更能讓人懂得凡事要一步一步來的道理。

溫暖有時候也會去書房對著宣紙練字,可惜都是歪歪扭扭的。陸啟華見到了還會教教她,說起筆要頓一頓,收筆時再頓一頓。但還是太難了,學一樣新的東西總是那麽難,溫暖瞎塗了兩筆就放棄了。

大多數時間溫暖總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坐在那張硬板床上發發呆,或者看看窗外。津州和她家鄉臨城沒什麽兩樣,一樣的天,差不多的樓,差不多的樹,只不過津州作為省會,更繁華一點。

有時候她會有點恍惚,其實故鄉是什麽?時間的河流滾滾,好多地方逐漸都一個樣,我們不會去在意哪座樓或者哪棵樹,只是走著走著會偶爾記起來,哎,我家那邊也有這麽高的樓,只是造型不是這樣的...

說到底人不是熱愛腳下的這片土地,而是放不下心裏的那點回憶。明知往事不可追,所以它變成了一種情懷。

陳慧儀在家裏愛追憶往事,老是講一些陸攸之小時候的事情。其實她也知道這是一種無用功,自己也覺得有點可笑,但還是忍不住要絮叨。溫暖垂頭聽著,覺得有些尷尬,但也不好意思打斷。

很多時候她會溜出去走走,趁著太陽不烈的時候,坐在小區旁的公園裏。

對面是一個湖,水靜無漪。旁邊有一顆蔥郁的大樹,灑下一點奢侈的蔭涼。

溫暖坐在木椅上,腦子裏想東想西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她來到津州已經快5個月了。5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有點迷茫,又剛好有點習慣。

家裏的氛圍一片祥和,陸啟華和陳慧儀很是寬容,覺得你只要好好活著就好。每餐又有現成的飯菜,口味還是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不清未來的路該怎麽走。

有時來來往往經過些人,他們轉頭看看這個坐在木椅上的女子,面容姣好,但帶點頹氣。

其實也就是匆匆一眼。這世上的人大多各有煩惱,偶爾分給陌生人幾秒鐘的時間,就又沈浸在自我世界裏了。

溫暖的腳尖踮在地上打轉,偶爾磨一磨地上的那些石子,偶爾又踢一腳。石子滾落到湖面,濺起一點微弱的水花。

溫暖嘆了口氣,盯著湖面的漣漪看。

眼角的餘光裏出現一個人影,靜悄悄立在旁邊。溫暖轉頭瞇了瞇眼,倒是言清欲。

那個女孩子...

哦,不就是那個跟陸攸之表白的女孩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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