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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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幽都妖魔相鬥多年,此間折損弟子無數。每一場戰鬥都有傷亡,這難道會是某個人的錯?時局至此,萬物偷生罷了……錦川,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為師以你為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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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曾經在重淵那裏發洩過一次,可礙於形象和面子總是不夠徹底,這次我扯著師父的袖子,直到把他那件灰色道袍塗得黏黏糊糊,才抽抽噎噎停了下來,把重淵的事情徹底交代了出來。

“你是說,你之前召喚的那邪影,原本是妖魔軀體,被重淵的亡靈所占據。他因著對太虛觀的一縷心魔被你召喚出來,現在才算是恢覆了本心?”聽完我的話,師父總結道。

我點了點頭,眼巴巴地看著師父,急切地說:“妖魔軀體那個也是關師兄猜測的,就算是那樣,可重淵現在已經完全恢覆了啊!師父你要相信他,重淵不會做出背叛太虛觀的事情的!”

師父嘆了口氣:“不是為師不信你,那重淵要真的只是因為戀慕你才重新回來倒也罷了,為師就算成全了你們也不失為一樁美談。可你自己也說了,他之前的心魔是什麽?”

“我……”我頓時語塞。

“他真正在意的,是朱翎的愛人裴紹遭遇的事情,是正與邪,對與錯,是與非,是他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和現實之間的落差。多少年來無數年輕精英弟子都參不透這道心魔,這世上哪有什麽非黑即白的事情。那重淵天資卓絕萬裏挑一,只可惜心思太過單純……哎,把他留下來,怕是會變生肘腋啊。”

“不會的!”我急急地說,“重淵已經不那麽想了,他說過的,哪怕現實再殘酷,可只要有覺得美好的事情並為之努力,哪怕是無能為力也是好的。這是他告訴我的,他已經想通了,為什麽我們還要懷疑他?!”

師父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他當真這麽說過?”

我拼命點頭:“真的啊!要不是他這樣告訴我的,之前在顏師弟去世的時候我就已經哭死了!”

“真沒想到……”師父喃喃著,“不過,還是不行。”

“……為什麽?”

師父嚴肅地看著我:“你為何確定,重淵軀體裏那個妖魔的靈魂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可是他……”

“關朔原說的沒錯,妖魔之中確有同類相食的習性。強者戰勝弱者,登上王位。那妖魔與重淵魂魄相爭,或許確實是一時落於下風,可你怎知他是真的消亡了?妖魔生性狡猾,說不定他只是藏匿在那具軀體中,等待重淵最脆弱的時刻,然後伺機而動重新出現……到那時,你能擔得起後果嗎?”

“我……”我被問得啞口無言,師父的話聽起來簡直比關朔原的猜測還要荒謬得多,可是……萬一要是真的呢?到了那時候,那個妖魔在太虛觀蘇醒過來,我能承擔得了這種後果嗎?

我不能……沒人能承擔得了這種後果。可是,難道就因為這種僅僅還只是個猜測的理由,就要讓重淵徹底消失嗎?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惶惑,師父終於是不忍心地放軟了表情。他頓了頓說:“當然,為師也僅僅是推測而已。他不是親自去找掌門了嗎?錦川,你要相信掌門一定會給他最妥善的安排的。”

……不我不相信。

我消沈地開口問道:“師父……當年裴紹那件事情你知道嗎?為什麽宋掌門……要那樣對待裴紹?”

師父沈默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掌門也是事出有因……錦川,你不明白,在宋掌門那個位置上,很多東西已經不是能用情感或道義來決定的了。他的肩上背負著一個太虛觀的未來……”

師父一副不想說太多的樣子,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你一路奔波而來,一定是很累了。先別管這些雜事,回去休息吧。錦川,為師是希望看到你們每個人都幸福的。”

我就這樣迷迷糊糊被師父勒令回去休息了。

重淵一天都沒有回來,中午的時候我焦急地跑到雲華殿想去探聽消息,然而雲華殿的大門仍然閉著,看門的小哥說關朔原早上就已經回去了,大概是直接回了地落窟,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

一直到晚上熄燈之後,我都沒看到重淵的影子。

我睜大眼睛躺在床上,雖然累了這麽久,可我卻沒有絲毫睡意。滿腦子都是白天大門緊閉的雲華殿。

關朔原既然已經離開,為什麽重淵要單獨留在那裏?他和宋掌門談了這麽久,到底說了些什麽?宋掌門……難道真的容不下他嗎?

正在這個時候,我的窗戶突然從外面傳來了幾聲輕叩。

“誰?”我緊張地半坐了起來,一只手抓過自己的佩劍,緊張地盯著窗戶。

外面沒有回應,過了許久,窗戶很慢地被推開了一條縫。沒有人進來,可一縷熟悉的味道已經先一步被夜風吹了進來。

那種淡淡的蘭草氣息讓我整個人都一下子松懈下來,我把手裏的劍丟到一邊,光著腳跳下去,一路小跑到窗邊就打開了窗戶。

重淵果然在外面,他靜靜站在窗前,似乎是沒想到我一下子就拉開了窗戶,依然保持著一只手扶著窗框的姿勢,他已經換上了太虛觀的藍白弟子服,淺白月光下一襲道袍衣袂飄搖,像是馬上就要羽化而去一樣充滿了不真實感。

月下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不知在哪見過的兩句話驀地跳到了我的腦海裏,想到這如玉一樣的美人是我的,一種饜足感突如其來就充滿了我的胸腔。我看著重淵,不由自主就傻笑起來,一只手伸出去,笑著對他說:“你和宋掌門說完了?”

他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結果怎麽樣?看你的樣子,他應該不是容不下你吧?怎麽半夜跑過來了?你也累了一路了……明天再來也可以啊。”

“想見你……”重淵嘴唇輕輕動了一下,低聲說道,“忍不住想見你,不由自主就到了這裏……”

啊喲這情話說得真是動聽……

我老臉一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說什麽呢……不過既然來了,要不要進來嘿嘿嘿……”

我笑得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猥瑣,重淵嘴角抽搐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一只手撐著窗臺,輕輕一跳就跳進了我的房間裏。

“夜闖少女閨房,這位公子有何貴幹啊?”我裝腔作勢地說道。

“自然是……采香竊玉了。”重淵說著,一邊走近了我,彎下腰來輕輕吻了吻我的嘴唇。

那一下親吻極其清淺,不是之前任何一次的纏綿悱惻,像是春日裏梨花瓣落下來,飄入樹下蛋青色的酒盞裏,顫巍巍蕩起一片馥郁芬芳,薄薄染上一層醉意。

他的嘴唇還帶著外面夜露的寒涼,顫抖著貼上來,慢慢被我的唇瓣熨得溫熱起來。於是那股氣息就越發明顯起來,且大概是因為在外面呆的久了,染上了一股被月光浸泡過的清冽,開始我還能維持住一點最基本的神智,可過了沒多久,我的腦袋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只能混混沌沌隨著重淵動作,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兩個人都已經坐到了床邊,重淵半擁著我,正在輕輕喘著氣。

……等、等等!我們是怎麽到了這一步的?接下來是不是要拉燈天亮了?之前信誓旦旦說要提親現在你還沒提親呢怎麽就能這樣先占了便宜!

不過……

我悄悄擡起眼睛看了看,因為剛才的動作,重淵還正在平覆著自己的呼吸。白玉般的兩頰染著醉酒一般的嫣紅,嘴唇因為我的□□明顯比平時腫了許多,像是牡丹花瓣上凝著的一滴將滴未滴的清露,潤澤著驚心動魄的美。他的眼睛在很近的距離深深凝視著我,那目光裏似乎有我看不懂的什麽東西,眼波流轉間,幾乎能奪走我的全部神智。

這……就算是占便宜,也絕對是我占了他的便宜啊!!!

美色當前,我立即把心裏那點廉恥拋到了腦後,暗自咽了口口水,腦袋裏已經開始拼命回憶自己看過的那些帶顏色的話本了。

“……錦川。”

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卻有些奇怪。

我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對勁,強心壓下心頭的旖旎,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

“……你別騙我,是不是你和宋掌門的談話出了問題?他不肯放過你?”

“不,宋掌門很好……不肯放過我的人,是我自己啊。”

“你說什麽?”

我想扭過頭去看看他的表情,然而重淵的手臂緊緊把我箍在他懷裏,讓我完全無法動彈,那清冽的氣息讓人窒息地包圍著我,我能感到他身體微微的顫抖。

“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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