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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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了一會兒廟頂,然後扭過頭來看著我:“……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啦!”我拼命點頭,“師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你看,我這麽廢,有時候還覺得自己棒棒噠呢。你可是太虛觀首席大師兄,三代以下第一人,總是這麽謙虛,還給不給我們活路了!”

我的拍馬屁好像終於給了他一點安慰,重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的笑。他看著我微微一笑,聲音細若蚊蚋地說道:“……那,你看……我什麽時候去向你師父提親合適?”

“……”

等等?!

什麽叫做去向“我”師父提親?!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和我有任何關系嗎?!

我腦袋裏有點懵,也顧不上搭理一臉期待看著我的重淵,只是拼命思考整理著前因後果,試圖從裏面找到自己除了吃瓜群眾以外的角色,良久,未果。

……所以這件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啊?!

我欲哭無淚地擡起頭,幹笑著面對重淵亮閃閃的眼睛,努力用溫和地語氣問道:“……師兄,你喜歡的人,也是我師父的徒弟嗎?我可以去幫你說啊!”

重淵楞了一下:“……不,我……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是……一直都是你……啊。”

“……”我哪裏都知道了啊摔!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本羞恥日記裏面都寫了啥!什麽伊人在水一方,什麽冰雪聰明嬌艷絕倫天真善良……那些詞!有哪一個!能和我扯上關系的嗎?!

我顧不上理他,埋頭進羞恥日記裏面拼命翻找著,試圖尋找出能讓我撇清關系的細節。最後,我終於翻到了頁尾的那副畫。

我眼前一亮,指著那幅畫驚喜地說道:“師兄,我就知道你開玩笑的,你看,這才是你心上人啊,我哪有這麽窈窕漂亮。我膽子小,你別跟我看玩笑了啊……”

重淵紅著臉看了我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又扭捏起來。

“對……對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線條畫得太柔軟,下次我、我會註意用筆更硬朗些的。”

“……”

哦,你在鼎湖跳崖的時候看到我脫衣服之後,想到的就是“硬朗的線條”這種詞嗎?!

我無言地看著他,哪怕身為感動大荒好師妹,我也瞬間沒了安慰他的耐性。我決定直截了當發卡。

“對不起,師兄,我覺得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可是……”

我的話還沒說完,破廟外面突然就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嘯。

重淵臉上的所有嬌羞扭捏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倏地站起來,一手嗆啷一聲拔出長劍,目光如電地看向外面。

“來了。”他沈聲道。

剛才發生的事情太多,我楞了好幾秒鐘才意識到我們在什麽地方。這裏是邪影之世,宋掌門當年準備研究什麽是心魔的幻境。我們等了很久,這會兒,應該是所謂的心魔出現了。

我默默為自己的不顧重點懺悔了幾秒鐘,然後也抓著武器跟著重淵沖了出去。

我至今記得那慘絕人寰的一夜。

那一夜的偷襲,驚慌失措的太虛和弈劍弟子,藏在陰影裏的魍魎刺客,還有……那一個個我眼看著卻無能為力的,犧牲的同門。

我毫不意外地看到出現在外面的敵人,正是和之前一樣,漫山遍野的妖魔,以及眾妖群中的高大蒙面身影,那個可能是鬼方手下的妖魔魍魎。他身形半隱在陰影中,看到我們看著他的時候,鬥篷下的嘴角彎出一個詭秘的笑。然後突然如霧氣一樣消散開來,絲絲縷縷滲透到了地面中。

“小心埋伏。”重淵說道,一邊已經迅速提劍沖了出去。

之前真實世界裏的那一夜,重淵還是沒有清晰自我意識的邪影,僅憑著戰鬥的本能就能一人一劍斬殺群妖,現在他完全恢覆了太虛觀首席大師兄的模樣,那些妖魔對他來說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樣,面上不動聲色地就殺得一片血肉橫飛。

我一邊替重淵處理著零碎的妖魔,一邊緊張地觀察著腳下的地面,那個魍魎動作神不知鬼不覺的,誰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從地下蹦出來。因為精神太集中,手下一松就漏了一只小妖過去,重淵淩厲地一個轉身,一劍刺死了那小妖怪。

“我們要這樣戰到什麽時候?”我高聲問道,“之前我們不是找到了傳送神石逃脫了嗎?難道我們要一直等到傳送神石出現為止?”

重淵緊抿著嘴唇,並不回答我,看樣子他也並不清楚我們到底在等什麽。

心魔……什麽是心魔?我的心魔到底是什麽?

我怕死,怕同門死去,怕看到太虛觀流離失所,怕每一個良善的人失去本心……可是這些,和這些妖魔又有什麽關系?

哪怕出現的是西岐村的荒野、西陵城的義莊我都不會有什麽奇怪,可這破廟……難道,真正纏著我的心魔,居然是戰而不勝的失敗嗎?

我被這積極向上的心魔震驚了一下,突然聽到一聲陰惻惻的笑,我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就往地上看過去。

一張猙獰的面孔半露在地面上,正仰面對我笑著。

“師兄!那個魍魎!”我驚呼了一聲,同時一劍對著他刺下去。

那妖魔輕松閃開我的攻擊,土地對他來說如同水一樣,他偏開幾尺,對著我狠戾地一笑。

“你還不配……”

不配什麽?

我還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就只見空氣中詭異地蕩了一下,他再次消失在空中。

“離遠點!”重淵厲聲喝道,“他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到我身後去!”

重淵給自己加上了觀心咒,雙目如電銳利地四處看著。這次那妖魔似乎並沒有遁遠,連我都能聽到低沈的聲音在腳下不斷回響,我的心跳越來越快,一起緊張地觀察著四周,突然之間,一道黑影從地面之下閃出來,刀光直奔著我面門刺來。

那一刻我看得真切,也許是準備得久了,腦海中一片空明,我以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冷靜迅速調轉劍身,狠狠對著黑影刺了下去。

我的手能清楚感到刺中的感覺,像是一團柔韌的筋絡,有點惡心地在我劍下顫抖著。只是這感覺只是一閃而過,那黑影倏忽一扭,不知怎麽就掙脫了我的劍,然後猛地越過我向重淵撲了過去。

灰白長發,藍綠膚色,竟然不是剛才那個潛入地下的魍魎。

對於重淵我向來是極放心的。匆匆一眼確定不是那個大妖魔之後,我就迅速扭過了頭繼續搜索魍魎的下落了。然而過了很久,身後都不曾有動靜,我忍不住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就望見了讓我幾乎無法相信的一幕。

重淵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妖魔,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空洞蒼白,他甚至連擡起劍都忘了,只是仿佛斷了呼吸一般看著它。

而妖魔的利爪,正插在他的胸腔中。他沒有流血,只有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從縫隙裏滲出來,緩慢消釋在空氣中。

39

“師……師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甚至忘了我這邊的妖魔,忘了那個魍魎,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重淵的臉上仍然維持著那種空洞的蒼白,他定定看著面前的妖魔,嘴唇輕輕動了一下。我離得並不近,只是不知為什麽,卻很清楚地聽到了那句話。

“你不是……被我殺了嗎……”

“師兄!”我大步跑過去,一只手扒上那個一直沒有動彈的妖魔肩膀,用力往後一拉。它毫不反抗地被我轉了過來,那張面孔就倒著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萬萬沒想到,這個我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麽種類的妖魔,竟然長了一張人類的面孔。

那是個看起來很英俊的中年男人,劍眉星目五官俊朗,只是卻長著青藍色的粗糙皮膚和一頭灰白的長發,看上去半人半妖煞是瘆人。他表情呆滯地看著我,並沒有動手的意思,若不是那只長著尖利爪子的手仍然在大師兄的胸膛中,我是怎麽也不相信這是一只妖魔的。

“師兄你……”我慌張地看著他,完全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妖魔的手抽出來。咬了咬牙,我拔出劍,對著妖魔的手腕就猛地砍了下去。

“別!”重淵厲聲喝道。之前一直丟了魂一樣的他突然動了起來,不顧自己胸前的傷,他一只手用力抓住了我落下去的手臂。

“別動他!”重淵激動地大喊道,“他是……我不能再殺他一次!”

他的聲音裏充斥著濃烈的絕望,哪怕是之前在幻境中,他臨死前的戰鬥中我都不曾見過這樣的絕望。和現在比起來,那時的瀕死簡直是從容不迫的安詳。

我們僵持的時候,附近的妖魔很奇怪地並沒有攻上來。那個魍魎也浮出了地面,站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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