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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上門二話不說打了他,他還聯想不到時曜和她的關系。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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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們生下來,你們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恥辱!”

源千雅已經失心瘋,時曜越過他徑直走向裏面。

視線被墻上的密碼開關吸引,他走上前將手放在墻上,一股鉆心的冷意朝他襲來,思緒瞬間明朗。

源千雅帶有躁郁癥,同時精神方面有短暫的失常現象,此刻她的一舉一動就像是精神病人,不斷重覆著去死吧這三個字,摸著臉上的傷口,看到時曜後咆哮。

“她是不是在裏面?”

時曜朝她怒吼,源千雅已經神志不清,站在原地拍手叫好。

源清不滿意他說話的態度,怒道,“時曜,無論如何她都是你的母親,今天你敢這樣對她,難道你不覺得羞愧?!”

“她若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不過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時政海我已經放走,他若窮途末路找你的麻煩,祝你好運!”

201 我願意做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二)

“你開心嗎?”

微弱的聲音傳來,血跡沿著她嬌嫩的臉龐滴落,遠處看,像是躺在荊棘中的睡美人,美麗又讓人心疼。

“開心!只要尚家的人痛苦,我就開心!”

源千雅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底爽極了,俯身拍了拍她的臉頰,橡膠手套被血跡沾染,她厭惡蹭了蹭,看著她滿眼的嫉恨,“我告訴你,你們尚家的人都該死!”

“尚家的生死還輪不到你定乾坤。”尚芷洛忍下臉上的痛意雙拳緊握,看到她眼底的恨意很是不解為何她對尚家那麽有偏見。

“是嗎?”源千雅掏出手機朝她晃了晃,“想不想得救?或者是繼續活下去?”

尚芷洛沒有支聲,臉上火辣辣的傷口像是撒了鹽,痛到無法呼吸的地步,都不想開口求饒。

她不懂源千雅的過去,亦不懂她和尚家有怎樣的聯系,眼下她只想保存體力以便後續逃跑。

“你怎麽不說話?心虛了?”源千雅瞪她,瞟了眼網上瞬間被轟炸的消息,高興道,“你們尚家出了名,放心吧,很快我就會把你送到頂端!”

車隊找遍所有廢舊的倉庫仍舊一無所獲,時曜臉上的陰霾越來越濃,側目看著身旁默不作聲的一號,開口詢問他一些話,想要急於證實他就是他們之間的孩子,如果真的是這樣,對尚芷洛來說絕對會是一個棒的驚喜…

他拿出幾顆糖果遞到一號眼前,冰冷的眸光褪去,為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特意漾起笑意,因為笑的太用力,臉上幾乎有些僵硬…

“喜歡就拿去吃。”時曜試探性問他,想看他會有什麽舉動。

“謝謝叔叔。”他看到糖果的瞬間明顯露出欣喜的表情,瞬間扔掉手上原有的糖果,將新糖果放在手心,好似它是奇珍異寶。

時曜眸光暗了暗,彎腰撿起被它扔到一旁的糖果,撕開包裝紙,藍色的水晶糖果成功吸引一號的註意力,他立刻又將手中的糖果扔掉,想那到時曜手中的東西。

“誰給你教的!”時曜眉峰一凜,怒氣不言而喻,他將糖果握在手心,扳正他的坐姿,讓他直視自己的雙眼,“告訴我,為什麽有了新的就會扔掉舊的?看到藍色的糖果就要扔掉手中的?”

他只是想用這個來試探一號的心性同誰一樣,尚芷洛性格不是鋪張浪費的刁蠻小姐,雖然家境富裕卻沒有東一榔頭西一棒子…

一號看到他淩厲的視線,立即雙手將糖果放在他身前,慢慢挪動身子,離他越來越遠…

“叔叔,我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要了…”

他卻生生道,視線卻時不時瞟向糖果,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罷了!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是他太過於著急了才會這樣急於確定是不是他的孩子。

他安撫拍了拍一號的肩膀,心底滿是失落。

“Asura您快看!”阿三陡然驚變臉色,將平板恭敬遞給他,“您看,這是不是太太…”

時曜拿過平板看了一眼,數十分鐘前他剛剛看到網頁熱搜內容,原本不以為然,沒想到點開後內容竟是這樣的恐怖…

他看到目不轉睛看著畫面裏狂笑的女人,穿著無菌的病服,手上染血的手術刀正滴著鮮血,身後躺在病床上痛不支聲的女人熟悉的側臉以及她剛好側目望著鏡頭方向,眼底毫無波瀾。

“已經查到ID地址,現在立刻趕過去。”阿三急忙說道。

時曜註意力全被她臉上的血跡吸引,長長的刀疤霸占著她光潔白皙的小臉,他按下音量鍵,看到尚芷洛唇閉合間,源千雅暴怒的向她走去,一聲尚家人都得死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哐當!一聲巨響,平板應聲而裂,一號尖叫著驚恐後退,雙手抱頭,害怕看著時曜陡然陰森的臉,變的不知所雲。

“Asura,S組織的人手已經在路上,要不要告訴源清…”

這畢竟是家事,源千雅發視頻的舉動已經引起網絡轟動,如果再不及時處理可能黑桃會就會幹涉。

“他一定已經知道了。”精雕玉琢的俊臉被陰狠覆蓋,他擡手重重砸向平板,拳心被碎渣片弄傷,時曜開口,“告訴源清地址,聯系尚義濂到現場,務必在他們之前控制局面。”

“是——”

一號縮在窗戶邊上,全身顫抖,時曜冷眼看著他,心底有些失落。

這不是他和和尚芷洛的孩子,一定不可能是。

他的孩子不管繼承誰的性格,都應該是別的模樣。

十五分鐘後,數量商務車停靠在廢舊醫院不遠處較為隱蔽的地方,一輛黑色跑車停下,時源,桓辰烜,霍晨三人從車上走下。

“狙擊手找制高點,位置必須隱匿。”

“剩下的人一會聽少主調配。”

“是——”

桓辰烜微瞇雙眸,褪下西裝扔到草叢上,利索走向醫院側門。

“你幹什麽!”時源驚到。

“進去救人。”他頭也不回向前走,找準切入口打算獨自進入。

“別輕舉妄動,小嫂嫂在我媽手上,她曾經學過跆拳道散打一類的格鬥技能,你不是她對手。”

“等阿曜來了已經遲了!”桓辰烜反駁,鷹眸環視四周,“你們在這兒等阿曜,進去的人太多會暴露目標。”

時源心情有些低落,想說的話終究咽下,什麽都沒說。

“阿源,源姨的事你要想開,她傷害人在先…”霍晨說了幾句話安慰話,寬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源點頭,悶聲笑了笑,轉身走向一旁。

桓辰烜小心翼翼走進側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將他嗆的睜不開眼,小心翼翼沿著長廊走過,恍惚間好像聽到了尖銳的聲音。

“啊——”尖銳的聲音響起,接連不斷。

桓辰烜望著二樓方向的樓梯,大步向前。

“源千雅——”尚芷洛撕心裂肺叫著,臉上血跡斑斑。

鎖鏈碰撞的聲音響起,她激烈掙紮,四肢無奈被困,只能任由她傷害自己。

“賤人!尚家的人該死!你現在就是為尚家還了血債,這是你該得的報酬!”

手術刀沿著她細皮嫩肉的臉上再劃下一道,汩汩流淌的鮮血莫名讓她覺得興奮。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如果不是尚義濂,我怎麽可能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桓辰烜站在門外,俯身從後門玻璃裏望著兩人,視線移到尚芷洛臉上,心底湧起怒意,擡腳將手術室的門踹開。

身後傳來巨響,源千雅驚恐向後望去,看到來人後諷刺一笑,“喲,這不是桓大少爺?”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源千雅從醫療箱裏拿出消毒液,動作優雅褪下橡膠手套,一雙白嫩的手保養多年,她噴了許多消毒液,洗幹凈後才作罷。

“如果是救她,勸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源千雅將消毒液倒在尚芷洛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她激烈掙紮,眼角的淚不停,像極了淩遲。

“我給你包紮,你不要害怕。”

紅色的血水淌了一地,桓辰烜握緊雙拳,心疼看著她,“你放開她!”

“噓——”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在給她療傷,否則會留下疤的。”

“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年輕貌美,最在乎的就是一張臉,你說我能不好好給她治療麽。”

白色的紗布胡亂在裹在她臉上,尚芷洛咬緊牙關,惡狠狠看著她,“源千雅,尚家欠了你什麽你竟然這麽對我!”

一聲將她吼住,源千雅拉過凳子坐在她身邊,氣定神閑道,“你竟然不知道?”

她低頭嘲笑,“也是,他一向偏愛你,總將最好的留給你,將你當做公主般呵護的極好,自然不知道他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也可稱之為可恥的過去!”

桓辰烜試圖走近她,源千雅警惕拿起手術刀,不屑道,“你的帳不急,我們一會算。”

桓辰烜關切看著她,向尚芷洛投去一個關環的眼神,示意她別害怕。

“既然你這麽無知,我不防告訴你,二十多年的前的事?”

她眼底湧起恨意,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恨。

“二十年前,我和尚義濂,時政海兩人是鐵一般的交情。我們三人相識在一場舞會中,他們爭強好勝慣了,一同邀請我為舞伴,從那天起我便深深的記住了時政海,也記住了尚義濂。”

“曾經,我們的關系是那麽的好,一起打獵,一起野營,我很喜歡時政海,所以跟他的關系更近一些,而這時,你親愛的爺爺便想了另一個辦法來讓我記住他!”

“999朵玫瑰,可見他用心的程度,尚義濂邀我獨自取去某個餐廳,他向我告白,可我不接受他,我的心裏只有時政海…”

說到這兒,她仿佛陷入回憶,連語氣都那麽的惡毒,“我婉言拒絕了他,並且告訴了他我的心意,我只愛時政海一個人…”

“你知道他怎麽對我的嗎!假借最後一頓晚餐,卻以趁我酒醉時侵犯了我!”

句句誅心,尚芷洛驚訝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竟然侵犯了我!他傷我傷的好徹底!那時候我瀕臨崩潰,哭著告訴了時政海,他卻馬上娶了我,幸好我沒有懷孕,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懷上阿曜後,那是我最開心的五年,我一度以為我可以從傷痛中走出,我可以好好的面對生活,可沒想到那個賤人出現了!”

“桓裴莞只是個歌女,為什麽男人都喜歡喜新厭舊!”

桓辰烜臉色冷卻,薄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

“桓裴莞使出渾身手段勾引他!我曾經以為我會愛一輩子的人轉眼就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不過那個賤人死了…哈哈哈,天意如此!活該!”

“沒有哪件事發生的偶然,如果不是我格外開恩讓你們享受了幾年團聚的時光,你以為我會讓你們好過?!要怪就怪桓裴莞命賤,爛命一條還想跟我比?我是黑桃會的大小姐,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將他踩在腳底!就能讓她享受痛不欲生的感覺!”

話有些顛來倒去,源千雅放肆大笑,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包圍。

“一躍成為時家的三少爺,感覺還不錯吧?你是不是做夢都在笑醒!”

“我沒想到阿曜會讓你改姓…你這種人怎麽配姓時?”

“家產的事你休想分到一杯羹,你該感謝我送了你母親歸西,否則她的牌位怎麽可能入時家宗祠?”

轟。晴天霹靂。

桓辰烜不可置信從她嘴裏說出的話,楞在原地許久回不過神。

那場大火,他永遠失去了母親,原以為只是一場意外,可沒想到竟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縱火案!

他不敢置信盯著源千雅,胸口源源不斷的怒火攻上心頭。

“怎麽,你驚訝?還是生氣了?”

源千雅擺擺手,“不用感謝我,她那樣的女人死不足惜!她讓我難過,讓我痛不欲生,我就讓她死!”

這麽多年他曾經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時政海身上,他以為是他逼死了他母親,讓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兒…

真相擺在眼前,他腥紅的雙眸看著源千雅,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尚芷洛掙紮了許久,腳上的鎖鏈有些松動。

她擡眸想看看桓辰烜,一直以為他會這輩子都不知道真相,沒想到還是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血跡蜿蜒而下,淌進她的眼眶。

不能觸碰,臉上火辣辣的傷口讓她保持清醒的同時又決定好做什麽。

比如,穩定源千雅的狀態,不要讓她再一錯再錯。

聽聞了尚義濂早年間對她所做的事,除了震驚,更多的是難過。

她曾經無憂無慮的童年時代,因為尚義濂嚴格的要求而讓她有了更好的進步,無論是偵查或反偵查的能力,亦或是對抗敵人突如其來的正面迎擊,她都學的極快,很多事一點即通。

源千雅的說辭她保留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如果這是真的,她必須要當面問清楚,這是為什麽…

“阿辰進去了,不知道情況如何,是我讓狙擊手隱藏起來的,要不要讓他們…”

“不必。”

時曜握著一號的小手,深呼吸一口,對阿三說道,“帶他在外面等。”

“是。”

數十個身穿作戰服的成員井然有序站成一排,等候指令。

時曜吩咐道,“等源清來了以後,讓他在樓下等,阿源你和我一起上去。”

時源應允,兩人並肩走進醫院。

有些事遲早會有解決的方法,該殺的人,該揭的傷口,他要一個不落的做到!

等時曜時源兩人上去時,源千雅正和桓辰烜僵持,他看到她臉上的傷口,心底抽絲剝繭的痛。

他甚至卑微道,“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求你把她給我。”

該逝去的人已經逝去,他再難過再糾結都沒可能讓母親覆活…

可是她存在的意義,對他來說是很大很大的驚喜。

當他不知道怎麽該形容心底的感受時,是她突然闖進自己心裏,在他累到極致時,為他帶來歡笑。

有些人張牙舞爪的樣子只要一瞬間,就能讓他銘記許久。

“你把她給我,我原諒你。”

他放寬心,深呼吸,母親的樣子他只記得很模糊,但那場火災讓他記憶猶新,永遠都忘不了。

可是增添了痛苦的只是他,死去的人誰還會在意你?

尚芷洛無助躺在破舊的手術臺上,卻被他那句話驚到,甚至有些感動。

源千雅冷笑一聲,起身按下墻上的開關,原本光滑的兩道墻上緩緩敞開,破舊的一排排冰櫃立在那兒,是放置貴重藥品的冷藏室。

床不斷向前,源千雅將她推進,一手拿著手術刀警惕防禦桓辰烜。

“你很愛她嗎?很愛很愛?不如給你一個驗證真心的好機會。”

她按下墻上的制冷系統,六位數密碼啟動,她小心翼翼輸入,而後揚起笑意,“要麽,你進去陪她凍死,要麽,你…”

話音未落,桓辰烜毫不猶豫走向冷藏室,她打開制冷系統,將溫度調到零下二十度。

“考驗你們真心的時候到了,我突然有些期待答案…”

按下開關,兩扇暗門緩緩關上,她設置好密碼轉身走向門外。

手還沒碰到門把,門應聲打開。

時源看到源千雅瞬間,雙眸通紅,卻忍著念想沒上前。

源千雅將所有關註度放在時源身上,從小她最愛的婆娘就是這個小家夥…

沒想到現在也這麽大了…

“把人給我,既往不咎。”

時曜冷冷看著她,越過她徑直看向房間。

一無所蹤。

“人呢——”

他上前揪著源千雅的衣領,眼底的怒意將他出賣,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死了。”源千雅好笑回答。

時曜間歇性恐慌癥發作,看到她那雙淡藍色的眸,他驚恐後退,像是遇到了什麽瘟疫,“她人呢——”

“這麽怕我做什麽?阿曜,媽媽真心對你好,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麽可以對我這麽冷淡?”

時源恢覆淡然的神色擋在時曜身前,護著他道,“請您自重。”

“阿源,媽媽最愛的人就是你們兩個,你們怎麽能這樣呢…”

源千雅踉蹌後退幾步,驀然指著時源的鼻尖怒道,“媽媽小時候曾經因為你發燒而三天三夜沒睡!你知不知道!”

“我對你的感情那麽深,你怎麽能這樣!”

時源面不改色,“抱歉,我不記得了。”

“混賬!這就是時政海的種!我真是瞎了眼生下你們這群畜生!”

臟到極致的話說出口,時源眉心不著痕跡皺了皺,轉身看著時曜道,“哥,你還好嗎?”

“沒事。”時曜濃眉緊蹙,保持沈默。

“源千雅,你將尚家的債原封不動算在她頭上,你覺得我不敢把你怎麽樣嗎!”

時曜怒吼,環顧四周卻沒有她的身影。

“你敢把我怎麽樣!我是黑桃會的大小姐,源清知道你這樣,會把你殺了!”

“小舅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黑桃會知道你的罪行自會定論,不必我操心。”

他說的雲淡風輕,胸膛控制不了怒意,隨即上前奪下她手裏的手術刀,“告訴我,她在哪兒!”

“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她在哪兒!你做夢!”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她到底在哪兒!”時曜怒吼,恨不得將她撕碎,手術刀離她保養得到的肌膚只差分毫,鋒利的刀刃對著她。

“她毀容了!哈哈,她變的這麽醜陋,我就不信你還會愛她!”

“此刻她應該正和桓裴莞的種抱在一起惺惺相惜…”

源千雅看到他臉上的怒意,有種贏了的快感,“怎麽,你吃醋了?”

“沒想到這一個個都是癡情的種,我可真佩服你們,一個是集團的總裁,一個是大明星,都偏偏喜歡她那個賤人!”

時曜手起刀落,源千雅擡手想搶下他手裏的刀具,卻撲了個空。

臉上傳來刺痛的觸感,只覺臉上有液體淌下,後知後覺間撕裂般的疼痛襲來,源千雅緩緩摸著自己的臉,右臉血腥一片。

“你帶給她的痛苦,我要你加倍還回來!”

時曜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妖冶的臉上漾起笑意,隨即將手術刀扔到地上。

“我跟你拼了——”

她驀然尖叫,顧不上自己可怕的樣子,眼底只有對時曜的恨。

時源扣著她的手腕,控制自己的視線不看向她。

源清帶人闖進看到她發瘋的模樣,上前將她抱進懷裏,怒道,“誰幹的!誰他媽幹的——”

時曜看著她就像看著發瘋的母狗,隨即冷笑一聲,走到她面前,擡手一個巴掌甩在那張血腥模糊的臉上。

“時曜你他媽瘋了!”源清罵他。

他瘋沒瘋自己最清楚,視線瞟向源清,突然明白他護短的心思。

他護的是姐姐,他護的是老婆。

“麻煩你轉告她,我時曜,跟你們黑桃會沒完。”

“你什麽意思!你打的是你親生母親,你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還敢指責她!孽子!”

源清護姐是出了名的,他時曜護老婆的手段很簡單。

照打不誤。

“混蛋!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混蛋!我真是後悔把你們生下來,你們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恥辱!”

源千雅已經失心瘋,時曜越過他徑直走向裏面。

視線被墻上的密碼開關吸引,他走上前將手放在墻上,一股鉆心的冷意朝他襲來,思緒瞬間明朗。

源千雅帶有躁郁癥,同時精神方面有短暫的失常現象,此刻她的一舉一動就像是精神病人,不斷重覆著去死吧這三個字,摸著臉上的傷口,看到時曜後咆哮。

“她是不是在裏面?”

時曜朝她怒吼,源千雅已經神志不清,站在原地拍手叫好。

源清不滿意他說話的態度,怒道,“時曜,無論如何她都是你的母親,今天你敢這樣對她,難道你不覺得羞愧?!”

“她若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不過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時政海我已經放走,他若窮途末路找你的麻煩,祝你好運!”

202 以後你叫阿墨(一更)

202他的矛盾(一更)

半個月後,VIP病房。

“尚小姐,少主已經明確表示您沒有見他的權利。”

裝潢精美的房間內,保鏢挺直的身影站在病床前機械說道。

躺在病床上被繃帶包裹的結結實實的女人楞住,眉間的愁緒化不開,轉而側目看向窗外蔚藍的天,萬裏無雲。

“尚小姐…”保鏢還想再說什麽,她驀然轉頭冷冷看著他,眼底的冰渣足以讓他識趣閉嘴。

“您好好休息,謹遵醫囑換藥。”

扣門聲響起,她這才移回視線,眼底的黯然明顯,讓人心疼。

時曜已經拒絕了數次來醫院看她,打過去電話,永遠是秘書在接,公式化的聲音讓她覺得自己像是死纏爛打的甲乙丙丁。

“抱歉尚小姐,總裁在開會,我會轉告總裁。”

他是嫌她醜嗎…

尚芷洛低頭苦笑一聲,擡手摸了摸臉上的綁帶,除了一雙眼,別的地方都被包紮的嚴實,她好幾次都聽到護士悄聲議論她。

——她的臉太恐怖了,估計十有八九會留疤。

——聽說她是GI財團總裁的前妻,太可憐了吧,竟然被傷成這個樣子,住院住了這麽久,也沒有人來看她,誰說豪門生活好過的?

每每聽到這些她都告訴自己要釋然,期盼的盯著房門,可進來的人總不是他…

桓辰烜凍傷比她嚴重,躺了許久仍不見蘇醒的跡象,閑來無事她問陸離借了一本小說打磨時間,半月前的事就像她做的一個夢,那個夢,只有她醒了過來,也只剩下自己。

叩叩。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尚芷洛正望著某處走神,以為是護士叫她吃藥,便沒有多加理會。

清脆的高跟鞋聲音與地板交匯,她收回思緒,望向前方。

看清來人後,驚的從床上跳起,差點閃了腰。

“天殺的霍子衿,你終於來看我了!”她由衷的開心,手捧白百合的霍子衿同樣尖叫一聲沖上前抱著她,兩人緊緊相擁,差點落淚。

“你這個臭女人,失聯就算了,還換了電話號碼!”霍子衿輕輕捶了捶她的後背,及耳的短發將她玲瓏剔透的小臉襯托的俏皮可愛,恰當的妝容下,一雙水光盈盈的眸包含了太多情緒。

“死丫頭,你怎麽來看我了?”

兩人互相打趣,尚芷洛揪著她問東問西,跟個羅裏吧嗦的長舌婦似的,霍子衿捧著她的臉端詳了半晌,心疼道,“時源跟我說,這是你前婆婆下的毒手?”

尚芷洛白了她一眼,只覺心裏的愁緒因為她的到來拂去了不少陰霾,兩人並肩躺在床上閑聊,她點頭道,“嗯,她幹的。”

“為什麽呀!難道是嫉妒你的美貌?”霍子衿咬牙切齒道,“這太過分了,不過留疤沒關系,現在的植皮整容手術很好的,不要想太多。”

這麽找打的安慰話從霍子衿嘴裏說出就好聽多了,她笑著點頭,糾結了半晌問道,“我爸媽還好嗎?”

她許久不聯系他們,自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事,但罪魁禍首就是她,只是一直不敢開口…

說到這個話題霍子衿嘆息一聲,不知道該跟她說真話還是假話,猶豫了一會尚芷洛看到她臉上的遲疑不定,胳膊肘懟了懟她道,“如果你不告訴我,我真的會寢食難安。”

“姑媽回到霍家主宅了,她一直希望你回國,可姑父就不同了,態度一直很堅決跟你要斷絕父女關系…”

“其實姑父就是脾氣犟了些,他很掛念你,之前說你回國就會被捕的事完全是氣話,有幾次我去拜訪姑父,他都在拐彎抹角的向我問你的消息…”

尚芷洛頹廢點了點頭,“是我對不起他們,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也是我活該…”

“連累了桓辰烜不說,還讓所有人為我擔驚受怕…”

“你打算回國嗎?”霍子衿嘆息一聲道,“洛洛,你為了愛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這個地方,可最後的結果怎麽樣,你應該心知肚明,回去吧,把該放棄的人放棄。”

知道她意有所指,尚芷洛頹廢搖頭,“我不願意,我想留在他身邊。”

霍子衿無語,知道她性子倔強,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不想告訴她傷人的事實,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穿上拖鞋下床,她打開液晶電視,掐準時間後調到新聞頻道。

“GI財團執行總裁時曜,今晚將攜新婚妻子Jessica出席峰會,讓我們拭目以待…”

“短短半月之久,GI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占領亞歐龍頭企業首位,同他前妻名下的MY集團形成對立之勢…”

尚芷洛渾身僵硬,看著電視屏幕一動不動。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阿源說他半個月沒有來見你,現在知道原因了?他如果真的愛你,現在難道不應該守在你的床邊?你為了他什麽險都冒了,可他對你付出過什麽?尚芷洛,這幾年你真的開心嗎?好好想想這個男人,他值不值得你這樣傻!”

鏡頭轉向峰會現場,數輛名貴跑車停在入場門口,她數日沒見到的男人此刻正牽著別人的手走上紅毯。

筆挺西裝,清冷面龐,銀白色短發下那張深邃的側顏無形散發著森寒的氣息。

阿三緊跟在後,他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不時低頭跟她耳語什麽。

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不知道她腦裏就蹦出這個詞,尚芷洛晃晃腦袋將這些有的沒的思想拋到一旁,重新擺正心態。

時曜跟她說過,答應了戴維斯洗白KE,現在和她逢場作戲也是正常,她不相信他就這麽的拋下自己。

他說過,讓她信他。

子衿有任務在身,劇組在意大利取景,抽個空餘功夫她才會過來看看她,這期間連忙到升任副局的欒弈都有空飛到意大利看她,可那個期待的人仍舊沒有出現。

在醫院過的極為懶散,她不時去看桓辰烜,陸離說桓辰烜醒來的時間越來越長,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陸離批準她離開病房去散步,她拿了件淡粉色的披肩拐上長廊,迎面走來幾個小護士向她主動打招呼,她笑著回應,突然想起還有事問護士,忙轉身叫人,餘光瞟見某個拐角處一道身影迅速躲閃。

心有疑慮,她先問完正事,鬼使神差間一步步原路返回,想證實剛剛那幕是不是錯覺。

經過心外辦公室,陸離正研究病例,喝水的功夫從玻璃上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隨即起身追出去。

“尚芷洛!”陸離的聲音揚起,帶著一絲怒意。

她錯愕回頭,一雙黝黑的眸看到他快步走到身前,還沒等開口人就已經騰空被抱回病房。

“你幹嘛!放我下來——”她氣急敗壞的說道。

走廊人來人往,幾個小護士見到兩人這樣紛紛繞道而走,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們肯定被誤會了。

回到病房,陸離訓她,“再走兩步就出了住院樓,你想去哪兒?”

一會功夫不見她,就喜歡亂跑。

“我就想確定一件事…”尚芷洛盤腿坐在穿上,悶悶不樂道。

她怎麽總覺得那個閃躲的黑影就是時曜…

“沒話說了吧,明天拆繃帶,我可以格外開恩帶你去逛逛。”

陸離見她不高興,只好使出殺手鐧。

“真的?”尚芷洛雙手合住用力拍了拍,笑又不能太使力,深怕臉上縫合的傷口會影響她,“說話算話,不準耍賴!”

陸離好笑看著她,眸光滲出溫和,“知道啦!”

一門之隔,男人清冷的面龐在聽到她的笑意後柔軟幾分,絕美的臉上漾起淡淡的笑意。

他擡手正預敲門,修長的手指停在半空,思考幾秒終是落下,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阿三恭敬為他打開車門,做了請的手勢。

車門剛合上,Jessica擡手揪著他的衣角道,“你每天雷打不動來這兒,見她為何又不想讓她知道?”

時曜答應洗白KE,Jessica被戴維斯強塞給他,打著培養感情的由頭讓她不停纏著他,持續了半月之久,Jessica對時曜的熱情一點點澆滅,倒時常註意他身邊的冷霍晨,好幾次兩人鬥嘴,他都在身旁,卻莫名松了一口氣。

“少管閑事。”他冷淡開口,將視線移向窗外。

“你——”Jessica嘖嘖搖頭,隨即嘆息一聲道,“原來你是個膽小鬼,明明就差一點點就可以見到她,卻總是邁不出那一步,活該單身一輩子。”

時曜濃眉緊蹙,無聲看向她,半晌拿起手機撥通電話,“把西雅圖的房地產項目負責人換成冷霍晨,近三年時間讓他好好負責這個項目。”

瞬間戳到痛處,Jessica美眸瞠圓看著他,帶著一些急躁,“你這人怎麽這樣!不講理!”

“我的話就是理。”他不為所動,繼續吩咐。

“好好好我道歉!”Jessica狠狠剜了他一眼,碎碎念,“虧我以前還覺得你魅力四射,喜歡你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我熱臉貼了你冷屁股不說,還委屈陪你演戲,你以為我願意!”

時曜垂眸看著手機,將她自動屏蔽在外。

漂亮的指尖一張張翻閱她的相片,唇角勾起笑意。

回了財團,時曜徑直走向總裁室,身邊小鳥依人的Jessica挽著他,露出標準的笑意,直至走進電梯間,她臉角的笑意迅速冷卻,將手抽出。

若太喜歡一個人,而那人卻不喜歡自己,時間長久便會沒了耐性,一直撞著一面南墻又有什麽意義?

她便是在大婚那天對時曜失望的,原本那麽期待著他給的愛,不料最後只是個利用品而已。

叮鈴一聲脆響,電梯門應聲打開,時曜走出電梯,霍晨剛掛斷一通電話急匆匆向他走來。

“待在大本營那幾個孩子不見了,管家說他們留了一張紙條後,偷偷翻墻出去了。”

時曜眸光一凜,冷聲道,“一號呢?”

“一號跟他們離開了。”霍晨看向時曜身後的Jessica,朝她挑眉勾了勾唇,隨即恢覆淡然,“不過我已經和校長通過電話,他說孩子們回去了。”

“真是人小鬼大,你前後不是忙老爺子的葬禮就是忙財團的事,他們以為自己被綁架,就偷個空閑跑了。”

時曜點頭,想了想又按下電梯,準備離開。

“你去哪兒?”霍晨問他。

“有事。”

“對了,欒弈好容易來一趟意大利,抽個時間我們一起吃飯。”

欒弈來了幾天當閑公子,到處找酒吧玩,還曾想不開找了幾個男人陪自己,霍晨知道後差點驚掉下巴,對他的口味越來越弄不懂。

時曜取車開往留守學校,中途等紅綠燈的間隙不經意看向路旁,目光被衣著破爛的男孩吸引,他把車停在路旁,隨即看著他。

男孩面不改色跪在路旁,身前放著一個缺口的小碗。

他冷漠疏離的目光直視前方,半張白色面具將他一半小臉遮擋,猙獰的疤痕露在外,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來往人群很多,都會因為他而駐足觀望,有的彎腰將硬幣或紙幣放進他碗裏,男孩擡頭則面無表情的不知跟他們說了什麽,大概兩三分鐘後才放他們離開。

時曜走下車,英氣逼人的模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他走到男孩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鈔票,長腿半跪在地,將錢放進碗裏,鋒利的雙眸微瞇,一聲不吭。

男孩看了眼碗裏的錢,擡眸看向他,隨即楞了幾秒,冷漠道,“想聽什麽故事。”

故事?

時曜濃眉緊蹙,他小小的身軀就算跪著,後背也異常挺直,目光直視前方只當他不存在。

“你會什麽故事?”他沙啞的嗓音問道。

“”狼來了。“”

男孩開口不到五分鐘給他講完這個故事,時曜看著他漆黑的雙眸,莫名覺得熟悉。

“為什麽在這兒。”

留守學校什麽時候需要小孩上街沿討了?

“不用你管。”他開口反駁,小小年紀倒是伶牙俐齒。

“小熠!你為什麽跟別人說話!”

從拐角處走來兩個衣著破爛的外國男人,看到他腳下的碗裏有一沓鈔票,瞬間雙眸發光,疾步走到時曜面前,不停鞠躬,“謝謝您幫我們…謝謝您…”

時曜冷冽的氣息散開,薄唇緊抿,陰翳的眸光看向兩人。

單憑衣著就看出他大有來頭,別說是其他了。

剛剛好久之前他們就在遠處觀察,親眼看到這人從跑車上下來,如果…

一計上心頭,兩個男人互相對視一眼,悄聲道,“不知道您…要不要買孩子…”

時曜不出聲,男孩瞬間揚起臉看他的表情,隱約帶著期盼。

“這個男孩,不多不少我們只要一百萬,如果您…”

“怎麽?”

他起身站直,淩厲的眸光盯著兩人,唇角噙著冷笑,那笑刺骨。

“如果您嫌貴,那就五十萬…”

刺耳的警哨響起,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沖出幾輛警車,瞬間將他們包圍。

男人一看架勢不對,慌忙扯著男孩的手就要離開,不料他極力掙紮,忽而抱著時曜的小腿不松手。

“別動——”

警察上前迅速將兩人制服,看到時曜瞬間變臉,將腰彎成九十度,恨不得貼到地上。

“時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他們是拐賣小孩的人販子,抓了許久都沒能抓到,真是謝謝您的配合,才能讓我們順利抓到人…”

那人連連巴結,時曜垂眸看著他死死抓著自己的樣子,眼底閃過笑意。

“您要不要讓這孩子跟我們走…做個筆錄什麽的…”

男孩聽聞走這個字更加抗拒,連連搖頭,淡漠的小臉上滿是焦急。

“隨意。”時曜說完,俯身將他拽起,擡腳走向跑車。

這種閑事,他懶得管。

男孩看到他即將走遠,眼底滿是黯然,隨即緊抿的小嘴突然大聲道,“爹地——”

腳步一頓,時曜眸底閃過愕然。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楞,紛紛看向他。

高大的身影遲遲沒有轉身,男孩咬牙,一口氣跑到他身邊,小手拽著他衣角怯生生道,“爹地,你不要我了嗎?”

“爹地,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我是小熠啊——”

時曜垂眸看著他,兩人視線交匯,男孩明顯縮了縮,卻仍舊不放開他。

幾個人以為這小孩訛他,上前剛要拽開他,時曜擡手,幾人站在原地不動,男孩漆黑的眸倔強萬分。

時曜半蹲下聲,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我憑什麽帶你走?”

男孩鎮靜看了他一眼,雙手絞在一起,許久都不出聲。

“給你三秒時間求我。”

“三、二、…”

“求你了——”

回城路上,時曜接了幾通電話,警局局長親自給他打電話問候,一向不喜歡多說,他嗯了幾聲隨即掛斷。

將手機放在副駕上,時曜透過後視鏡看去,男孩坐在後排,坐的挺直,轉頭望向窗外,嘴唇緊抿。

咕嚕嚕——

男孩肚子發出聲音,他尷尬捂上,小臉上泛起暈紅。

時曜濃眉緊蹙,半小時後,開進莊園。

時政海死後他一直沒有搬離住處,意大利許多事要處理,搬來搬去很麻煩。

鍍金大門緩緩敞開,寬闊道路兩旁站滿穿著統一的保鏢,齊齊喊道,“歡迎少主回家——”

省了幾道盤查,他直接將車開到別墅門前,熄火下車。

啪嗒,後車門打開,男孩看了眼較高的地面,見時曜沒有轉身抱他的想法,索性咬牙直接跳了下去。

咚。身後傳來悶響,時曜不耐回眸,看到四腳朝天的男孩默默從地上爬起,膝上大片紅暈泛起,他卻一聲不響。

時曜垂眸沈思幾秒,原路返回將他抱起,走進別墅。

歡媽聽到門口的動靜,笑臉相迎,看到時曜懷裏的男孩,也別多問。

“去拿醫療箱。”

歡媽點頭,不一會從房間裏拿出白色的箱子放在茶幾上。

男孩瑟縮後退,坐在沙發上試圖逃跑,時曜眼風掃向他,大掌扣著他的手腕,“再跑就把你送到警局。”

威脅見效,他脫下西裝外套,半蹲在他面前,拿醫用棉棒沾了沾消毒水,剛觸碰他的膝蓋,男孩竟破天荒的沒躲,咬著唇默不作聲。

“疼就說。”時曜看他一眼,眸底閃過讚賞的意味。

簡單處理好傷口,他正襟危坐,時刻觀察著他的臉色。

“歡媽,您會做兒童餐嗎?”

歡媽點頭,擡腳走向餐廳,“當然會了,我這就給小朋友去做。”

保鏢將文件放在桌上,時曜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低頭批閱,俊郎的模樣惹他頻頻註視。

“叫什麽名字。”時曜突然問。

男孩搖頭,緊繃的小臉瞬間像洩氣的皮球,慢吞吞道,“沒有名字。”

時曜見怪不怪,沈吟幾秒道,“幾歲起去的留守學校?”

“兩歲。”語氣變冷,男孩低頭看著大理石地板的紋路,再不出聲。

時曜回憶之前學校的人似乎叫他小熠,至於為什麽他不承認這個名字,就不得而知。

他看著他如墨一般漆黑通透的雙眸,驀然道,“以後你叫阿墨。”

他有名字了?

阿墨擡眼看他,剛剛黯然的眸忽然漾起光亮。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兩人,時曜看著手裏的刊物,一會才動筷。

他似乎發現了一個規律。

若是他動筷,阿墨也不動筷。

他剛動筷,他便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吃幾口兒童餐。

時曜放下手中的刊物,皺眉看他,“不好吃?”

阿墨搖頭,表情冷淡。

“現在開始,到吃完為止都不準停下來。”

時曜發話,阿墨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喝著水果粥,臉上漾起笑意。

時曜不禁想起自己年幼時,表情冷淡,性格執拗,不知為何他看著眼前的男孩,隱約能看到他身上的影子。

他笑起來,其實挺可愛。

晚九點,時曜結束視頻會議,將筆記本合上打開雕花大門。

一團小小的身影縮在門口,阿墨看到他出來,仰頭看著他不出聲。

時曜不解看著他,冷聲道,“在這兒幹什麽?”

阿墨不出聲,搖搖頭。

“站起來說話。”

阿墨利索從地上站起,雙臂緊貼身子,站姿標準。

“等你。”

203 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二更)

“站起來說話。”

阿墨利索從地上站起,雙臂緊貼兩側,站姿標準。

“等你。”

時曜收回視線走向電梯,迎面遇上歡媽,她看到時曜身後的小身影隨即拍了拍胸脯道,“小少爺,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好幾圈都沒看到你的影子,原來你跑這兒了。”

歡媽不久前從蘭國到意大利,時曜發展重心不在國內後,她就獨守著時宅,自己孤單的很,好在時曜還記得她,讓她來了這兒。

時曜對歡媽口中那聲小少爺有些敏感,胸膛湧起別樣的感覺,他轉眸看了眼身後的小尾巴,厲聲道,“去洗澡,洗不幹凈不準睡覺。”

阿墨點頭,向他恭敬鞠躬,標準九十度。

“是。”

歡媽身負洗澡的重任,拉著他的小手走向浴室。

半小時後,渾身都是泡沫水漬的歡媽憂心忡忡走到時曜面前,“少爺,他不肯洗澡...倒是喜歡玩兒水...”

時曜黑著臉走到浴室推開門,阿墨原本帶笑的臉龐見到他瞬間恢覆原樣,乖乖的將手中的沐浴露放到架子上,雙手還染著泡沫,甩了幾次甩不掉,他只好將手乖乖背在身後。

“為什麽不洗澡?”時曜走到他身前,淩厲的眸光將他嚇的一怔。

全盤沒了白天他狡猾叫他時的生動,時曜覺得他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阿墨不喜歡洗澡。”他說完低頭看著腳尖。

第一次聽他說這麽長的話,時曜臉色嚴肅,簡單粗暴開口,“脫!”

阿墨不情願,這場拉鋸戰持續了十分鐘,時曜第一次驚訝自己竟對這個小孩子有耐心。

過了許久,阿墨偷偷看他,時曜冷聲警告,“明天把你送回學校,怎麽樣?”

“不!”阿墨反駁,他提起學校那兩個字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甚至是有些排斥。

“不妨告訴你在這兒的規矩。”

時曜半蹲下,跟他保持同樣高度,一字一句道,“五個字:無條件服從。”

“如果你不滿意,大門在那兒,歡迎你離開。”

語畢,他起身離開,阿墨沈思許久將身上的破衣服一件件脫下,唯獨臉上的面具不摘。

歡媽重新給他洗完已經十點,時曜挑了間離他最近的客房,將人送進房間。

“uncle,謝謝你。”

時曜單手撫上門把,腳步一頓,深邃的眸底閃過笑意,轉身恢覆冷漠,“從明天開始,你有每天三十分鐘的玩耍時間,之後的時間務必要上課。”

“是。”

處理完文件他毫無睡意,轉身去衣帽間換了休閑裝離開。

輾轉反側的一夜,數人失眠。

天空微微泛了魚肚白,尚芷洛第無數次翻身中,幹脆從床上爬起來,走向落地窗前。

她伸了伸懶腰,視線隨意瞟向一處,再也移不開。

她住的樓層在第二層,距離地面極近,那輛黑色R8似乎停了許久,車窗半降,貼了黑膜的原因,裏面的人影隱隱約約間,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時曜點燃指尖的煙,狠狠吸了一口。

現在他的樣子狼狽,在這裏雖等了許久,卻覺得時間流逝的飛快,還沒和她呆夠,天就亮了。

尚芷洛心裏湧起某個想法,腳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往外跑。

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感覺,那輛車就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她一定要表現出很生氣很生氣的樣子,然後捶著他的胸膛說為什麽不早點來看她?

她明白他所有的心思,他一定是因為愧疚才幹這麽傻的事。

尚芷洛裹緊身上的披肩,一步兩階的從樓上跨下去,差點摔了一跤。

距離越來越近,還差那麽一點點她就要到他身邊...

財團早上有一個會議,他原本想待的更久一些,可近在天邊卻摸不到看不見的痛苦,他深有體會,索性提前去公司準備會議。

發動車輛,他剛要掛擋離開,視線不經意瞟向後車鏡,不知道什麽時候,離他兩米的地方站著一道纖細的人影,白色的繃帶刺痛他的目,時曜咬牙踩下油門,向前駛去。

“混蛋——”

清澈動聽的嗓音迎著風送進他耳裏,她開始瘋狂的向前跑,腳上的拖鞋太過於牽絆她的步伐,尚芷洛看著那輛越來越遠的車,隨即踹掉拖鞋,在濃霧極重的早晨向他跑去。

你這個膽小鬼混蛋!讓我說多少遍才能真正的在意一次我的感受,難道你給我安頓好所有的一切就是給我的賠償嗎!你覺得這樣就夠了嗎!既然當初選擇牽手,就要無論如何牽著才行,你這個混蛋——”

她哭的斷斷續續,聲音模糊不清。

離車還有兩三百米的距離,時曜開到出口處,保安恭敬向他鞠躬行禮,他降下車窗,視線觸及到她摔倒那一瞬間,心底某根弦斷裂,他想也不想打開車門疾步向她走去。

一道欣長的身影向她走來,尚芷洛回神間他已經俯身蹲在她身邊,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眸深情看著她。

“我好想你。”他開口第一句話說想她,時曜有些責怪自己嘴笨,尚芷洛帥開他的攙扶從地上站起,纏滿繃帶的小臉濕漉漉,混著淚水和汗水。

“抱歉,打擾時先生寶貴的時間了。”

尚芷洛生疏道,冰冷的眸光試圖看穿他眼底的躲閃和狼狽。

“呵,時先生快走,否則被您太太知道了,以為我是什麽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她說的字字誅心,像是拿了塊石頭狠狠敲在他身上,毫不留情。

“寶寶...”他近乎哀求,抱著她死不松手,一聲聲纏綿繾綣。

“時先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應該日理萬機,一邊賺錢,一邊陪嬌妻,您拒絕了無數次看望我的理由,對此我深深體諒,還望您以後高擡貴手放了我這種平民,謝謝您了。”

她向來耍手段不如時曜,他們這算是平分秋色,彼此彼此。

“我...”他一時語塞,沒有解釋的理由,只抱著她不出聲。

“放開我!”她掙紮,無奈力不如人,像打在一塊海綿上,無論多痛都不出聲。

“我打算回國了。”她穩定了情緒任由他抱著自己。

“兜兜轉轉,可能我並不是最適合你的那個,我想放手了。”

收緊她腰身的手僵住,而後以更大的力度箍緊她,深怕她逃跑。

“你做夢。”

“尚家有難,我在異國他鄉這麽多年,都沒能抓住你的心,時曜,你真的愛我嗎?若你愛我,怕是我沒有這個福氣承受。”

“你自己想一想,只要哪次我們遇上了難題,你覺得對我有所愧意時,不是離開便是以數不盡的金山銀山來回報我。”

“贏你的心比登天都難,我翻山越嶺,在快要到達終點時,你總是橫刀一切,斷了也所有的路,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愛我?”

“我累了,時曜,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吧,如何?”

她說很釋然,甚至有些解脫,尚芷洛覺得臉上又麻又癢,大概是痊愈一些了,又或是這一身的傷痕累累在告訴她莫要再執迷不悟。

時曜抱緊她,語氣哽咽,“你休想...”

“你想想每一件事,時曜,你好好想想。”

“我被源千雅劃傷臉,我心甘情願,你能忍著半個月乃至更久不出現在我身邊,你一直在躲避,沒有正面迎接問題的勇氣,你覺得你愧對我,每一天讓我活在怕會失去你的恐慌之中,我們這樣的愛註定不長遠。”

“我可以改!”他說的急切,聽出她話裏的認真,為了急於證明自己不是真的在躲避問題,時曜抱緊她,“寶寶,我們不走,好不好?不分開...”

這話說的有多沒底氣,他自己清楚。

“時曜,我們之間的愛情到底是誰在遷就誰?”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膽小鬼?”

204 再見,塵埃落定的愛情(三更)

“時曜,我們之間的愛情到底是誰在遷就誰?”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膽小鬼?”

——我意已決,祝你幸福。

——離婚後我不帶走你任何財產,小海豚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將她的撫養權給我,兒子的事我力不從心,拜托你去辦吧。

——時曜,愛一個人是會變的所向披靡,無所不懼。

——你顧及你的權勢,地位,財富。

——我知道你愛我,可你重心始終不在我身上,不如我們就此別過。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你真決定好了?”

陸離將她臉上的繃帶一層層卸下,尚芷洛閉緊雙眸,腦裏不斷貪戀那個最後的擁抱。

很暖很暖,像以前那樣,可終歸以後那懷抱是別人的,她還貪戀什麽?

身價利益和愛情從來不是她讓他做的必選題,可在兩者權衡間,他已經將她當成了一個多選題的選項。

這樣的愛,她寧可不要。

包裹在臉上的束縛越來越少,直到最後一層落下,她仍舊不肯睜眼。

將近十五厘米的傷口盤旋在她臉上,縫合的針線已經做到了最大化的處理,可仍舊有痕跡。

她想,這和他和時曜的愛一樣。

疤痕的存在,證明曾經愛過。

而劫後餘生的念想裏,他一次次讓她失望。

她幫他選。

尚芷洛睜開眼,看到臉上的傷疤,莫名覺得有些釋懷。

桓辰烜得知她回國的消息並不驚訝,相反雙手讚成,還悄聲告訴她,“我哥那種死傲嬌男,就得殺殺他的威風以後才能知道孰輕孰重,你要是永遠妥協他,他就會慢慢覺得這是理所應當。”

“論愛人的勇氣,我是覺得你就是女版的鋼鐵俠,無堅不摧。”

“等我在意大利修養好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開演唱會,邀請你來當我的幫唱嘉賓!”

尚芷洛點頭覺得這人比平時還可愛,又聊了一會後,她只身離開醫院,跟陸離打了個招呼,她攔了輛計程車趕往GI財團。

跟前臺說了一下名字,對方看她的腰身瞬間就不一樣,有種別的感覺,那感覺尚芷洛該怎麽用詞語形容呢…

哦對,喪家之犬。

坐電梯直達總裁室,沒有任何人阻攔,一路暢通無阻。

以至於她站在雕花大門前猶豫了許久要不要敲門。

如果敲門,她該說什麽話和他道別呢?

他站在窗戶前許久,望著腳底的車水馬龍,所有繁華卻渺小的一切,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就是他費勁所有心思得到的。

他應該為之開心,快樂。

叩叩。門輕響,時曜冷聲道,“進。”

尚芷洛小心走進總裁室,簡約的黑白灰三中顏色搭配,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

“時時,我來了。”

她輕輕叫了一聲,時曜濃眉緊蹙,眼底的腥紅是從未有過的疲憊和不舍。

她裹著淡粉色的絲巾,遮蓋了臉上的猙獰的疤痕,希望可以給他一個好的道別。

“尚小姐有什麽事還請快點說,我忙。”

他坐到黑色真皮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視線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不曾看她半眼。

尚芷洛嘆息一聲,走到他身蹲下,雙手環上他的臂彎,溫柔道,“晚上看文件太晚,不可以喝太多的茶,要好好註意自己的身體…”

“不勞您費心。”時曜撥開她的手,冷不定道,“要走就快走。”

“你胃口不好,黑暗的地方記得要開照明燈,如果很累很累,就要註意休息。”尚芷洛沒聽到他的催促,掏出一根款式簡單的手飾品,是她在住院期間跟護士學的,她說這是祈禱人平安的繩子,打一個結就可以許願成功,她已經許好願望。

她小心翼翼遞給他,時曜隨手拿起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Jessica小姐不懂你的喜好,我已經事先寫好了一些註意事項,她看了以後就會明白的,時時,你一定要好好的…”

“說夠了沒有!”他厲聲打斷她,將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是你要走的,尚芷洛,你選好這條路,就別後悔。”

後悔?

她苦笑,忽然俯身雙手纏上他修長的脖頸,一字一句道,“我什麽時候舍得贏你呢?”

“你若笑,我的世界便是晴天。”

僅僅幾秒,她害怕他生厭,急忙起身朝他伸手,“時先生,好自珍重。”

時曜擡眼看著她,薄唇勾起嘲諷,擡手打掉了她最後的問候,走到落地窗前,背對她。

“再見。”她笑著對那抹背影說。

叩門聲響起,他幾乎下意識就要走出門外將她拽回來。

一滴淚沿著清雋的臉龐滴落,嗚咽的哭聲像是正式向他們的過去的道了別。

“總裁,十點後有一個國際會議…”

砰——

一聲巨響從屋裏傳來,王秘書瑟縮身子趴在門上偷聽。

瓷器破碎的聲音不斷響起,接二連三的東西不斷砸向地面。

他驀然想起什麽慌忙走到垃圾桶前,不停在裏面翻來翻去。

直到手飾品出現在他眼前。

他像獲得至寶百般愛惜,輕輕吻了吻她的心意。

撕心裂肺的聲音不斷麻木重覆,“寶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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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電影節初露鋒芒(一更)

205美女導演(一更)

兩年後,深秋。

SHI電影節——

夜幕降臨,群星璀璨。

一輛GMC房車平穩行駛在路上,寬敞的車廂內,人聲不停。

“洛姐,穿這條裙子保證您艷壓群芳!”

助理莫旋喋喋不休誇讚她,小嘴一路就沒停。

靠在車椅上休息的女人一雙黝黑的眸無聲睜開,轉眸看向她,帶著無奈。

“洛姐,我覺得《星願》肯定能拿獎項,您別擔心,我莫旋保證!”

小丫頭把胸脯拍的啪啪響,臉上漾起得意的笑。

跟她同排閉目假寐的俊郎男人終於忍不住給她一個暴栗,修長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眼神隨即看向滿臉無奈的尚芷洛道,“莫旋小姐,如果可以的話給你大老板十分鐘的休息時間ok?”

莫旋摸了摸腦袋,沖他調皮吐了吐舌頭,敏銳捕捉到她眼底的清亮,一閃一閃的哪像要睡覺,隨即不害怕道,“洛姐,您看辰烜哥欺負我!”

尚芷洛腦裏像有幾百只小蜜蜂嗡嗡亂叫,嘆息一聲做了一個停戰的手勢,“現在開始你們倆都保持沈默,聽到沒?”

兩人得令,耳邊終於沒了聲音,她松了一口氣拿起手邊的文件翻閱。

兩年時間,她越來越成熟,及腰的長發吹了一個造型,波浪卷發慵懶披散,愈將她巴掌大的小臉襯托的更加精致。

瓊挺的秀鼻下,粉嫩唇瓣上了鮮艷的顏色,將她獨一無二的氣質顯露的淋漓盡致。

深V露背長裙將她性感妖嬈的身材緊緊包裹,轉身時V型分叉至腰際,大片白皙光滑的背露裸,惹人遐想,腳踩裸色細高跟鞋,一八零以上的傲人身高絕對是別人沒有的。

出道兩年,以一部《星願》強勢被選入電影節獎項備選名單,從小透明到當紅女導演,她靠的不只是運氣,更多的是努力。

隱晦的光線忽明忽暗,她揉了揉眼睛正想休息,頭頂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她側目看了眼身邊向她笑意盈盈的男人,心裏一軟。

《星願》起初選角困難,她沒有人脈,只能靠著單薄的能力去海選主角,可惜不盡人意。

開拍的日子越來越近,她一籌莫展之時,那人款款而來,零片酬出演男一號,而她陪桓辰烜對戲時,深入女主角的內心,最後下定決心自己出演。

沒成想轟動蘭國,順利將它推上十大傑出電影之一。

“在想什麽?”桓辰烜遞來一杯溫水,尚芷洛搖頭,“我不渴。”

“那你總得吃點吧,洛姐,你也太狠了,為了把自己塞進S碼的禮裙裏,整整兩天油米未進,這樣下去身體怎麽行?”

莫旋打開話匣子,從置物格裏取出一瓶酸奶,撕掉包裝紙強行塞進她手裏。

尚芷洛無奈點頭,喝了兩口握著瓶子出神。

這一切,是真的嗎?

從一無所有到成立尚芷洛工作室兩年之久,她的路終於走上正軌,心也越來越堅定。

房車開入電影節入場處,場方要求必須在紅毯上待夠五分鐘,媒體數多,她的性子越來越沈穩,喜好安靜,所以也並不打算走那麽長時間。

為此莫旋沒少說她,當初她貸款成立工作室,莫旋剛大學畢業,看到她網上發布的招聘,幾乎沒有猶豫就加入了,兩年來為她爭取各種機會,她比莫旋大兩歲,卻總有共同的話題,風雨同舟許久,莫旋便時常說她是一根筋。

擔任《星願》女一號因為她臉上的疤痕限制,尚芷洛咬牙就去做了修覆手術,幾乎沒有一點痕跡,很完美,這次聲名遠揚,她五官精致,不笑時眼底帶著疏離,讓人望而卻步,負面新聞便多了很多。

比如…

怎麽想的越來越遠了?

尚芷洛晃晃腦袋,和桓辰烜對視一眼,車門打開。

哢嚓哢嚓,接連不斷的閃光燈立刻對準兩人拍照。

桓辰烜紳士向她伸出手,兩人走上紅毯開始消磨時間。

數米長的紅毯仿佛走不到盡頭,尚芷洛揚起標準微笑,為照顧媒體步子走的極慢。

她的禮服也是一大亮點,還有許多人只聽說過她的名字,這次見到真人,果然讓人震撼。

她本身就不缺少話題,加上一個時家三少,根本不需要蹭熱度,本身就是一個很強勢的熱度。

“開心嗎?”桓辰烜忽而湊近她耳語。

尚芷洛微笑回應,目光直視前方,悄聲道,“超級開心。”

“那你我應該問的感謝我?”

兩人邊走邊聊,外人看來親昵的舉動,關系肯定不同。

“小莫說有營山有家很不錯的農家樂,賞光嗎?”

“去,必須去。”

快到盡頭,她離開桓辰烜的臂彎,拿起托盤裏的記號筆在墻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還有半個小時才開始,兩人走進會場,不同於其他的酒店金碧輝煌的裝修更顯豪華,這家AS酒店兩年前入駐Y市,整體風格以粉色系為主,上至壁紙下至一磚一瓦,盡顯時尚主流的走向,讓她很喜歡。

每位嘉賓安排了五分鐘的采訪時間,尚芷洛和桓辰烜剛剛落座采訪席,無數話筒向兩人湧來,問題接踵而來,她揚起官方笑意不慌不忙。

“請問尚小姐今日獲取如此巨大的成功,和某些原因有關嗎?比如,是有了您前夫的相助,您才如虎添翼…”

這一問題拋來,一雙雙銳利的眼盯著她。不錯過她任何表情。

這群人…

早就聽桓辰烜給她上過課,千萬別小看媒體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生物,她為此還嘲笑他大驚小怪,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若是豺狼虎豹便好了,這樣媒體就自然而然的怕她,哪還輪的上他們攻擊她。

桓辰烜濃眉緊蹙剛要替她回答,尚芷洛已經開口,官方語氣,讓他刮目相看。

“希望大家能夠關註我的電影《星願》,26號將在國外排片上映。”

巧妙躲過第一輪炸彈,她松了一口氣,沒成想無數炸彈來襲,她不接茬也得接。

“尚小姐,娛樂圈魚龍混雜,請問您這麽快就有自己的一方之地,秘訣是什麽?是您的前夫時曜先生在幫您嗎?聽聞他近年也有投資電影項目,難道沒有幫您?”

尚芷洛全程聽他的提問,時曜兩個字脫口而出時,她的心不受控制咯噔一下震動,像是塵封了許久的往事,被他們快去扒光,她心跳加速,已經想好答案保證能堵上他們的嘴。

“抱歉,我和時先生不熟,聽聞他和現任太太如膠似漆,甜甜蜜蜜,跟我已經是往事,所以我們並沒有什麽聯系。”

一番話引起數人唏噓,桓辰烜輕笑一聲,接受媒體幾個問題,兩人步入大廳。

“丫頭,你現在嘴巴挺厲害啊,不是我說,你這功底都不用我操心了。”

尚芷洛只當他這話是取笑,捶了捶他的胳膊責怪,兩人拿著邀請函看座位,還好挨著,不然好幾小時他該怎麽熬。

找到座位坐下,來了許多同她問候的人,尚芷洛笑臉相迎,只覺得臉上的肌肉都快麻木了,還好桓辰烜全程同她一起周旋,才少了許多麻煩。

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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