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被抓

關燈
靈犀宮內, 看著自打從外頭回來,就坐在榻上看著字條沈思不語的娘娘, 清如忍不住出聲問道。

“去?本宮又不傻,這一看就有問題,為何還要去?”岑月擡眸看了清如一眼, 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您為何還留著這張字條?”清如不解道。

“不清楚這裏頭還有沒有什麽問題,怎好把字條丟到外頭?而且, 她們都費這麽大心力,把字條送到本宮手上了, 若是直接丟到外頭,說不得她們還會使出什麽法子。倒不如裝作動了心思, 也省得她們再做什麽幺蛾子。”岑月說著, 就吩咐清如去端盆清水來。

然後,她戴上護甲,用護甲將字條丟到清如端來的水盆子裏頭, 嘴邊露出點諷刺的笑意:“上回本宮就覺得不對勁了,沒想到有人似乎真把本宮當成傻子。以為一張連姓名都沒留的字條,會讓本宮按著上邊說的去赴約?真是可笑。”

說完, 岑月問起清芽, 先前所查之事的後續;兩次的做法都那麽相似, 令她不得不懷疑, 都是同一人所為。

說起來,如此簡單粗糙的局,明眼人一眼就看穿了, 根本不可能中計,那到底那個設局之人,是想做什麽?會是冷蓉做的嗎?

如果真是冷蓉,以之前幾次的接觸還有直覺而言,岑月肯定她絕對有後手。

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還有在讓人查她,有沒有查到什麽東西。

“奴婢正想跟您說,先前因為……一直不敢跟您說起。那個尚衣局的宮女一月前突然暴斃而亡,當天就被送去暗房了。而那次出宮去采買的宮人裏頭,並沒有一個叫冷蓉的。”清芽臉上流出羞愧之色,“奴婢無能,娘娘交代的事一件都沒能查出來。”

“罷了,要真那麽容易就被查出來,她也不會讓本宮如此在意了。”岑月聞言,心裏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也明白,能讓自己每回遇到都覺得渾身不對勁的冷蓉,定然沒有那麽簡單讓人抓住她的錯處。

“不如娘娘您直接同皇上言明,以皇上對您的寵愛,一定會將她抓起來好好審問的。”清如在旁邊聽了一通,沒弄明白自家主子這麽繞彎子是為什麽,便提議道。

直接跟皇上說?岑月下意識搖搖頭,且不說這事到底是不是冷蓉所為;就算是她所為,眼下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她,她們之間又無什麽恩怨糾葛,要怎麽跟皇上說?要真說了,只會讓人覺得奇怪吧。

還是想想看,有什麽法子試探下,上回聽皇上的意思,應該是查到了什麽眉目。

這也是岑月想得太多了,才躊躇著不敢直接說。

其實崇熙帝自上次讓影衛去查,發現了那個叫冷蓉的司衣有古怪之後,就一直讓人盯著她。

這些日子以來,更是發現了她其它不對之處。不只是對皇宮上下異常熟悉,她甚至對宮中的許多事情都知之甚詳。她有一本冊子,裏頭記錄了宮中大大小小的事,就連先帝在朝時後宮出的隱秘之事也有——比如自己身為太子時被人下毒差點丟了性命一事。

那個冷蓉以此讓許多人不得不聽她的話行事。比如之前那個侍衛,還有雲妃身邊的宮人、原先罪人和氏的宮人……

不查不知,一查真是嚇了崇熙帝一跳。

一個宮人,在宮裏竟能手眼通天!而且那個冊子看著只是記了一部分,說不定還有其他的。這麽看來,之前宮裏出的幾樁事,肯定與那個冷蓉脫不開幹系。

本來崇熙帝是想讓影衛直接將人抓到天牢,直接審問一番的;可是影衛查探到的一件事,卻讓他隱約感覺,那冷蓉背後還有其他主使,所以改了主意,讓影衛繼續盯著人,將後頭的人也揪出來,到時一同處置。

“皇上,您今夜還是到昭妃娘娘宮中用膳嗎?”福滿看了眼更漏,覺著時辰差不多,便上前問道。

將手中的奏折合上,崇熙帝沒有回答,直接站起身往外行去;福滿立即會意皇上這是要去靈犀宮,趕緊跟在後頭。

“皇上,您又不讓宮人通報。”岑月讓清芽給自己念書聽,正聽到入迷之處,結果被皇上突然進來給打斷了。

她頓時不滿地看向讓福滿為其更衣的皇上,語氣親近地像是抱怨一般說道,“還好臣妾也習慣了,不然肯定要被皇上你嚇一跳。”

“你自己膽子小,怎麽能怪到朕身上。”崇熙帝一邊拉著她起身,走向用膳的側殿,一邊吩咐福滿去傳膳,“先用膳,用完膳,朕給你念。”

“皇上你會念戲本子?不是又要念那些,臣妾根本就聽不懂的文經吧?”岑月想到之前幾次聽皇上念文經典籍,她都聽得昏昏欲睡的情狀,不由一臉懷疑地看著皇上,心裏不太情願,“還是讓清芽給臣妾念就好。您要忙什麽自忙去,別因為臣妾耽誤了正事;那多不好。”

“不用,朕今夜不需處理政事,可以好好給你和孩子念念書。”

崇熙帝神色認真,完全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想起她讓宮人念戲本子,皺眉說道,“既然你也說過,如今孩子已經能聽到話了;那怎麽還能給他念那些瞎編胡寫的戲本子?從今日起,那些戲本子就由朕先替你保管。”

聽到他不僅又要念那些晦澀難懂的文經典籍,還要講自己最近解悶用的戲本子都收走,岑月不得不據理力爭:“皇上,那麽覆雜的書,孩子肯定跟臣妾一樣聽不懂。還是換一樣吧?而且,臣妾讓人把戲本子收起來就是了,不用麻煩您費心替臣妾收著的。”

“用膳罷。”崇熙帝當做沒有聽到,一邊示意福滿和老嬤嬤去收拾,然後等宮人擺好了膳,就對她說道。

明白這事是沒得商量了,岑月心中其實並沒有多在意,但是臉上還是做出一副失落的樣子,然後暗暗觀察著皇上的反應。

看到自己面前的碟子裏多了一筷子菜,她心下一定,擡眸看向皇上:“既然戲本子皇上您都收走了,作為給臣妾的補償,您給臣妾說說,臣妾中毒那事究竟是怎麽回事唄?聽說那毒是西嶺國來的,你上回又說可能與冷蓉有關,但還不能確定。現在怎樣,查到什麽了嗎?”

“這事與你有關,殿裏頭也只有朕與你,說些與你知曉讓你長點心也無妨。”崇熙帝說著,停頓了下,像是在考慮怎麽說,“那冷蓉就如上回朕同你說的那般,極為古怪。她對後宮中很多事情都非常清楚,就像是在宮中待過一輩子一般;而且不止這次你中毒,就連前幾次後宮出的事,估計都跟她有關。”

“既然她如此危險,皇上為何還留著她?難道還有別的問題?”岑月很是順其自然地,接著提出了又一個問題。

崇熙帝眼眸微沈,渾身透著一股冷厲的怒意:“她還不是主謀,幕後主使者另有其人,朕想順藤摸瓜,借著她一舉肅清後宮。若是朕猜得沒錯,她可能還與朝堂、甚至是邊關有所關聯。”

“您是說,她有可能是人故意安插進宮中的探子?!”皇上說的這個猜測是岑月從來沒有想過的;要真的是有人培養出來的探子,那她進宮的目的就要覆雜太多了!

“不僅如此。不過……這些牽涉到朝堂,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如今好好養胎要緊。”崇熙帝剛習慣性地要回答她的話,突然發覺說得太多了,當即止了話,說道。

試探得到的消息已經讓岑月足夠滿意了,所以皇上不肯再繼續說,她也沒覺得失望,低下頭開始專心用膳,不時給皇上布菜。

用完膳,她企圖用出去散心,多走一會,讓皇上放棄念書的打算,但是剛走不到兩刻鐘,她就累了,被皇上訓斥一頓,塞到轎攆上帶回了靈犀宮。

然後等她躺到床榻上,就見皇上讓福滿取來了一本國士文經,對著自己念了起來;聽著聽著,她眼皮越來越沈,很快就陷入了沈睡。

念完第一節,崇熙帝剛想對床榻上的人解釋一番,擡眼一看,人已經睡著了。

……

之後兩日,岑月依舊如常帶著人出靈犀宮散心,沒再遇上什麽事,偶爾遇到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選侍才人們,不等自己說什麽,她們就上前行了禮,然後趕緊離開了;倒像是自己不讓她們待著似的。

不過她沒忘記那字條,剛好在第三日,皇上早些處理完政務,過來陪她出去走走散心。出去的時候,正好是字條上說的“黃昏後”。

兩人一路走著一邊說著話,遠遠地經過禦花園和半月亭時,岑月不經意地往那邊望了一眼;好像還真看到了有人站在那。

她只看了那麽一眼,也沒放在心上,又走了一會,他們就坐上轎攆,打道回靈犀宮去。

站在半月亭旁邊樹下等著的,正是雲明佺。他收到了字條之後,一夜沒睡好,最後還是決定要趁著今日入宮面聖,來赴約。

他對於當初岑月的突然悔婚、參加小選入宮一直有些耿耿於懷,不能理解為何她不過幾日不見,就變得那般狠心絕情。

雖說他爹娘對於這事似乎反倒很是樂見其成,甚至還張羅著要借著上京雲家的勢,為他迎娶知州的女兒;但是他不知為何就是不甘願如此,終日只悶在書房裏。後來打聽到岑月仍舊只是宮女,他就一下起了進京的念頭;想著到時候說不定還有機會重歸於好。

爹娘見他開始用功讀書,甚至還考上了進士,都異常欣喜,不但沒再逼著他馬上迎娶知州女兒,還替他與上京雲家聯系上,想讓他進京後無後顧之憂。

臨離家前,有日他偷偷聽見爹娘的談話,才有些明白上京雲家是如何藏汙納垢的所在,更隱約明白了岑月當初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不願同流合汙,心性軟弱如他,不敢當面違抗爹娘的意思,只好在進京後,避著雲家,不主動上門拜訪。

可進京科舉後,他卻聽說,岑月已經成了後宮妃嬪之一,且深得皇上寵愛;頓時大失所望,郁郁了許久才緩過來。

在上京待了兩年,他還以為沒有機會見到岑月,跟她解釋,並求得一句話了;沒想到會收到她讓人帶來的字條。雖然……很可能是假的,但他還是想等上一等。真的等不到,那他也可以徹底死心了。

中間有一會,他似乎看到了皇上與另一位宮妃樣的女子出現在宮道上,擔心被看見,他就躲到了假山後,繼續等著。

於是,他站在半月亭的假山後邊,從天色昏黃等到夜色寂寂,再到天邊泛白。他等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第二日,岑月聽清如說,有個翰林院編修昨夜竟睡在半月亭的假山後邊,被巡視的禁衛軍帶到禦前去了;想到昨日看見的人影,便追問了句那翰林院編修叫什麽名字,皇上有何處置。

“皇上要如何處置,奴婢沒打聽到,不過那位編修大人聽說是叫……對了,叫雲明佺,據說還真跟雲家有些關系的,是雲家偏支的。”清如回想了下說道。

“哦?那他為何會進宮,還在半月亭那處睡著,可有什麽說法?”岑月垂眸想了想,又問道。

清如搖搖頭:“奴婢沒聽到,估計是消息還沒傳出來;要是娘娘想知道,奴婢一會再去打聽打聽。”

“不必可以去打聽,本宮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覺得有人居然在半月亭睡著,還是個外官,而且宮中巡視的禁衛軍早上才發現;覺得有點新奇罷了。”岑月隨意說道,臉上看著依舊平靜。

“的確挺稀奇的,不過跟咱們也沒什麽關系。”清芽端著點心走進來,一邊說道,“娘娘,您昨日跟皇上說想吃的點心,方才禦膳房特地送過來了。”

正陽殿——

崇熙帝看著地下跪著、衣衫不整異常落魄的人,冷聲問道:“你昨日為何沒有出宮,反而在半月亭的假山後躲著?這張字條,又是何意?”

雖說他只見過幾次小宮女練字,但那張從雲明佺身上搜出來的字條,還是叫他一眼就看出來,字跡跟小宮女的極為相似。

但是昨日小宮女與自己一道散心的時候,神色如常,全然不像心中有事的樣子;而且經過半月亭之時,她也沒往那處看,還跟自己說著給腹中孩子做小衣的趣話。

所以他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問題,而這個叫雲明佺的編修,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但肯定對小宮女用心不純。

之前還覺得他尚可用,現在崇熙帝只覺得此人難以入眼。

……

早上的時候,宮中還沒什麽奇怪的話流傳出來,可到了午後,有些難聽不好的揣測,就傳遍了後宮。

“娘娘,他們太可恨了,居然敢、敢拿那些子虛烏有的事來汙蔑於您,還說什麽混淆皇室血脈!也不怕皇上砍了他們的腦袋!”清如氣紅了臉,罵了那些說閑言碎語的人一通之後,擔憂地對岑月說道,“娘娘,該怎麽辦?皇上應當不會相信那些渾話吧?”

岑月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見小德子一溜地跑進殿內,對她說:“娘娘,皇上和太後讓福滿公公過來接您去寧禧宮,說是有事要交代。”

“清如清芽,替本宮更衣梳妝。”她用眼神示意二人不必擔憂,嘴上吩咐道。

皇上和太後能讓福滿公公過來,擡著轎攆接自己過寧禧宮,可以看出,他們至少眼下,沒有懷疑自己之意。

早就有感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岑月此時心中也有些計較,倒沒有清如那般擔憂,看上去如往常一般淡然自若。

到寧禧宮之後,看到許嬤嬤在殿門外候著自己,她心中就愈發安然,可以肯定自己來之前,尋思的沒錯。

“昭妃來了啊,來,到哀家身邊坐著。”太後見她進殿,原本還嚴肅的臉上頓時露出笑意,對著她招手道。坐在太後後邊的溫容琊也對她眨了眨眼睛,似是讓她不必擔心。

“臣妾給皇上和太後娘娘請安。”雖然一早就被皇上免了行禮,但是當著那麽多妃嬪的面,岑月還是做足了禮數。這讓太後很是滿意,沒等她真的屈膝,就讓許嬤嬤扶著她入座了。

在她坐下後,崇熙帝就讓福滿上茶,還將自己手邊的點心移了過去。

趕來寧禧宮的眾妃嬪們原以為會有昭妃的好戲看,可現在看到皇上跟太後這般模樣,怎麽都不像是要審問昭妃的模樣,頓時失望不已,又滿心不解,不明白讓她們過來是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看文收藏還有留言的小天使們,愛你們(づ ̄ 3 ̄)づ

今天家裏出了點事,所以更新晚了,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