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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又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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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殿內的氣氛越發壓抑, 王集頭垂得低低的,說著話大氣都不敢出:

“奴才以此為線索, 問尚宮局要來了大小選時,後宮妃嬪、宮人入宮的檔案記冊,發現手腕上有一點紅痣的, 只有尚衣局的冷蓉。但是另外查這三個月以來的出宮記檔,卻並沒有看到有她的名字。是以……奴才猜測, 她在宮外應當另有幫手,裏應外合, 才能抓到那接生嬤嬤的孫子,以做要挾。”

果真是她!

眉頭越發緊皺, 崇熙帝周身的氣息霎時冷凝, 一把將手中的茶盞捏成碎片後,他無視福滿的驚呼,下令道:“此二人, 妄圖謀害宮中妃嬪還有皇嗣,皆賜死。傳大理寺卿進宮!”

“是,老奴這就去。”福滿只得先去傳令, 順便到太醫院拉著太醫回正陽殿, 為皇上包紮手上的傷。沒辦法, 兩位院判都被皇上留在了靈犀宮, 以防有什麽情況,只有其餘太醫在。

太醫剛上藥包紮好,大理寺卿就走進了殿內, 崇熙帝當即揮退還準備開藥方的太醫,讓王集再將所查到的事說一遍。

“朕命你,盡快找出那個孩子如今在何處,並且查出何人所為,將其與所有同黨一並收押天牢,等朕處置!慎刑司王集,搜查後宮,每個角落都給朕一點不拉地查,哪怕是地底下,也不能例外!福滿,去冷宮傳朕旨意,雲嬪廢為庶人,幽禁冷宮、永不得出!”

崇熙帝聲音帶著說不出的寒意,聽上去看似平靜,但殿內聽到命令的幾人都覺得脖子一涼,不由縮了縮,膽顫心驚地應是後,趕忙退下去辦他吩咐之事。跪得最久的王集一出宮門,就險些摔倒,還好被後邊的福滿抓住手扶穩了。

“老哥,您跟小弟我說說,皇上他這是什麽用意?難道地底下……”王集站穩之後,不解地問福滿道,問著還指了指地底下,神情略顯怪異。

福滿神秘兮兮地搖搖頭,只提醒般說了一句:“你就好好按皇上的吩咐做便是,說不定到時候就明白皇上的用意了。”

說罷,他也不管王集是不是領會自己的意思,急忙拿著聖旨,往冷宮行去,向雲妃、哦不,如今已是雲庶人傳達皇上的旨意。

王集皺著臉想了一陣,忽然眼睛一亮,明白過來,也急匆匆地離開了正陽殿。

於是這日夜裏,後宮眾人尚且因為得知了昭妃平安生下龍鳳胎,而惱恨異常、輾轉反側許久才能入眠的時候,慎刑司趁著夜色,在後宮各處開始搜尋起來,連墻縫地磚都不放過。

結果令他們都大吃一驚!許多空置無人的宮殿裏頭,竟從地磚底下、墻頭縫裏搜出了比之前,在各妃嬪宮中搜到的更多的陰私之物。其中更是有一半以上,是宮中禁藥!

慎刑司王集不敢耽誤,第二日清晨便將所查結果呈上禦前。

……

“都沒了?!”秦選侍聽到宮人來報,頓時驚得站起身,失聲叫道,“慎刑司怎麽會突然搜查那些空置的宮殿,還搜查得如此仔細?!”

“奴婢、奴婢也不知曉。今日一早,主子您吩咐奴婢去取東西的時候,還沒走到那,就看到了在那守著的慎刑司太監。奴婢沒敢過去,就找人打聽了下,才知道昨夜慎刑司又開始搜宮,而且據說今天白日裏,還會到其他有主的宮殿搜查!”

聽完宮人的回話,秦選侍臉上露出一絲慌張,在內間走來走去,遲遲沒有出聲。

過了兩刻鐘,像是想到什麽,她突然停下腳步,對宮人吩咐道:“給本主更衣,本主要去尋莫嬪姐姐她們,一道去與容妃姐姐說話;昨日宮中大喜,容妃姐姐那一定熱鬧。順便打聽看看,諸位姐姐要給昭妃娘娘送什麽賀禮,免得本主送的禮過於寒酸。”

“呃?可是主子,那件事……”宮人不解急道。

秦選侍擺擺手,臉上已不見方才的慌張,似是什麽事都不知道一般說:“那些事情與本主有什麽關系?你別弄得像本主要做惡事被發現一樣!本主行得正坐得直,慎刑司要來查也不怕。”

見她一臉淡笑、胸有成竹的模樣,宮人只好住了嘴,去拿來衣衫為自家主子更衣。

去到莫嬪那處時,秦選侍剛要讓人去叫看門的老太監進去通報一聲,就見宮門打開,莫嬪與白容華攜著手走了出來。

“莫嬪姐姐,白姐姐,可巧了,妹妹我正想來尋你們,一道去容妃姐姐那坐坐呢。”她忙笑嘻嘻地迎上前道。

莫嬪臉色依舊如往日那般,白得有些泛青,但是嘴邊帶著的那抹笑卻讓她那不太好的臉色看著好了些許。聽到秦選侍這麽說,她面有難色,剛要出聲拒絕;身旁的白容華就搶著毫不客氣地回絕說:

“不必了,秦選侍自個去就是,我與莫嬪姐姐不愛湊熱鬧;這會子是要去禦花園坐會,賞景作畫。道不同,還是不用一塊走了。”

被白容華如此一番冷嘲暗諷的搶白,秦選侍也沒有氣惱,半點沒在意她言下之意,軟著語氣笑道:

“那就可惜了。今日要去容妃姐姐那,還是因為昨日昭妃生了龍鳳胎,如此大喜之事,不好好準備賀禮可不行。妹妹我嘴笨心拙,想不出什麽好點子,也只能聽聽看眾姐妹們的打算,看有什麽好點子能借鑒一番了。”

“你打算如何不必與我們說,我與莫嬪姐姐都沒興趣知道。”白容華仍是毫不給面子地將她的話堵了回去,拉著莫嬪就要走。

莫嬪安撫地拍了下白容華的手,然後眼帶歉意地對秦選侍笑笑:“秦選侍別放在心上。我們說好一早去禦花園賞景作畫的,但是偏趕上剛才慎刑司派人來查,耽誤了好一會。她就是著急,不是對你有氣,希望你不要介懷。”

“妹妹我明白,白姐姐性子一貫如此心直口快,我怎麽會與白姐姐計較。莫嬪姐姐既是要去禦花園,便快些吧。”聽見慎刑司果真又開始搜查,秦選侍眼底掠過一抹異色,覆擡眸對莫嬪二人笑得毫無芥蒂般說道。

不知她是不是真的沒在意,但人都這麽說了,莫嬪也只好淺笑頷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就被不耐的白容華拉著走遠。

“莫嬪姐姐,和她說那麽多作甚?整日笑得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打什麽壞主意,可別讓她纏上;要是她把壞心思打到你頭上怎麽辦?”白容華一面拉著莫嬪急忙走開,一面壓低聲音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姐姐你可不要信她的花言巧語。”

莫嬪無奈地笑著點點她的鼻子,語重心長地解釋說:“你剛才那樣,就算人家沒有那壞心思,被你這麽冷嘲暗諷的,也許就懷恨在心,想著尋機會對付我們了。在這宮裏,像你這麽心直口快可不行,會給自己惹麻煩的。下回可不能這麽說話了,明白沒?”

“好啦,我知道了,莫嬪姐姐。平日我不都按你教的,言多必失少說少錯,都沒怎麽開口。只是那秦選侍太煩人了,明明都不給她好臉色,還總是湊上來纏著你說話;還有上回,難道看不出你身子不舒服嗎,還不讓我們回宮。真是讓人討厭!”白容華不情願地應好,然後又不滿地低聲抱怨說。

“我沒事。我這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哪兒都是耗著的功夫。宮裏的人不就因為這樣,才從來不找咱們的麻煩嗎?反正也不可能得寵爭寵,礙不著她們。就是你陪著我呆在這偏僻地,一年也見不著幾次皇上……”莫嬪安撫道,說著說著,語氣有些失落。

白容華忙跟她說自己根本不想爭寵,然後又說了一堆逗趣的話,直把她逗笑了,才安下心,轉開話頭說起昭妃生下龍鳳胎,要準備什麽賀禮上。

……

被後宮諸多妃嬪羨慕嫉恨的岑月,在昏睡了近一天一夜後,終於在午後睜開眼。盯著頭上的紗帳看了一會,她才慢慢聚起心神,往旁邊看去。

看到兩個大紅色的繈褓就放在她身旁,她吃力地擡起頭,想看看自己拼死生下的孩子,長得什麽模樣。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娘親醒來了,兩個寶寶忽然“哇哇”大哭起來,驚得清芽清如還有老嬤嬤等人都急忙跑了進來。

一進門,她們就看到自家娘娘睜開眼,正望著小皇子和小公主,滿臉渴望。

“娘娘,您醒了怎麽不叫奴婢?快躺下,太醫和接生嬤嬤都交代過,您現在不能動。”清芽清如率先快步上前,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家娘娘扶著躺靠回去,然後自責地跪下請罪道,“奴婢們剛才出去跟太醫和老嬤嬤學怎麽照顧您和小主子們,沒在殿內守著,讓您起來見不著人,是奴婢們疏忽大意了,請娘娘責罰!”

張了張嘴,岑月才發覺自己聲音嘶啞根本發不出聲,只能搖搖頭示意沒事,又看向兩個孩子那處,想讓她們把孩子抱來給自己看看。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生的是小皇子和小公主,龍鳳胎可是大吉之兆!昨日皇上和太後可都高興得不行,還重重賞賜了接生嬤嬤還有奴婢們。”清如忙端來溫熱的蜜水餵著她用下,邊滿臉喜氣地說著。

老嬤嬤和清芽則一人抱著一個繈褓,小心地放到岑月身前,讓她仔細看看。

“兩位小主子長得很像皇上,耳朵圓厚,一看就有大福氣。不過小公主長得要像您一些,尤其是眉毛跟眼睛,幾乎是一樣樣的。”老嬤嬤在旁邊不時說著,擔心她認不出來哪個是哪個,特意解釋道,“左邊是小皇子,先出來一刻鐘,為長;右邊的是小公主,是妹妹。”

清芽也笑著說:“奴婢倒覺得小皇子的鼻子嘴巴像娘娘,而且脾氣也像。”

“是嗎?”岑月仔細打量著他們,盡管她一點都看不出老嬤嬤和清芽說的那些,但是還是覺得他們很是可愛,見著心頭就發軟,忍不住想抱著他們親近。

說了一會話,老嬤嬤忽然記起小廚房裏燉著的雞湯,便與岑月說了一聲,匆忙走出殿外,去將雞湯從小廚房端來。

被老嬤嬤這麽一說,清如也一下想起了皇上和太後留下的話,急忙道:

“啊,對了,奴婢險些忘了,皇上跟太後交代過,您一醒來就讓人去正陽殿和寧禧宮說一聲的。”說著,她也快步走出側殿。

“皇上給他們起小名了嗎?”岑月低頭看著時不時動下小嘴的孩子們,心中彌漫著欣喜與柔軟的甜意,突然想到什麽,問道。

清芽眼不敢錯開地看著床榻上的一大兩小三位主子,生怕有點什麽事,聽到自家娘娘這麽問,想了下笑著回道:“太後和皇上都說,這小名由娘娘您決定就好,隨您喜歡。”

“那本宮可要好好想想,這一時半會,本宮也想不出來。”說到這個,岑月就想到原本自己說要跟木淑容學一學,好給孩子起名字的;雖說只是小名,她也不想隨便了。可惜現在只能自己琢磨了,“對了,安排的奶娘怎麽樣?看著是否可信?”

“娘娘不用著急,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會。奶娘身子都很好,不過昨日小主子們都不肯吃奶娘的奶,從昨日到今天,都是餵的老嬤嬤調制的米糊糊。今日尚宮局那邊還會再送幾個奶娘過來,看看有沒有讓小主子願意吃奶的。”

說到這個,清芽有些擔憂地說道。她剛說完話,岑月正想說什麽,老嬤嬤就端著雞湯走了進來:“娘娘,您先用些雞湯。”

看著老嬤嬤和清芽把孩子抱到床榻邊的小床,岑月戀戀不舍地又看了兩眼,才接過湯慢慢喝著,心裏尋思著要怎麽說服老嬤嬤同意自己餵一下孩子。

“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隨著太監的通報聲,崇熙帝和太後一道走進了側殿。

“快別起身,好好躺著。”看她似乎有起身之意,太後忙出聲道。

崇熙帝則是直接上前,將她扶著慢慢靠躺下去,抽空看了眼一旁睡著的孩子。

“覺得身子如何,可有哪裏不適?”太後看孩子都在睡,心中滿意,笑著點點頭轉向岑月,關切道。

“讓太後和皇上掛心了,臣妾沒事。”岑月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望著小床上的孩子,“聽說您與皇上說給孩子起小名一事,都讓臣妾做主,實在令臣妾欣喜不已。”

“這本就是應當的,你為他們如此辛苦。”太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看了眼崇熙帝,說道,“哀家與皇上商量過了,待你出了月子,就晉封你為貴妃。現下先把份例提上來。”

沒想到會是太後來跟自己說進位的事,岑月用眼角極快地瞥了眼皇上的神色,然後驚訝地擡頭看向太後:“這……會不會太快了?臣妾剛升到妃位不足半年,又升貴妃,是不是不太妥當?”

“哀家跟皇上都覺得合適,誰敢說什麽?你生下龍鳳胎,於皇家是有大功之人,貴妃之位你當不得,還有誰當得?”太後裝作不悅地嗔怪道,但話裏卻滿是喜愛之意。

“你不用擔心,沒人敢多說半句。這已經是低封了。”崇熙帝聲音略有些低沈地說道,習慣性地握著她的手揉捏。其實他想給的遠不止一個貴妃之位,但是太後勸他還不到時候,是以只封了貴妃;這讓他覺得有些憋屈,也覺得委屈了小宮女。

可太後說的沒錯,現在還不行。

看皇上拉著昭妃的手一副黏糊勁,太後懶得再看,就讓許嬤嬤扶著自己回寧禧宮去。

見太後走了,岑月才試探地問皇上,能不能讓她來餵幾次孩子;因為她以前聽娘說過,女子生下孩子之後的初乳,對孩子最好了。

“不行,宮中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也不成體統。”崇熙帝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可是看她又是撒嬌又是懇求,原先就不是很強硬的態度很快就松動了,“朕同意也行,不過不能太多次。平日裏還是讓奶娘來餵。”

他能答應,岑月已經很意外了,當然忙不疊一口應下。

剛好沒過多久,孩子就醒過來“哇哇”哭著,幾個奶娘進來把孩子抱到側間哄著,他們都不肯吃。岑月看了皇上一眼,見他默許,便趕緊讓人把孩子抱過來,然後讓奶娘先退下。

但是一開始,孩子怎麽都吃不到奶,岑月急得不行。老嬤嬤就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聽完老嬤嬤的話,她頓時滿臉紅霞,糾結許久,還是心疼孩子的想法占了上風,扯了扯皇上的衣袖,讓他靠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看文收藏還有留言的小天使們,愛你們(づ ̄ 3 ̄)づ

好了,我又要開始糾結小寶寶們的名字了,大名小名。小天使們有啥建議不?沒有的話,取名廢只能呃、隨便想幾個用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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