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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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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裏說得很清楚。你只需辦好剩下那件事, 其餘的,就不用你來做了。等大事將成, 他便會來接你。”華衣女子聲音清冷,帶著隱秘的蠱惑之意。

“奴婢明白了,只要是他的意思, 奴婢都不會違抗。”冷蓉臉上還留著欣喜,要離開前, 又遲疑著回頭再次確認道,“做完之後那件事, 奴婢真的不用做什麽?主子你難道沒事需要奴婢去辦的?”

華衣女子撫著手上的護甲,漫不經心道:“不用。回去罷, 以後都不要再來這裏了。你該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奴婢明白。”說完, 冷蓉向她行禮告退,快步穿過後門,繞了幾個彎繞, 從小道直接回了宮人所。

……

宮裏頭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後宮裏不論哪處出了什麽事,很快就會傳得滿宮皆知, 成為眾妃嬪無聊時說來打趣解悶的話頭。

那些事多半也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只能私下說說。可這一日, 後宮出了件讓眾人都驚詫不已的事——

木淑容竟然向皇上自請出宮, 說是要到鏡臺山帶發修行,為熙朝祈福。更重要的是,皇上居然答應了, 而且還因此封木淑容為妃!

“這木淑容莫不是瘋了?!好好的淑容不當,偏要到鏡臺山帶發修行。難不成她以為這麽做,皇上和太後都會高看她一眼,以此博得聖心?”

好些個後宮妃嬪聚在禦花園賞花閑話的時候,說到今早剛聽到的消息,楊才人忍不住說,“想如此爭寵,也沒想想,出宮去了鏡臺山,怎麽可能還有機會回宮來?就算分位高,又有什麽用。”

“那倒不一定,也許皇上還真被她的‘心意’打動了呢?這不還沒出宮,人就成了四妃之一。”另一個才人笑嘻嘻地說著,話裏卻帶著嘲諷。

莫嬪皺著眉頭聽了一會,覺得她們越說越不成樣子,便出聲打斷了她們的話,淡淡道:

“木淑容自請出宮去鏡臺山靜修,為熙朝和皇上太後祈福;不管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在皇上與太後看來,就是值得誇讚的大善之事。你們若是覺得眼熱,也盡可與她一般,向皇上自請去。莫在本嬪面前叨叨。”

“莫嬪姐姐,你身子不好,不能在外頭久待,不如咱們回去吧?”白容華全沒理會其餘人的話,只看著莫嬪,眼眸中盡是擔憂之色地提議說。

她們二人自進宮以來就一直住在一個宮裏頭,深宮之中難見聖顏,她們互相扶持著,寬解著對方,倒是成了宮中難得真心的一對姐妹。莫嬪身子本就弱些,進宮後沒得恩寵,分到的宮殿又有些偏僻陰冷,這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一年到頭都沒幾日能離得開藥的。

這會子白容華見她臉色又不太好,眉頭緊蹙,便心生憂慮,想勸她趕緊回宮用藥歇息。

“不礙事的,妹妹不用擔心。難得出來走走,我還想再待會。”莫嬪低聲安撫白容華道,因著兩人關系親近,她們說話也很是隨意。

秦選侍看著她們說著小話,突然插話道:“莫嬪姐姐與白姐姐關系一直這般好,可真是叫人欣羨;在宮裏的日子都會好過許多。”

見她這麽說,白容華懶得理會她說這話的真正用意,掃了她和她身旁的楊才人一樣,回了句:“你與楊才人不也很好,幾乎去哪都是一塊。用不著說什麽欣羨。”

“白姐姐同莫嬪姐姐可是如同金蘭,我們如何能相提並論。”秦選侍依舊笑著說,看白容華並沒心思與她多言,也不氣惱,只轉頭去聽楊才人她們說話。

不知是誰先說起了之前宮內多處宮殿出現的“不明之物”,讓宮人走遠些看著,免得皇上和太後過來她們還不知道,因為說這些閑話被責罰。然後,她們才開始猜測起那“不明之物”,很可能是什麽。

“我覺得鬼神那些純屬無稽之談,皇宮可是天子居處,有龍氣庇佑,怎麽可能會出現什麽鬼怪之類的。”聽到她們都猜說是鬼怪一類,秦選侍忍不住插話反駁道,“我倒是覺得可能是,原來宮裏頭那些娘娘們養的貓兒。因為無人養著又沒人看管,就到處亂竄。”

“貍貓那些?若是原來先帝在時,那些娘娘養的,到現在都多少年了,早就不可能有活著的吧?你要說是貓,我還想說是人呢!”楊才人直接就辯駁道,一臉不信。

她二人往日就是這般相處的,盡管總是在一塊,但是說沒幾句就會吵嘴,而且句句針鋒相對。所以眾人只以為,楊才人是為了反駁秦選侍的猜測,故意說那不明之物可能是人;倒也沒真的在意放到心上。

“不過,說起這件事,似乎這一個多月來,都沒見到昭妃娘娘呢。”不知哪個才人突然提了一嘴,頓時引來了其他人的附和。

“不是說昭妃已經身子無礙?”“對啊對啊,好像真的很久沒見到昭妃娘娘了,而且連帶著,皇上也不怎麽到禦花園來了。”後一句說話的妃嬪,語氣裏猶帶著不能偶遇到皇上的可惜。

另一個不知是美人還是才人的低位妃嬪帶著怨氣嘀咕了兩句:“得了吧,就算你運氣好遇到皇上,皇上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有昭妃那樣姿容雙絕的人在,皇上怎麽可能看得見咱們這樣的。”

“不過,自打上回不知誰說,昭妃娘娘的肚子比尋常有孕之人大了點之後;我回去越想越覺得,確實是那樣。我進宮的時候,嫂子正好有孕三月,壓根看不出懷著孩子;可昭妃懷胎三月的時候就有些顯懷了。”楊才人往四周掃視一圈,然後微微壓低聲音說道,“若不是月份不對,難不成昭妃娘娘那胎其實是……”

“不是吧?若是雙胎,這不該是大喜之事,為何皇上和太後都未曾說什麽,也好似未顯現出特別高興的意思?”

有人下意識反駁道,可話一說出口,她看眾人一下望向她,就發現自己說這話的言下之意,是在暗指昭妃這胎月份有問題。要是被皇上太後知道了,她肯定得不了好,頓時心慌地補上幾句解釋,“要是有別的不對,皇上跟太後怎麽可能會沒發現。這個猜測一點都不可信,太荒謬了!”

“也是,混淆皇室血脈可是誅族的大罪,昭妃再怎麽也不敢做出這種事的。”楊才人又壓低聲音接話道。

她們如此妄議揣測皇上和高位娘娘,叫莫嬪很是不喜厭煩,實在不願與她們再待在一處;同白容華說了幾句,她們就起身徑自走出亭子,到禦花園裏頭走走。

秦選侍望了望她們離開的身影,神色不明地彎了彎唇,對還在亭子裏坐著的低位妃嬪們,語帶提點之意地懇切道:“你們說話也謹慎些,沒憑沒據的,非議娘娘和皇嗣的話你們都敢說,當心這些話傳到皇上耳中,你們一個個都討不了好!”

眾人頓時打了個寒噤,面面相覷後,都沈默著不敢再說什麽。

唯有楊才人還小聲嘀咕了句:“不就是私下說幾句,又沒什麽意思。不讓說就不說唄,明明聽了這麽久,偏現在才出來阻止。”

對於她的不滿,秦選侍沒在意,只是置之一笑,轉而與眾人說起了別的話題。

“妹妹,日後咱們還是別跟她們走得太近的好,如此口無遮攔,遲早要惹出麻煩來的。你我都是得過且過之人,如今安安靜靜的,也挺好,就不跟她們摻合了。你覺得如何?”走了一段,知道聽不見亭子裏的說話聲,莫嬪才側著臉,對白容華說道。

“莫嬪姐姐說得對,她們想作死由著她們去,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白容華說著,對莫嬪笑著撒嬌道,“但是莫嬪姐姐何必還問我。什麽時候姐姐說的話,我不聽了?除非是對姐姐不好的事,旁的,姐姐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想法。不是嗎?”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不禁噗嗤一聲笑開。

……

禦花園內眾人心思各異,靈犀宮內,岑月則纏著皇上,想讓他答應自己去送木淑容出宮的請求。

可是有太醫的吩咐在前,還有老嬤嬤在旁邊盯著,崇熙帝怎麽可能答應她的要求,只好把此間隱情說與她知曉一點:“你不必擔憂木……木妃去鏡臺山靜修會過於辛苦。她出去之後會過得更自在的,而且這也是木太傅對朕的懇求。木太傅不會看著她受苦的,你放心就是。”

看小宮女還是一副情緒低落的模樣,他像是無奈道:“本來朕還想著等你生下孩子,出月子之後,帶你去見見她。但是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不想要了。”

“要,當然要去!”岑月急忙出聲道,發現皇上看著自己眼裏的笑意有點奇怪,頓時心中遲疑,“皇上,你不會是騙臣妾的吧?”

“平日都那麽傻,這會倒是精明起來了。”崇熙帝不顧她的反抗躲閃,捏了捏她的臉,逗得她不滿瞪眼之後,才慢悠悠地接著說,“放心,朕金口玉言,既然答應你就不會食言。安心養胎,不然到時候,朕說不定就反悔了。”

對於他的後半句話,岑月只當做沒聽見,一心期盼著出宮那日。不過算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在床榻上待的時間,也差不多有月餘了;身子早就好的差不多,不能出宮,難道連下榻都還不行?再這麽躺下去,她覺得自己到時候生孩子,就更沒什麽力氣了。

於是,她將自己的想法對皇上說了一遍,希望能得到允許下榻的話。

崇熙帝覺得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太醫之前又那麽交代,沈思片刻,他叫福滿去太醫院請沈院判過來,並與岑月說:

“若是太醫說沒事,允許你下榻,朕才能同意。”

“臣妾明白,要是太醫覺得還不是時候,臣妾絕對不會再說什麽。”岑月舉著手保證道。

不多會兒,沈院判就進來了,身後跟著提著藥箱的醫女。向兩位主子請安後,他就依著皇上的吩咐,為岑月切脈。

“皇上,娘娘身子恢覆得極好,原本微臣還以為需要再過大半月,娘娘才能下榻;可是以如今來看,娘娘若是想下榻走走,只要小心些,是沒有什麽問題的。”經過一番望聞問切,沈院判面帶喜色地對皇上回稟道。

這可以說是個不錯的消息了。岑月眼中笑意盈盈的看向皇上,等著他兌現允諾的話。

“既然沈院判都這麽說,想必老嬤嬤也不會不同意了。”崇熙帝望了一旁的老嬤嬤一眼,見其雖仍有點不讚同,但是並無勸阻之意,便吩咐福滿和其他宮人道,“你們先準備好,用完午膳,朕要與昭妃出去走走。”

悶了這麽多天,總算是可以下榻出去稍微走一走,岑月心情頓時好上許多,連用膳都比往日要用得快些。老嬤嬤勸了幾次,她才將動作放慢些。

“你應該不至於傻到,覺得累也不說的地步。到時候回轎攆上坐著,由宮人擡著走一會,就回去。”出靈犀宮的時候,崇熙帝沈著聲,一臉嚴肅地對岑月說道。

看他一副如果自己搖頭不答應,就馬上取消出去散心的安排,轉身回靈犀宮的樣子,岑月雖然覺得自己沒那麽容易累到,但還是趕忙點頭,信誓旦旦的向他做保證。

“臣妾果然好久沒出來了,宮裏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從未發現過,這裏有這麽一片如此美的桃花林。站在這裏,臣妾與皇上會不會有點像那些戲本子裏說的,才子佳人相遇的情形?”

從靈犀宮出來走了一段,經過園湖邊上的桃花林時,岑月微微擡頭望著空中飄落的桃花瓣,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就恰好接到了一片,不禁回過頭欣喜地對皇上說道。

粉色桃花瓣隨風飄落,伊人立於其間,回眸一笑,燦若生輝。

人面桃花相映紅。崇熙帝腦中一下冒出了這句詩,呆楞了一瞬。

回過神來,他就作若無其事地上前,將岑月頭上沾著的一片花瓣取下,特意拿給她看,眼裏帶著調侃的笑意:“把朕說成才子就算了,就你這般又呆又傻的,怎好自比佳人?”

“臣妾怎麽就不算是佳人了?”岑月把花瓣搶過去,覺得自己這般自誇確實有點羞恥,盡管臉有些熱,可嘴上還不悅地反駁說,“就連木淑容都說,臣妾是她見過最好看的。難道皇上覺得不是?”

她說著,攥著皇上的衣袖,對他眨了眨水眸,帶著不自覺的嬌俏。

“咳。朕的確沒見過如此佳人。”崇熙帝輕咳一聲,裝作沒看她失了神,只示意地看著她的肚子說道。

岑月頓時有點不高興,轉身就要快步走開。崇熙帝見狀,趕緊拉住人,神色別扭地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才安撫住人。

幾位低位妃嬪正巧從禦花園走回去,就看到了這一幕,頓時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嫉恨。

“昭妃的肚子果然比尋常人要大,說不定真有什麽問題。”她們忍不住惡意地揣測了幾句,見那麽多宮人侍衛在外頭守著,還是不敢過去,只好怏怏各自回了宮。

……

岑月被允許下榻走走的時候,已經懷胎近六月,因為是雙胎,皇上和太後早早就讓人準備好產房還有接生嬤嬤,甚至奶娘都安排了好幾個,就看到時候哪個更合適。

她幾乎什麽都不用做,所有的事都被安排妥帖了;但是出於警惕,她還是不時讓老嬤嬤還有清芽去檢查產房,留意那些接生嬤嬤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靈犀宮也被護得密不透風,那些蠢蠢欲動、幾次想要下手的妃嬪們,沒有一次得逞,反倒挨了皇上和太後的訓斥責罰。

別人進不來,但是靈犀宮的宮人總是要出去的,岑月也會隔三差五地帶著人出去靈犀宮外頭走走,散散心。

所以這日,有人就鉆了空子,把一張字條送到了她面前。

“三日之後。半月亭邊樹下。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字條上這麽寫著,沒有落款。但那字跡與上回收到的那封書信是一模一樣的。

與此同時,剛與和延穆約好,過兩日入宮向皇上稟明他們研究出的結論的雲明佺,從翰林院回到住處,就收到了一模一樣的字條。

他神色覆雜地看著字條上,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字跡,輾轉反側了一夜,終於下定了決心。

……

“娘娘,您真的要去嗎?”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看文收藏還有留言的小天使們,愛你們(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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