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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有驚無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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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難生疑心。又是長時間的沈凝,便是整個延英殿已陷入難言的死靜,璃清開口說道。

“既然老司天稟言傾氏餘孽重歸,那老司天倒是說於朕知曉,那餘孽如今身在何處。”李華展會算,既然能算他到想知道,這餘孽究竟在何處。璃清問詢,李華展卻是噤言,仍是跪於那兒久久不見回應,便是待著璃清又續詢了一次,李華展這才說道。

“陛下,那人已經入了宮。”

“放肆。”此語落後璃清當即動了怒,重拍案臺,那擊拍出的重聲叫李華展的身子更是伏了不少,便是連著餘善也不敢出言,候於旁側屈身彎伏。李華展直言那餘孽如今已入了宮,便是直指後宮妃嬪之中藏有禍世餘孽,這後宮的嬪妃乃是璃清的女人,豈能由著一個臣官這般無妄指責。便是因了李華展之語,璃清動了怒,聖上盛怒之時自當無人敢在此時出聲,不過麗德妃卻非常人,便是見著璃清因了此語動了怒意,麗德妃當下起了身,隨後欠身說道。

“陛下何須如此動怒,老司天之語,依了臣妾看來,到是真了。”

“德妃此話何意,莫非德妃也覺著朕的後宮藏於禍亂朝綱之人。”便是問後麗德妃應道:“陛下,若是臣妾真這般覺著,陛下可信?”旁人皆是不敢在璃清動怒時逆了他的心意,便只有麗德妃向來敢這般,李華展之語。顯然璃清是不悅的,可麗德妃卻偏在聖上起怒時那般應回。當下叫璃清的心又壓沈些許,便是凜著眸看著麗德妃,璃清說道。

“德妃,這無憑無據,縱然你是朕的德妃,也不可妄言。”話音落後見著麗德妃略欠了身,隨後說道:“憑據,要說憑據,臣妾還真拿不出來。不過陛下可還記得先前臣妾宮中闖入的那一名刺客。”

這件事不過月前之事。加之秦疏酒身側的宮俾還因了這事負了傷,故而璃清記得極清,當下便是應了,不知此事麗德妃為何詢了這事。璃清出聲問道:“這事朕自然記得。德妃為何提及這事?”

“提及這事是因那行刺之人。臣妾近來對一事極其在意,故而就命了人嚴尋,這費了諸多心思好不容易找到個事關之人。結果倒是好了。竟叫人一脖子給抹了。”

麗德妃宮中死了個人,這件事璃清到是不知,當下神色微凜而後正言說道:“德妃這是查的何事,竟還將人帶入宮中?”便是詢後見著德妃應道:“不過是件不打緊的事,現如今人都死了,陛下也就莫要為那等草芥之人多費心思。臣妾所要稟的也不是那樣一名草芥,而是那日入宮暗行之人。”

“那日入宮行刺之人?可有何處叫愛妃這般留心。”

“那人叫臣妾留心之處可多了去了,當日臣妾雖未與那人交手,不過那人叫內侍們困於院亭時臣妾可在一旁看著。那個人的身法臣妾可看得真真的,陛下可知,在瞧見那人時,臣妾想到誰?”

“誰?”

麗德妃向來慵慵懶懶,甚少有事能叫她興奮起來,尤其是如今這等眼中都滲了殺意,便是這幾年愈發的少了。已是許久未見麗德妃這般,璃清當下便知那日行刺之人必然非常人,也是出聲詢了。這預詢後麗德妃未急著言稟,眸中又是透了幾分厲殺之氣,麗德妃悠慢的將那人的名諱道出。

“綠無煙。”

這樣一個名字,與那傾氏逆黨同樣叫餘善沈了心,便是詫楞的擡了頭,餘善說道:“綠無煙?這不當啊,當年那人死的時候老臣可是看得真真的,數十柄羽箭就那樣紮了身子,整個人葬於火海之中,怎還可能活著。”

餘善的話,透著難信,那可是他親眼所見之事,斷然不會記錯。只是餘善的話音剛落卻換來麗德妃的冷眸一瞥,便是一眼叫餘善止了聲,麗德妃說道:“餘公公可是親眼瞧見了綠無煙的屍首?”

“這個老臣倒是未見著,不過……”

“既然未見著,餘公公又如何可斷言綠無煙已死。”

叫麗德妃這樣質詢,餘善當是不知如何應答,便是頓於那兒而後僵了面色,半晌之後餘善方才說道:“那樣的傷,那樣的火勢,這只要是個人都不可能活著。”

當年之事實在駭人,即便大羅神仙也不見著能從那樣的境地活著出來,更何況綠無煙也只是個人。要餘善相信綠無煙仍舊活在人世間,他實在很難接受,只是這人世間多了叫人難以接受之事,便是看著餘善蹙緊眉心一番嘆氣回思,麗德妃出口說道。

“既然沒瞧見屍首,那麽人就有可能活著,餘公公可別忘了,那人可是綠無煙。”

常人或許入了那樣的境地,便是再無活命的可能,可綠無煙那樣一個人,就算真的進了阿鼻道地獄,她也能從裏頭活著爬出來。許是因了麗德妃此番言話,到叫餘善記想起了綠無煙是個怎樣的人,當下面色更是難看幾分,餘善竟是無言以對。冷著眸瞥掃過餘善,麗德妃這才面向璃清,而後欠身說道。

“陛下,臣妾與綠無煙乃是舊交,她的身法以及武功門套臣妾皆是清的,那日夜入浴堂殿的刺客所施的便是綠無煙的輕步。只有這一點,臣妾必然不會看錯。”

“那依了娘娘所言,莫非那綠無煙真還活在人世間,那麽那日夜入之人,莫非真是……”也是按捺不住,餘善出聲詢了,此語落後麗德妃回道:“這事餘公公且不用擔心,本宮雖未瞧明那人的模樣,不過她斷不可能是綠無煙。”

“娘娘為何這般肯定?”

“模樣是能擋住,不過那身形卻是遮掩不得,縱然綠無煙現下還活著,可這年歲卻不可能不增。而那日行刺之人乃是名少輕女子,除非綠無煙已非活物,若不然斷不可能是她。”

夜入浴堂殿之人既非綠無煙,卻又習得她的武學,想來也只可能是綠無煙的徒兒。費盡心思教出一名盡學自己身法的徒兒,綠無煙這份心思倒也清明。

餘善與麗德妃猜語,璃清卻是坐於上位不曾出言,耳中雖是聽著二人猜忌,可這心裏頭卻已是記想到那一處。

綠無煙既然還活著,那麽她。

是否也可能還活著。

原以為心中早已斷得幹凈,沒想到如今聽人提及綠無煙暫可能活於人世間,他所擔心的竟不是那可能混入宮中的傾氏餘孽,而是那人。

有些事,若是刻入了骨中,縱是你覺著自己已是忘了,可這心底還是牢記著。再與餘善道完那話後,麗德妃便將眸眼移至璃清身上,原是想著詢了陛下意思,不曾想卻看到璃清恍神回思的模樣。璃清素來心思重,不若再何人跟前甚少露出這般神情,如今竟是再現。

麗德妃也是多年伺候的老人,璃清此時心中在思什麽,縱是未問,她也能猜個大概。心裏頭雖然極不痛快,不過麗德妃還是開口說道。

“陛下,綠無煙還活著,即便此時人已不在,不過她所教出之人如今已混入宮中,這一件事可斷明。至於老司天所言的傾氏餘孽,依了臣妾看來,只怕也與那餘孽一道入了宮。”話至了此不禁一頓,頓後麗德妃再道:“綠無煙空有一身本事,可心思上卻是不足的,縱是她教出的徒兒只怕也差不到哪去。不過傾氏的餘孽卻不一般,傾氏的手腕以及心思,想來陛下心中也是清的。”

璃清這般心思之人,何須叫話說得太明,也是因了麗德妃此語,璃清收眸而後將視線落於她身上,便是看著她,璃清忽言說道:“正如愛妃所說,傾氏的手腕以及心思朕最是清明,若是真有餘孽還殘留於人世間,憑借她們的手腕想要入宮,也非難事。不過依著愛妃所思,可覺何人可疑。”

心中那一刻,真是因了記起那人覺了幾分痛意,不過這樣的痛意也就剎那之事,在璃清的心中,終歸還是江山社稷更為重要。

璃清詢了,詢語落後麗德妃當是應道:“臣妾覺著何人?既然是何人入宮入得最不明白,便是那最可疑之人。”

宮中嬪妃,入得最不明白的便只有一人,麗德妃所指,璃清自然明白,只是她的這一番指到叫璃清默了語。也是見著璃清忽頓聲語,麗德妃隨即說道:“陛下,當年的天命陛下可還記得,傾氏一族究竟是怎樣的人,陛下心中可比臣妾清明。那樣一族本就不當存活,縱是留有一人,也可毀盡姜國社稷。姜國萬世春秋,陛下怎能叫其毀於一人之手,順了天命方才能保我大姜國運蒼生,萬世千秋。”

一切皆是姜國為重,即便為此毀了整整一族,也在所不辭。

麗德妃的話,璃清最是明白,一番思尋之後當是笑了,便是見著那上揚後的唇角,麗德妃了然明道。

“寧可錯殺一,絕對寧妄縱。”

☆、第二O二章 陛下審疑

宮中要說何人入得最不明白,便只有秦太尉次女,當今窈妃娘娘。

秦疏酒。

當年該禮聘入宮的乃是秦家長女秦靜若,誰知那秦靜若到了入選之時竟是壞了容顏,因朝臣之中適齡女子皆當入宮參選。而那秀選禮聘也是送入秦太尉府中,故而秦太尉便將剛回京都的次女送入宮中。

這秦太尉的次女,樣樣名證皆是有的,可怪的是整個京都同朝為官的同僚中,竟無人知曉秦太尉還有個次女。雖說這次女自幼身子弱,只得送入庵觀中養著,可這般瞞了所有人只有府中之人清明。

實在叫人思覺甚怪。

無人不覺此事奇怪,卻也因著秦疏酒事事樣樣皆是有根有查,倒也未覺如何。如今麗德妃這般一說,加之李華展特地歸京道著“傾氏餘孽重歸”,叫璃清不得不重思這一事。心中一旦起了惑疑,自當得探尋清楚,李華展入宮言秉此事已是過了半月,便是一日秦疏酒受了召入了延英殿作陪。

原是陪了璃清,為其研魔批斷折子,偶的探討些百姓之事,秦疏酒素來聰慧,又高瞻遠矚,與她探討這些事也能與璃清說到一塊,到也叫璃清喜著召其入延英殿陪著。今日正是談及今日三洲澇災之事,因著此次澇災嚴重故而璃清到了至今仍掛於心中,尋思合適政策推行,免除來年再起災事。

秦疏酒的心思多,總能給予璃清諸多可行的法子。今日召見她前來相談倒也叫璃清豁明了不少,便是笑談諸多可行政策時,餘善卻在這時入了殿內,隨後揖禮拜道。

“陛下,秦太尉,工部尚書以及戶部尚書求見。”

餘善此番相稟,倒也叫璃清暫且頓了與秦疏酒的探聊,便是聞言而後看著秦疏酒笑道:“與疏兒聊得甚歡,倒是忘了還召著朝中幾位大臣商討國政大事。”

“陛下憐民,既是召了大臣相談國事。臣妾先行告退。”說完便是欠了身。正欲退身離去,哪曾想這禮才剛拜下竟是見璃清說道:“疏兒不必退下,朕今日召了三位愛卿入殿,為的便是這三洲澇災之事。疏兒方才所言之法朕覺可行。便是且著留下。待會與幾位大臣談聊。”

幾位大臣入殿乃為朝政。秦疏酒留下實在亂了規矩,可既是璃清的意思,秦疏酒也不可道言什麽。終還是領了命留下。不過這心中倒是為此起了幾分疑慮,三洲澇災,工部戶部受召乃是情理之中,可身為刑部尚書身兼大理寺卿的秦天浩為何也在其列,秦疏酒覺著有些惑疑,便是且著留下靜觀其變。

受召入了延英殿,三位大臣揖禮行拜,便是禮過秦天浩將手中奏折上遞於餘善,由著餘善呈予璃清。

此次三洲澇災災情嚴重,所涉牽範圍之廣,璃清便命了他們三人攜辦此事,便是要將這等災事杜絕,謹防以後再現。

戶部負責整統這次澇災所牽人數,穩定逃災群民的心緒。工部則致力於災後的重建,莫叫這一事在擴大,至於刑部。

一旦有了天災,這刑事案件自然也是多的,便是盡力免去天災之後的人為,也是叫動亂盡量壓於最小。在災難初發之時璃清已是準確發布各式詔令,倒也叫災情免除再擴。璃清政令頒布得宜及時,卻叫一切損失動亂降到最低。璃清政令快效精準,底下行事朝官行事也是井條效速,一切初發之時便是鎮壓平下。

璃清所命之事,三位朝廷各行所責,倒也辦得極妥,看著餘善呈上來的折子,翻閱之後璃清深感欣慰,便是頷首言道:“幾位愛卿近來辛苦了,三洲澇災得以平定全是幾位愛卿的功勞,待這一事徹底定後,朕必然重重有賞。”

璃清此言已是誇讚,當下三人忙是揖道:“為陛下分憂乃是臣之本分,臣不敢妄求恩賞。”便是這話落後見著璃清又頷了首,隨後說道:“幾位愛卿心系姜國,得諸位是朕之所幸,此次澇災得以及時鎮下足以證明愛卿心系姜國,上蒼庇佑姜國社稷,不過……”

先前的話,璃清乃是讚賞之意,並無假,可後頭那一聲轉了調的不過卻見殿下三人的心微著一頓,仍舊拜揖行禮,三人默而無語。一眼而掃便是審瞧之後,璃清說道:“上蒼眷顧固然是社稷之根,不過朕卻也信事在人為,此次澇災乃是天災,責怨不得旁人。不過此次的澇災真是可恐而不可杜絕?朕卻不這樣覺著。朕之誓便是舉國上下姜國臣民康安,再無災傷人禍,所以這樣的澇災,朕以後不想在看到。”

一次天災,不知多少條人命毀於一旦,如此禍事聖上自當不願再見。只是這天災豈非凡人可以抗拒,聞了璃清此番聖意後,殿下三位朝臣皆是一楞,便是工部尚書以及戶部尚書二人相互凝視,而後工部尚書稟道。

“陛下寬仁,不舍臣民受這天災迫害,此心微臣甚明,只是這澇災乃是天將禍事,如此之事,臣實在不知如何應對。”

蒼天降下的禍事,豈是區區凡人可以與之相抗,縱是君山再如何的聖明,這樣的君命也是叫當臣覺著為難。心中實在沒有抗天的法子,故而工部尚書鼓氣稟了,只是他的這一番言稟卻也未換來璃清斥責,便在坐於堂上看著,半晌之後璃清說道。

“天災無力可抗倪尚書真當這般覺著?”便是璃清話落工部尚書忙是揖禮回道:“臣才疏淺學,還望陛下明示。”此言落下禮深下行,見其行了朝拜大禮後,璃清這才笑道:“倪尚書這才學的確是淺了不少,抗拒澇災之法,倪尚書覺著無法與天相抗,不過卻有人覺著並非全無應對的法子。”

工部尚書也是此位行了諸年。抗拒天災的法子如今還未思及,便是見著璃清此番言說,工部尚書當是忙道:“臣愚鈍,還望陛下明示。”拜行之後璃清見道:“方才幾位愛卿入殿時,朕正與窈妃談及三洲澇災之事,窈妃給的心思倒是有趣得緊。”

此話落後工部尚書的眉眸當是一變,隨後忙著收定,工部尚書稟道:“窈妃娘娘本就聰慧如了天人,若有良思也是應當,只是臣實在愚鈍。還望陛下與娘娘得以明示。若是那極好的法策。臣當即立行,免得來年若是再有天災,恐再民不聊生。”

若是有好的對策,自當是好的。既然工部尚書這般謙卑懇求。璃清便是應語說道:“天降澇災便是那連著數月傾盆大雨。雨連下而不見疏導,自當沒了百姓房田。窈妃便是憐了百姓疾苦,便與朕說了一法。”

語落便是輕笑。隨後看著秦疏酒,璃清笑道:“窈妃道言,既是澇水成災,想要解了此災便是切莫強堵。以疏為堵將澇災之水陰入河流之中,便可緩了連雨之災。至於那些引入湖泊中的澇水,也可修築堤壩,上流蓄水下流防堵。即可疏導上流百姓又可免去下流房田叫雨水沖沒,如此便可確保災而無害。至於這蓄下的雨水……”

至了此處面上的笑更是深了幾分,便是看著秦疏酒的眼中已是多了幾分情義,璃清笑後隨才續道:“至於那些蓄下的水,這蒼天最是鬼魅,現時陰雨綿綿連夜暴雨,誰知過段時日可會忽著爆晴,酷暑旱災,蓄下的水若是到了那爆旱之時又是解災的良計,一舉雙得。”

常人尋思應對之策,便是今時之難今日應想,秦疏酒卻非如此,她總能先人一步,由了當時之事想到往後可能碰遇的旁事,一並做了最好的應對之策。秦疏酒的這個法子,確是極好的,不但解了澇災之危,連並著以後可能遇上的旱災也一塊想了,這樣的心思縱是朝中為官多年的工部尚書也不得不生了敬佩之心。便是聽後隨即嘆了此法心思極妙,一語嘆下工部尚書恭道:“窈妃娘娘心思實非常人,臣,佩服。”

能叫工部尚書道出這敬佩之語,倒也是秦疏酒的能耐,秦疏酒乃是璃清妃嬪,自己的女人叫人嘆服,璃清如何不覺心悅,便是笑語應點而後說道:“朕的窈妃自當非常人可比,能有這般奇巧的心思也是當的,這倒是該虧了秦太尉生了個好女兒,叫朕得了這樣一個奇女子。”

當權者不若喜好哪個女人,皆是常的,可如璃清這般寵喜秦疏酒,甚至連著秦天浩也讚了,倒是為所未聞,當即秦天浩忙是揖禮言道:“娘娘心性聰慧,此可非臣之功,乃是侍奉陛下左右耳濡目染所指,與臣實在無幹,陛下方才那讚實在折煞微臣了。”

璃清的讚賞,朝臣也分擔得起與擔不起的,璃清方才那樣的讚語便是擔不起之讚,當下秦天浩忙著拜恐。只是璃清今日心情極好,秦天浩的惶恐於他而言倒是謙卑,當下便是笑道:“秦太尉謙了,朕方才之語乃是發於內心,絕無旁意。可得窈妃確是朕之大幸,便是這樣的奇人兒,對了秦太尉,窈妃誕時可有天現異象。”

這好生生的也不知怎的,璃清竟是忽的這樣詢起,倒像是偶的起意一般。這常言常道,若是世間出了罕奇之人,誕生之日必然天現異象,秦疏酒於璃清而言便是那與尋常女子全然不同的奇人兒,故而璃清也是順勢一詢。只是他的此番順勢,卻叫秦天浩以及秦疏酒楞於那處。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聖上會詢了這樣奇異之語,故而先前也未言過,如今忽聞倒是楞了,好在秦天浩本就是心敏之人,雖然璃清這一詢叫他覺著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秦天浩還是很快定了心緒隨後稟道:“陛下,娘娘雖然敏思,不過也是微臣之女,又非皇家宗嗣,這誕生之時怎會有異象天現。”

天現異象必是奇人,而這天底下唯有一人,才可如何。

秦天浩不知璃清此語乃是何意,卻也是屏足氣稟明,他這心中是莫名忐忑起來,倒是璃清竟像是此語不過偶詢。卻無旁的意思。如今見了秦天浩這般說後,璃清竟是笑道:“秦太尉此語,朕為何覺著不當?對了,若是朕未記錯,兩位尚書好似與秦太尉同期為官,這同期為官入的仕道,想來當初秦府誕下次女時,當是知的,不知兩位尚書可是記得當日可有天象。”

璃清對於秦疏酒的生誕顯然有些在意,面上雖是笑詢。不過這探詢的言語卻叫秦疏酒驟猛一驚。當下移了眸落於璃清面上。眸未對上,只能瞧見璃清側面,卻是這區區側面,叫秦疏酒的心更覺了不安。

璃清為何要探詢她生誕那日之事?難道只是想知道那日可有天象。還是為了確定什麽?

璃清想要知道秦疏酒誕下時確準之事。可是這朝堂之上。恐是無官員可以明答,便是見著璃清發詢,兩位同期而入的尚書先是一楞。隨後相而對視,最後由戶部尚書稟道。

“稟陛下,這窈妃娘娘誕生之事,微臣還真是不知。秦太尉長女出誕,微臣卻是知聞,也入過秦府祝賀過。可這窈妃娘娘出誕,微臣倒是不曾知曉,甚至……”

後頭的話到了這處卻是頓了,戶部尚書未再言下而是行禮揖拜,便是一旁的工部尚書應道:“臣也如了魏尚書,這窈妃娘娘之事也是不清,便是秦太尉何時有了這樣一位才敏聰慧的娘娘,微臣也不記得了。同朝為官也是多年,與秦太尉雖算不得熟交,卻也共事多年,倒是待了窈妃娘娘入宮,微臣才知秦太尉還有次女。”

沒有人曉得秦疏酒,她就像隱於暗處一般,忽然的現於京都,替了秦靜若入宮參秀。一個人不若隱瞞得如何隱細,也不當不叫任何人知曉,便是聞著工部尚書以及戶部尚書這一番話,璃清接語笑道。

“這倒是奇了,朕不過是偶的起興想要探知窈妃誕初之事,結果這順勢的一詢朝中竟是無人知曉,便是連秦太尉何時有的次女皆不清明。到皆是等著窈妃回了京都入宮參選,才知秦太尉還有這樣一位曠世奇女,秦太尉,你這隱秘的功夫未免也做得太足了,竟將朝堂之上諸位官僚皆給瞞了。這窈妃生誕,雖非犬兒不過也是盛喜之事,秦太尉怎就瞞了朝中眾臣,莫非這其中,可有何隱?”

璃清從來不會無故去探詢一件無關緊要之事,若是他對一件事起了超越本質的興致,必是因了那一件事隱了什麽,叫這位聖上留心了。

以他人之女禮聘入宮,本就擔著風險,只是現如今疑了璃清有所上心,竟叫秦疏酒覺著心都不安起來,隱約覺得這件事必有蹊蹺。璃清探究此事,秦疏酒與秦天浩的心自是不平,便是心中一番不定後,秦天浩正稟言道。

“陛下,臣何有隱之事,只是臣的夫人慣是不常出門,故而孕時除了府中家丁旁人一概不知。加之娘娘自幼身子便孱弱,當初誕下恐是長不起來,臣也就未告了身側官僚,誰曉娘娘吉人自有福分,雖身子羸弱卻也無礙,便是後來遇上個癩頭和尚,道言若是想要一生無病無災,便是需著送入庵子中。臣與夫人雖然極是不舍,可為了娘娘得以綿壽,最終也只得應了那癩頭和尚的話。誰知那和尚之語到也是真,娘娘自從送入庵中身子倒是愈發健碩,也不再如初生京都時那般孱弱了。”

這本是秦天浩家中私事,雖聽著總叫人覺著有些怪,可詳解起來倒也說得出緣理,便是揖禮恭拜,秦天浩字字言明。語中稟言,可那心中卻是恐緊得很,恐是何處有異叫殿堂上的聖上瞧出。

到時便是欺君的重罪,一族的性命便是叫自己毀了。

秦天浩心中恐了,便是秦疏酒的這一顆心也是難平,便是整顆心懸吊而起,連著胸肺之處也是堵得難受。

話稟落後,璃清卻未道言,只是坐於殿前看著堂殿實稟之人,便是那般看著半晌之後,璃清忽然笑道:“朕不過是偶的起意便是一問,秦太尉未免過於耿言,倒是恭拜起來。不過朕也常聽言道,這物極必反,恐也是因了窈妃自娘胎而出便是身子羸弱,送入庵中靜修故而才這般懂得朕的心思。這失極必得,也是朕的一大福幸。”

便是言著笑應著,也是話語落後,璃清便是移眸看了秦疏酒。

眸眼之中雖仍是溢了柔意,可從他方才的詢問,秦疏酒已明璃清心中起疑。

便是欠著身面上恭謝陛下隆恩,可這心裏頭,已是沈至了底。

☆、第二O三章 驚覺心痛

璃清疑她,對於她的身份,璃清竟然起了疑心。雖然入宮前便已做了這等打算,可當事情真的臨了,秦疏酒竟然覺著心口有些痛。

那種疑似叫人背叛後的心痛,竟然來得那樣強烈,重重的襲來,悶得她連氣都快喘不上。延英殿內當著朝臣的面,當著璃清的面,她還能強忍住,可當退出延英殿回了自擬宮後,秦疏酒的面色已是驟然變了。失了血色,白得好似臘冬下的殘雪,秦疏酒的面色叫人看著都覺心驚。

延英殿內究竟出了何事,南枝與簾兒並不清楚,她們可無入殿服侍的資格,便是在外頭候著。秦疏酒入殿之時一切安好,未見有何異怪,雖然途中南枝曾見戶部工部兩位尚書入了延英殿,不過延英殿本就是議政之處,縱是兩位尚書真的入殿也無不妥,加之秦天浩也隨之入內,更是不覺擔心。

誰知從那延英殿出來後,秦疏酒的面色便是一度驟沈,一開始還只是面色陰沈好似心中有所思慮,誰知愈是朝了自擬宮行去,秦疏酒的面色愈是難看。等人回了自擬宮,那面色已是白得沒了本分血色,叫南枝瞧著心中都發了揪。

延英殿內必然出了何事,若不然依了秦疏酒的定性斷不會露出這等神色,待人歸了自擬宮後,南枝忙是遣退宮中婢子,而後攙了秦疏酒入了座,南枝詢道:“姐姐,可是出了何事?”

秦疏酒的面色可是叫她驚了,若是不詢她心中實在難平。便是詢了,可秦疏酒卻未有回她的意思,一人坐於榻席之上眼眸不知飄落何處。秦疏酒越是這般,南枝心中越是覺著不安,便是焦憂的看著,心中正尋是否當再問,忽見秦疏酒眸色沈了凜,而後竟然擡手將案臺上的器皿全數灑落。

那些玉瓷陶瓦制成的器皿一掃落了地,脆裂後的碎聲叫南枝聽得心都沈了,尤其是秦疏酒在怒掃下案上的器皿後。憤沈了眼低吼道。

“疑我。他居然疑我。”

忽然壓抑暴出的這一番話叫南枝聽著心中頓起顫意,尤其是看著秦疏酒瞪眸而視目移旁方,雙眸之中隱了血絲,更是叫她的心都隨了秦疏酒這番嘶吼揪驚了。不過很快的。她便明了秦疏酒為何如何失態。

殿內器皿摔裂發出的聲響驚動了殿外伺候的宮婢。聞聲急入的宮婢原是想入內瞧瞧出了何事。可才剛推門急入便叫南枝攔下,示意殿內無事而後蹲下身撿著地上碎瓷。南枝一面撿拾,一面出聲詢道。

“姐姐。可是陛下疑了您的身份?”便是這樣一問如了電閃猛的擊入秦疏酒心尖,身子因而發了觸,面色又是蒼沈了幾分,秦疏酒怒目憤道:“他疑我,他竟然會疑我。”覆著這樣一番話,秦疏酒的重覆之語叫南枝愈聽心中愈是發著沈,心緒漸是沈下,連著聲音也是壓了不少,南枝並未擡頭迎上秦疏酒的眸眼,只是保持蹲撿碎瓷的動作,出聲應道。

“陛下會疑姐姐,這不是早晚的事?姐姐為何這般動氣?”

有時一句話,無需怒著聲道出,也無需撕心裂肺的嘶吼,便是這般輕輕淡淡的一語,就足以叫人冷靜。秦疏酒這心中原本揪悶著,因為璃清的起疑,叫她覺著整個人都快瘋了,那種揪揪悶悶的痛感,道言不出的沈悶,幾乎快將她給逼瘋。她也不知為何有著這等奇異之感,只是覺著璃清什麽都可,就是不可疑她,因為她不希望他,疑她。

這樣這樣揪疼得幾乎叫她瘋掉的悶痛之感,竟在南枝的那一番話後,消了。南枝的話就像是當頭劈入的閃雷,直接叫秦疏酒僵楞於那處。手揪著胸前的衣服,因為力道極大,手上的青筋隱約可視,便是那般坐於那處,秦疏酒的心緒已是散了。

璃清待她太好了,秦疏酒並非冷血之人,她知道,也明白,入宮這六七年中,璃清待她是用了情的,那樣的一份溫情,足以化掉這個世間所有。秦疏酒步步謀思,招招算計,為的便是有朝一日手刃當初陷她一族於滅頂之災的仇人於萬劫不覆之地,心中的仇恨是深的,也是刻入骨中。可是這樣一份仇恨,卻也擋不住璃清的溫情。

璃清待她真是極好,好得不知不覺中,她竟然對這個男人動了真情,這個不該也絕對不能動情的男人。

動了真情。

璃清會對她起疑,這本就是早晚之事,當初選擇這般入宮時她們就已算到了,也猜到。只是早已猜到之事又當如何?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剛剛入宮的秦疏酒,更不是那個浸於仇恨之下的小女孩。

這六七年的算計之下,她也在璃清的溫情之中浸泡了六七年,如今恍然意識到有朝一日這一份疼寵將會徹底遠離自己時,秦疏酒竟然有著承不住。

她不是沒有失寵過,可是那一次的失寵帶來的錐心之感與今日完全不同,當初因了翁師師的緣故,她失寵於陛下叫太後打入曇亭院幽閉靜修。可縱是如此,她仍是秦疏酒,仍是秦天浩的次女,她還有翻盤重入後宮的可能,她還有重新奪取龍寵的可能。

一切的一切,她還有翻盤的可能。

因為她還是秦疏酒。

可現在呢?璃清疑了她的身份,不只是疑心於後宮之間爭寵常使的手腕,而是她的身份。他在懷疑,她從一開始便不是眼前這人,她不是秦疏酒,更不是他的窈妃。

不只是手腕上的懷疑,璃清對她整個人,都起了疑心。

他在質疑秦疏酒,而一旦證實了他的疑心,秦疏酒這個人。

便再也不存在了。

他給予她的一切溫情,一切寵愛。皆不存在了。

因為他是當今的聖上,他是手握一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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