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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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響起的鼓點由遠及近,蘇曉輕輕滑動手指,撥動琴弦,流水般的聲響在大廳環繞不絕,一聲低沈的洞簫聲仿佛磅礴的大地,將整個樂章緩緩托起。

門口的張寒衾不禁朝著臺上望去,只見蘇曉隨著洞簫的節奏撥動琴弦,不敢有一絲一毫地怠慢。絲竹聲如涓涓小溪般緩緩流淌,一片安靜祥和。

“劍光逝魂空流刃,弦聲無心自落塵。”良久,一曲奏罷,而張寒衾卻是淺聲輕吟,暗自搖頭。

“彈得不錯!”一曲奏罷,王卿尺緩緩地將簫放下,朝著蘇曉鼓勵道。

“熟練度及音準是沒有問題了,感情也投入得到位,再多註意一下情感上的變化、適時的迸發就會更加好。”

“彈得真不錯!不比那母夜叉差!”一旁的郝堯也小聲誇讚道。

“哼!這也叫不錯?”臺下的伍畫卻嗤之以鼻,雙手交叉在胸前,耐人尋味地看著王卿尺,陰陽怪氣地說道。

“琴聲中沒有神韻,無論怎麽彈都是空洞乏味。王大師,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真是可笑,還要來代替我的位置。”伍畫哂然一笑,卻是朝向王卿尺說道,“卿尺,就這水平,你也舍得將我們的《桃苑林風》交給她來彈?”

“我的確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伍老師學習。”蘇曉臉上一紅,連忙借坡下驢說道,“王老師,我們還是請伍老師來給我們演示一遍吧。”

伍畫見蘇曉這般說辭,也不禁臉上充滿了得意。

“不必了。”王卿尺卻是斷然說道,“琴韻固然重要,但彈琴之人最重要的是有一顆琴心。既然伍畫心情不好,想必是穩不住琴心了。”

“你!……”伍畫被氣得騰地站起身來。

“不讓我彈,我偏要彈!”說著,只見伍畫“噔噔噔”地走上了前臺,一把將蘇曉推到一邊,伸手便向琴探去。

蘇曉毫無防備,不由得被推了個趔趄,王卿尺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了上來,連忙將蘇曉扶進懷裏,朝著伍畫怒聲喝到:“伍畫,你太過分了!”

流水般的聲響瞬間從伍畫十指間激蕩迸發,王卿尺卻“嘭”地一下將琴弦牢牢按住,琴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的咽喉。

“明天晚上由蘇曉彈古琴主弦!伍畫,你回去休息吧!”王卿尺扶著懷中的蘇曉,聲音緩緩低沈,卻是不容置疑。

“卿尺!你!……”伍畫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的男子,“這是我們的第一場演出,何其的重要!你竟然讓她代替我!”

一旁的蘇曉連忙從王卿尺懷中掙脫了出來。

“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你竟然……”

“你既然也知道她是個不相幹的人,又何必遷怒於她!這就是你的琴心?”王卿尺分毫不讓,轉頭怒目看著伍畫說道。

“彈琴乃是風雅之事,最見不得爾虞我詐蠅營狗茍。你回去吧!”王卿尺毫不退讓,冷聲說道。

“等你何時穩住了琴心,何時再來找我!”

“好!好!……王卿尺,你好狠的心……”伍畫眼淚刷地掉了下來,轉頭怒視著蘇曉惡狠狠地說道。

“還請蘇大師好好練習,好叫我明天來學習學習你的琴心!”說罷,便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場外氣沖沖地走去。

全場此時鴉雀無聲,眾人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曉。任誰都能看得出,大家的心中滿是對蘇曉的同情,惹上了伍畫這尊大佛,這日後……

“我們再練幾遍。”王卿尺卻是好似絲毫沒有被影響到,籲了口氣,朝著指揮點了點頭。

完了完了……

蘇曉心中不由得懊惱無比。

俺娘說了,在這世上,千萬別被女人、小人記恨上。而這次,真算是走了大運了,被個女小人給盯上了。

蘇曉的心中如同亂麻,此後的練習遠沒有第一次流暢,更甚者幾個音符也彈得出了紕漏,惹得王卿尺不禁直搖頭。

“今天練習到這吧。”王卿尺轉過身來,朝著蘇曉說道。

“蘇曉,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今晚你回去再練習下,我相信你明天一定能彈好!”

看著王卿尺的清澈的目光,蘇曉只能無奈地“嗯”了一聲。

“不用怕她!就跟她死磕!姐姐我支持你!”旁邊的郝堯一把拉住蘇曉,支持說道。

“大姐,您是不是還嫌我死的不夠具體?”蘇曉不由得掙脫了郝堯,將古琴收拾起來,有氣無力地說道。

“一次遲到搞得兩位大師反目成仇,這下我可要臭名昭著了。”

“什麽啊!”郝堯又湊了過來,拉著蘇曉邊走邊說道。

“你看不出來啊!那無花果就那你當撒氣筒了!他們倆啊,早就貌合神離了,就那母夜叉的脾氣秉性,誰受得了了,說不定王老師早就……”

只是話還沒說完,郝堯便驚住了。

一個秀頎英俊的男子緩緩地走到蘇曉面前,伸手輕輕地接過了蘇曉的古琴,背到了身後。

郝堯不由得將眼睛睜得滴溜圓,看了看面前的英俊男子,又回頭望了望身邊的蘇曉,隨即惡狠狠地朝著蘇曉大聲喊道:“蘇曉你個死丫頭!什麽時候囤了這麽極品的貨色!竟然也不告訴我!”

“什麽!”郝堯不由得一聲驚叫,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引得咖啡館內的人無不側目。

“沒事沒事……”郝堯訕訕地朝著周圍擺了擺手,隨即又默默地坐下,小聲地問著蘇曉,“你們已經同居了?”

“同居你個頭!是借宿!”蘇曉連忙糾正道。

“表述不同而已,本質都一樣。”郝堯糾結地看著桌子對面的張寒衾,眼中竟然仿佛一下子噙滿了淚水。

“這長相,這身材,這氣質!絕對是個男神啊!只是,這麽帥的男人……為什麽卻沒有錢!”郝堯一邊嘖嘖,一邊悲傷地說道。

“電視裏不是這麽演的……”

張寒衾看著對面這忽雷忽雨的女子,有些不喜,微微皺起了眉頭。

“蘇曉!你不會要嫁給他吧!”郝堯突然一下子又不正常了起來,警惕地拉著蘇曉說道。

“我可告訴你,這種皮囊好的男人當個小白菜在家裏養著沒問題,但你要是跟他結婚,你可別怪姐姐我去砸你婚禮現場!”

“你說什麽呢!”蘇曉不由得看了一眼滿臉冷漠的張寒衾,連忙阻止郝堯道,“我自己的事自己心裏有譜,你別在那亂說啊。”

“你有什麽譜啊!”郝堯不屑地說道。

“你自己說,自從那誰失蹤後,你和哪個男人在一起的時間超過兩小時?現如今,你蘇大小姐竟然將陌生男子留宿在家!”

他——

一想起那張斯文的臉龐,蘇曉不由得覺得心裏猛地一揪。

看來他果然是自己命中的劫數,都已經失蹤這麽久了,不但自己忘不掉,連自己身邊的人,也是忘不掉他。

“蘇曉,可不是我說你。這女人啊,要嫁個有錢的老公才能活得精彩。”郝堯不由得開導道。

“你看像我們這樣在樂團裏面彈弦子,這得彈到哪年哪月才能出頭啊,比嫁個有錢的老公難多了。”

“你這都扯哪去了啊!我不是說了嘛,他無家可歸,人生地不熟的,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蘇曉連忙解釋道。

“呦呵!我沒同情心?”郝堯戲謔地看著蘇曉,誇張地說道。

“無家可歸是吧,不要緊啊!蘇曉,你要是敢說一句你對他沒有半點意思,下一秒姐姐我就把他領走,一定賣個好價錢!”

“過分了啊!怎麽說人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放尊重點。”蘇曉瞪了郝堯一眼,說道。

“得!我算看出來了!你也別解釋了!今兒個姐姐我就送佛送到西!”說著,郝堯轉過身註視著面前張寒衾,大大方方地說道。

“帥哥,我呢,自我介紹下哈。”

“我叫郝堯,是蘇曉的小學同學、中學同學,由於沒上大學,所以呢不是她的大學同學了。”

“目前呢,是蘇曉的好友兼同事,現在是蘇曉的發言人。”

張寒衾看著對面嫵媚得花枝亂顫的女子,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禮,隨後卻眉頭微蹙地側頭看了看她身邊的蘇曉。

“看哪呢你?現在我是發言人!”郝堯敲了敲桌子,強迫張寒衾望向她,隨即說道。

“我們呢,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們家蘇曉?”

“郝堯,你又犯病了吧!”一旁的蘇曉連忙制止到。

“這不重要。”張寒衾卻是毫不在意,冷冷答道,“只是我和她註定要在一起。我,會一直在她身邊。”

“我去!高冷男神!冷酷霸道!我喜歡!”郝堯不禁眼睛一亮,卻話鋒一轉,“可是在冷酷霸道後你缺了‘總裁’兩個字!明白麽?”

“總裁?”張寒衾不禁一楞,目光再次轉向蘇曉,“總裁是什麽?做衣服的工匠?裁縫?”

“啊?”一旁的郝堯卻是不禁楞在當場,扭頭望著蘇曉,“這是什麽情況!文化程度太低?外星來客?古代穿越來的?”

他可能還真是穿越來的!

蘇曉真地很想這麽回答,可是此時她根本不可能向郝堯解釋其中的緣由,只能硬著頭皮朝張寒衾解釋道:“總裁……就是……很有錢的人。”

“哦——!商賈!”張寒衾恍然大悟,看著郝堯,淡淡地說道。

“不過,這世間又多少商賈倒在了絕對的實力面前。”說著,張寒衾突然話音一轉,凜冽地氣質節節攀升。

郝堯突然覺得這面前之人猶如一把勇往直前的劍,渾身散發著逼人的氣息,竟然讓自己不禁渾身激動地顫抖起來。

“真特麽的霸氣!我說,蘇曉,你要是不要,就讓給姐姐我吧……”

“餵!你又開始滿嘴跑火車了是不是?”蘇曉不由得臉色有些微紅,朝著郝堯一瞪眼睛。

“你個死丫頭,你臉紅個什麽,還敢說你沒動心!”

“我……”蘇曉不禁被問得啞口無言,“郝堯,你到底你有完沒完!”

“得!”郝堯見狀直接朝著蘇曉一擺手,“我也不問了。”

“我說,你個瞎貓守身如玉這麽多年,終於撞上了個男神,怎麽也得請客吃個飯,讓我這無限黑白的世界也享受一下有限的繁華吧?”

“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好嘞,那我就朝著吃死我的方向點!服務員!點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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