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夜已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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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中央公園湖心茶室。”沐曉宛從演唱會現場急匆匆出來,立刻聯絡了趙瑉,這一次,就算魚死網破,也不能讓夏初音如此得意。

沐曉宛幾乎是一路飛車趕到了會面地點,憤恨的情緒使血絲漲紅了雙眼,周遭皆是淩厲的殺氣。

在看見趙瑉的一刻,她一巴掌甩下,竟是使了全力……饒是大男人,也不禁踉蹌後退。趙瑉震驚地摸著火辣辣的臉,神情冰冷,飄忽不定,言語甚是陰狠,“沐曉宛,你他媽的是不是太拿自己當盤菜了?!”

她鄙夷地看他,這樣的男人,她連說話都覺得惡心,骯臟的血統,甚至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像過街老鼠一樣活在陰溝裏,為了利益卑躬屈膝,恬不知恥,“我就是菜,而你,連餿水都不如!”

趙瑉擡起手,惡狠狠地指向沐曉宛,“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哼,走著瞧?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別忘了,你欠我的錢還沒有還,而且據我所知,秦錚回趙氏後,基本架空了你的權利,你現在連一名普通職員都不如,還有什麽資本在這給我耍狠?!”趙瑉握緊拳頭,力道之大,關節都已鐵青,沐曉宛成功刺激了他最敏感的神經,盡管對她憤怒到了極點,但仍停下了離去的腳步。

沐曉宛滿意極了,她嘴角微微上翹,笑裏藏刀,“幫我做件事,事後不僅欠款一筆勾銷,你還將得到趙氏百分之十的股權。”

趙瑉轉身落座,在利益面前,這一巴掌又算多大個事兒,“說吧,讓我怎麽做?”

她目光中突然就多出一道奇異的光彩,聲音擲地有聲,“毀了夏初音!秦錚越在乎,就要毀得越徹底,比如,讓她嘗嘗被那些骯臟的男人同時占有的滋味……然後把這不堪的銷魂畫面寄給秦錚,用不著等到秦錚放手,她就會主動離開……想想都覺得激動呢!”

她的前生定是豬狗不如的存在,眼前的沐曉宛有那麽一剎那讓趙瑉覺得無比惡心,“如此,秦錚便能接受你?”

沐曉宛怒目圓睜,“接不接受與你無關!就算我得不到,他們也再難在一起!”

趙瑉搖搖頭,她絕對是瘋了,“你就不怕東窗事發,在監獄裏度過下半生?抱歉,我怕,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趙瑉,不談你欠的錢,僅僅是你虧空的公款,出賣給我的趙氏機密,也夠你先在裏面待上個十幾二十年了。你說,你還有的選擇嗎?”沐曉宛將U盤推至趙瑉面前,那裏面都是可以立即將他送進牢獄的證據,而她什麽時候錄下的,他竟全然不知。沐曉宛一直淡然地坐在那裏,遠遠看去傾國絕色,美好得就如一幅畫,任誰也不會相信,這些縝密惡毒的計劃會出自她那紅櫻般嬌艷的唇齒間。

趙瑉徒然就灰敗了臉色,他已無路可選,聲音低沈頹喪,“什麽時候?”

“越快越好。你先去找人準備,這對你來說易如反掌,畢竟當初秦錚沒少吃那些人的拳頭。”沐曉宛從皮包裏拿出一張填好的支票,“這是一百萬,剩下的歸你,記住,要做得幹凈!還有,這出好戲,不能少了觀眾,我就勉為其難地去幫咱們幹凈的女主角導導戲,順便留個紀念,這樣的佳作需要大家分享不是嗎?”

午後的湖心茶室古琴繞梁,清心靜氣,如果不是那些做夢都無法想象的情節自那人口中而出,傅晨驍覺得哪怕就這樣一直在這裏度過餘生也是好的。他痛恨且慶幸自己尾隨她離開演唱會現場,擔心她受不住刺激發生意外。可老天爺卻一定要讓他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一寸寸掐死他心中那個不斷生長的希望之花。

他無數次問,為什麽要把他心愛的女孩變得這般醜鄙、齷齪;為什麽他要無可救藥地愛上她;他甚至憎恨秦錚,為什麽不能愛她……不,他不要她這樣,他不要!於是,當他帶著因疼痛而扭曲的臉從背對他們的座位出現,站在她的眼前,沐曉宛便震驚得不知所措,弄翻了眼前的茶杯。

她緊張地站起,試圖抓住傅晨驍的手臂,“好……好巧,你不是……應該在片場嗎?對了,這位是……”

“趙瑉。接下來你該不會騙我說,你們正在一起為趙氏出謀劃策,或者……為秦錚的婚禮策劃一份大禮?”傅晨驍確實再聽不得她虛偽欺騙的聲音。他一把將沐曉宛拽至身前,不顧她的掙紮,一路拖出了茶樓,直到把她扔進車裏,他幾乎是立即發動引擎,急促地沖了出去。

車子停在他們過去常去的郊外別墅前,這裏曾有他們年少時的回憶,那時她雖驕縱卻不至惡毒,她雖跋扈卻不失莊重,總跟在他身後,美麗的裙擺輕舞飛揚,從此渲染了他原本蒼白的生命。

此時,她已不覆文雅少女的模樣,發狂地想要擺脫他的束縛,“你為什麽帶我來這裏,讓我走,傅晨驍別忘了當初你弟弟病重時是誰救了他,又是誰陪著你送走了他最後一程!”

傅晨驍沈痛地回頭,“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允許你錯下去!”他突然溫柔起來,揉著剛剛被他抓疼的手腕,“曉宛,這個世界上不至秦錚一個男人,就算他不愛你,也一定會有其他人在愛著你。你放手吧,讓生活重新開始,回到認識秦錚之前,我一定會一輩子陪著你,我們可以出國,再也不要回來,與這裏的一切說再見!”

沐曉宛猛然抽回手臂,奮力推開他,“說到底,你還不是站在夏初音那邊!一切早就回不去了,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搶了去。”

沐曉宛不停後退,她急速拉開車門,想要立刻離開,卻又被傅晨驍拖下了車。就在彼此糾纏不清的時候,傅晨驍突然住了手,眼睛睜得大大的,而後應聲倒地。隨著他倒下的方向,趙瑉那已大汗淋漓的緊張神色赫然出現,他揮下棍棒的手依然顫抖。

還沒來得及檢查傅晨驍額頭的傷勢,她就被趙瑉塞進了傅晨驍的車裏。而趙瑉卻將昏迷的傅晨驍捆綁扔進別墅後,順帶著砸壞了他的手機,拿走了他的錢包。

趙瑉急著跑到她的車窗外,“計劃需要提前進行,人手在來的路上已找妥當,一會我負責絆住秦錚,你負責將夏初音引到歐寰旗下的四季酒店裏。按你的要求我讓他們開了兩個房間,你直接上去就能看到……”趙瑉不想再說下去,扭頭便走向自己的車,但願,這是他最後一次受她擺布。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人生的軌跡在這片暗沈裏發生著改變,未知的人,未知的遭遇,未知的離別。

趙氏的覆原速度超乎人們預想的快,這與秦錚常常加班至午夜不無關系。以至於趙瑉輕而易舉就找到了他,仍舊帶著卑微的氣息,“秦錚,我們談談吧。”

“我們沒什麽好談。如果是為了趙氏的股份與繼承權,那大可不必,我志不在此,你想要,在趙氏恢覆正軌後,全都給你。”秦錚並不擡頭看他,他要抓緊看完所有文件,初音還在家裏等他。自從那夜,他便中了毒,一種叫欲望的毒,他不停地索取,不舍地依賴,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

趙瑉強忍著劇烈的心跳,秦錚的手機就放在辦公桌上,如果傅晨驍逃脫出來,一定會第一時間打給秦錚,到那個時候,倒黴的就一定是他。“怎麽會沒談的,雖然我們不是親兄弟,但至少還同在族譜之上。難道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此時,那讓趙瑉倍感威脅的手機突然來電,盡管那鈴聲曲調低沈柔情,卻也很難調節他的情緒。他緊張地看著秦錚接聽電話,看他嘴角多了笑意,看他溫柔地讓電話彼端的人等他回家……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如此幸福的通話吧,趙瑉竟生出一絲憐憫,可一切都已來不及……

在城市的另一端,傅晨驍捂著仍在流血的額頭,一步步艱難地走在回去的公路之上,是否是天意,他竟連一輛車的影子都未看見。直到在臨近市區的地方,才有一輛貨車出現並為他停下。

傅晨驍感激地上車,並借來電話打給秦錚,可那端一直是占線狀態,他只好先試著阻止初音去見沐曉宛。是的,他確實被趙瑉給了一棍,可也就僅僅昏迷了幾分鐘而已。等他醒來,正好斷斷續續聽到兩人的計劃安排。車聲遠走,傅晨驍才敢活動,盡快從別墅逃了出去。

與此同時,夏初音已經慌張地出門,腦海裏滿是沐曉宛的聲音,“趙瑉因為股權的問題找秦錚麻煩,並帶人砸了他的辦公室,他拿秦錚威脅我交出500萬美金,還讓我把你帶上。”

關心則亂。夏初音很容易就走在了去“四季酒店”的路上。她不要他有任何危險,不要在他們決定結婚後出現意外。

她心急如焚地下車,卻一眼看到了坐在門口的傅晨驍,還有他那漸已幹涸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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