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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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斷成兩截的古琴,蘇曉不由得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我……我的錯……我陪……我一定陪!”光頭現在不僅一頭的冷汗,心中將自己罵了一萬遍。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那兩下子,用什麽暗勁!

這人沒什麽事,可是那身後背著的琴,怎麽能承受得住?

好不容易碰到個高手,卻因為一把琴給得罪了。

“你個王八蛋!”蘇曉突然丟下手中的琴,不管不顧地朝著光頭抓去。那光頭也不閃躲,任憑蘇曉的巴掌劈啪地落在自己的光頭上。

“不要這樣!這是我的過失!”一旁張寒衾一把拉住蘇曉,冷冷說道。

“放開我!”蘇曉此時發瘋般吼叫著,努力掙脫,卻被張寒衾死死地鉗住。

“妹子,今天是大哥錯了。”光頭擡起頭來,滿臉都是被撓出的血印,看著蘇曉誠摯地說道。

“大哥知道,明天的演出對你很重要。但妹子你放心,大哥一定給你弄到全青鸞市最好的琴,一定能夠趕得上晚上的演出!”

“你知道個屁!”蘇曉聲嘶力竭地喊出聲來,“什麽狗屁演出!老娘根本不稀罕!”

“那是他送我的琴!那是他送我的琴!!那是他送我的琴!!!”

最後一遍的嘶吼卻是仿佛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蘇曉竟軟軟地倒在了張寒衾的肩頭。

“一切都完了……韶華已去,琴聲已斷,他再也尋不見我了……再也尋不見了……”此時的蘇曉竟然抱著張寒衾,放肆地嚎啕大哭起來。

張寒衾聽後卻是渾身一震,任蘇曉將眼淚鼻涕一把把地抹在自己的身上。

他到底是誰?竟然讓她如此念念不忘。

他到底做了什麽?竟然讓她如此斷腸?

可是傻女人,你怎知道……

有些時候,尋見了人,卻更讓人心涼……

張寒衾輕輕地將蘇曉攬在了懷裏,朝著光頭使了個眼色。光頭朝著張寒衾行了一禮,帶著眾人悄悄地在夜色中散去。

夜裏的蟲鳴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借著微弱地路燈,使蘇曉漸漸地平靜下來。

“都怪郝堯。”蘇曉將鼻涕擦在了張寒衾肩頭,抽噎說道,“要死不死地非在我面前提起他,我眼睛都哭腫了,明天還怎麽演出……”

“……他……是個怎樣的人……”張寒衾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蘇曉,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

“絕情的人。”

張寒衾一楞,蘇曉卻是淡淡說道:“一個將你扔在了懸崖之下不管不問的人……一個一跑就失蹤了五年的人……”

“這樣,還不算絕情麽……”

懸崖?失蹤?五年!

張寒衾聽後不禁一驚,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也許一切早就該結束了。”

蘇曉輕輕地推開了張寒衾的懷抱,俯身將琴袋收好,竟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箱裏,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去。

“緣盡於此……我們終於再無瓜葛了……”

“你……”張寒衾阻止不及,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身後的垃圾桶,疾步轉身跟了上去。

終於到了演出的日子。

青色的紗衣半遮半掩,飛天發髻上裝點著璀璨的紅寶石,一點朱紅輕點眉心,與櫻桃小口熠熠相應。蘇曉輕輕地撫著面前嶄新的琴,入手卻是無盡的陌生與冰涼。

“喲,聽說,我們蘇曉蘇大師昨晚遇到劫匪了?”伍畫眼神銳利地走了進後臺,看著裝扮好的蘇曉不由得異常關切地問道。

“一聽到這事,我的琴心都快跳出來了!我連忙過來看看,我們的蘇大師可沒事吧?”伍畫滿臉笑容地出聲問道,把琴心二字說得尤其重。

“你……!”一旁的郝堯剛要爆發,卻被蘇曉一把拉住。

“勞伍老師費心了,不過卻是讓您失望了。”蘇曉高高昂起了頭,面無表情地朝著伍畫說道。

“今天,這首《桃苑林風》還是要由我和王老師彈下去的。”

好似被蘇曉的目光燙到般,伍畫不自覺地低下頭,目光卻是落在了蘇曉面前的琴上。

“呀!這琴怎麽換了張新的啊!這臨上場換新琴可是大忌啊!”

“嗯?”一旁的王卿尺聽後,卻是快步地走了過來,看了看面前的伍畫,又看了看蘇曉身前的琴,不由得皺眉問道。

“這是怎麽回事?”

蘇曉卻是微微一笑,看都不看伍畫一眼,只是沖著王卿尺搖了搖頭,竟是別樣的嫵媚,看得伍畫不禁咬牙切齒。

一旁的郝堯忍不住了,狠狠地瞪了一眼伍畫,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呀!王老師,沒什麽事!就是啊,我們蘇曉昨晚讓一幫人給堵住了,琴讓人給砸了!不過,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青鸞市這麽大,買張琴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不過啊,王老師,你說怪不怪,我們蘇曉怎麽也算個大美女,這晚上在街上被堵,一沒被劫財,二沒被劫色,單單被砸了琴!……呵呵,王老師,遇到這檔子事,我也只能呵呵了。”郝堯一點也不含糊,一雙眼睛瞪著伍畫寸步不讓,幾句話說得王卿尺臉上忽紅忽白。

“我還聽說,對面還放出狠話來,說不能壞了道上的規矩,要打斷我們蘇曉的一只手呢!”

“他們還說了……”

“好了,我知道了。”王卿尺打斷郝堯,冷冷地掃了身邊的伍畫一眼,隨後滿眼誠摯地望向蘇曉。

“蘇曉,我們先把今天的演出演好,好麽?”話中竟是透露出些許的歉意。

“嗯,好!能和王老師琴簫相合,實乃是蘇曉的榮幸。”蘇曉話音一轉,轉過頭看著伍畫笑笑說道。

“只是有些人不珍惜,便註定了一生是被拋棄的命。”

幾句話說得軟綿綿,卻是如尖刀一樣鋒利。伍畫不由得臉色鐵青,剛要張嘴向王卿尺解釋,王卿尺卻是一扭頭走了出去。

“不知死活!我看你今天能彈出個什麽樣子!”伍畫撂下一句狠話,氣沖沖地也轉身走了出去。

“死丫頭,我還以為你一蹶不振了呢,說話還是這麽給力!”一旁的郝堯卻是狠狠地拍了一下蘇曉裸開的後背,高興說道。

“放心吧,我這條小溪,還得一直勇敢地朝前奔呢……”蘇曉看著郝堯,微笑說道。

“哎?張寒衾那家夥呢!”郝堯突然環顧了一周,惡狠狠地問道,“他不是答應過我好好保護你麽!他人呢!”

“張先生。”尺畫藝術劇場外,光頭雙手將琴匣遞到張寒衾面前,恭敬說道。

“昨天冒犯是迫不得已,今天送琴乃是想結一段善緣。”

只見這琴匣通身褐黃,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乃是上好的黃花梨。單單從這琴匣來看,便是價值不菲,然張寒衾卻是眉頭微皺,絲毫沒有接琴的意思。

“還請張先生放心,這琴乃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來路幹幹凈凈。只是家內多為莽武之人,卻無人精通,放在家裏也只是蒙塵罷了。”光頭見張寒衾並沒有馬上拒絕,繼續說道。

“如今,剛巧碰到張先生和蘇小姐,也算是寶劍贈英雄。若是能為蘇小姐哪怕添上一絲助力,也不枉這古琴再次出世。還請張先生大人大量,收下此琴。”光頭這一席話說得是鏗鏘有聲,不卑不亢。

“看你也談吐有方,不像莽撞武夫,卻是不禁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張寒衾卻是未置可否,緩聲說道。

“哦?不知張先生想起了哪位?”光頭疑聲問道。

“空斜流芳。”張寒衾淡淡地說道。

光頭不禁兀地一下擡起頭來,驚恐地望著張寒衾,顫聲說道:“張先生怎麽會知道空斜氏?”

“八卦捶流傳甚廣,但是能夠幾招之內便用出精髓,必是空斜一派。”張寒衾淡淡說道。

“先生果然博學,空斜流芳便是我家八卦捶的開派始祖。”光頭愈發地恭敬了起來。

“原來你真是他的後輩。”張寒衾點點頭說道。

“在下孔峽風,原空斜氏後裔。說起來慚愧,空斜氏現如今已經改姓為孔,還未請教張先生……”

“我說我與空斜流芳有舊,你信還是不信?”張寒衾擺擺手說道。

“晚輩雖然不懂,但是晚輩相信。”光頭眼中發光,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張寒衾點點頭說道,“既然你是空斜氏後人,我們也算有些淵源,這琴我便收下了。”

孔峽風恭恭敬敬地再次將琴匣遞上,張寒衾輕輕打開,一襲烏光霎那間掃過雙眼,張寒衾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琴怎會在你手上!”

“蘇曉!你還在磨蹭什麽啊!要上臺了!”郝堯在一旁高聲叫著,蘇曉連忙回頭應聲答應。

“知道了!”蘇曉高聲回答,轉過頭來。

“快點啊!要開始了!”

一旁的張寒衾望著裝扮好的蘇曉猛地回眸,渾身竟是莫名地一顫。

“怎麽了?”看著張寒衾有些異樣,蘇曉不禁問道。

“沒什麽……”張寒衾長籲了一口氣,竟是少見地鄭重地說道。

“拿著。”說著,張寒衾將手中的琴匣打開,雙手鄭重地將琴遞了過去。

“這……”蘇曉不禁楞住了。

只見這張古琴通身漆黑,圓潤光亮,滿身沈澱著濃濃的古香。一排琴弦中有三根十分搶眼,分紅青金三色,熠熠生輝,一看便不是凡品。

“這張才是最適合你的琴,相信我。”

蘇曉似懂非懂地接過琴,入手竟是一陣熟悉,不禁心中一驚,猛地擡頭望向張寒衾。

“你這是哪弄來的?”

“蘇曉,你快點啊!”

張寒衾剛想開口,不遠處郝堯卻壓低了聲音喊道。

“哦,來……來了!”聽到郝堯的呼喚,蘇曉只能暫時將心中的疑慮下壓,回頭望了張寒衾一眼,急匆匆地抱著琴走上了臺。

此時,主持人已經開始報幕,幕後的眾人也不禁深深呼吸,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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