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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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過於激動的反應嚇了一跳,杜晚容喏喏道:“我……當然記得啊,杜洛平是我哥哥。他是太虛觀兵宗弟子,因為任務一直游歷在外。這是晚清風長老告訴我的……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有……很好……”

我緊緊閉上了眼睛,身體一陣陣顫抖著。太虛觀舊址那個表情有些木訥的兵宗小哥面孔浮現在我眼前,一瞬間我竟然有了想哭的沖動。

“事實上,是這樣的。”我拿出了杜洛平交給我的那塊玉佩,遞給了她,“我這次出行,在中原遇到了你哥哥。他正在執行一件很重要很危險的任務,所以可能很久都沒法回來。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還說,他至死都會守護著太虛觀……”

杜晚容接過我手上的玉佩,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那張臉年輕而稚嫩,雖然修道之人可以一定程度上用道行掩飾自己的容貌,可她看起來也不會超過三十歲。

我忍不住問道:“你……真的這麽開心嗎?我聽……說,你和你哥哥分開的時候,你還不怎麽記事啊。”

杜晚容擡起頭來,純凈的眼睛看著我:“當然開心啊!雖然我不太記得哥哥的樣子了,可是晚清風長老一直有告訴我哥哥的事情。我哥哥是個英雄呢,謝謝洛師姐給我帶來了他的消息!我會……我會等他回來的!”

……原來是這樣啊。

就算是那個人已經死去了,依然有人記得他。還有人把他當年的事情告訴他的至親之人,哪怕已經變成了亡靈,杜洛平依然以這種方式鮮明地活在他最好的年華。

我的情緒突然間振奮了很多。之前同門離去之後就一直籠在我心頭的陰霾也消散了些許。告別了小道姑,我扭過頭來,走到沒人的轉角處,終於忍不住對著天上的月亮狠狠揮了幾下拳頭。

“要努力啊洛錦川。”我自言自語著,“你要活著,要變成可靠的師姐,像晚清風長老那樣的人,然後老氣橫秋地跟師弟師妹講當年的事情……只有這樣,才有更多的人記得顏師弟他們啊。”

在白雲觀休整了一夜,次日一大早我們就重新集合開始攀登太虛觀的雲梯。

因為睡得晚起得早,所有人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奇怪的是大家的精神看起來都異常亢奮,尤以那幫毛都沒長齊的小師弟為甚,一個個和打了雞血一樣,之前還被他們疏遠隔離的重淵被圍在中間,不少小男生還暗暗對著重淵拋出崇拜的秋波。

“你……怎麽了?”我把他拉到一邊偷偷問道,“看你也沒睡好的樣子,他們欺負你了?”

重淵的眼底下是兩輪深深的黑色,他看了我一眼,淡淡說道:“沒什麽,不過是被他們纏著問了一宿道法。”

……這幫小兔崽子!師姐我還沒被情緣貼身指導過呢!就被你們搶先了!!!

“哦……”我妒忌地看著他,“你還真是貼心啊,怎麽就不見你指導一下我呢?我很需要指導啊!”

重淵看了我一眼,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你?我覺得,還是游鶴真人的方式最適合你。”

……就是說我的榆木腦袋只適合死記硬背嗎?凸該死的你和那幫熊孩子談戀愛去好了!

我“哼”了一聲,很傲嬌地撇開頭去,決定不再搭理重淵。

太虛觀的上山石梯長久以來一直是為人詬病的最大缺陷之一,只能一人通過還長得看不到頭,雖然從山腳到山頂有傳送陣,但是除了有其他門派來參觀的日子,基本就是個擺設。所有外出的弟子都要苦哈哈地爬山。等到我們這群人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基本也就累得癱著不會動了。

“我去找宋掌門匯報招魂箋的事情。”關朔原仍然筆直地站著,可能是想到了即將重新被關在地落窟中,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郁。

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問:“你準備怎麽說?”

“當然是如實匯報。”

“那個……能不能拜托你,不要說招魂箋在重淵的身體裏?就說不知道弄到哪裏去了……反正你也說了感覺不到在他體內不是嗎?”

關朔原瞥了我一眼,問道:“為什麽我要這樣說?”

我尷尬地咳了一聲:“就當是幫我個忙……看在我們路上這麽久的交情……”

關朔原嗤笑了一聲:“我倒是沒什麽意見,不過,有人看起來好像並不願意呢。”

我倏地扭過頭來,只見重淵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我身後,目光越過我淡淡看著關朔原:“我和你一起去?”

“重淵你……”

他低頭看了看我:“不必擔心,我還是親自找宋嶼寒說清楚比較好。”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啊!你現在可是個身份不明的可疑分子,看宋掌門之前對待你師父青梅竹馬裴紹的態度,你現在應該躲著他走才對啊!這種送上門去被人抓的找死行為是什麽情況!

我著急地開口:“重淵你不用去啊!讓關師兄幫你打個掩護就……”

他看著我,溫和地笑了笑:“藏起來……又能藏到幾時呢?我還是想親自把這件事告訴他,然後……我也挺想知道,宋嶼寒到底會怎麽做。”

我心急如焚地絞著手指,重淵的表情平靜然而堅決,我竟然想不出什麽阻止他的理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向關朔原,然後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雲華殿。

“……我不管了!”我氣急敗壞地一甩手就朝弟子廂房沖過去。

反正我說什麽你都不會聽的,要找死的話你就自己去好了!我不過一介太虛觀小小廢柴,就算想幫忙也幫不上,更何況我……媽個雞宋掌門你下手慢點啊!我這就去找我師父求情幫忙!

我撒開腿就往甲三組那邊跑。這個時間師父應該在那裏授課,師父是太虛觀的長老,只要能說動他幫忙,說不定還能保下重淵……

太久沒回過甲三組,我竟然繞了好久才找到路。等到終於站在那個熟悉的學堂外面,我猛地停住了腳步,一種惶恐從心頭升起來,瞬間就把剛才的沖動沖淡了許多。

……我要怎麽開口?剛才那些師弟師妹他們肯定不會立刻找師父,那麽現在師父知不知道顏師弟他們的死訊?要是不知道的話,我要怎麽告訴他?他會不會變成……變成重淵的師父,那個叫做朱翎的女子那樣?

想到那個美麗女子身上的憂傷氣息,我的心就驟然一緊。師父那老頭在我心裏一直是那個吹胡子瞪眼的模樣,要是他變成那個樣子……

我蹲在學堂門口,對著緊閉的木門憂傷地畫著圈。沒想到那扇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拉開了來,我畫圈的手指正好戳到了某人道袍兩腿之間的地方。

我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頭來就看到師父一張熟悉的臉,板成了鐵青的一塊,從上面冷冷瞪著我放得很不是地方的手指。

“師、師父!”我連忙站起來,規規矩矩站在一邊,手背到後面小聲說,“我回來了……”

師父表情陰晴不定地看著我,很久才淡淡從鼻腔裏發出一個“嗯”字,他手背到身後道:“進來吧。”

說完也沒再管我,自顧自走進了學堂。

我表情覆雜地在外面站了好久,才一咬牙跟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是,學堂裏並沒有人。桌椅仍然是和我離開時一樣的擺設,桌案上扔著幾張塗畫潦草的符咒,陽光從一邊的紙窗照進來,像是塗了一層金色蜂蜜一樣甜蜜溫暖。

“……師父,今天不上課嗎?”

“今日休沐,你回來都沒看日子嗎?”

“我……”我啞然,連忙轉移話題,“哦是我忘了……不過,既然是休沐,師父你在這裏幹什麽?”

師父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向前方空蕩蕩的學堂,緩慢說道:“無事,只是忍不住想起……你們這幫小兔崽子都還在甲三組的時候,好像你們也沒離開多久啊……”

那語氣裏是說不出的悵然,我驚訝地擡頭看過去,就看到師父眼裏藏得很深的那縷悲痛。

“師父你……你知道了?”

“嗯,前幾日收到了丹鶴傳來的信,錦川,你做得不錯。”

“師父!”我的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掉了下來,剛才在門外的那些糾結被拋得無影無蹤,我幾步沖上去,扯著師父的袖子就哇哇大哭起來。

“師父……我的錯,我沒把江蘺師妹他們救下來,就連顏師弟……我也沒來得及把他送到冰心堂那裏……嗚嗚嗚,師父,我看著顏師弟死在我面前,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啊!師父嗚嗚……”

師父任我把他的衣袖塗得滿滿都是鼻涕眼淚,一只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沈沈地嘆了口氣。

“怎麽會是你的錯……我太虛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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