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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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麽是你!”蘇曉頓時楞在了當場。

“蘇……蘇小姐……”光頭朝著蘇曉尷尬地笑笑,“是……是我……就是我”

蘇曉的眼淚馬上凝在了眼圈裏,著急地朝四下望去,“張寒衾呢!他人呢?”

“張先生沒在這兒,從始自終……一直是我……”

“胡說!”蘇曉不信,大聲喊道,“你怎麽會知道我有危險?那湖青色的光芒又怎麽會是你?”

“是張先生以前吩咐過……若是他有什麽不測,由我來保護您。”光頭瞥了瞥蘇曉的臉色,小心地說道。

“畢竟你們出事的事兒都上了新聞了,我知道張先生還沒找到,一個月前便已經在醫院外面守著了。”

“……所以……那個……不是剛巧碰到的……”

此時蘇曉的心如墜入了冰窖一般,寒意四起。

還沒找到……

也是,他說他來自古代,哪裏找得到?

說不得……他又回到古代了。

“蘇小姐不必擔心。”見蘇曉臉色變得突然呆滯起來,光頭連忙補充說道,“張先生是我見過最有能力的人,他一定能夠化險為夷的。”

“姐,你不要擔心別人了,還是先註意一下你自己的身體吧。”看著蘇曉魂不守舍的樣子,周鑫洋不禁勸道。

“來,我扶你回醫院。”

“洋洋,送我回家,我要我的琴。”蘇曉默默地轉過了頭,小聲說道。

“姐!你先回醫院休息,我回去給你拿琴。”周鑫洋勸道。

“我說送我回家!”

“姐!”

二人就這般相峙著,蘇曉卻是一甩手,直接放開周鑫洋,踉踉蹌蹌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夜風猛地吹散了她束起的頭發,看得周鑫洋一陣心驚。

“姐!你……唉!”周鑫洋拗不過蘇曉,只得連忙追了上去,攙扶住了蘇曉。

“好!回家!拿琴!行了吧!”

“情況怎麽樣了?”

病房裏,劉朔看著身邊的背對著他的女子轉過身來,開口問道。

看著劉朔有些擔心的樣子,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落寞,略顯不自然地說道:“不是很好。”

“怎麽了?”劉朔強行抑制住內心地慌張,問道。

“雷氏那邊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向蘇曉動手了。”女子輕聲說道,“還有,那個黑紗女人,好和上次有些不同了,她的能力好像是幻化系。”

“幻化系!”劉朔一驚,連忙問道:“那……那他們怎麽會有幻化系的出現!”

“這個就不知道了。”女子的神色也是有些凝重,“看來,我們不能再拖了。你一恢覆後,我們就要采取行動了。”

“好……”劉朔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猶豫地看著女子,“那蘇曉她……”

“她沒事,被那個警察救下了,那女人已經走了。”

“真的……沒事麽?”

“真的沒事!”女子嘆了口氣,將劉朔輕輕地按在了床上,給他拉上了被子,“我向你保證,如果有問題,不論如何,我都一定出手救她。”

好似被這女子看透了一般,劉朔望了眼面前的女子,輕輕地開口說道:“淩丁,謝謝你。”

女子身體一滯,移開了目光,靜靜地望向漆黑的夜色:“不用謝我,我這是為了阿夜。”

“阿夜不能白白死掉,他的仇一定要報……”

太陽升得老高。

可能是實在太累了,也可能是那淡淡的黃花梨香起到了安神的作用,亦可能是抱著琴睡覺心理安穩了些,蘇曉這一覺睡到了幾近晌午。

“小溪……”

蘇曉一睜開眼,便瞧見了滿眼潮紅的母親。

“媽,你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蘇曉媽慌忙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小心地答道。

“來,小溪,吃點東西吧。”說著,蘇曉媽扶著蘇曉坐了起來,將幾個快餐盒放到了小溪面前的桌子上。

蘇曉打開一看,裏面卻是一些港式早茶。

“吃啊。”蘇曉媽先打開一個粥碗,拿了一個湯匙,塞到了蘇曉的手裏。

蘇曉有些楞,拿著湯匙輕輕地嘗了一口,看著母親臉上綻開的皺紋,心中不由得明白了幾分。

這個味道,已經五年沒有吃過了……

“媽,這誰買的……”蘇曉放下了碗,輕聲問道。

“是劉朔送來的。”蘇曉媽媽也不回避,直接回答道,“畢竟人家救過你,我看這孩子也是誠心誠意,就收下了。”

“……哦。”蘇曉喝了口粥,肚子裏暖了起來,越發地餓了,幾下就將一碗粥全都喝進了肚裏。

“味道怎麽樣?”

“嗯。”蘇曉點著頭,“挺正宗的。”

“唉,身邊還是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蘇曉媽看著女兒,突然嘆了口氣,“小溪啊,我知道這時候不該說這事,不過……這婚姻大事也該考慮考慮了。”

“……”蘇曉的眼圈突然紅了起來,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碗,低下了頭。

看到女兒這樣,蘇曉媽強行地按下了心中的酸楚,腿上的手緊緊地攥著:“我知道,你心裏還記著那張寒衾……”

說到這裏蘇曉媽媽已經率先忍不住了,她的鼻子已經開始堵塞。

“媽媽知道,他喜歡你,救過你,愛過你……說實話,媽媽也是很喜歡他……”

“可是……他畢竟已經……”蘇曉媽媽顫抖地拂去眼角的淚水,“人總得朝前看,你說是不是……”

“如果他還活著……也希望你過得好,你說是不是……”

淚水無聲無息地墜落,蘇曉的腦海中又閃過了那井口中絕美的臉龐,想起了當時他那冰冷卻滾燙的唇,想起了他將自己重重地拋給了劉朔。

小溪!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

“劉朔這孩子,媽媽也找他談過了。”

“雖然呢,他以前也幹過些讓人氣憤的事,但是這孩子本質卻是不壞……”

“媽,你別說了。”蘇曉輕輕地打斷了母親,“我還有琴,我還有我的事業,您上次不也說不催我了麽。”

聽蘇曉這般說,蘇曉媽的臉上有些不自然:“……事業……那是男人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女人要以家庭為重。”

“小溪,媽媽年紀也大了。”蘇曉媽媽紅著眼圈說。

“媽媽對你也沒別的要求,就想著,能在有生之年看著你結婚,能將你托付給值得托付的人,幫你帶帶孩子,這樣也就知足了……”

“媽,你再給我點時間,好麽……”

“可是……”蘇曉媽剛想說話,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阿姨好!”郝堯拎著大袋小袋的水果,將腦袋伸了進來,“曉的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啊?”

“郝堯來了。”蘇曉媽連忙擦了擦眼淚,勉強笑著站起身來,“好多了,好多了!多虧有你們這些朋友來幫忙。”

“阿姨,您要是這麽說,我可再也沒臉見您了。”郝堯臉上有些發燙,將水果放到了一邊。

“蘇曉弄成今天這樣子,全是因為我。我這是沒機會,等有機會,這條命賠給蘇曉都成。”

“呸呸呸!又胡說!”蘇曉媽連忙阻止了郝堯的話,“你們先聊,先聊。”

說著,蘇曉媽便將桌子上的餐盒收了起來,走出了房間。

“曉,怎麽樣了,有沒有哪感覺不舒服?”郝堯坐在床邊,伸手從袋子裏掰了個香蕉,剝開了皮,遞給蘇曉。

“我哪有那麽脆弱。”蘇曉接過香蕉,朝著郝堯努力笑了笑。

“眼睛都腫成這樣子了,還逞強。”郝堯嗔怒道。

蘇曉不好意思的一笑,低下了頭:“你總往這邊跑,最近不用排練麽?不演出了?”

“沒事,我等會兒再去!”郝堯無所謂地答道,“反正我一彈琵琶的,也沒那麽重要。”

“伍畫回團裏了,是吧?”蘇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呃,那個……”郝堯被蘇曉問得一怔,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王老師來過了?”

“沒有。”蘇曉咬了一口手中的香蕉,展了展眉頭。

“那……你看電視了?”

“這還用看電視?用膝蓋想都想得到!若是想要繼續演下去,只能把伍畫找回來。”蘇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再說,那個古琴主弦的位置原本就是她的。”

“也是!”郝堯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古風古樂火得很,這是個掙錢的買賣,不論是雷氏還是王卿尺,肯定都不會放手。你一出事,也只能把伍畫找回來。”

蘇曉微微一笑,卻是沒有說什麽。她忽然心中有些明白,為什麽母親今天早上要和自己說那些“事業不重要”的話了。

原來,伍畫回來了。

原來,自己已經風光不再了。

蘇曉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即使沒有了名氣,那又怎麽樣呢……

現在想想那段短暫的日子,除了身邊的張寒衾,卻沒有一件讓自己留戀的事情。

淚花又漸漸地泛紅了眼角,蘇曉輕輕地摩挲著身邊的琴匣。

不過,這樣也好,若是真的過去了,就讓一切都過去吧。

“沒事的,曉!等你病好了出山,照樣將位置搶回來!”郝堯見蘇曉有些傷感,連忙扳過蘇曉的肩膀,朝她用力地揮了揮拳頭。

蘇曉沒有說什麽,連忙眨幹眼角上的濕潤,配合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次伍畫回來卻和以前大不一樣了。”郝堯岔開話題,繼續說道。

“她現在對王老師,是發乎情,止乎禮,我看好像都快成為陌生人了。”郝堯瞪大了眼睛說道,“而且,她對下面的其他人是溫柔的不得了,回來的這一個月內,從來沒發過脾氣,那幫白眼狼全都被她收買了!”

“哦?”蘇曉也是有點驚訝,按照伍畫以往的性子,這回來後定是要有仇報仇的。

“可不是嘛!”郝堯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說道。

“每次排練結束,伍畫還和大家一起收拾舞臺,有時候還哼著歌。一開始大家還怕是什麽欲擒故縱,這個計那個計的,但時間久了,有幾個膽子大的開玩笑,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你猜怎麽著!那伍畫竟然輕輕一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這要是以前,誰要是這般多嘴,還不得被扒下一層皮?”

“是有些奇怪。”蘇曉點了點頭,突然郝堯的電話卻是響了起來。

郝堯看了一眼電話號碼,不由得嘆了口氣,撇著嘴遞到了蘇曉面前。

“你快接吧!我不賺錢,你再不賺錢,我以後想投靠你都沒轍啊!”蘇曉笑著將電話又推了回來。

郝堯有些無奈地接起了電話。

“餵……哦,好,我馬上就回去了。”簡單地寒暄後,郝堯掛上了電話。

“今天晚上有演出,要現場直播。排練那邊催得緊,我得走了。”郝堯朝著蘇曉略帶歉意地說道。

“快去吧!”蘇曉推著郝堯起了身,郝堯點了點頭,長舒了口氣,朝著蘇曉揮了揮手,踩著高跟鞋,快速走出了病房。

目送著郝堯走了出去,蘇曉將目光移出了窗外。

一片片的陽光灑在葉子上,那看得見的淺淺脈絡,仿佛是一根根命運交錯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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