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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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便被他整個人摟在了懷裏動彈不得。

畫壁驚慌失措,這當口大概也有些捉摸出來正經,這哪裏是看上了她的手藝,分明是騙自己過來的。

這地方原本就是個私窼妓院,那鄭家母女就是個拉皮條的,如今她落到這裏頭,可有如何是好?

要不要叫?這個世界女人地位極低,便是她無辜的,這樣子讓人瞧見了沒臉的也是她,楚瑾瑜這身份玩弄個女人就跟玩弄個物件一樣,她卻要付出聲譽甚至性命的代價。

可她又怎麽能甘心就這麽被一個陌生男人欺負了去,這男人生性風流,牛寡婦的話她可是還記得,也不知為何瞧上自己,總歸只是圖個新鮮,玩弄過了自己的下場只怕比賣給張大戶還要慘。

越想越害怕,越想也越難過,一雙眼頓時含了淚花,那雙眼霧裏朦朧的如帶露的鮮花,汪然盈盈,瞧在楚瑾瑜眼中卻是一動,他雖是強橫霸道的性子,卻在女色上一貫順風順水,好皮囊加上好本事,沒有哪個女人最後不是死活依著他的,女人嘛,哄一哄逗一逗也是風流韻事,他向來是不屑如那沒情趣的莽夫一般失了風月趣味的。

手底下箍著腰雖隔著厚實布料也能感覺的到柔軟的不可思議,這樣不可方物的唐突了倒也魯莽,便沒有再威逼,只是順手將人按在膝蓋上,抓著她的小手,卻摸著些許粗糙。

畫壁想要掙紮奈何對方的力量壓根不是她能撼動的,如坐針氈的在對方懷裏正十分不得味,楚瑾瑜卻若有所思的摩挲著她那雙因為做事而有些裂口的手,道:“乖乖兒跟著爺,爺幫你擺脫你兄嫂,如何?”

二十章 虛與委蛇

畫壁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卻是不肯說話,然楚瑾瑜這會兒撚著畫壁並不算滑膩的手心裏卻泛起一絲旖旎,說話的口氣便有了往日少有的合氣:“跟著爺,便無有人敢欺負你,嗯?”

看她一味低下了頭不說話,楚瑾瑜便又要動手,卻不想聽畫壁開口道:“你真有這本事?”

一擡頭那淚汪汪眼這會兒倒是越發清澈,如同含著一池碧水,他莞爾一笑,是個人都想過好日子,這雌兒總歸不甘心被她兄嫂賣給個腦滿腸肥的人物,兩下裏一比,又豈會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只你肯乖乖的,爺自然能護得住你。”

畫壁知道楚瑾瑜也許是有那個能耐對付胡桃兒這種人的,只不過楚瑾瑜本身也不是什麽好人,又豈會無緣無故替她出頭,無非要她屈從罷了。

兩下裏取舍,並沒有什麽不同。

但是此刻她又不能跟他硬碰,眼皮子一耷拉:“公子若是能做到,小女子定然銘記在心。”

楚瑾瑜笑了笑,這小女人還挺懂的談話的技巧,不諂媚也不肯露底,只怕要等他真做出些什麽來方肯屈服。

這話裏的意思他做生意的哪有聽不出的,畫壁那點小心思正經逃不過他眼睛,只不過風月之事要的就是個你情我願的情趣,他楚瑾瑜並不介意為得到個女人青睞賣個好。

遂笑意盎然一張臉無比邪魅,湊近了她臉道:“回頭你便知道爺做不做得到了,既如此,讓爺先香一口。”

說罷便要過來親他早覬覦多時的那張臉蛋,畫壁驟然覺察到一股子氣息濃烈的男人味道撲面而來,不由便是一偏頭,想到這個男人不知道跟多少女人如此親密過,更遑論就在剛才,還瞧見他同那鄭湘玉那般毫不遮掩的歪纏一處,越發湧出一股子惡心來。

偏還是不得已被他一口親在了脖子上,濕漉漉頓時令她胃裏頭翻湧,一張臉煞白了去。

瞧在楚瑾瑜眼中只以為到底是個雌兒,還不慣風月之事,怕是被自己嚇著了,有心再逗,卻怕還真嚇住了小東西,呵呵一笑,外頭躑躅多時的鄭湘玉卻又推門進來。

瞧見堂上場景,卻見楚瑾瑜看著懷裏的女人那笑容少有的明媚,不由楞了楞,方才道:“公子可挑好了?”

楚瑾瑜眉頭不可見的皺了皺,但是那手卻已經松開,畫壁極快的從他懷裏頭站起來退了幾步,楚瑾瑜方才道:“倒是個不錯的玩意,去下頭領一貫錢罷。”

畫壁如蒙大赦,忙不疊轉身便走。

鄭湘玉瞧著人下去的背影扭過頭來沖著楚瑾瑜笑嘻嘻道:“真不愧是大官人,如何三貞九烈的女子到大官人這可都是手到擒來呢。”

口中說著,心下卻藏了些古怪,原本只當楚瑾瑜這就得了手去,可卻又這麽瞧著人離開,照著楚瑾瑜虎狼性子原該直接就上手的,哪有到口的肉卻不吃的。

心中正琢磨,不妨楚瑾瑜一伸手便將人拉進懷裏,並不在意她的調侃,低頭笑道:“爺怎麽聞著股子醋勁呢。”

二十一章 洩不得之欲

鄭湘玉攀著他胸口嬌笑:“奴家哪裏敢,只盼著爺吃到嘴的好肉別忘了分些湯羹與奴家!”

楚瑾瑜手裏撚著鄭湘玉胸前柔軟,目光越發深邃,眼前分明是剛才那一片青布棉襖下偶爾露出來的膩白,一縷縷皂角清香在鼻端揮之不去,剛下去的燥火騰得熱烈。

一探手將面前薄薄一層紗衣用力撕扯開來,捏著對香柔綿軟的玉兔兒發了狠的搓揉,鄭湘玉不妨他這般突然發作,不由疼得嬌呼一聲。

卻見楚瑾瑜越發急切,垂下頭便啜吸了上來,不管不顧將她的褻褲褪下,撩開自己的袍子便頂弄了進來。

猛然將大力聳動起來,鄭湘玉吃痛,不待如何卻又被他幾番攻伐弄得渾身疲軟,哼哼唧唧的便開始叫喚起來,楚瑾瑜像是得了趣越發的大力,也不知吃了什麽藥丸子力度越發威猛,只把那鄭湘玉弄得幾次丟盔棄甲下身泥濘一片,好哥哥好爺爺的求了幾回,卻是不見他放過自己,到最後她昏沈沈幾乎撅了過去,才聽耳朵邊一聲低吼,楚瑾瑜拔出利器來洩了身去。

卻又說畫壁從鄭湘玉處著急忙慌的跑出來,到門口方才被一陣迎面而來的冷風刮得哆嗦了下,回頭看了眼身後房屋,眼前卻只有那雙深不可測的眼和那張邪魅的臉。

真正不知道她這是犯了誰的沖,那邊有個要賣了她給個老頭的長嫂,這邊又有個強要玩弄她的男人。

她若是真能擺脫的了胡桃兒的算計,又如何能擺脫的了楚瑾瑜呢?

真正是沒有一處活路。

甩甩頭不去想,把那一吊錢揣進懷裏,說起來這果然是個大財主,一個不值當的荷包加墜子不過是十個銅板的本錢,賣了一千錢,可真是夠大方的。

只若這是她的賣身錢,卻太過淒涼。

回到自家門口正趕上畫虎迎出來,他在家中等得心急,只怕那大主顧看不上眼,眼瞅著畫壁回來,也顧不得她神情古怪,只問道:“如何?大官人可中意?”

畫壁看他一眼,心說中意的只怕不是她的手藝,卻從懷裏摸出那一吊錢來交給哥哥,也顧不得畫虎倒吸一口涼氣的嘖嘖驚嘆,自回了屋去。

擔驚受怕的過了兩天,奇怪的是卻沒有再聽到什麽動靜,畫壁緩過勁來覺得只怕是那位大官人不過一時新鮮,看到送到跟前的女人調戲個趣罷了,哪有那功夫真花心思對自己。

那邊是沒動靜,可這邊胡桃兒卻並沒有放棄的意思,雖然說畫壁一個手藝賣出去那麽多錢回來,可胡桃兒對那鄭湘玉本能的排斥,十分不樂意做她家生意,又怕鄭湘玉打上自己家主意,她可是同張大戶說得好好兒的,從長遠看,誰也比不上張大戶的生意有賺頭。

她也不是安於室的女人,畫虎賺的辛苦錢壓根不夠她花銷,如今靠著方婆子攀扯上張大戶,那張大戶有的是錢,往日有個在家的母夜叉,看守的緊,沒法子也不敢去招惹,如今那婆娘去了,大戶沒了鉗制,若是借著畫壁日後常來常往,不愁銀錢。

二十二章 撞破奸情

故而胡桃兒對這事十分的捉急,不過兩三天便又私下裏遞信與方婆子讓她傳口信與張大戶,生怕他忘了。

那方婆子也是掛心,若是兩下裏成了她這中介的錢也少不了,自然樂得跑腿,這邊堵在張大戶門戶前逮著出去吃花酒的張大戶把一張三寸舌一翻,當天張大戶便就趁著酒興過來。

這邊胡桃兒得了消息一早便把畫虎打發出去,等方婆子先登門,便又尋了借口將畫壁打發出去買零嘴,只等屋子裏沒人好同張大戶廝混。

畫壁看到方婆子登門,便已經猜到只怕又是胡桃兒私底下要同張大戶見面,這幾日她留了個心眼,知道胡桃兒同張大戶不會只貪圖一日快樂,這邊胡桃兒打發她出去買零嘴,那邊她便拖了牛寡婦請個閑漢去尋她哥哥。

閑漢一時半會沒尋著畫虎。

這當口畫虎正被一戶宅院家出來的小丫頭叫到角門,也不知是哪一家人,叫個小丫頭出來挑脂粉,畫扇兒,汗巾子,偏人又十分挑剔,在攤子上挑揀了半日。

好不容易做成了生意出來,迎面卻被一個人攔著,畫虎並不認得,只看對方五短身材,包頭巾,短打棉襖,只對他道:“可是畫虎兄弟?”

畫虎點頭,對方道:“吾乃貴家嫂子托了來尋你歸家的。”

畫虎問道:“可是有什麽事?”

對方搖了搖頭:“只說家中有事,讓你趕緊回去一趟。”

畫虎也未多想,忙謝過對方,挑了擔子匆忙往家趕,到自家門口推門,只看大門虛掩,也不見動靜,進到院子裏,靜悄悄的並不見人。

他將擔子放下,徑直挑了簾子進屋,喚了聲:“娘子。我回來了。”

這時候隔壁間王婆子手裏提溜著個酒註子卻正好前後腳出來,她原本替胡桃兒和張大戶外頭守著,百無聊賴便摸去廚房裏尋好酒好肉,吃了幾口之後出來,正瞧見院子裏的攤子,不由面色一變,慌不疊往屋這頭追了過來。

那邊畫虎已經進屋喚人不見回應,以為胡桃兒在裏間便再往裏走,一挑內室簾子:“娘子。”卻楞在當場。

屋子裏胡桃兒正同張大戶快活著,剛剛入了巷,那張大戶雖比畫虎年老,但這男女之事老有老的能耐,畫虎日頭辛苦,床上難免不濟,張大戶日間養得肥頭大耳,又因為沒了拘束,常服食那胡僧藥丸,幹起來十分猛烈,只把胡桃兒弄得舒坦之極,分外解她近日不得勁的癢。

肉體交媾的劈啪之聲夾雜著淫詞艷語的荒唐聲音毫無掩飾傳出來,白花花的閃得畫虎一時怔忡,胡桃兒晃著頭浪叫,一偏頭瞧見自家男人直楞楞看著自己,嚇得一聲驚叫,下體一縮,把個張大戶絞得大吼一聲,頓時支持不住洩了出來。

這邊張大戶光著腚子這才發現被畫虎撞見,那洩了身的物事頓時縮出來抓過褲衩忙不疊套,那邊胡桃兒也趕緊抓過一旁的衣衫遮擋住自己。

畫虎這會兒直氣得手腳哆嗦,指著床上狗男女口中一疊聲道:“你,你,你做得好事!”

二十三章 勸說

胡桃兒這會兒緩過勁來,先是只覺理虧,爬下床來想去拉扯畫虎:“大哥你聽我說。”

畫虎這會兒哪肯聽一甩手:“你,你這賤人,還不快先把衣裳穿好。”

胡桃兒身上被扒得精光這會兒光著身子拉扯,畫虎實在瞧不得又怕鬧大了不好看,也不敢大聲訓斥。

胡桃兒忙將肚兜系好,衣裳披在身上又把褻褲穿了,一邊卻拿眼示意張大戶。

那張大戶這會兒也醒過神來,抓著衣褲就要走,那畫虎拽住他衣褲道:“你別走。”

方婆子這當口已經走了進來,眼見情形知道敗露,眼珠子一轉,忙堆了笑過來抓過那畫虎手臂笑道:“哎喲我的大兄弟,你這做什麽?有什麽話好好說嘛,拉拉扯扯回頭看人笑話你。”

畫虎一想,這在自己家裏鬧出這麽難堪的事,動靜大了讓左鄰右舍聽到了可就真是大笑話了,便不由手勁一松,張大戶脫出身來忙把那袍子穿上,這邊方婆子已經拉著畫虎笑呵呵出了內室到外邊來,按坐在了圓桌旁膨牙鼓凳上。

一邊殷勤的將手裏的酒註子往桌子上酒盞裏註滿了,捧在手裏遞上:“我說大兄弟,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畫虎正生氣,可方婆子這番熱情將酒盞只往他懷裏送,卻之不過只接過手中,也是心中郁悶,一口幹了下去。

方婆子忙又接過來斟滿,再次塞過去:“外頭天寒地凍的你養家糊口真不容易,一杯哪夠,來來來。”

又是一杯下去,方婆子再滿上:“大兄弟好酒量,再喝一杯來。”

三杯酒下肚,畫虎肚腹中一股子熱氣直沖腦門,便有些昏昏沈沈起來,方婆子這才又道:“大兄弟別生氣,聽我婆子一句勸,這事是你家媳婦不對,不過都是一個地的人,鬧開了總歸難聽,你看不如咱私底下把這事大事化小了如何?”

畫虎晃了晃頭:“媽媽這說的什麽話,我好歹也是個男人,你讓我如何咽了這口氣!”

方婆子道:“哎,大兄弟,那依你,又想怎麽樣呢?”

畫虎大著舌頭道:“我,我,我非要到衙門裏討個公道不可。”

“哎喲餵,大兄弟,你也好好想想,不說這事丟的是你的面子,你好意思鬧出去?且張大爺是什麽人,我老婆子可都是為你著想,你這點家當有多少本事跟張大爺鬥的?豈不是自討苦吃!”

畫虎一拍桌子:“莫不成,還要我咽了這口氣不成!”

方婆子忙按住了他晃晃悠悠的身子,道:“大兄弟別急別急,我這不也是為你想麽,哪個男人吃得這虧,說出去不讓人笑話?難道大兄弟還想鬧得人盡皆知不成?”

畫虎不過一時血沖頭,這會兒酒勁越發上頭,只覺得昏得厲害,那火氣便發不出來:“媽媽什麽意思?”

方婆子笑道:“我這也是瞧多年情面上,說個兩下裏都好的法子,你看這麽著,這事大家就放在肚子裏爛了,你妹子馬上就要跟著張大爺去享樂,不若大爺多出些銀子,這不馬上要過年了,你也歇歇手在家裏享享清福,讓大嫂子好好侍候你幾日,大家兩下裏都好過,你看如何?”

二十四章 心窩一腳

畫虎雖有些糊塗,但是也沒那好哄,聽著說到妹子,不由道:“誰說要賣妹子的,咱不賣,咱妹子清清白白一個大閨女,那是要正經嫁人的,這不行!”

方婆子哄道:“行行行,不賣不賣,大爺正經娶了你家妹子去家裏這總行吧,你日後正經做咱張大爺的大舅子,這可是咱臨河縣天大的臉面呢。”

哪知畫虎突然就犯了倔,一味道:“不行,畫壁不嫁他,我,我要同那倆狗男女見官!”

說罷突然一翻手,將跟前的方婆子推開,對方冷不防被推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畫虎也不理睬,猛然起身對著出了屋子來的張大戶就撲了過去,揪住對方衣襟:“你,你個混帳東西,我要同你見官!”

張大戶平日在臨河縣也是有些臉面的人物,跟胡桃兒廝混不過貪圖這偷情的刺激,被剛才一嚇一時沒回過味來,只是這麽會兒功夫反應過來,哪裏肯受畫虎一個小貨郎的威脅,怒道:“放開!”

畫虎這會兒卻仗著酒勁一時氣血上頭,不管不顧撕扯著就要將他拉去見官,張大戶哪裏肯讓他這麽對待自己,情急下發了狠掙紮開,又提起一腳就朝著畫虎踹了過去。

畫虎不及防被當心窩子踹著,疼得撒開手跌了出去,噗一口血噴了出來,頓時不作聲趴在了地上。

方婆子嚇了一跳,忙過去瞧他鼻息,見畫虎面如金紙,只是呼吸尚在,道:“大爺這一腳,只怕要出人命官司。”

張大戶也是情急之下,倒是不妨這般,皺了皺眉:“這,可如何是好?”

方婆子道:“好在無人瞧著,娘子趕緊同老身把人弄上床,只說犯了急癥,大爺先走,休要讓人瞧見。”

胡桃兒忙過來同方婆子抱得抱托的托,將畫虎弄上床去,張大戶整理衣衫便要離開,胡桃兒冷不丁跑出來抱住張大戶大腿道:“我的好爺爺,奴家為著你落得如今局面,只求爺爺日後可不要忘了奴家,不然奴家可沒了活路。”

張大戶道:“你放心,爺爺不會虧待了你!”

胡桃兒這才放開手,看著張大戶從角門悄悄兒出去,回轉來見方婆子正替畫虎掖好了被角,也不敢過去瞧,道:“他怎麽樣?”

方婆子瞧她一眼:“這會兒倒是還有口氣,娘子打算如何?”

胡桃兒揪著帕子下意識抹抹嘴:“媽媽可有什麽主意?”

方婆子笑笑:“娘子這是要做個貞潔烈婦呢,還是想要逍遙自在?”

胡桃兒瞧她:“怎麽說?”

“你男人不過是個紙糊的總歸沒什麽本事,你要守著他,便趕緊著人瞧瞧,也許還有的治,若不想守,那便就罷了,左右不過兩三日功夫。”

胡桃兒捏緊了手裏帕子:“可家裏頭還有個小的,我只怕她瞧出什麽來,你沒見她那雙眼,慣不是個老實的。”

方婆子嗤笑了聲:“說你有膽子卻也是個沒腳蟹的,她多大,又是個沒嫁人的,你可是她正經嫂嫂,沒了她大哥,她還不是拿捏在你手裏?”

二十五章 謀劃

胡桃兒心下一定,咬了咬牙:“不瞞你說,我也早厭煩他,只怕左鄰右舍的閑話。”

方婆子冷冷一笑:“娘子做了婊子莫非還想立牌坊?如今便無人說你麽?等你傍著張大爺去他家裏,只把那小賤人賣了送了,這地方倒手出去,便再與此間人無來往,還怕人說什麽是非不成?”

胡桃兒原本就有心思擺脫畫虎,被方婆子一番話更是沒了猶豫,點頭道:“媽媽說的在理,只這幾日還要媽媽替我左右則個,日後若是出息了,定少不了媽媽好處。”

方婆子笑道:“我老婆子旁的不求,又沒個養老的,也不過只指望著幾個棺材本,回頭你休忘了便是。”

這二人說話間,畫壁沖外頭回轉來,她在外頭久候不到閑漢尋人回來,又怕久了不回,又要挨罵,便只得回轉來家。

進了家門卻見畫虎的貨攤放在院子裏,不由驚喜,站在屋子外頭喚了聲:“哥哥?”

裏頭卻是方婆子走出來,瞧著她笑瞇瞇道:“壁丫頭可回來了?哎,正好,你嫂子同我腿腳都不濟,還是你方便,趕緊出去找個郎中來罷,你哥哥心口疼犯了,你嫂子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呢。”

畫壁楞了下:“哥哥怎麽了?”說著要進屋去看,方婆子忙攔著道:“別進去帶了寒氣,你且先去尋郎中,胡同口萱草堂離著近些,這心口疼的毛病我也常犯,就是他家瞧的。”

說罷掏出些碎銀子交給畫壁,催促她趕緊去請人來。

畫壁也不好再堅持,忙轉身又出了門去。

不多一會兒畫壁便請了萱草堂家的郎中提著藥箱子過來,這才進了屋,郎中給畫虎切了脈,又看了面色,一旁的方婆子將一塊嶄新的碎銀子遞過去道:“勞煩大夫辛苦,你看這家都是女人,年紀輕輕不濟事,這位可是家裏頭頂梁柱,誠賴大夫可給開個好方子出來。”

那大夫瞧了眼銀子,同那方婆子目光一交,隨即神色一動,將那銀子揣進懷裏,咽下口中原本要出口的診斷:“藥再好,只怕也難醫難治之癥,藥在下盡力開,好不好,只看他造化了。”

一旁胡桃兒捏著帕子便嗚咽了起來,方婆子忙一旁好言好語的安慰,又指派畫壁去端了茶點來謝大夫。

等畫壁回來啦大夫已經開好了藥,收拾了藥匣子告辭出來,畫壁一路送出來,門口忍不住問道:“大夫,我家哥哥真個是治不得了麽?”

那大夫看了眼畫壁,神情晃過一縷憐憫,卻道:“節哀吧。”搖搖頭便告辭而去。

畫壁送了郎中出來,回轉了家中來,正想進屋去看一眼哥哥,又被方婆子攔阻在外頭:“璧丫頭趕緊去把藥煎了來,我已經起了爐子了,可憐你家留著你嫂子同你,只怕做不妥當,你放心,我這裏頭幫襯著呢,你趕緊去吧。”

畫壁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被推搡出去,心裏頭著急,卻也知道吃藥要緊,只能趕緊去一旁煎藥。

二十六章 詭辯

方婆子這邊又轉回屋子來,正瞧見胡桃兒從裏頭捏著帕子出來,問道:“如何?”

“郎中紮了一針倒是醒過來了,只是嚷嚷心口疼的利害,他妹妹呢?”

“讓我打發去煎藥了,一時半會進不來。”

胡桃兒疑惑道:“媽媽不是同我說要由著不管的麽?怎麽這會兒又讓她找郎中,還讓她煎藥?”

方婆子嗤笑了聲:“娘子這是等不及了?那也得一步步來,管叫你得償所願就是了。只如今,面子上功夫可不能不做,一會還得讓小丫頭來瞧瞧清楚,回頭外面問起來,也能有個說法不是?”

胡桃兒道:“話是這麽說,可你看他那樣子,不言不語的,讓那小賤人瞧見還不生疑慮?”

方婆子道:“所以趁著這會兒你趕緊同你那男人說些好聽的,哄了他把今日的事隱瞞下去,後頭你我才好行事。”

胡桃兒沈吟半會,裏頭傳來隱隱約約的呻吟,方婆子捅了捅她,沖她怒了努嘴。

胡桃兒這才又轉回身去進了裏屋,正瞧見畫虎頗有些艱難的想要去夠床頭邊的茶水。

她忙上去在粗瓷碗中倒了水,服侍著畫虎喝了幾口,又扶著他躺下,道:“官人可有覺得好些!”

畫虎喘了口氣,看著胡桃兒道:“你我也算是多年夫妻情分,不想你居然做出這等沒臉的事,我沒有你這麽個下賤的老婆,休要你假惺惺來!”

胡桃兒捏著手裏的帕子,眼眶一紅,那眼淚便止不住流下來:“官人如今只怕是奴家說什麽都不信的了,可奴家又有什麽法子,你一日日在外只知道辛苦,殊不知那張大戶生的膀大腰圓的,又是個有財勢的,奴家一個女人家連只螞蟻都攆不死,如何能掙紮的過?”

畫虎一楞,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可知這裏裏外外一條街的屋子哪個不是那張大戶家憑租的?誰不得瞧著他眼色行事?他若是用強的,你讓奴家能如何?”

畫虎將信將疑道:“莫非,你是被他逼迫的?”

胡桃兒扯著帕子一個勁抹淚,哭得是梨花帶雨的:“要不然官人以為呢?奴家好歹是嫁了人的,也知道三貞九烈的婦德,可這世道偏容不得什麽貞潔,官人自然不用怕,回頭等好些了再花些銀兩尋一門好親事就是了,奴家原本就是娼門裏出來的,說什麽官人也不會信,奴家等侍候你好些了,便等你寫個休書就是了,左右不過是被人逼著回去糟踐罷了,只求官人念在往日情分上,心裏記著些便好。”

畫虎被她這麽一哭心裏頓時軟了下來,又聽她這麽一番話下來,更是心疼不已,想過來安撫又力氣不濟,只好道:“你休要再哭了,好了好了,我信你便是,你莫哭壞了身子。”

胡桃兒兀自哭道:“奴家命苦,左右便是個棄婦了,哭壞了身子又如何,也沒人心疼的。”

畫虎嘆氣道:“你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說要休你了,若是沒有你,誰來照顧我呢。”

二十七章 欺瞞

胡桃兒這才止了哭,卻依然道:“你休要唬我,你家不還有個能幹的妹子麽?回頭你同她說我的不是,我在她跟前還有什麽臉面?”

畫虎忙道:“我怎麽會同她說你的不是?你快別哭了,這麽哭哭啼啼,讓妹子瞧著反倒是要生疑了。”

胡桃兒這才笑道:“你說話算數?剛你妹子可還問起你這為何犯病呢。”

畫虎拉著她手安撫道:“我不說你不說,誰同她說去?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心心同我這過日子,我總不會為難你,只那張大戶你休要同他再來往,大不了咱們把這屋子還回去,再到別處尋個落腳的,他總不能再三糾纏,若是他還不肯罷休,我也不怕他,我就不信,他不怕官府!對了,還有那個方婆子,你以後少同她來往,名聲不好。”

他雖然被胡桃兒說動了不計較,只是對那方婆子卻有些膈應,這方婆子是做什麽營生的他聽過些,光瞧著那張尖耳猴腮的嘴臉就讓人不舒服。

胡桃兒有些猶豫,道:“奴家只怕,他可是有錢有勢的,便是官府也奈何不了,且妹子的事,原本也是同他說好了的。”

畫虎咳嗽了幾聲道:“如今便是怎麽樣,也不能再把妹子送過去讓他糟踐,我雖沒什麽本事,不過我有個兄弟,早年落魄時我幫過他,如今在臨縣有些本事,我可以托他替我們左右,總不能讓旁人欺負了咱們去。”

胡桃兒拿著帕子抹眼,訥訥應了,帕子下一雙眼珠子卻咕嚕嚕轉得厲害。

夫妻倆個說了會兒話之後,畫壁也將藥熬好了端了進來,這回門口方婆子沒有阻攔,等畫壁端著藥湯進來,胡桃兒難得沖她笑了笑:“妹子辛苦了。”

畫壁看了眼她略帶紅腫的眼皮,低下頭,上前侍候畫虎喝藥,胡桃兒難得口氣和藹道:“你多多照看著,我去瞧瞧竈頭上有什麽吃的來。”

說著搖擺著身子走了出去,畫壁扶著哥哥一口一口喝了藥,看他面色依舊不好,問道:“哥哥好端端,怎麽心口疼了?”

畫虎抹抹嘴:“沒啥,外頭吃了些冷風罷。”

畫壁看了眼槅門,試探得問:“可是嫂嫂做了什麽嚒?”

畫虎搖頭道:“哎,別瞎想,沒事,你嫂子實在擔心我呢。”

胡桃兒會擔心畫虎,畫壁很難相信,只是她對此不好置啄:“我方才瞧著家中有客人,好像是張大爺,哥哥瞧見了麽?”

畫虎皺皺眉:“休要提了,過幾日等我養好了病,咱們搬出去尋別的落腳,你放心,不會再送你去侍候他的了。”

畫壁識趣的沒有再說,外頭胡桃兒卻趁著兄妹倆說話當口出來同方婆子說話,方婆子問道:“如何了?”

胡桃兒小聲道:“這會兒倒是沒事,只讓我出來送媽媽,他的意思,想要搬出去呢,媽媽替我趕緊給他送一份口信去討個主意來。”

“啊。”方婆子聽了眼神一動,“娘子的意思老身明白,你且先別急,明日我就替你討個回信來。”

說罷便走。

二十八章 毒殺

第二日,胡桃兒尋了個借口出門,在胡同口同方婆子碰面,方婆子往她手裏塞了個紙包,同她道:“張大爺與老身這包東西,只說讓你尋個機會放進他藥食裏頭去,管保叫他立時三刻見著閻王。”

胡桃兒心下一凜,看著方婆子略帶戾氣的臉:“這,不會讓人瞧出什麽來吧,不是說再等兩日,他自己也能過去了?”

方婆子道:“這種事,拖一日遲一日,就怕夜長夢多,娘子你也要想想,這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你若在這裏拖久了,那邊大官人可沒功夫等,回頭有了別的好,你可就哭都來不及!”

胡桃兒心中一緊,忙緊緊拽住了手裏的紙包,慌亂告辭了方婆子又回轉屋子來。

進房間就見畫壁又端了一碗藥進屋,忙幾步上前伸手:“你去忙你的,這藥我來餵你哥哥吃便是。”

畫壁略有些猶豫,胡桃兒看她不松手,一雙烏漆清亮的眼瞧著自己,沒來由心中發虛,卻板下臉道:“怎麽,你怕我害你哥哥不成!”

床頭畫虎一見,忙道:“哎呀呀,妹子你讓你嫂子來就是了,你去忙吧。”

畫壁無法,只松了手,胡桃兒哼了聲:“還不快去忙你的!你哥還餓著呢。也不知道事,都要我提醒!”

一邊說,一邊過來扶著畫虎起身,笑道:“官人喝藥吧。”

趁著扶畫虎起來整理衣襟,她著急忙慌的將袖子裏的藥粉撒了進去,匆忙間撒落在外不少,卻也顧不得許多。

端起藥碗送到口邊,畫虎嘗了口,有些猶豫:“這藥可比昨日難吃些。”

胡桃兒心裏頭不安,卻道:“偏你不愛吃才是吧,良藥苦口,什麽藥能好吃的?快喝了去,回頭涼了藥性就不好了。”

難得胡桃兒這般口氣,畫虎心裏倒也感動,畢竟是夫妻,那日雖然難堪,可人如今還肯好好兒同他過日子,有些毛病也就不計較了。

心下想著,那端著藥碗的胡桃兒已經迫不及待將藥傾往他口中灌了下去,這才撤下碗,退開幾步。

畫虎只覺得口中苦澀難當,又不及如此迅猛,不由咳嗽起來,難耐的道:“快,快,拿帕子……”一句話未完,只覺得肚腹中疼痛如攪,頓時汗如雨下:“哎喲,疼,怎麽如此疼呀!”

一邊喊一邊朝胡桃兒看來,只瞧著婦人臉色慌亂,神情不安,“你,疼,救我!”

伸出手臂要去抓,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便朝著床頭墜落下來,噗通滾在了床下。

畫壁被打發到隔壁,卻也聽到動靜,只覺得不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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