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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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找到?”黑暗中的一個身影吞吐著煙霧,低聲說道。

“綠色衣服已經全部下架,現各大商場、餐飲、酒店、小區的監控錄像已經全面24小時監控,今天共發現195名綠裙女子,但都已經一一排除了。”黑紗女子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夜色,凝聲說道。

“綠裙子那邊,我會繼續盯著。希望那件衣服不要太便宜,可要多穿幾次,不然可就有些麻煩了。”

“繼續吧,一定要把她找出來。”身影嘆了一口氣說道。

“沒想到,我們準備了這麽久,竟然讓那個笨女人壞了我們的大事。”黑紗女子尖刻地說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想說什麽?”黑暗中,那身影卻將煙狠狠地掐滅,問道。

“我是說,是該找個幌子來擋一擋了。”黑紗女子笑著繼續說道,“不然那笨女人還不知要做出什麽事情來。”

黑暗中的身影又點起了一顆煙,那煙火忽閃忽滅,好似一頭讓人捉摸不透的猛獸。

“我看最近公司讚助的那個民樂團中就有一個不錯的,明天就有一場演出,要不要我……”

“蘇曉……你可得給我爭口氣……明天……好好彈!”天色已經黑得徹底,郝堯滿身的酒氣,坐在出租車內拉著蘇曉的手囑咐道。

“行了行了,快走吧。”蘇曉不由得掙開郝堯,打發道,“你就做好給我收屍的準備吧。”

“不能收……屍……,張……張寒衾呢……”郝堯又一把拉住了一旁張寒衾的手。

“你可要好……好保護……我們蘇……大師!中國古琴界的……一顆……新星!”

“知道了!知道了!喝了點酒,舌頭都捋不直了,還新星……”蘇曉連忙把郝堯的手從張寒衾身上拽下,順著車窗給她推進車內。

“師傅,這是錢,還有地址,麻煩您了啊!關上窗戶,開車!”

看著出租車緩緩地開走,蘇曉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回頭望了眼張寒衾說道:“郝堯這人就這樣,逢喝必多!不過人不壞,就是說話做事缺根筋,你別在意啊。”

張寒衾淡淡地點了點頭,和蘇曉肩並肩緩緩地走在路上。

“她從小就沒有了父母,是和外公長大的,琵琶也是外公教的。”蘇曉頓了頓,說道。

“只是在高中還沒畢業的時候外公便走了,郝堯是一路受盡了窮,所以有些偏激,一直說要嫁個有錢人。”

“可是這世上誰靠得住?女人還得靠自己。”蘇曉不禁一聲哀嘆。

“若是要靠自己,你便要像郝堯說得那般,明天要好好彈。”張寒衾卻是少見地接話道。

“嗯?”蘇曉不禁一楞。

“那個伍畫說話雖是尖酸刻薄,但的確說的不錯,你的琴聲中的確是少了神韻。”張寒衾緩緩說道。

“你也懂琴?”蘇曉驚訝道。

張寒衾微一停頓,淡淡答道:“我懂劍!”

“一法通,萬法通。想要彈出真正的神韻,必須要彈出意境。”

蘇曉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道:“你說的是沒錯,只不過幫她說話,我還是聽著不舒服。”

“這個曲子講得是一男一女的愛情故事,女子為了男子熬盡青春韶華,男子為了女子尋遍萬水千山,最後二人終於通過琴聲在一片桃林中重逢。”不知為何,蘇曉卻突然介紹了起來。

“只是說得簡單,這年頭,誰會為誰熬盡韶華,誰又會為誰萬水千山?只不過是賺人眼淚的故事罷了。”蘇曉望著前方夜色中跳動的人影,慘淡地說道。

我五年的韶華,又都換回了些什麽……

可笑的事,到頭來也只是一廂情願的等待罷了……

我真是傻的可以……

突然,身邊的張寒衾卻是停下腳步,一把拉住蘇曉。

蘇曉回過神來,前方的路已經被一群人影堵住,細細一數,竟然有十多個之多。

“你在這不要動。”張寒衾將蘇曉拉到身後,鎮定說道。

誰知這時候,對面的人竟然開口說話了。

“妹子,今兒個我們也明人不說暗話,一幫大老爺們對你背後下手,在道上說出去也是臉面無光。”為首的一個光頭大聲說道。

“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人家叫我們過來打斷你一只手。”

打斷一只手!

即便是有張寒衾在身旁,蘇曉也不由得面色一白。

這也太狠毒了吧!

“話挑明了,你也應該明白了。”光頭繼續說道,“一條道上有一條道的規矩,我們不能壞了規矩。但我們也打聽一下,你是一彈琴的,我們也不想就這樣斷了你的前程。”

“這樣,你和你的男朋友跟我們走一趟。我們不要你的手,也不會碰你們一根汗毛,等明天晚上一過,你們該去哪去哪,你看怎麽樣?”

“呵,現在還幫她說話麽?”話說得這麽直接,蘇曉根本不用猜他們是誰請來的了,一扭頭朝著張寒衾戲謔地問道。

“我來解決。”張寒衾此時面色有些難看,一把將蘇曉推後,徑自朝前走去。

“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打花了你的臉,可就也斷了你吃軟飯的前程了!”看著張寒衾走了過來,人群中不禁有人調侃道,頓時引得一陣哄笑。

“說的不錯。”張寒衾冷冷說道,“江湖上的確有江湖上的規矩,今天你們還算守規矩,占了仁義禮信四個字,但是卻殊為不智。”

“哦?有話要說?”光頭看著張寒衾如此鎮定,一揮手止住身邊人的嘲笑,皺著眉問道。

“不清楚對方的手段,便兀自地下手,這是犯了大忌。”張寒衾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也罷,我不能壞了你們的規矩,也不想就這樣斷了你們的前程。你們隨便找個人被我打斷一只手,也好交差,然後你們該去哪去哪,怎麽樣?”

一席原話如數奉還,讓面前的這些家夥好似被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第一次見到面前的張寒衾閑庭信步的樣子,身後的蘇曉雖然有些害怕,但是心裏竟也有些感興趣了起來。

“小子,口氣不小啊。”光頭此時不由得眉毛一立,哼聲說道。

“大哥,別跟他廢話!這小子就是長得好看點,獨眼龍就喜歡欺負這種花架子!”

話音剛落,便人群中走出一個彪形大漢。這大漢眼睛一大一小,渾身肌肉鼓脹,和張寒衾瘦高的身軀比起來,簡直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選手。

“大哥,我來!”那彪形大漢此時將雙手捏得哢哢直響,悶聲說道。

“小子,你先出手吧,省著以後別人說我以大欺小。”

“也好。”只見張寒衾卻是微微點頭,話音剛落,便“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砰”地一聲悶響,頓時一道人影橫飛了出去。

“獨眼龍!”眾人不禁大驚喊道,只是那獨眼龍根本無聲應答,竟已經昏死了過去。

光頭心中猛地一驚,誰知張寒衾卻又是踢出幾腳,周圍幾道身影接連飛出,每一個都是當場昏死,無一例外。

“踢到鐵板上了……”

光頭此時已經沁出了冷汗,直直地望向蘇曉,而張寒衾卻是突然出現在蘇曉身前,擋住光頭的目光,嚇得光頭不由得連忙後退。

“厲害!”思索良久,光頭不由得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我們弟兄今天算栽了!但道上的規矩不能破,我們還是不能就這麽灰溜溜地跑回去。”

“不過希望今天過後,我們能成為朋友!”光頭此時看著張寒衾,誠摯地說道。

“還算是條漢子。”張寒衾點了點頭說道,“朋友倒不必了,不過冤有頭、債有主,你安生自重,日後起碼我們不會成為敵人。”

“多謝!”說著,光頭便朝著眾人使了一個眼色,大聲命令道,“都把家夥放下,不許碰那女人,給我上!”

十幾號人卻是沒一個怯懦,叮叮當當將刀管扔了一地,四下散開,將張寒衾團團圍住。

張寒衾見狀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挑,一個閃身游進人群,一雙長腿將十幾個人穩穩地封在了身外一米遠。

突然,那光頭橫劈一掌,朝著張寒衾攻去。張寒衾微一轉身,光頭連忙回手,卻是不急進攻。只見其一圈八步,步走圓型,閃過張寒衾的踢腿,竟是突然強攻硬進,一拳直直打出,動作剛猛無比。

張寒衾不由得眼睛一亮,急忙架腿封住拳路。

光頭卻是拳路搖轉突變,化拳為掌,在張寒衾封架的腿上微一卸力,順勢直取攻進。

“一式藏三手!八卦捶?”張寒衾眼中流露出驚喜,有意試試光頭的底細,不由得與之周旋了起來。

漸漸地,場上的眾人面色越發地難看起來。這光頭乃是眾人的頭頭,單論拳腳,一手八卦捶在青鸞市從未遇到過敵手,而今天卻是栽在了這年輕小子手裏!那張寒衾從始至終信手拈來,只是封擋招架,不曾進攻,任誰都看得出來,二人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張寒衾很久沒有遇到武功有如此水準之人了,不禁越打越是興起,渾然忘了周身的其他人,竟然像提攜晚輩般,開始給光頭餵招。

那光頭雖是滿頭的汗水,心中卻如明鏡般,無比地激動。

自己的八卦捶早已經到了瓶頸,這些年無所寸進,最需要的便是高手的指點。這年輕人絕對是符合這個要求,而且還主動地餵招提攜。今天在年輕人這學到的,根本不是那個委托的報酬能夠比擬的!

光頭怎會不珍惜這個機會,立時將八卦捶舞得生風,想要將自己的全部能力都使出來,讓這年輕人盡可能多地給予指點。

只見他瞅準一個空隙,側身閃過張寒衾的踢腿,身勢下沈,奮力使出了八卦捶中最威猛的一招,雙拳如蛟龍般直搗張寒衾的前胸!

張寒衾微微一笑,有意試試他的拳力,也不抵擋,胸部竟直直地迎了上去。一聲悶響猶如拳頭打入了石頭般,而他身後卻是突然“嘡啷”一聲斷響。

張寒衾只覺得背後猛地一沈,蘇曉在一旁頓時尖叫了起來。

“我的琴!”

張寒衾心中暗道不好,光頭也馬上停下手來。

“給我讓開!”蘇曉竟有癲狂,不管不顧地扒開人群,沖向張寒衾。只見她一把扯下張寒衾身後的琴袋,慌亂地打開,隨後不禁楞在了當場。

那琴上的弦已經全數盡斷,琴身也被斷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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