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就連他都不知曉，最終的結局究竟是什麽。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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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顫著手，摸出外套裏的手機。
所幸手機還有點，她重新打開手電筒功能。
然後，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不住晃動著手機。
光線微弱，可這一瞬，陌希是無比感激。
身體僵硬得不行，她只能機械地用手保持著晃動手機的動作。瞧著那抹消失在盡頭的光線，只覺得自己的希望，也隨著那抹光線而散射出去。
終於，當腳步聲傳來，當有人蹲在她腳邊查看她的情況，她才停止了手上晃動手機的動作。
“陌希？”
男人的聲音帶著不確定與擔憂，隱約，又似有其它情緒摻雜其中。
陌希卻來不及去多加分析，只是怔怔地聽著耳膜處傳來的那道男聲。
熟悉的聲音，如同天籟。
蘇衍止！
來找她的人是蘇衍止！
她緩緩擡頭，努力想要在自己的臉上擠出一個笑來，卻發現，臉還是因為冰冷而僵硬得厲害。那個笑，最終還是沒有形成。
“還真是越來越長本事了啊！大冬天的事先不通知一聲直接從學校跑到這兒。腦子不會轉彎嗎？不會在當地先找戶人家住下第二天上午再爬山上來和我們匯合嗎？非得在大雪天這麽折騰！”
蘇衍止的聲音明明聽來不溫不火，可字字，卻都是犀利的批判。
陌希被他說得埋下了頭。
她也便是被沖動給左右了。知曉他追著伊憐兮的步伐來了山區支教，也便急匆匆的趕了來。腦子裏唯一的念頭，不過是過來問他一句，他是不是真的和伊憐兮在一起了。
她只想越早見到他越好，哪兒還會管什麽天氣不天氣，冷不冷黑不黑的？
可現在，她終於見到了他，聽著他的數落，她竟發現，自己想要問的問題，卻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了。
若問題的答案只會讓自己難受，又何苦去問？
*******
將她頭上衣服外套上的雪都用手撫去，蘇衍止問道：“先緩緩站起來，試試還能不能走。”
借著他的攙扶，陌希一點點站起身。
其實蘇衍止這人潔身自好，在校期間根本不會和女生傳出什麽緋聞。
最多的，也便是哪個學院的誰誰誰追他未果。
除了那次她趁他不備在告白前親了他，除了那次淩晨他從宿舍趕來匆匆將她從上鎖的行政樓女廁給帶出去。這是絕無僅有的那麽幾次中的一次，她與蘇衍止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甚至他還如此主動地攙住她的手臂。
“另外一個男生呢？”陌希努力站起來，還是擔憂道。隊長說讓兩個男生過來接她。蘇衍止找到了她，那另外一個男生呢？這麽大的雪可別出什麽事。
“有空擔心別人，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蘇衍止難得地，訓斥起人來如此夾槍帶棒。見她眉頭緊鎖，還是勸慰道，“現在手機沒信號聯系不上他們。不過他們找一陣沒發現你也就回去了，放心。”
什麽意思？
他們？
一下子察覺出蘇衍止話裏不對勁的詞匯。
陌希不解。
隊長說讓兩名男生過來找她，現在在這兒的是蘇衍止，她也便下意識覺得還有另一名男生。蘇衍止和他估計是分散著找人的。
現在他又說了一個“他們”。也就是說，蘇衍止並不是和那兩名男生一道的。
也就是說，蘇衍止很可能是自發地前來找她的？
也對，隊長要派兩個男生來找她，怎麽派也不可能派到前任會長身上去。
蘇衍止這樣的人，可不會受人指派。
所以說，他並沒有接受隊長的委托來找她，而是他自己打算專程來找她的？
那這代表了什麽？
是他心裏頭並非完全沒有她嗎？
想到這兒，陌希心頭一陣激蕩，跟著他一道往前走的步子也似乎有了勁。
“蘇衍止，我覺得你救了我我不報答你就太不是人了。所以，我打算以身相許。”時刻不忘她的告白大業，陌希繼續朝著希望進軍。
蘇衍止原本扶著她的手臂一僵，視線逡巡在她臉上：“看來你精神飽滿應該沒什麽大礙，不需要我扶了。”
手，就這樣松掉了對她的攙扶。
甚至都不管她，直接就往前走去了。
頎長的背影在她前頭走得堅定而果決。
那意思是，讓她自己跟上來。
風吹得更大了。
頭頂的雪花，由原先的一小片變成了一大片，絨絨的，好看，卻在這大冷的天，美麗而致命。
冷風將蘇衍止的話吹來：“已經有過人對我以身相許了，所以你收起不該有的那點心思。”
已經有人對他以身相許過了。
他接受了。
所以，他不會再接受別的女生對他的以身相許。
是這個意思嗎？
聽到那話，她只覺得心頭那密密麻麻的鈍痛一處處蔓延開來。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還不如讓她剛剛一直僵硬地坐在地上接受冰冷的洗禮。
起碼冰冷可以麻木了疼痛，不會有任何的知覺。
“蘇衍止，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當你的新娘！只要我不死，一定追你到T城！”
不知怎的，曾經自己大義凜然不知羞燥放下的大話就這樣在腦中回蕩。
那會兒和他一起掩埋在廢墟中的她，算不算是對他以身相許了？
將戒指套上她的手指，他給予著他的承諾。
“即便是忘了全世界，我也絕對不會忘了你。”
可當時的他，卻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他甚至都沒問一下她的名姓！
是認定了他們會死，還是認定了他們獲救後會被救到一處不被分離？
這一刻的陌希，有那麽一股沖動，沖上前去質問他——蘇衍止，還記得地震廢墟裏你接受了我的以身相許嗎？
然而，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無名指，她晃掉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人在災難中產生的，只不過是同病相憐的感情，並非愛情。
而她實踐了當初的承諾，真的考到了T大前來見他。
可她現在，想要他的愛情。
她不想要患難與共的友情以上戀人未滿，她只想要真真切切的他的愛。
所以，那件事，她不會說。
她有她的原則。
若愛，便愛得純粹，而不是通過一場自然災害成千上萬人的死亡下人性最脆弱時的感情作為捆綁。
見身後遲遲沒有腳步聲，蘇衍止原本還堅定往前的步子最終停了下來，猛地一轉身。
然後，他便瞧見了已經體力不支倒在地上的陌希。
雙眼緊閉，白茫茫的雪花中，她倒在地上，是那般脆弱，仿佛只要風輕輕一吹，便會遠去。
那一瞬，心似乎被什麽蟄了一下。
微疼，卻不明顯。
大步過去將人抱了起來，他緊摟著她，仿佛能借此，將身上的溫暖傳遞給她。
翻過山頭到達他所在的支教的學校宿舍還需要大半個小時。
她若還醒著，也許兩個人路上走走停停能夠過去。
可現在天黑雪越來越大，山路崎嶇不好走，一個不慎可能便會滑到。
蘇衍止權衡利弊，迅速放棄了這一打算。
只專心找知否有半山腰的人家，晚上借宿一下。他記得昨天來的路上，瞧見過這兒半山腰冒過炊煙。那應該便有人家才對。
陌希是突然被身上四處游移的什麽東西給驚醒的。
那東西，小心地避開她的柔軟處，卻是將她身上無一例外全部都攀爬了一個遍。
甚至連下面，都……
只不過那種熱熱的感覺，卻挺舒服的，在大冷的天，身上渾身舒爽起來。
她驀地一睜開眼，瞬間對上蘇衍止的眼。
他坐在一把山裏人自己編織的小椅子上。
身高腿長，那張小椅子被他坐著，反倒顯出了他的幾分局促。
見她突然轉醒，蘇衍止楞了楞。然後，那張俊臉上，突然便爬上了紅色。
向來便不假辭色的男人突然現出這樣一幅表情，讓陌希竟好奇不已。
然後，順著他的手，她便意識到了不對勁，也總算是弄明白了他那張俊臉為什麽會這麽紅。
他的手，竟一路延伸到了她被子裏頭！
而她剛剛感受到的，便是……
“你昏迷不醒，這兒只住了個腿腳不方便的老大娘以及她兒子，不方便給你擦身。”
蘇衍止的解釋，有些無力。
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在被子裏頭，忙往外伸。
一並伸出的，還有他拿在手裏頭的毛巾。
他將毛巾往臉盆子裏一扔，便端著臉盆背對著她去洗凈，倒水。
陌希瞧著他別扭地背對著她，心情不由輕快起來。
所以，他褪去了她的衣物，在被子裏頭給她擦身讓她好受些？
被子底下，除了那兩條必要的衣褲，陌希簡直跟光溜溜沒什麽兩樣。
心頭有什麽流淌，她想象著蘇衍止脫去她衣服時的場景。
是睜著眼呢，還是閉著眼？
唇畔驀地溢出一抹笑。
“蘇衍止，你說說，這回你是不是該接受我的以身相許了呢？”精神似乎也恢覆了些，陌希竟然還有心情繼續剛剛路上的話題，“你可得對我負責呦。”
☆、128、將他的號碼拉入黑名單，她……
128、將他的號碼拉入黑名單，她……
紫金公寓。
陌希就這般蜷縮著坐在門口的地上，也不知坐了多久。
地上的涼意終究還是滲透到了四肢百骸，讓她冷不丁一個寒顫醒了過來。
虛幻與現實交替，曾經蘇衍止的呼聲讓她清醒繼而用手機手電筒照明獲救。
可現在，讓她清醒的，是地上的涼意。
坐得太久，腿腳有些酸麻。
陌希先揉了揉膝蓋下方的腿窩，等到那股麻意散去，才撿起旁邊的拐杖，慢慢支撐著站了起來。
回轉身瞧了一眼身後緊閉的門，她最終離開。
這地方，她早已不是它的女主人……
“太太您可算是下來了，蘇總說讓咱們先等等，他馬上就趕過來。”
司機見她下來，忙迎了過來，臉上有著焦急。
得了陌希吩咐留在樓下等著，卻遲遲不見人下來。蘇衍止又打電話過來囑咐，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去蘇宅。”陌希直接上了車後座。
“可蘇總囑咐我們在這兒等他……”
“開車。”
陌希的語氣卻是不容置喙。
當初，蘇衍止哪怕是對她有一絲絲親密的動作，她便心跳加速心歡不已。
可現在，越是想起以前追他時犯的那些傻，便越是覺得心裏頭燒得慌。
而她，也便愈發猜不透他了。
當年的他明明拒絕了她的告白，可當她真的出事，還是會主動來找她，甚至還不顧男女大防，做出些逾矩的事來。
為她擦身……
稍微一想，便會面紅耳赤的畫面呵……
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現在的蘇衍止即使明面上沒有給洛婳名分，可也對著她種種親密？
一如，當年的他與她？
心頭煩亂，捏緊手裏頭自動關機的手機，她閉上眼。
***
另一頭，蘇衍止在陌希突然掛斷電話之後太陽穴便突突地跳了起來。
急促。
不安。
“我啊，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呢？啊，好像是一個公寓門口。這環境挺熟悉的，門也挺熟悉的，我應該似乎還有過這門的鑰匙才對……不過我卻進不去呢……”
她在紫金公寓……
她竟然在紫金公寓。
想到那兒已經被他安排住進了洛母，他喉嚨動了動，想要開口解釋，再打過去時，陌希的手機卻已經是關機狀態。
大腦飛速運轉，他給司機打了個電話過去，確定了她的方位確實是在那兒，心裏頭，卻霎時沈重異常。
丹尼斯已經回公司去處理緋聞的事情了，蘇衍止和洛母洛婳簡單說了一下自己有事得先回去了，便打了出租車就往紫金公寓而去。
路上，又給陌希打電話，可她的手機卻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心，忍不住愈發往下沈。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總覺得這一次，不會那般簡單地過去。
*****
車子很快到了蘇宅。
管家黎叔見陌希突然回來有些不解，還一個勁問蘇衍止是否陪著她一道回來了。
在他的記憶中，估計蘇衍止是要讓她住院住到拆了腳上的石膏才準出院的。所以這會兒見她突然一個人回來，難免便問東問西順帶扯出了給她下了死命令必須住院的蘇衍止。
陌希卻懶得提他，而是問道：“老爺子呢？”
“小少爺鬧騰了他一陣，這會兒老爺子正午睡呢。”
點了點頭，原本陌希便只是順口一問，她直接去巖巖的小房間。
“少奶奶，您沒事吧？您的臉色……”
管家在後頭追問了一句，見陌希拄著腋下拐直接上了樓，想想還是不放心，走到客廳的座機旁，給蘇衍止打了個電話過去。
陌希上了二樓，到達巖巖所在的房間。
剛打開門，裏頭小家夥專心致志打電話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爸比，為神馬今天巖巖不能去見你啊？之前巖巖騙爺爺說讓司機蜀黍送我去買小玩具，爺爺都同意了呀。”
“噢，好吧，同一個借口用多了確實系不好哦。”
“爸比，巖巖很憂傷很惆悵，都不能隨時見到你。麻麻也系，晚上只能聽到她打巖巖手機念故事，可系我都好幾天沒見到麻麻了……”
小家夥越說，原本極高的興致突然之間就低迷了下去。
小聲音委委屈屈，那張漂亮的小臉蛋也皺了起來。
陌希聽在耳中，心驀地一揪。
這些天她確實是忽略了他。
以為只要每天照常通話，每天照常給他講故事，小家夥便會跟她在身邊時一樣。
可單純的一個聲音，又怎抵得上母親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來得真實？
“巖巖。”
陌希出聲，那語氣，染著一抹自責與激動。
小家夥原本還通著電話呢，小耳朵聞言，竟然還覺得是自己幻聽了。
麻麻腳上的石膏都還沒拆呢，壞爹地不可能讓麻麻回來看他的。
可這會兒再努力一聽，然後小腦袋一轉過去，立刻便楞住了。接下來，便是鋪天蓋地地喜悅。
“麻麻你回來了！”
將手機隨意一扔，也不管是不是和另一頭的人在通話，也不顧這樣做是不是不禮貌，便飛一般地沖向陌希。
可臨到要沖到懷裏頭的那一剎那，小家夥倏忽間又急剎車。
瞧著麻麻左腳上的石膏，還有那用手拄著的腋下拐，巖巖小心翼翼地抱了抱陌希的石膏腿，小臉在上頭蹭了蹭。
“麻麻，我還以為你有了介個腿就忘了巖巖呢。”
額……
陌希想要扶額。
她確實是有了這個石膏腿就疏忽了巖巖……
沒想到這孩子可是心心念念著什麽都清楚得很。
“放心，就算是沒了這個腿，麻麻也一定不會忘記巖巖了。”
“為神馬這個句子聽起來怪怪的？”小家夥擡起腦袋，一臉認真。
自從努力被糾正普通話之後，小家夥對於語句的斷句及詞匯倒是勤學好問起來。
陌希單手拉著他過去：“回頭麻麻給你補充新知識。現在你趕緊收拾你的小行李箱，咱們得離開這兒。”
聞言，小家夥雀躍了一下：“咱們系不系要去以前住的地方了？那系不系說麻麻你的腿馬上就可以好了？黎奶奶也會從醫院回來了？”
不過瞬間，小家夥那張雀躍的臉上又染上了一絲愁悶：“可巖巖走了，爺爺會想巖巖的……管家黎爺爺也會很想巖巖的……司機蜀黍也會……”
人倒是挺臭屁的。
“你在這兒這麽吵著他們，你走了他們可就松了口氣了。”陌希故意道。
巖巖倒是做認真狀，小眼神還特意展現出一副虔誠的樣子：“我都有乖乖的哦，才不會吵著他們呢。”
不過，他還是很歡快地從衣櫃旁拖出了自己的小行李箱，一件件往裏頭塞自己的那些個寶貝。
收拾到一半，他腦子裏一閃，這才想起剛剛打電話到一半就跑過去抱麻麻大腿，忘記了還在通話的爸比。
然後又火急火燎地跑到自己的小手機旁，將它放到自己耳邊，試探性地問道：“爸比，你還在聽嗎？”
另一頭，傳來一道醇厚的嗓音：“巖巖，你和麻麻現在要離開爺爺家？”
小家夥點頭，察覺到爸比看不見，小嗓門提高：“嗯哪，麻麻說要回去了。”
“讓你麻麻聽電話。”
“好噠！”小家夥歡快應道，然後將小手機往陌希手裏頭一塞，“麻麻，爸比讓你聽電話！”塞完就跑過去繼續收拾自己的那些個零零碎碎了。
卷包袱，必須將它們都帶走。
還有好多爺爺和壞爹地買給他的玩具呢……
*****
手裏頭突然被塞了個手機，陌希坐在床邊，看著小家夥收拾得不亦樂乎，緩緩接聽：“左先生？”聽巖巖叫爸比，那必定是左淮南無疑。
“你打算去哪兒？”
左淮南突如其來的切入主題，讓陌希一怔，隨即笑道：“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將孩子從爺爺家接回去了。”
“接回哪兒？”
沒想到這男人還真是有追根究底的本事。
陌希還想接著往下編，左淮南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上午的新聞我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她並非只是單純帶著巖巖離開蘇家這麽簡單。
“左先生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就不明白呢？”陌希裝傻，並不想繼續和左淮南繼續這個話題。
“這一次，你又打算消失個幾年？又想要到哪個國家去？”
左淮南的聲音卻是帶著幾分質問，一向溫潤的語氣也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陌希心頭一滯，想要勉力支撐自己繼續編造謊言，可卻發現在他面前，她永遠都不可能那麽堅定。
只得選擇一聲不響便關了機。
*****
黎叔瞧著陌希帶著巖巖下樓，手上還拖拉著一個小行李箱時，眼皮子便跳了跳。
“少奶奶，你這是……”
“將巖巖接到醫院去陪我。”神色未變，陌希說得自然。
可黎叔卻有些不放心。
剛剛打電話給少爺，少爺語氣中有著急切，讓他務必攔下人。
“少奶奶，你腿不方便，少爺馬上就回來了，讓他一道兒將小少爺和行李都搬到醫院去。”
“不是有司機嗎？”陌希卻是直接拉了巖巖便往前走，示意還有司機這麽一個勞動力。
“可是……”
黎叔還想再說，在瞧見陌希眼中的執著與不顧一切時，一時之間竟慢了半拍。
慢的這半拍，便讓兩人上了車，駛離蘇宅。
陌希讓司機將兩人放在隨意的一個路口下了車，瞧見那車子遠去，這才又打了一輛出租拉著巖巖上去。
“小姐，去哪兒？”
聽得出租車師傅如此問，陌希突然之間便覺得這個問題是如此難答。
說來還真是可笑呢。
偌大的T城，她卻連一個安身之處都沒有。
伊家那個氣氛壓抑根本就容不下她的家，她自然不可能帶著巖巖回去。陌家呢？陌斯晉倒是不止一次地說讓她回去看看外公，可她卻還是存著疙瘩。心知這樣的時刻，不是回去的時候。
齊姍姍那裏，她也有想過，可到底不是長久之道。
思來想去，她最終帶著巖巖住了酒店。
****
推著小行李箱有模有樣地跟在陌希身後，巖巖表現得很鎮定。
鎮定地如同一個只是出來游玩的小紳士。
等到回了開的房間，他那張滿是不解的小臉上才破功：“麻麻，巖巖為神馬要收拾小行李搬出爺爺那裏啊？咱們不回去了嗎？不系說去醫院嗎？咱們不跟壞爹地匯合了嗎？”
陌希摸了摸他小腦袋，決定和他開誠布公。
“巖巖，還記得那個搶壞爹地的壞阿姨嗎？”
自然是記得，巖巖當時那會兒還打算幫麻麻去討回公道，可卻一不小心拆散了一對正在相親的男女，結果害得那個男銀背了黑鍋。
至今想來小家夥都有愧呢。
“壞爹地呢，把麻麻以前和他一起住的房子給了壞阿姨和她麻麻住。而且壞爹地好像讓這位壞阿姨懷孕了，孩子生下來呢，就會成為你的小弟弟小妹妹……”
“巖巖才不要小弟弟小妹妹！”聽到這兒，小家夥義憤填膺，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場。想想又不對，小家夥忙更正，“巖巖只要麻麻給巖巖生的小弟弟小妹妹！”
“壞爹地原來都是騙銀的！”巖巖小臉上滿是氣憤，“巖巖和麻麻一起離家出走，才不要再跟壞爹地一起！”
陌希將他那小小的身子抱緊，一遍遍，用手輕拍巖巖的背部。
唯有她最清楚，巖巖對父愛的渴望。
一開口，不是叫麻麻，而是喚的爸比。
沒有父親，便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父親。
可到底，他也很清楚，自己找的父親，不會真的是自己的父親。
所以當蘇衍止出現，小家夥雖然嘴上討厭他不滿意他，可心裏頭，卻還是歡呼雀躍的。
父親，對於他而言那般遙不可及的人物啊，在他三歲之前從未出現過。當真的出現，他便望而卻步，反倒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擔心哪一天，這個父親再次離開。
如今，她將這樣鮮血淋漓的事情攤開在他眼前，很殘忍，卻也是必須。
“巖巖，麻麻現在很亂，不知道該怎麽做。給麻麻一點時間讓麻麻好好想想……”
獨自在倫敦撫養巖巖時，還不是沒逃過那個人的手，被逮到了東京？
唯有已婚的身份，才會讓那個人罷手。
所以，她不能再犯當年犯過的錯。
她不能離開T城。若真的離開，那她才真的是一無所有。
起碼再不濟，T城還有她外公和表哥，他們會幫她。
可離婚嗎？
其實說真的，那則新聞，根本就不是她今天如此情緒爆發的關鍵。
一張照片以及捕風捉影的文字，根本不至於會讓她如此。
然而，蘇衍止為了洛婳竟真的將他們的幸福小窩拱手讓她住了進來，換了新的女主人……
那裏頭承載了太多屬於他們的溫暖，太多他們的浪漫，太多他們的過往。
可他，竟然毫不猶豫地主動讓其她女人住了進去。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他允許那個女人隨意支配那裏的一切，允許她用新的記憶取代他們以前的記憶。
這，才是她心裏頭的梗。
給手機充電，開機的時候，發現無數個未接來電。
基本都是蘇衍止的。
還有一串號碼。
那串沒有被保存的號碼她其實根本就不陌生。
是蘇衍止從她手機通訊錄裏刪除的屬於左淮南的手機號。
將蘇衍止的號碼拉入黑名單，陌希猶豫了一下，將左淮南的手機號也一道拉了進去。
****
短短幾天時間，令人想不到的是，明明所有蘇衍止與洛婳去醫院孕檢的新聞都已經被封，可稔是有各大論壇以及微博爬出來激烈撕逼，撕逼的主題便是洛婳究竟是否充當第三者與有婦之夫糾纏不清是否未婚先孕是否一直以來在公眾面前維持的清純犀利形象都是作假。
整件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那部分撕逼的人，倒不知雙方是否為水軍。
然而，如果為了炒作新劇而將洛婳的人品也搭了上去，很顯然並不理智。
所以可以將這條緋聞是經紀公司有意炒作排除。
然而，洛婳的公眾形象卻是因為那條新聞而毀了。
手頭的所有通告被暫停，之前簽下的還沒開拍的電視劇電影的合同也被要求解約。就連正在拍攝的古裝劇，她的角色戲份也被刪減。
一時之間，竟是成為眾矢之的。
境地竟是比之前伊家小姐伊憐兮還要淒慘。
☆、129、老婆兒子離家出走了幾日，蘇大總裁好本事，這會兒才……
129、老婆兒子離家出走了幾日，蘇大總裁好本事，這會兒才……
十二月初的天，冷氣盤旋在整個T城。
可整個冷氣的高壓地段，當屬於蘇宅。
蘇宅。
“少爺，老爺子在書房等您。”黎叔一見蘇衍止總算是來了，忙提點，“現在新聞媒體將您和那位明星給牽扯到一塊，老爺子正動著怒呢。您可千萬得好好說話別讓老爺子再發火了。”
蘇老爺子自從發生過腦溢血，家裏頭黎叔便處處小心著，生怕老爺子再發生什麽意外。
好在醫生也說，老爺子福大命大，平常只要放寬心不氣著多註意調養也便不會有什麽事。
不過現在這事兒鬧得太大。
之前少爺和那位明星也傳過緋聞，那那時的少爺還向媒體公然證實已婚的事情。
兩個同樣單身的人，即使傳出再不濟的關系，男未婚女未嫁，頂多也就為那女明星造造聲勢擡擡身價，掀不起什麽風浪。
可現在不一樣，少爺頂著已婚的身份和那女明星來往且傳出亂七八糟的孕檢緋聞，首當其沖的婚姻道德這一關，便足以讓媒體將蘇家將衍豐集團給吃得死死的。
老爺子怎麽可能不惱不怒？
更何況，老爺子最疼愛的小乖孫還和他麻麻一起一怒之下離家出走了……
這不是更亂上加亂嗎？
“黎叔，我心裏有數，你先忙去吧。”
身上是長款風衣，內裏是一條黑色針織毛衣。黑色長褲下的鞋踏步有聲。蘇衍止一路往上，站定在書房門前，敲了下門。
裏頭並沒有應，亦或者說，早就氣得懶得理會。
他遲疑了片刻，眸光流轉，直接將門推開了75度角。
伴隨著門的敞開，裏頭一只茶杯瞬間便朝著他的方向砸來。
早有所料，他直接便往墻邊一躲，伴隨著清脆的聲響，杯子落地，殘成碎片。
“你倒還有臉回來！你給我進來！”蘇老爺子氣若洪鐘，一砸卻沒砸中，整個人便愈發氣急。
心知老爺子在氣頭上，蘇衍止到底還是走了進去。
甚至還關上了門。
“您發的大火都要燒毀這宅子了，我能不回來嗎？”
眼見得老爺子又要將他的寶貝藏品清乾隆年間的花瓶給砸過來，蘇衍止忙告饒：“老爺子您就消消氣，為了砸您兒子傷了您的寶貝。到時候心疼的還是您自個兒。”
瞧了瞧手上的花瓶，分量十足，而早就閃到一旁的蘇衍止，很明顯躲避飛來之物的能力與日俱增，這一砸，還真可能砸個空。
“你媽死得早，我將你拉扯大，不是讓你來敗壞咱們蘇家名聲的！”蘇老爺子最終將瓶子放了下去，出口的怒斥，卻是絲毫不含糊，“和外頭那不三不四的演員混一起，沾染上這種出/軌外/遇的緋聞，你真當咱們蘇家有通天的本事，可以任由你如此揮霍聲譽？”
蘇衍止沈聲：“這件事確實是我處理不當。沒想到事情會牽連這麽廣。”
明明已經被打壓下去的新聞，卻從多種渠道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如同雨後春筍，一個接一個，不停不休。
這背後，如同有一只手，推動著這一切，讓他明明將這些新聞都盡在掌控，卻還是在這只推手的攪動下，不明真相的大眾沸騰，要麽便是力挺洛婳的鐵桿粉，要麽便是極力譴責的“社會正義人士”。
“一句處理不當你就覺得這事情過去了？你可以堵住紙媒可以封了網絡媒體及個別IP，可你封不了全世界所有的IP以及悠悠眾口！你說吧，接下去打算怎麽處理。”
“我會安排記者招待會，澄清這個誤會。”
“事情一出你就該澄清，你說說現在都過去幾天了，你現在站出來澄清，人家還會願意相信你這一面之詞？你說再多都是狡辯！”
“我不管你心裏頭存了什麽心思遲遲沒有澄清，不過我告訴你，記者招待會上，陌希必須和你一同出席。”
姜還是老的辣。
蘇衍止自然是明白老爺子的意思。
只有陌希也一道出席，兩人不合的消息才會不攻自破。他妻子都站出來力挺他了，那些緋聞，也便不是什麽事了。
“好，我會讓她出席的。”
既然正事講完了，蘇老爺子立刻就進、入他最關心的乖孫話題：“趕緊將你兒子我孫子給帶回來！讓一個小孩子成天住在醫院算什麽事？可別真的好的不靈壞的靈，醫院那地方，地邪。”
那天陌希匆匆忙忙帶著巖巖收拾行李便走，說是讓巖巖陪著她住幾天醫院。
蘇老爺子聽到黎叔這樣說時只覺得孫子一走他這兒便冷清多了，後來也數落了蘇衍止一頓。
所以至今為止，他也只當陌希和巖巖在醫院裏頭。
根本不知這兩人都已經出走好幾天了。
***
蘇衍止總算是應付完蘇老爺子，剛上了車，丹尼斯的車就到了。
他索性下了車，讓司機將車開到醫院給老爺子的人做做樣子瞧瞧，自己則上了丹尼斯的車。
“蘇總，您吩咐讓我找的公寓已經找好了，地段離洛小姐的公寓近，而且離菜市場超市也近，公寓內部廣場還有大爺大媽們愛湊熱鬧跳廣場舞，晚上熱鬧得很，絕對適合老人住。”以高效率才在短短時間內篩選出了最符合條件的小區，丹尼斯忙匯報自己的戰果，“如果您覺得行，那我就敲定付款了，然後馬上就可以去添置家具。爭取明天就能收拾得幹凈利落能夠讓人入住。”
“嗯。”
閉目養神，蘇衍止應了聲。
“您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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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手機還有點，她重新打開手電筒功能。
然後，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不住晃動著手機。
光線微弱，可這一瞬，陌希是無比感激。
身體僵硬得不行，她只能機械地用手保持著晃動手機的動作。瞧著那抹消失在盡頭的光線，只覺得自己的希望，也隨著那抹光線而散射出去。
終於，當腳步聲傳來，當有人蹲在她腳邊查看她的情況，她才停止了手上晃動手機的動作。
“陌希？”
男人的聲音帶著不確定與擔憂，隱約，又似有其它情緒摻雜其中。
陌希卻來不及去多加分析，只是怔怔地聽著耳膜處傳來的那道男聲。
熟悉的聲音，如同天籟。
蘇衍止！
來找她的人是蘇衍止！
她緩緩擡頭，努力想要在自己的臉上擠出一個笑來，卻發現，臉還是因為冰冷而僵硬得厲害。那個笑，最終還是沒有形成。
“還真是越來越長本事了啊！大冬天的事先不通知一聲直接從學校跑到這兒。腦子不會轉彎嗎？不會在當地先找戶人家住下第二天上午再爬山上來和我們匯合嗎？非得在大雪天這麽折騰！”
蘇衍止的聲音明明聽來不溫不火，可字字，卻都是犀利的批判。
陌希被他說得埋下了頭。
她也便是被沖動給左右了。知曉他追著伊憐兮的步伐來了山區支教，也便急匆匆的趕了來。腦子裏唯一的念頭，不過是過來問他一句，他是不是真的和伊憐兮在一起了。
她只想越早見到他越好，哪兒還會管什麽天氣不天氣，冷不冷黑不黑的？
可現在，她終於見到了他，聽著他的數落，她竟發現，自己想要問的問題，卻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了。
若問題的答案只會讓自己難受，又何苦去問？
*******
將她頭上衣服外套上的雪都用手撫去，蘇衍止問道：“先緩緩站起來，試試還能不能走。”
借著他的攙扶，陌希一點點站起身。
其實蘇衍止這人潔身自好，在校期間根本不會和女生傳出什麽緋聞。
最多的，也便是哪個學院的誰誰誰追他未果。
除了那次她趁他不備在告白前親了他，除了那次淩晨他從宿舍趕來匆匆將她從上鎖的行政樓女廁給帶出去。這是絕無僅有的那麽幾次中的一次，她與蘇衍止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甚至他還如此主動地攙住她的手臂。
“另外一個男生呢？”陌希努力站起來，還是擔憂道。隊長說讓兩個男生過來接她。蘇衍止找到了她，那另外一個男生呢？這麽大的雪可別出什麽事。
“有空擔心別人，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蘇衍止難得地，訓斥起人來如此夾槍帶棒。見她眉頭緊鎖，還是勸慰道，“現在手機沒信號聯系不上他們。不過他們找一陣沒發現你也就回去了，放心。”
什麽意思？
他們？
一下子察覺出蘇衍止話裏不對勁的詞匯。
陌希不解。
隊長說讓兩名男生過來找她，現在在這兒的是蘇衍止，她也便下意識覺得還有另一名男生。蘇衍止和他估計是分散著找人的。
現在他又說了一個“他們”。也就是說，蘇衍止並不是和那兩名男生一道的。
也就是說，蘇衍止很可能是自發地前來找她的？
也對，隊長要派兩個男生來找她，怎麽派也不可能派到前任會長身上去。
蘇衍止這樣的人，可不會受人指派。
所以說，他並沒有接受隊長的委托來找她，而是他自己打算專程來找她的？
那這代表了什麽？
是他心裏頭並非完全沒有她嗎？
想到這兒，陌希心頭一陣激蕩，跟著他一道往前走的步子也似乎有了勁。
“蘇衍止，我覺得你救了我我不報答你就太不是人了。所以，我打算以身相許。”時刻不忘她的告白大業，陌希繼續朝著希望進軍。
蘇衍止原本扶著她的手臂一僵，視線逡巡在她臉上：“看來你精神飽滿應該沒什麽大礙，不需要我扶了。”
手，就這樣松掉了對她的攙扶。
甚至都不管她，直接就往前走去了。
頎長的背影在她前頭走得堅定而果決。
那意思是，讓她自己跟上來。
風吹得更大了。
頭頂的雪花，由原先的一小片變成了一大片，絨絨的，好看，卻在這大冷的天，美麗而致命。
冷風將蘇衍止的話吹來：“已經有過人對我以身相許了，所以你收起不該有的那點心思。”
已經有人對他以身相許過了。
他接受了。
所以，他不會再接受別的女生對他的以身相許。
是這個意思嗎？
聽到那話，她只覺得心頭那密密麻麻的鈍痛一處處蔓延開來。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還不如讓她剛剛一直僵硬地坐在地上接受冰冷的洗禮。
起碼冰冷可以麻木了疼痛，不會有任何的知覺。
“蘇衍止，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當你的新娘！只要我不死，一定追你到T城！”
不知怎的，曾經自己大義凜然不知羞燥放下的大話就這樣在腦中回蕩。
那會兒和他一起掩埋在廢墟中的她，算不算是對他以身相許了？
將戒指套上她的手指，他給予著他的承諾。
“即便是忘了全世界，我也絕對不會忘了你。”
可當時的他，卻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他甚至都沒問一下她的名姓！
是認定了他們會死，還是認定了他們獲救後會被救到一處不被分離？
這一刻的陌希，有那麽一股沖動，沖上前去質問他——蘇衍止，還記得地震廢墟裏你接受了我的以身相許嗎？
然而，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無名指，她晃掉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人在災難中產生的，只不過是同病相憐的感情，並非愛情。
而她實踐了當初的承諾，真的考到了T大前來見他。
可她現在，想要他的愛情。
她不想要患難與共的友情以上戀人未滿，她只想要真真切切的他的愛。
所以，那件事，她不會說。
她有她的原則。
若愛，便愛得純粹，而不是通過一場自然災害成千上萬人的死亡下人性最脆弱時的感情作為捆綁。
見身後遲遲沒有腳步聲，蘇衍止原本還堅定往前的步子最終停了下來，猛地一轉身。
然後，他便瞧見了已經體力不支倒在地上的陌希。
雙眼緊閉，白茫茫的雪花中，她倒在地上，是那般脆弱，仿佛只要風輕輕一吹，便會遠去。
那一瞬，心似乎被什麽蟄了一下。
微疼，卻不明顯。
大步過去將人抱了起來，他緊摟著她，仿佛能借此，將身上的溫暖傳遞給她。
翻過山頭到達他所在的支教的學校宿舍還需要大半個小時。
她若還醒著，也許兩個人路上走走停停能夠過去。
可現在天黑雪越來越大，山路崎嶇不好走，一個不慎可能便會滑到。
蘇衍止權衡利弊，迅速放棄了這一打算。
只專心找知否有半山腰的人家，晚上借宿一下。他記得昨天來的路上，瞧見過這兒半山腰冒過炊煙。那應該便有人家才對。
陌希是突然被身上四處游移的什麽東西給驚醒的。
那東西，小心地避開她的柔軟處，卻是將她身上無一例外全部都攀爬了一個遍。
甚至連下面，都……
只不過那種熱熱的感覺，卻挺舒服的，在大冷的天，身上渾身舒爽起來。
她驀地一睜開眼，瞬間對上蘇衍止的眼。
他坐在一把山裏人自己編織的小椅子上。
身高腿長，那張小椅子被他坐著，反倒顯出了他的幾分局促。
見她突然轉醒，蘇衍止楞了楞。然後，那張俊臉上，突然便爬上了紅色。
向來便不假辭色的男人突然現出這樣一幅表情，讓陌希竟好奇不已。
然後，順著他的手，她便意識到了不對勁，也總算是弄明白了他那張俊臉為什麽會這麽紅。
他的手，竟一路延伸到了她被子裏頭！
而她剛剛感受到的，便是……
“你昏迷不醒，這兒只住了個腿腳不方便的老大娘以及她兒子，不方便給你擦身。”
蘇衍止的解釋，有些無力。
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在被子裏頭，忙往外伸。
一並伸出的，還有他拿在手裏頭的毛巾。
他將毛巾往臉盆子裏一扔，便端著臉盆背對著她去洗凈，倒水。
陌希瞧著他別扭地背對著她，心情不由輕快起來。
所以，他褪去了她的衣物，在被子裏頭給她擦身讓她好受些？
被子底下，除了那兩條必要的衣褲，陌希簡直跟光溜溜沒什麽兩樣。
心頭有什麽流淌，她想象著蘇衍止脫去她衣服時的場景。
是睜著眼呢，還是閉著眼？
唇畔驀地溢出一抹笑。
“蘇衍止，你說說，這回你是不是該接受我的以身相許了呢？”精神似乎也恢覆了些，陌希竟然還有心情繼續剛剛路上的話題，“你可得對我負責呦。”
☆、128、將他的號碼拉入黑名單，她……
128、將他的號碼拉入黑名單，她……
紫金公寓。
陌希就這般蜷縮著坐在門口的地上，也不知坐了多久。
地上的涼意終究還是滲透到了四肢百骸，讓她冷不丁一個寒顫醒了過來。
虛幻與現實交替，曾經蘇衍止的呼聲讓她清醒繼而用手機手電筒照明獲救。
可現在，讓她清醒的，是地上的涼意。
坐得太久，腿腳有些酸麻。
陌希先揉了揉膝蓋下方的腿窩，等到那股麻意散去，才撿起旁邊的拐杖，慢慢支撐著站了起來。
回轉身瞧了一眼身後緊閉的門，她最終離開。
這地方，她早已不是它的女主人……
“太太您可算是下來了，蘇總說讓咱們先等等，他馬上就趕過來。”
司機見她下來，忙迎了過來，臉上有著焦急。
得了陌希吩咐留在樓下等著，卻遲遲不見人下來。蘇衍止又打電話過來囑咐，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去蘇宅。”陌希直接上了車後座。
“可蘇總囑咐我們在這兒等他……”
“開車。”
陌希的語氣卻是不容置喙。
當初，蘇衍止哪怕是對她有一絲絲親密的動作，她便心跳加速心歡不已。
可現在，越是想起以前追他時犯的那些傻，便越是覺得心裏頭燒得慌。
而她，也便愈發猜不透他了。
當年的他明明拒絕了她的告白，可當她真的出事，還是會主動來找她，甚至還不顧男女大防，做出些逾矩的事來。
為她擦身……
稍微一想，便會面紅耳赤的畫面呵……
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現在的蘇衍止即使明面上沒有給洛婳名分，可也對著她種種親密？
一如，當年的他與她？
心頭煩亂，捏緊手裏頭自動關機的手機，她閉上眼。
***
另一頭，蘇衍止在陌希突然掛斷電話之後太陽穴便突突地跳了起來。
急促。
不安。
“我啊，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呢？啊，好像是一個公寓門口。這環境挺熟悉的，門也挺熟悉的，我應該似乎還有過這門的鑰匙才對……不過我卻進不去呢……”
她在紫金公寓……
她竟然在紫金公寓。
想到那兒已經被他安排住進了洛母，他喉嚨動了動，想要開口解釋，再打過去時，陌希的手機卻已經是關機狀態。
大腦飛速運轉，他給司機打了個電話過去，確定了她的方位確實是在那兒，心裏頭，卻霎時沈重異常。
丹尼斯已經回公司去處理緋聞的事情了，蘇衍止和洛母洛婳簡單說了一下自己有事得先回去了，便打了出租車就往紫金公寓而去。
路上，又給陌希打電話，可她的手機卻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心，忍不住愈發往下沈。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總覺得這一次，不會那般簡單地過去。
*****
車子很快到了蘇宅。
管家黎叔見陌希突然回來有些不解，還一個勁問蘇衍止是否陪著她一道回來了。
在他的記憶中，估計蘇衍止是要讓她住院住到拆了腳上的石膏才準出院的。所以這會兒見她突然一個人回來，難免便問東問西順帶扯出了給她下了死命令必須住院的蘇衍止。
陌希卻懶得提他，而是問道：“老爺子呢？”
“小少爺鬧騰了他一陣，這會兒老爺子正午睡呢。”
點了點頭，原本陌希便只是順口一問，她直接去巖巖的小房間。
“少奶奶，您沒事吧？您的臉色……”
管家在後頭追問了一句，見陌希拄著腋下拐直接上了樓，想想還是不放心，走到客廳的座機旁，給蘇衍止打了個電話過去。
陌希上了二樓，到達巖巖所在的房間。
剛打開門，裏頭小家夥專心致志打電話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爸比，為神馬今天巖巖不能去見你啊？之前巖巖騙爺爺說讓司機蜀黍送我去買小玩具，爺爺都同意了呀。”
“噢，好吧，同一個借口用多了確實系不好哦。”
“爸比，巖巖很憂傷很惆悵，都不能隨時見到你。麻麻也系，晚上只能聽到她打巖巖手機念故事，可系我都好幾天沒見到麻麻了……”
小家夥越說，原本極高的興致突然之間就低迷了下去。
小聲音委委屈屈，那張漂亮的小臉蛋也皺了起來。
陌希聽在耳中，心驀地一揪。
這些天她確實是忽略了他。
以為只要每天照常通話，每天照常給他講故事，小家夥便會跟她在身邊時一樣。
可單純的一個聲音，又怎抵得上母親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來得真實？
“巖巖。”
陌希出聲，那語氣，染著一抹自責與激動。
小家夥原本還通著電話呢，小耳朵聞言，竟然還覺得是自己幻聽了。
麻麻腳上的石膏都還沒拆呢，壞爹地不可能讓麻麻回來看他的。
可這會兒再努力一聽，然後小腦袋一轉過去，立刻便楞住了。接下來，便是鋪天蓋地地喜悅。
“麻麻你回來了！”
將手機隨意一扔，也不管是不是和另一頭的人在通話，也不顧這樣做是不是不禮貌，便飛一般地沖向陌希。
可臨到要沖到懷裏頭的那一剎那，小家夥倏忽間又急剎車。
瞧著麻麻左腳上的石膏，還有那用手拄著的腋下拐，巖巖小心翼翼地抱了抱陌希的石膏腿，小臉在上頭蹭了蹭。
“麻麻，我還以為你有了介個腿就忘了巖巖呢。”
額……
陌希想要扶額。
她確實是有了這個石膏腿就疏忽了巖巖……
沒想到這孩子可是心心念念著什麽都清楚得很。
“放心，就算是沒了這個腿，麻麻也一定不會忘記巖巖了。”
“為神馬這個句子聽起來怪怪的？”小家夥擡起腦袋，一臉認真。
自從努力被糾正普通話之後，小家夥對於語句的斷句及詞匯倒是勤學好問起來。
陌希單手拉著他過去：“回頭麻麻給你補充新知識。現在你趕緊收拾你的小行李箱，咱們得離開這兒。”
聞言，小家夥雀躍了一下：“咱們系不系要去以前住的地方了？那系不系說麻麻你的腿馬上就可以好了？黎奶奶也會從醫院回來了？”
不過瞬間，小家夥那張雀躍的臉上又染上了一絲愁悶：“可巖巖走了，爺爺會想巖巖的……管家黎爺爺也會很想巖巖的……司機蜀黍也會……”
人倒是挺臭屁的。
“你在這兒這麽吵著他們，你走了他們可就松了口氣了。”陌希故意道。
巖巖倒是做認真狀，小眼神還特意展現出一副虔誠的樣子：“我都有乖乖的哦，才不會吵著他們呢。”
不過，他還是很歡快地從衣櫃旁拖出了自己的小行李箱，一件件往裏頭塞自己的那些個寶貝。
收拾到一半，他腦子裏一閃，這才想起剛剛打電話到一半就跑過去抱麻麻大腿，忘記了還在通話的爸比。
然後又火急火燎地跑到自己的小手機旁，將它放到自己耳邊，試探性地問道：“爸比，你還在聽嗎？”
另一頭，傳來一道醇厚的嗓音：“巖巖，你和麻麻現在要離開爺爺家？”
小家夥點頭，察覺到爸比看不見，小嗓門提高：“嗯哪，麻麻說要回去了。”
“讓你麻麻聽電話。”
“好噠！”小家夥歡快應道，然後將小手機往陌希手裏頭一塞，“麻麻，爸比讓你聽電話！”塞完就跑過去繼續收拾自己的那些個零零碎碎了。
卷包袱，必須將它們都帶走。
還有好多爺爺和壞爹地買給他的玩具呢……
*****
手裏頭突然被塞了個手機，陌希坐在床邊，看著小家夥收拾得不亦樂乎，緩緩接聽：“左先生？”聽巖巖叫爸比，那必定是左淮南無疑。
“你打算去哪兒？”
左淮南突如其來的切入主題，讓陌希一怔，隨即笑道：“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將孩子從爺爺家接回去了。”
“接回哪兒？”
沒想到這男人還真是有追根究底的本事。
陌希還想接著往下編，左淮南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上午的新聞我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她並非只是單純帶著巖巖離開蘇家這麽簡單。
“左先生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就不明白呢？”陌希裝傻，並不想繼續和左淮南繼續這個話題。
“這一次，你又打算消失個幾年？又想要到哪個國家去？”
左淮南的聲音卻是帶著幾分質問，一向溫潤的語氣也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陌希心頭一滯，想要勉力支撐自己繼續編造謊言，可卻發現在他面前，她永遠都不可能那麽堅定。
只得選擇一聲不響便關了機。
*****
黎叔瞧著陌希帶著巖巖下樓，手上還拖拉著一個小行李箱時，眼皮子便跳了跳。
“少奶奶，你這是……”
“將巖巖接到醫院去陪我。”神色未變，陌希說得自然。
可黎叔卻有些不放心。
剛剛打電話給少爺，少爺語氣中有著急切，讓他務必攔下人。
“少奶奶，你腿不方便，少爺馬上就回來了，讓他一道兒將小少爺和行李都搬到醫院去。”
“不是有司機嗎？”陌希卻是直接拉了巖巖便往前走，示意還有司機這麽一個勞動力。
“可是……”
黎叔還想再說，在瞧見陌希眼中的執著與不顧一切時，一時之間竟慢了半拍。
慢的這半拍，便讓兩人上了車，駛離蘇宅。
陌希讓司機將兩人放在隨意的一個路口下了車，瞧見那車子遠去，這才又打了一輛出租拉著巖巖上去。
“小姐，去哪兒？”
聽得出租車師傅如此問，陌希突然之間便覺得這個問題是如此難答。
說來還真是可笑呢。
偌大的T城，她卻連一個安身之處都沒有。
伊家那個氣氛壓抑根本就容不下她的家，她自然不可能帶著巖巖回去。陌家呢？陌斯晉倒是不止一次地說讓她回去看看外公，可她卻還是存著疙瘩。心知這樣的時刻，不是回去的時候。
齊姍姍那裏，她也有想過，可到底不是長久之道。
思來想去，她最終帶著巖巖住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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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著小行李箱有模有樣地跟在陌希身後，巖巖表現得很鎮定。
鎮定地如同一個只是出來游玩的小紳士。
等到回了開的房間，他那張滿是不解的小臉上才破功：“麻麻，巖巖為神馬要收拾小行李搬出爺爺那裏啊？咱們不回去了嗎？不系說去醫院嗎？咱們不跟壞爹地匯合了嗎？”
陌希摸了摸他小腦袋，決定和他開誠布公。
“巖巖，還記得那個搶壞爹地的壞阿姨嗎？”
自然是記得，巖巖當時那會兒還打算幫麻麻去討回公道，可卻一不小心拆散了一對正在相親的男女，結果害得那個男銀背了黑鍋。
至今想來小家夥都有愧呢。
“壞爹地呢，把麻麻以前和他一起住的房子給了壞阿姨和她麻麻住。而且壞爹地好像讓這位壞阿姨懷孕了，孩子生下來呢，就會成為你的小弟弟小妹妹……”
“巖巖才不要小弟弟小妹妹！”聽到這兒，小家夥義憤填膺，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場。想想又不對，小家夥忙更正，“巖巖只要麻麻給巖巖生的小弟弟小妹妹！”
“壞爹地原來都是騙銀的！”巖巖小臉上滿是氣憤，“巖巖和麻麻一起離家出走，才不要再跟壞爹地一起！”
陌希將他那小小的身子抱緊，一遍遍，用手輕拍巖巖的背部。
唯有她最清楚，巖巖對父愛的渴望。
一開口，不是叫麻麻，而是喚的爸比。
沒有父親，便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父親。
可到底，他也很清楚，自己找的父親，不會真的是自己的父親。
所以當蘇衍止出現，小家夥雖然嘴上討厭他不滿意他，可心裏頭，卻還是歡呼雀躍的。
父親，對於他而言那般遙不可及的人物啊，在他三歲之前從未出現過。當真的出現，他便望而卻步，反倒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擔心哪一天，這個父親再次離開。
如今，她將這樣鮮血淋漓的事情攤開在他眼前，很殘忍，卻也是必須。
“巖巖，麻麻現在很亂，不知道該怎麽做。給麻麻一點時間讓麻麻好好想想……”
獨自在倫敦撫養巖巖時，還不是沒逃過那個人的手，被逮到了東京？
唯有已婚的身份，才會讓那個人罷手。
所以，她不能再犯當年犯過的錯。
她不能離開T城。若真的離開，那她才真的是一無所有。
起碼再不濟，T城還有她外公和表哥，他們會幫她。
可離婚嗎？
其實說真的，那則新聞，根本就不是她今天如此情緒爆發的關鍵。
一張照片以及捕風捉影的文字，根本不至於會讓她如此。
然而，蘇衍止為了洛婳竟真的將他們的幸福小窩拱手讓她住了進來，換了新的女主人……
那裏頭承載了太多屬於他們的溫暖，太多他們的浪漫，太多他們的過往。
可他，竟然毫不猶豫地主動讓其她女人住了進去。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他允許那個女人隨意支配那裏的一切，允許她用新的記憶取代他們以前的記憶。
這，才是她心裏頭的梗。
給手機充電，開機的時候，發現無數個未接來電。
基本都是蘇衍止的。
還有一串號碼。
那串沒有被保存的號碼她其實根本就不陌生。
是蘇衍止從她手機通訊錄裏刪除的屬於左淮南的手機號。
將蘇衍止的號碼拉入黑名單，陌希猶豫了一下，將左淮南的手機號也一道拉了進去。
****
短短幾天時間，令人想不到的是，明明所有蘇衍止與洛婳去醫院孕檢的新聞都已經被封，可稔是有各大論壇以及微博爬出來激烈撕逼，撕逼的主題便是洛婳究竟是否充當第三者與有婦之夫糾纏不清是否未婚先孕是否一直以來在公眾面前維持的清純犀利形象都是作假。
整件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那部分撕逼的人，倒不知雙方是否為水軍。
然而，如果為了炒作新劇而將洛婳的人品也搭了上去，很顯然並不理智。
所以可以將這條緋聞是經紀公司有意炒作排除。
然而，洛婳的公眾形象卻是因為那條新聞而毀了。
手頭的所有通告被暫停，之前簽下的還沒開拍的電視劇電影的合同也被要求解約。就連正在拍攝的古裝劇，她的角色戲份也被刪減。
一時之間，竟是成為眾矢之的。
境地竟是比之前伊家小姐伊憐兮還要淒慘。
☆、129、老婆兒子離家出走了幾日，蘇大總裁好本事，這會兒才……
129、老婆兒子離家出走了幾日，蘇大總裁好本事，這會兒才……
十二月初的天，冷氣盤旋在整個T城。
可整個冷氣的高壓地段，當屬於蘇宅。
蘇宅。
“少爺，老爺子在書房等您。”黎叔一見蘇衍止總算是來了，忙提點，“現在新聞媒體將您和那位明星給牽扯到一塊，老爺子正動著怒呢。您可千萬得好好說話別讓老爺子再發火了。”
蘇老爺子自從發生過腦溢血，家裏頭黎叔便處處小心著，生怕老爺子再發生什麽意外。
好在醫生也說，老爺子福大命大，平常只要放寬心不氣著多註意調養也便不會有什麽事。
不過現在這事兒鬧得太大。
之前少爺和那位明星也傳過緋聞，那那時的少爺還向媒體公然證實已婚的事情。
兩個同樣單身的人，即使傳出再不濟的關系，男未婚女未嫁，頂多也就為那女明星造造聲勢擡擡身價，掀不起什麽風浪。
可現在不一樣，少爺頂著已婚的身份和那女明星來往且傳出亂七八糟的孕檢緋聞，首當其沖的婚姻道德這一關，便足以讓媒體將蘇家將衍豐集團給吃得死死的。
老爺子怎麽可能不惱不怒？
更何況，老爺子最疼愛的小乖孫還和他麻麻一起一怒之下離家出走了……
這不是更亂上加亂嗎？
“黎叔，我心裏有數，你先忙去吧。”
身上是長款風衣，內裏是一條黑色針織毛衣。黑色長褲下的鞋踏步有聲。蘇衍止一路往上，站定在書房門前，敲了下門。
裏頭並沒有應，亦或者說，早就氣得懶得理會。
他遲疑了片刻，眸光流轉，直接將門推開了75度角。
伴隨著門的敞開，裏頭一只茶杯瞬間便朝著他的方向砸來。
早有所料，他直接便往墻邊一躲，伴隨著清脆的聲響，杯子落地，殘成碎片。
“你倒還有臉回來！你給我進來！”蘇老爺子氣若洪鐘，一砸卻沒砸中，整個人便愈發氣急。
心知老爺子在氣頭上，蘇衍止到底還是走了進去。
甚至還關上了門。
“您發的大火都要燒毀這宅子了，我能不回來嗎？”
眼見得老爺子又要將他的寶貝藏品清乾隆年間的花瓶給砸過來，蘇衍止忙告饒：“老爺子您就消消氣，為了砸您兒子傷了您的寶貝。到時候心疼的還是您自個兒。”
瞧了瞧手上的花瓶，分量十足，而早就閃到一旁的蘇衍止，很明顯躲避飛來之物的能力與日俱增，這一砸，還真可能砸個空。
“你媽死得早，我將你拉扯大，不是讓你來敗壞咱們蘇家名聲的！”蘇老爺子最終將瓶子放了下去，出口的怒斥，卻是絲毫不含糊，“和外頭那不三不四的演員混一起，沾染上這種出/軌外/遇的緋聞，你真當咱們蘇家有通天的本事，可以任由你如此揮霍聲譽？”
蘇衍止沈聲：“這件事確實是我處理不當。沒想到事情會牽連這麽廣。”
明明已經被打壓下去的新聞，卻從多種渠道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如同雨後春筍，一個接一個，不停不休。
這背後，如同有一只手，推動著這一切，讓他明明將這些新聞都盡在掌控，卻還是在這只推手的攪動下，不明真相的大眾沸騰，要麽便是力挺洛婳的鐵桿粉，要麽便是極力譴責的“社會正義人士”。
“一句處理不當你就覺得這事情過去了？你可以堵住紙媒可以封了網絡媒體及個別IP，可你封不了全世界所有的IP以及悠悠眾口！你說吧，接下去打算怎麽處理。”
“我會安排記者招待會，澄清這個誤會。”
“事情一出你就該澄清，你說說現在都過去幾天了，你現在站出來澄清，人家還會願意相信你這一面之詞？你說再多都是狡辯！”
“我不管你心裏頭存了什麽心思遲遲沒有澄清，不過我告訴你，記者招待會上，陌希必須和你一同出席。”
姜還是老的辣。
蘇衍止自然是明白老爺子的意思。
只有陌希也一道出席，兩人不合的消息才會不攻自破。他妻子都站出來力挺他了，那些緋聞，也便不是什麽事了。
“好，我會讓她出席的。”
既然正事講完了，蘇老爺子立刻就進、入他最關心的乖孫話題：“趕緊將你兒子我孫子給帶回來！讓一個小孩子成天住在醫院算什麽事？可別真的好的不靈壞的靈，醫院那地方，地邪。”
那天陌希匆匆忙忙帶著巖巖收拾行李便走，說是讓巖巖陪著她住幾天醫院。
蘇老爺子聽到黎叔這樣說時只覺得孫子一走他這兒便冷清多了，後來也數落了蘇衍止一頓。
所以至今為止，他也只當陌希和巖巖在醫院裏頭。
根本不知這兩人都已經出走好幾天了。
***
蘇衍止總算是應付完蘇老爺子，剛上了車，丹尼斯的車就到了。
他索性下了車，讓司機將車開到醫院給老爺子的人做做樣子瞧瞧，自己則上了丹尼斯的車。
“蘇總，您吩咐讓我找的公寓已經找好了，地段離洛小姐的公寓近，而且離菜市場超市也近，公寓內部廣場還有大爺大媽們愛湊熱鬧跳廣場舞，晚上熱鬧得很，絕對適合老人住。”以高效率才在短短時間內篩選出了最符合條件的小區，丹尼斯忙匯報自己的戰果，“如果您覺得行，那我就敲定付款了，然後馬上就可以去添置家具。爭取明天就能收拾得幹凈利落能夠讓人入住。”
“嗯。”
閉目養神，蘇衍止應了聲。
“您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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