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是誰導演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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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晨驍人生中最為糾結的一刻,莫過於見到夏初音出現在四季酒店。僅僅幾秒鐘,抉擇,謊言,背叛,不管怎樣發生,他的生命都將有所缺失,失去朋友,或失去愛人。

“晨驍,你的頭怎麽了?你怎麽也在這?難道……”夏初音幫他捂著額頭,可心裏的恐懼卻越來越大。

眼前的夏初音仍然是那年說著“我相信你”的女孩,簡單、幹凈,他怎麽能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而且他人已在這裏,就是做了選擇。再顧不得許多,他拉住她,決絕且堅持,“你現在馬上回家去,立刻就走!”

夏初音掙脫他,“是不是秦錚……不行,我不回,他還在趙瑉手裏!你不知道,我們一個小時前還通過電話,他還讓我等他回家……”

原來,沐曉宛就是這樣騙她的。如果這世界有什麽理由會讓人失去判斷,那就是愛。他將夏初音攬進懷中,“聽我說,秦錚沒事,這頭上的傷就是證據。”初音,原諒我吧,傅晨驍默念,就讓他再為愛自私一次,好好壞壞他一人承擔。“現在,秦錚和趙瑉都在趙家,趙氏家族會很公證地處理這件事,你放心,我保證他好好的,連根頭發都沒掉。”

“可是他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我真的很擔心,晨驍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夏初音哭著乞求他,讓傅晨驍差點戳破自己的謊言。

“那是因為,剛剛我們在對付趙瑉時,秦錚的手機摔壞了。他囑咐我一定要讓你放心,難道你連我都不信嗎?”傅晨驍覺得自己無比惡心,竟然利用最不易獲得的“信任”,讓她離開這處風暴的漩渦。他不知道秦錚的手機出了什麽問題,或者是他與趙瑉出了什麽問題。與這些相比,保住夏初音不受傷害,制止沐曉宛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才是最重要的事兒。

同一片夜空之下,同一個時辰裏,他們在為同一件事周旋。有人救友於危難,有人糾纏為拖延,還有人,在推動命運齒輪的路上越走越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場她親自導演的最後一場戲,會是那樣一個成功卻也敗得一塌糊塗的結局。

她趾高氣揚地走進四季酒店,所有員工都在向她問好,她淺笑回應,白色長裙舒展飄逸。避過眾人,沐曉宛出現在趙瑉訂好的房間裏,似乎已將勝利牢牢握在手中,而剛剛的電話就是最好的證明。對方打來卻沒有言語,僅僅是空蕩間斷斷續續的對話,“這下我們都清凈了……你的電話已經淹死在了魚缸裏……對,我早就瘋了……你憑什麽就能……而我卻……”

趙瑉,沒有讓她失望。接下來,她就只等著夏初音了。沐曉宛笑著向臥室走去,手僅僅是剛觸摸到扶手,就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帶入了房間,有人蒙住她的眼睛,有人鉗制她的身體,她剛要喊叫,嘴裏就被塞進了毛巾。

不對,一定是哪裏不對!沐曉宛慌了,強烈的預感告訴她即將或者說已經發生的事情,因為,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支手開始瘋狂撕扯她的長裙,那布料破碎的聲音,讓她徹底陷入絕望。

沐曉宛拼命地扭動身軀以抵抗那些手掌毫不留情的侵犯,直到那一巴掌淩空而下,腦中霎時斷了思維,一片空白,她再無力抗拒,撕心裂肺般疼痛襲來的一剎,她猛然睜開雙眼,看到了無盡的黑暗。

這就是她花了一百萬請來的人,見不得光的一群人。骯臟的身體,不堪的心靈,此時都在她的身體內外游走,而她只能任由他們不知反覆了多少次的占有與強辱。她聽不見他們說話,只有男性那巨大滿足之下發出的喘息,讓她不停幹嘔。

可他們卻仿佛是從地獄而來的黑暗使者,下定決心要摧毀她,不休不止,甚至為她扯掉嘴裏的堵塞,擦掉嘔吐的胃液,以舌封唇,那滿口的煙酒臭氣堵住了她的聲音……

絕望,原來這才是絕望。無盡的黑暗,她似乎再也走不出去……她就這樣破碎、淩亂地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甚至連淚都沒有一滴。

這就是傅晨驍走進房間後看到的一幕,恨不得殺死自己的一幕。送走夏初音,他便要回來勸說她收手的,哪怕她打他、罵他,也要找回曾經還有一絲善意的小女孩。

可是眼前是什麽?他在樓下勸走初音的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啊!啊!啊……”他不可抑制地瘋狂吼叫,心痛得無以覆加。那麽絕美的女子,此刻如破敗的玩偶被人遺棄在淩亂的床榻上,玫紅色的唇彩已離了嬌唇,被強力潤染開來,支離破碎,腿間鮮紅一片……

傅晨驍抽泣著脫下衣服,小心地覆蓋在她身上。“曉宛……我帶你走……”傅晨驍顫抖著雙手碰觸那滿是淤痕的肌膚。而她終於有了反應,想拼命地喊叫,卻如啞了一樣喊不出聲音,笑話,她就是一個笑話。說好的女主角在哪裏,說好的導演在哪裏,為什麽,為什麽?

傅晨驍緊緊抱住讓他愛了整個青春的女孩,無以覆加地悔恨。沐曉宛突然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註入了全部仇恨與委屈。很疼,血肉模糊,但他並沒有掙紮,因為皮肉之痛與心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哭出來,曉宛……我會陪著你。從今往後,我什麽都聽你的!”他近乎哀求地哽咽

沐曉宛緩緩松開唇齒,眼神空洞而陰冷,她如鬼魅般看他,啞著聲音,平靜得駭人,“我要見秦錚,我要殺了趙瑉,我要你悔過一生。”

傅晨驍看著眼前更加陌生的沐曉宛,靈魂墜入無底深淵,他想,這一刻,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會毫不遲疑地答應。

傅晨驍趕到趙氏的時候,秦錚正要離開辦公室。身後一片狼藉,而秦錚的嘴角與他的額頭相比也好不到哪裏。

“趙瑉呢?”提到這個名字,傅晨驍便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秦錚發現,眼前的傅晨驍仿佛換了一個人,沒有了平日裏的溫暖,反而從身體裏向外冒著寒氣,“你怎麽知道趙瑉來過?”

傅晨驍自嘲卻淒慘的笑聲回蕩開來,默默陳述湖心茶室裏、郊外別墅前他聽到的、看到的、被動接受的一切,只是改變了人物設定,扭轉了是非曲直,主謀成了正義之士,同謀成了始作俑者。

“趙瑉打算聯合曉宛報覆你,可被曉宛拒絕了。他發現我偷聽到了他的秘密,在曉宛走後,就綁架了我。”行屍走肉如何還能心口如一,他的靈魂已經賣給了黑暗,幾乎沒有一處磕絆地表達著沐曉宛下達的指令。

“後來,我迷迷糊糊間聽到他聯絡了不少打手,讓他們到四季酒店的房間裏毀了初音的清白……他又打電話給曉宛,說已經綁了你,讓她帶500萬美金和初音去酒店救人……我趕到酒店時正好遇到初音,曉宛給她打了電話,她說你的電話打不通。”

秦錚一把扯起傅晨驍的衣領,眼裏盡是恐懼,“初音現在人在哪裏!她發生了什麽?!”如果……天涯海角,趙瑉必死無疑!

傅晨驍冷漠地甩掉秦錚的手,如今他同樣沒有資格發怒,就算沐曉宛自作孽不可活,但一切的出發點都是因為秦錚。“我怕她擔心,就編了謊話騙她說你已經解決了,在趙家參加家族會議制裁趙瑉。她現在應該好好地在家等你回去。”

秦錚不再理會他反常的冷漠與頹廢,轉身就要離開。可卻沒有快過傅晨驍的拳頭,力道之大,讓秦錚一個不穩倒在了地上,“你為什麽不問問曉宛?不問問她有沒有帶五百萬美金去救你,有沒有發生意外?”

秦錚擦掉嘴角的血,不再看他,徑直向電梯間走去,“在這個世界上,我只關心初音一人。她生我護,她死我陪。”

傅晨驍笑了,笑得悲哀;他又突然哭了,哭得絕望。電梯之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他歇斯底裏,“她被當作你的夏初音,讓那些畜生侮辱了!!”

電梯門開開合合,那支隔在中央的手仿佛沒有疼痛。兩雙空洞的眼,相對無聲,看不到前路,找不到方向。

那頂從法國帶回的古董鐘剛剛敲過三下,公寓的門終於被人從外打開,幾乎是立刻,黑暗裏一道窈窕的身影撲來,投進了來人的懷抱。

“你還在,真好。”夏初音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秦錚緊緊擁著她,仿佛要把她擠進身體裏才可以,而他的心底卻滿滿地都是恐懼。眼前仍是酒店裏破碎的沐曉宛,瘋掉的沐曉宛,他不能不去,她是為初音才被……可他又多麽慶幸,遭遇這樣事情的人不是他的初音。

天亮之前,他們相擁而眠,好像一轉眼對方就會消失不見,而後分別天涯。秦錚摟著初音,第一次,夢見了沐曉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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