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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踐自己鎧甲的行為,陰沈著臉說道,“魍魎不該是長期隱身在鬼方左右保護他嗎?來這雜兵營地做什麽?”

重淵搖頭:“不知道,不過鬼方既然沒有把我們叫進內城問話的意思。我們就必須想辦法,自己查探內城了。”

妖魔的軍營裏並沒有值班點名制度。就算是有值班人員,也輪不到我們這些自身戰鬥力捉急的雜兵妖魔身上。關朔原不知從哪習得的秘術,用幻術造了我們三個的傀儡放入帳篷裏,假裝成休息的樣子。我們本人就在大半夜偷偷摸摸溜到了流光內城的城墻下面。

“有巡邏的……三隊士兵,每次大概半刻中,中間有很短的空隙。抓緊的話,應該能溜進去。”關朔原瞇著眼睛說道。

他幻化成的那鬣狗模樣的妖魔,頭上長著一對極顯眼的大耳朵,豎在頭頂轉來轉去的樣子,和平時關朔原別扭傲嬌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萌。

重淵點了點頭,靠近我低聲問道:“繩子帶好了嗎?”

我緊張地點了點頭,把之前在帳篷裏準備好的繩子盤成一盤套在胳膊上,一卷袖子站到了墻根處。

我幻化的這妖魔大概是壁虎之類的爬行動物,指腹上還有吸盤。所以計劃是我一個人帶著繩子爬上去,然後把他們兩個趕快拉上來。關朔原確認交班的士兵剛剛走過去之後,我迅速沿著墻上磚縫爬了上去。

給我的時間並不多,我迅速放下了繩子,對著下面丟了一塊小石頭,示意他們趕快爬上來。

城頭上的風刮得很烈。我站在邊上都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我一邊用力拽著繩子,一邊心不在焉地四處看著。城頭上看到的夜色遠比下面更加濃沈,遠處沒有一點光,所有的景色像是都沈入了濃墨中一樣,看不到半點東西。

突然之間,在距我不遠的地方,濃黑之中驟然浮出了一張蒼白的人臉。面白無須怒目圓張,惡狠狠地朝我迅速靠近過來。

然而那張臉的下方,並沒有連接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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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嚇得幾乎心臟都停了好幾下,握著繩子的手不由自主松了一下,只聽到下面立刻傳來一聲低呼,我才意識到關朔原還吊在下面,連忙又迅速抓緊了繩子。

僅僅是在我晃神抓住繩子的一剎那,那張臉已經從我面前擦了過去,沒入深深的夜色裏再也看不到蹤跡。剛才那一瞬間太快,我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可我又清楚地記得剛才那張臉上凝固的憤怒表情。這種錯亂感讓我一直到關朔原爬上來的時候還在恍惚著。

“餵!你到底在搞什麽?!”

果不其然,小爆竹關朔原幾乎是剛剛爬上墻頭就滿臉惱怒地點了炮撚,他大步朝我走過來,擰著眉毛看著我一臉恍惚的樣子:“這種時候你也能發呆?!”

“不……不是啊。”我語無倫次地說,“我剛才,剛才我看到了一張臉……一張臉飄過去了。關師兄這裏是不是鬧鬼啊QAQ!”

關朔原一臉鄙視地看著我:“我看你是心裏有鬼!這妖魔營地本來就是鬼魅叢生的地方,你……”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突兀地斷在那裏。關朔原張大了嘴,表情呆滯地和我一起看著不遠處的夜色。剛才那張面孔消失的地方,一片墨色之中一點蒼白又迅速浮現起來。和剛才一模一樣的一幕,猙獰的怒色迅速朝我們靠過來。仿佛怒風一樣從我們面前掠過,又飛快消失在另外一邊。

關朔原和我都保持著長久的沈默,以至於我們都忘了下面還有一個人沒上來。等到我想起來的時候,重淵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他一手抓著繩子,也不等我們拉他,腳尖在城墻上輕輕點了幾下,已經一個縱身跳到了我們面前。

嗯,如果現在重淵不是一張魚臉的話,這一幕一定是相當驚艷的。

他皺著眉頭朝我們看過來,聲音冰冷得如同欲來的暴風雪,輕聲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我和關朔原都不吭聲,一起伸著脖子望著剛才那張臉消失的方向。果然,沒過多久它就重新蕩了回來,用事實告訴了重淵我們到底在做什麽清白的事情。

“……”

重淵臉上的表情果然也凝固了一下,只是他很快就皺起眉頭:“……人頭?”

我和關朔原迅速扭過頭去,果然,因為黑白色太過明顯,我們兩個二傻只看到臉就武斷認定是幽魂話本。現在看過去,才發現那是一顆頭顱,被繩子掛在城頭高高的旗桿上,隨著烈風不斷飄來蕩去。

重淵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他匆匆說道:“此處還不安全,那些巡邏妖魔怕是馬上就要過來了。先離開這裏再說這頭顱的問題。”

因為在上面耽誤了一會兒的緣故,我們花了不少力氣才繞開了巡邏妖魔,等到藏在城墻腳下隱蔽處才算是喘了口氣。重淵輕輕吐了口氣,說道:“剛才那頭顱,應該是天機營弟子的。”

“你怎麽知道?”關朔原反駁道。

重淵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額頭到下巴有頭盔的色痕,是常年佩戴戰盔的天機營戰士才有的特征。更重要的是,那人的頭發裏還有戰甲的碎片,是天機營的制式鎧甲。應該是之前攻城的弟子。”

推測合理證據充足,連關朔原都閉了嘴。我想他的心情大概和我一樣覆雜,同樣的黑夜,我們兩個只能產生“鬧鬼了!”的白癡錯覺,人家就能分析出這麽多東西來,重淵這種人,簡直是不給其他生物活路……

“可是,很奇怪啊。”我弱弱地發聲,“要是他們把八大門派的弟子掛在城頭是為了給人警示,為什麽不把首級掛到外城城墻上?流光內城全是妖魔,這是要給誰看啊?”

我的話音剛落,就看到重淵和關朔原幾乎是同時楞了一下。

“沒想到你這蠢貨也能發現這種東西……”關朔原小聲嘟囔了一句,“是啊,那些畜牲到底想幹什麽?”

重淵的臉色非常凝重。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不知是天氣的原因還是妖魔營地的固有特色,這裏的夜色簡直如同潑墨一樣,兩三步之外就很難看清什麽。借著城墻上投下來的燈光,我瞇起眼睛努力分辨了一下,前方似乎是一片極為開闊的空地,空地四周豎立著什麽,只是細節全都融入了黑暗中,再也無從分辨。

重淵沈默的時間有些長,我漸漸有些忐忑不安起來。我擡頭問道:“重淵你……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他像是被驚醒了一樣,輕輕搖了搖頭:“看不出什麽異常……只是,這裏的死氣似乎格外濃了些。”

我們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妖魔的營地有死氣沒什麽奇怪的,可是我和關朔原都沒什麽明顯的感覺,考慮到重淵現在已經是亡者的身份,他能感覺出來的死氣相比……

然而到了這種時候,哪怕明知營地裏有古怪我們也不可能這麽快退出去。重淵手持著火把站在前面,關朔原提劍殿後,把我這個廢物夾在中間,三個人很是別扭地往前走去。

走到近處,我才看清楚剛才那片開闊的空地是什麽。

地上是灰白色的大塊石頭鋪成的平整地面,四面都擺了整齊的兵器架,除了格外大一些之外,這裏簡直就和我們之前在西陵城見到的天機營校場一模一樣。這裏大概是流光內城妖魔軍精銳演兵布陣的地方,就算空蕩蕩的,空氣中也都彌漫著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

我被擠在中間,暫時沒什麽防守的壓力,就一邊走一邊左右看著,校場兩邊是一排排整齊的兵器架,上面放著盾牌、長刀、匕首、法杖、長劍一類的兵器。看上去是很普通的擺設,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然後,一直到我看到一把長劍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是哪裏不對勁。

那把劍看上去樣式非常普通,只是劍柄上垂著一個小小的劍穗,因為幾乎是緊貼著過去,我清楚地看到劍穗上掛著的一個小吊牌,上面分明就是太虛觀的標志。劍身上有傷痕有豁口,很明顯是飽經戰場的樣子。

“師師師兄!”我的聲音都變了調,“你們看……那把劍,是太虛觀的劍!”

我話音還沒落,關朔原就猛地停了下來。他飛快地沖到旁邊的兵器架那裏,隨手提起一根法杖,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就陰沈著臉把它丟了回去,道:“雲麓的。”

我們很快地把附近幾個架子檢查了一遍,剛才我只是隱隱覺得不太對,這一看之下才發現,架子上所有兵器幾乎都是使用過很久的,有的上面甚至還沾著凝固的血跡,像是從戰場上撿回來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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