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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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一切。說實話,我從前從來沒有這樣和妖魔走在一起過。之前哪次見面不是劍拔弩張生死交戰的,像這樣走在妖群之中卻沒有發生爭鬥的,我估計這輩子也就這一次了。

雖然重淵說這些低級的妖魔都沒什麽智商,可從這一路看過來,這些妖魔居然和人類有幾分相似。街上販夫走卒一樣不少,居然還有小規模的商鋪,長著利齒的狼妖和頭上有角的鹿妖沈默地交換著貨品。

“簡直就是……一個小社會啊。”我小聲嘟囔著,“怎麽會這樣,我以為這裏面一定是個悲慘世界呢……”

重淵停住了腳步。

“你以為,幽都妖魔是什麽樣的種族呢?”

“哎?”我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不是說……妖魔入侵中原然後生靈塗炭嗎?”

“從人類的角度來看,當然是沒錯的。可是錦川,你有沒有想過,從妖魔的角度看,又何嘗不是‘人類雄踞大荒,妖魔龜縮幽都’?上古時期,大荒即分作人、神、魔三大種族。只是妖魔常年屈居幽都一隅。這天下,從來不是人類獨有的。只是你我身為人類,絕不會出讓半分人類領土罷了。”

重淵似乎只是漫不經心說了這些話,然後便不再出聲。我在原地楞了半天,才緊趕兩步跟上了他們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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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草的交接也非常順利地完成了。那個長著一張山羊臉的軍需官沈默地點了點我們運回來的糧草,然後甚至都沒和我們說一句話,直接找人推著車子離開了我們的視線。

“真是隨便的種族啊。”我感慨著,“我們居然和這麽隨便的妖魔戰了這麽久,簡直恥辱……”

“嘖,本想跟進內城看一看的。簡直就沒有機會嘛。”關朔原很困擾地說,“餵,面癱,接下來我們該去哪?”

這段日子我和重淵已經基本習慣了關朔原不叫名字亂起外號的風格,也沒費什麽力氣去糾正他的稱呼。重淵低頭沈吟片刻,道:“有太虛觀弟子截殺糧草車隊的事情肯定已經傳入流光內城,目前還沒有動靜,應該只是在抓緊巡查流光城周圍而已。雖然那個最後死的妖魔已經把虛假的消息傳了過去,可依照鬼方的性子,今晚一定會有妖魔帶我們過去問話。與其思考怎麽混進內城,還不如想辦法編個故事,好盡可能創造更多獲取情報的機會。”

……哦,這種事情啊,一看就不是我和關朔原的智商能夠支撐的。果然,不是重淵的話,我們根本就沒辦法進行下去啊……

關於三人中誰是智商高低這一點,關朔原大概是很難得地和我保持了默契。他也沒自曝其短地亂出主意,而是安靜地跟在我們身後,漫不經心地四處亂看著。

我們三個人現在的樣子和周圍的妖魔差不多,關朔原幻化的是鬣狗模樣妖魔,我自己約莫是長著鱗片的爬行類。重淵最是奇葩,指間有薄膜耳後有長鰭下巴下面還有兩道裂口,看上去竟然像是魚類的模樣。

我有點出神地看著他。我記憶裏的重淵哪怕是瀕死被雨淋得濕透,也都透著讓人窒息的絕美,很少有這樣……這樣……呃,醜的時候。

講真,看到高嶺之花顏值拉到和我一樣的程度,痛心疾首沒多少,我居然還感到一絲莫名的爽。啊,我真是個罪惡的女人。

大概是我欣喜的目光太過熱烈,重淵終於從沈思中回過神來,他有點茫然地看著我,仿佛是不知所措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什麽問題嗎?”

“啊,沒什麽!”我連忙擺手,“只是很少見到重淵你這樣……嗯,的樣子,有點好奇。”

那一剎那,我似乎看到重淵背後一瞬灰下去的氣場。

“很……很難看嗎?”重淵伸出帶著蹼的手不知所措地在臉上摸著,“有鱗片……對不起,讓你看到這麽奇怪的樣子,呃……我……要不然我們找個隱蔽的地方我變回去?”

我忍著笑把重淵的手拉下來:“不用啦,沒關系的。我也沒好到哪去。又不是一直都這樣了,因為外表這種小事壞了計劃怎麽行?”

重淵並沒有被我的話安慰到,反倒是更加低落的模樣。之後的一路重淵都沈默著沒怎麽說話,看他走路躲躲閃閃的樣子,似乎是恨不得把自己縮到角落裏一樣。

我們所幻化的三個妖魔穿戴的是最低級的士兵校服,加上從事運糧草這種苦力活,我估計應該是平時戰鬥一刀秒一群的小雜兵一類。我在路上找了幾個和我們裝扮差不多的小雜兵,憑借自己和低級妖魔如出一轍的傻氣成功騙到了營地位置,然後帶著重淵他們一路找過去。

之前在我想象中,妖魔都是不需要吃飯睡覺的物種,營地大概也就和殉葬坑差不多,大的小的排排站。可真的到了這裏我才發現,原來也是和我們的營地差不多。看上去有些破舊的帳篷飄搖在風中,一群小帳篷中央,還都矗立著一座稍微結實些的大帳篷。偶爾有妖魔從大帳篷裏面出來,雖然仍然是面目猙獰的樣子,可比起我們幻化的妖魔,已經更加像人類了。

“這裏面難道就是妖魔頭領的住處?”我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可以找機會進去看看啊,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重淵神情凝重地看著正中間那個大帳篷,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厚重的獸皮簾子就被無聲地掀開了。

那一刻我拼命咬住舌頭,才制止了差點脫口而出的呼喊。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洞洞的帳篷中走了出來。他全身都籠罩在漆黑的長袍中,兜帽罩著頭看不到面孔,只是從身體的形狀看來,除了格外瘦削高大之外,儼然和人類沒什麽區別。

雖然沒見過幾面,可這個影子卻早已如同噩夢一樣深深刻入了我的腦海中。和血肉橫飛的破廟以及重淵最傷痛的記憶一起,如深水一樣要把人溺斃。我能感到重淵和我一起屏住了呼吸,只是關朔原卻沒有這份自覺,他深深皺著眉頭,看著那家夥低聲道:“這不是……之前在通往流光城的路上,破廟那天晚上遇到的魍魎妖魔嗎?他居然……”

他的話沒說完,我就趕快死死摁住了他的嘴巴。只是那妖魔耳朵顯然非常靈敏,雖然只是極低的聲音,仍然是引起了他的註意。兜帽朝我們這邊轉了一下,緊接著,那家夥就毫不猶豫調轉了步伐,直直朝我們走過來。

重淵和關朔原都繃緊了身子,暗暗握住了藏在衣服裏的劍。那個妖魔越走越近,走到我近前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從高處俯視著我,聲音沙啞地開口:“你們是做什麽的?”

我連忙搶在重淵他們之前開口:“回大人,小的是今日出城押送糧草剛回來,正準備回營休息。”

魍魎的頭歪了歪,仿佛是在思考,一會兒之後,他再次扯著那破風箱一樣的嗓子開口:“……那個死了一個廢物的押送兵?哼,連一個太虛觀小道士都打不過,你們怎麽不和那蠢貨一起死了算了?”

我能感到身邊關朔原迅速勃發出來的怒氣,我一只手暗地裏狠狠掐了他一把,繼續陪著諂媚的笑,點頭哈腰說道:“大人說的是,大人說的是!只是那小道士實在是很強……大人,您來這裏是來找我們的嗎?是鬼方大人要我們過去嗎?”

妖魔發出了一聲極其傲慢的冷笑:“找你們?你們這種雜種,有什麽資格要我專程來找你們?要不是你們在我的眼皮下面礙事,我連看你們一眼都覺得礙眼。快點滾開,想靠近鬼方大人的身邊,你們這輩子都別妄想了!”

說完,他高傲地擡著頭,邁著大步離開了營地。

我們三個人沈默地在那裏站了一會兒,關朔原突然暴躁地一把扯掉了自己的護肩甲片,很用力地一把扔到了地上。

“該死的,那家夥……那家夥算什麽東西!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可惡……等這次結束了,老子一定要讓他碎屍萬段!”

“他喊我們‘雜種’哎。看來,妖魔這裏也並沒有那麽和諧。弱小的妖魔不光在我們那裏受欺負,在這裏也只是隨時都能犧牲的炮灰啊。”我猜測著,“不過,我們也算跟這家夥見過幾次面了,之前我怎麽沒發現他這麽自大?”

“不。”重淵突然說道,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妖魔離去的方向,“這個妖魔,並不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個。”

“不是?”

“是的。雖然外表幾乎一模一樣,可氣息仍然稍有不同。你們也許感覺不到,可我是……已死之人,對這種氣息總是格外敏感的。”

“鬼方身邊有兩名魍魎護衛。”關朔原終於停止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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