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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上門二話不說打了他,他還聯想不到時曜和她的關系。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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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為何,明明是183的身高站在尚芷洛面前卻幾乎等高,他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說,眼底閃過異樣的情愫。

“餵,小子!七爺給你一分鐘時間陳述,別不知好歹!否則就是斷手的後果!”

尚芷洛擡起手腕盯著表盤裏的秒針,時間過去三十秒,耳邊仍舊一片沈寂。

男孩和她似乎有意對峙,清秀俊郎的五官面無表情。

尚芷洛挑了挑細眉,饒有興趣走到他身邊,“看來你對活下去的欲望並不強烈…不如,我教你說第一句?”

男孩深邃的眸光像是隱藏了數萬星宿,黯然的眸底忽而燃起光亮。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緩緩靠近他,竟沒有排斥的感覺,相反有些期待她會怎麽說。

“活下去,就有翻身的希望,難道不是嗎?”

三年,她經歷了慘無人道的訓練,一改之前怯懦的性格變的嗜血無情,時老雖然殘忍的拆散她和時曜,卻是她人生最好的導師。記得最後一次地獄訓練關系到能不能接手東區單飛,她誤踩雷區險些喪命,第一次有了想要結束生命的想法,當時她眼底滋生出的絕望,大概跟這個男孩如出一轍…

不想再反抗,幹脆選擇緘默,只想挑選一個舒適的死法。

一分鐘到。

尚芷洛暗笑自己多管閑事,耐心耗盡隨即轉身開口,“搜出寶石還給失主,按賭場老規矩,剁手。”

“因為想快點結束這一切!所以慌不擇路選了偷竊!”

腳步一頓,她瘦高的身影站在原地並沒有回頭。

男孩苦笑掏出口袋裏璀璨的寶石,看著那抹背影,心驀然悸動,“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寶石還給你們。”

憋在肚裏許久的話終於說出,男孩松了一口氣,薄唇漾起輕淺的笑意。

一旁掙脫開保鏢束縛的Jessica忙跑到男孩面前接過寶石,兇狠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這種卑賤的貧民活該被剁手!竟敢覬覦我未婚夫——”

“放他走。”

一道冰冷暗啞的嗓音響起,尚芷洛疾步走到Jessica面前狠狠擡腳將她踹倒在地,不耐掏了掏耳朵,“我告訴你,再他媽顯擺你未婚夫,老子拔了你舌頭餵狗!在不夜城,我阿七的話就是聖旨,想你和你的手下活命,就給我閉嘴!”

Jessica形象不雅倒在地上,雙手撐在地上敢怒不敢言,她明明聽說這裏是時老的地盤,什麽時候蹦出來這麽一號人物?

尚芷洛回神看了眼不遠處的男孩,擺擺手隨即帥氣離開。

淩晨兩點,兩排布加迪威龍穿梭在暗夜裏神龍不見擺尾。

正中間一輛跑車內,尚芷洛雙手握著方向盤百無聊賴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心不由提起來。

半個小時前一通電話讓她擔心許久的事還是發生了。

——你是尚芷洛吧?我是陳小藝,就是那個假扮你的女孩!你知不知道時曜殺到英國了!我現在被他囚禁在M酒店,也怪我昨天聯誼喝多後和一個男人…你懂的!十萬火急啊!你能不能派人來救我,今年本來可以順利畢業的,誰知道出了這麽一檔事…

“**!”尚芷洛氣急敗壞垂打方向盤,擡手將面具扔到副駕上,撥通電話。

“我是阿七,現在立刻派人去倫敦M酒店救陳小藝出來!”

她近年黑市拓展的不錯,英國也有營地,不料對方好像早預料到她會打電話,恭敬道,“七爺,少主的人誰敢動?門主都沒發話,您就別為難我們這些手下了…”

“我艹!”掛斷電話,車隊駛向機場方向。

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被時曜發現了陳小藝是個冒牌貨…後果不堪設想。

忽明忽暗的光線下,車窗上映過路旁暖黃色的燈光,帥氣短發下,她精致深邃的五官面無表情,一雙黑眸迸射出怒意,目不轉睛盯著前方,整個人褪去女性的嬌柔,霸氣側漏的氣息和中性混為一體。

尚芷洛降下車窗,漂亮的指尖夾著細煙剛要點燃,前方響起接連不斷的槍聲。

“砰砰砰——”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隊停在原地,尚芷洛利索戴上面具。

保鏢迅速下車確認四周情況,小跑到她車旁,“七爺,槍聲在前方,目標不是我們。”

“繼續走,我倒要看看在東區,誰他媽敢給老子隨便開火!”

跑車急速行駛,尚芷洛凝眉瞟向窗外,目光被一個欣長的身影鎖定。

他一直向前疾跑,不時回頭看著追他的人群,寡不敵眾,不出五分鐘就被團團包圍。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看到男孩臉上激動的表情,揚起手中的瑞士軍刀不停揮舞。

“七爺,像是普通的打架鬥毆,我們還是——”

“叫人。”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布加迪威龍沖破黑暗急速向前行駛,跟在她身後幾輛跑車見狀紛紛跟上前。

一個帥氣的漂移停在原地,數人皺眉望著眼前兩道晃眼的車燈,握緊手中的短槍紛紛上膛。

尚芷洛攏了攏黑色大衣,悠閑走到跑車引擎蓋前,修長的身影懶懶倚著跑車,雙手環胸,銀色面具泛著冰冷的光亮,她猶如暗夜裏突如降臨的神邸,狂妄到不可一世。

“喲,你們繼續,別停。”

尚芷洛操著一口標準的英語緩緩道。

為首一個身形魁梧的黑人和身邊的人對視幾眼,怒罵道,“不管你的事,想活命就他媽滾!”

男孩看清來人薄唇驚愕張開,走神間膝蓋吃痛,踉蹌幾步跪倒在地。

“嘿,亞洲人,說好今天掏會費,你沒錢還想逃,找死!”

東區什麽時候收保護費了?尚芷洛擡手掏了掏耳朵,擡腳走到他面前,不理會面前漆黑一片的槍口,將人扶起來,詢問道,“你偷項鏈,就是為了交什麽會費?”

“不管你的事!”

男孩冷聲回答她,扭頭看向旁處。

暗黑的天際傳來低低的轟鳴聲,數人擡頭,五架直升機從頭頂飛過在不遠處降落。

尚芷洛聳聳肩,奪過他手裏的瑞士軍刀把玩。

百十來號衣著統一的保鏢從直升機上利索跑出,排著井然有序的隊伍在尚芷洛身後站定。

“七爺——”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天際,尚芷洛笑著轉身沖他們招手。

在非洲聽不懂中文沒關系,只要聽懂七爺這兩個字就足夠。

身形彪悍的黑人當即楞在原地,錯愕看著尚芷洛,聲線發顫,“你…你是七爺!”

“餵,你臉上的傷是他打的嗎?”

尚芷洛攬著他的臂彎,胳膊肘撞了撞他。

男孩怔楞看著她,許久後緩緩點頭。

“嗯。”尚芷洛挽著他走到表情呆滯的黑人面前,銀色面具下,陰沈的臉色讓人生畏。

“看好了,被人欺負了,就要這麽還回去。”

話音剛落,她拿著瑞士軍刀狠狠捅進黑人胸口。

“啊——”

不理會身邊聒噪的聲音,男孩呆滯在原地任由她牽引。

尚芷洛清清沙啞的嗓音,在他猝不及防間揚聲道,“你們,都聽好了。”

“這人,我他媽護了!”

“要來尋仇的,來不夜城找阿七,免費送花圈棺材。”

“想來要錢花的,來不夜城找阿七,滅你全家外送墓地!”

“從今天起,你們動他,試試看!”

------題外話------

尚芷洛,好帥…

145 以後,你是我的人!

倫敦M酒店。

“Asura,尚小姐她還是不肯吃東西…”

總統套房內,時曜濃眉緊蹙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服輸的女人,揉了揉眉心冷聲道,“讓你們調查的事怎麽樣了。”

阿三看著他不怒自威的樣子有些擔心,本來以為他不會再提這件事,沒想到他放在心上…

“結果…已經出來了。”

阿三深呼吸一口氣,鼻梁上掛著的墨鏡映出他絕美清冷的面容,他不由吞了吞口水,“尚小姐的體內確實有…有那個男人的…”

“砰——”

面前放置的白色茶幾翻到一旁,男人欣長俊挺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雙手揪著阿三的衣領,漆黑的眸底迸射出滔天怒意,一字一句怒道,“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阿三緘默,摘下鼻梁上的墨鏡不敢直視那雙淩厲的黑眸,語氣恭敬道,“倫敦醫院翻來覆去查了數遍,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確定尚小姐體內確實有那人的jing液…”

揪著衣領的大手頹廢松開,阿三凝眸看著他瞬間跨下來的臉色,心底五味雜陳。他一直以為尚芷洛對少主的愛一心一意,沒想到分開三年的光景,她就變成了隨便的女人…

難道感情真的可以說放下就放下?

身後傳來開門聲,陳小藝剛洗完澡濕漉漉的短發落下水珠,像小雨似的接連不斷,她拿白毛巾擦拭頭發,不施粉黛的小臉面無表情,沒察覺到不對勁,沓著拖鞋走到時曜面前,“我問你,Mike呢?”

“你有什麽沖我來,別動他!”

阿三臉色一沈,不由側頭看向陳小藝,心裏想她是真傻還是假傻,明明知道少主那麽愛她,竟然還當面關心別的男人死活。

陳小藝見他不答話,將毛巾甩到一旁,繞到他正面剛要開口詢問,不耐的眸對上一雙深如潭淵的陰翳目光,她被嚇的不清,忽然忘記自己要說什麽,謹慎退後幾步,“你…你這樣看我做什麽?”

他的目光太具侵占性,鋒芒中帶著嗜血的殺意,就這麽靜靜地盯著她不發一言。

陳小藝渾身一哆嗦,雙手撫了撫胳膊,不自然望著落地窗外的風景,演戲還是得演足,可她現在真怕面前這個男人會對自己做出什麽害怕的事,一改之前生硬的語氣,“怎麽?難道我們離婚後,我連交男朋友的資格都沒有了?Mike對我真心真意,這樣一段感情我沒理由不珍惜。”

“如果以前我還會因為你難過,那麽現在時曜你聽好了,我已經不愛你了!”

胸口像有一把鋒利的刀尖狠狠劃過,時曜絕美深邃的五官隱忍著怒意,薄唇冷不丁揚起譏笑,緩緩靠近她,“尚芷洛,你知道這三年裏我為什麽會心甘情願收手麽?”

“什麽意思?”陳小藝握緊雙拳,疑惑看向他。

“因為女兒。”時曜敏銳捕捉到她眼底的疑惑,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遞到她面前,“看,這是小海豚的相片。”

屏幕上的小女孩有些一雙淡藍色的眸,美的不可方物,精致的小臉上漾起暖暖的笑意,讓人也想跟著笑起來。

尚芷洛是混血兒?怎麽女兒的眼睛是淡藍色的?陳小藝壓下心底的疑惑,側目看到時曜眼底的無限寵溺,咬咬牙拿過他的手機,苦笑一聲,“這三年,小海豚她一定很恨我吧?”

輕飄飄一句話拋出,時曜修長的身形不穩,退後幾步踉蹌坐到豪華沙發上,阿三忙問道,“Asura,您怎麽了?!”

陳小藝後腦勺一涼,走到沙發旁將手機遞給她,屏幕沒有熄滅,阿三順勢看到屏幕裏的小女孩,那雙淡藍色的眸子極其漂亮,心底騰起疑惑,一個大膽的想法呼之欲出,他看了眼陳小藝問道,“您看小海豚多漂亮,她特別乖巧可愛…”

“是啊,很漂亮很可愛,可惜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

阿三腦裏轟然炸響,他驚愕看向時曜,兩人四目相對。

他負責小小姐的安全三年之久,少主和尚芷洛都不是混血兒,怎麽可能有一個淡藍色眸子的女兒?

就算三年沒見面,怎麽可能有母親不清楚自己孩子的血統?

難不成!

阿三恍然大悟,時曜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打草驚蛇。

陳小藝緊張Mike的安危,正發愁該和他怎麽開口,不料時曜冷聲道,“既然如此,祝你幸福。”

“你的男人沒事,可要是我的女人有事…你就死定了。”

陳小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驚訝看著他帶人離開房間,心裏七上八下像坐了過山車一樣,怎麽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有種識破自己的感覺?

不管了,當務之急只要Mike沒事,她安心等到畢業拿錢後就整回去,什麽豪門太太的替身真難當!

車隊平穩行駛上高架,時曜欣長的身影懶懶倚在坐背上,阿三剛掛了電話轉身看著後排英俊的男人,低聲道,“Asura,已經派人監聽她的手機和行蹤,屬下搞不懂為什麽太太要弄一個替身…”

“如果這個是假的,那太太這三年她在哪兒…”

時曜心底一痛,黑瞳染上疼惜。

混賬!他為什麽反射弧這麽長…要是早點來確定,怎麽可能現在才發覺那他媽竟然是個冒牌貨?

這三年那個該死的女人到底在什麽地方!

明明答應了他要來H大讀書,卻使出一招貍貓換太子竟然真的以假亂真,尚芷洛,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

“Asura,門主剛剛吩咐,Jessica小姐在非洲東區惹上了麻煩,務必讓您親自去一趟。”

時曜揉了揉眉心,鋒利的眸光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薄唇勾起冷血的弧度,“立刻給我通知道上的人,就算把全世界給我翻個底朝天,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尚芷洛給我找出來!”

“呵,玩兒捉迷藏麽?”

“尚芷洛,我奉、陪、到、底!”

阿三自知話不能多說,卻還是忍不住道,“Asura,如果太太是有什麽迫不得已的理由離開您呢?”

“就像三年前您中毒一樣,哪怕忍痛離婚,也不要太太…”

一記冷冷的眼風掃來,阿三識趣閉嘴,車廂內恢覆沈寂。

迫不得已的理由?

她會有什麽迫不得已的理由?難不成是混淆自己的視線去和陸離過閑雲野鶴的生活?

他發現自己一旦碰上和尚芷洛有關的事情,理智就會跑到九霄雲外。

“為了讓尚家安心,不要打草驚蛇,時刻關註她的動態,一旦發現她和外界的人聯系,立刻調查清楚。”

阿三點頭,“聽說Jessica小姐以您未婚妻的名義在東區惹了那位時老跟前的紅人,情況有些棘手,對方不肯放人。”

“哦?”銀色短發下,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不屑一笑,“東南亞戴維斯家族有沒有發話?”

“沒有,戴老貌似正忙著籌備婚禮,他馬上要娶第37任太太,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在非洲受人欺負了。”

東南亞戴維斯家族是全世界排名前三的黑勢力集團,勢力不容小覷,Jessica身為眾子女中最得寵的小女兒,為他以後吞並千門和戴維斯家族有推波助瀾的助力。

“吩咐下去,告訴那位紅人,到非洲後我會暫時接手東區,讓他囂張的火焰收斂一些,否則,我讓他身首異處。”

“沈寂三年,是時候該慢慢算賬了。”

東區,占地數畝的豪華莊園靜靜佇立在寸土寸金的半山腰地段,宏偉壯觀的鍍金大門旁站著兩排黑衣人。

鳴笛聲傳來,他們齊齊彎腰,洪亮的聲音響徹天際。

“歡迎七爺回家——”

一輛布加迪威龍急剎停在門口,門衛恭敬朝跑車鞠躬,小跑過去將門緩緩推開。

車窗降下,涼爽的晚風吹亂她淩亂的短發,帶著一種強勢的霸氣不容小覷,“立刻找家庭醫生。”

跑車猶如離弦之箭疾馳在寬闊的柏油路上,緊仄的車廂內,副駕上面色淡然的男孩不時回頭看著她,數次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透過面具,她側目看了眼男孩,雙手握緊方向盤,“如果是感謝的廢話,就咽下去。”

男孩眸底閃過黯然,不出聲望著窗外奢華壯麗的莊園,垂在身側的手撫上玻璃,好似對外面的世界有些期待。

尚芷洛瞟他一眼按下車篷開關,跑車切割般完美的線條在暗夜裏仿若會變身般,幾秒後,大片星光璀璨的夜空在他們上方顯現,男孩驚訝望著星空,俊郎的面上終於揚起笑意。

穿過U型彎道,跑車停在巨大的音樂噴泉前,保鏢立刻跑上前打開車門,尚芷洛邁下跑車,揚聲吩咐,“帶他去洗澡,把第二幢別墅騰給他住。”

“是。”

不等男孩回神,尚芷洛疾步邁進別墅。

夜色濃厚,歐式風格的奢華房間內,尚芷洛洗漱後換上黑色休閑裝走出房間,整個人透著翩翩公子般俊郎帥氣的模樣,短發還沒完全幹,她擡手隨意撥弄幾下走下旋轉樓梯。

管家見她下來像看見救星,忙不疊地道,“七爺,您帶回來的男孩,他有些抗拒我們的人靠近,所以…”

“他人呢?”

管家指了指一樓的客房,“在裏面。”

尚芷洛正要沓著拖鞋走過去,管家突然想起來恭敬道,“爺,剛剛得到千門消息,後天那塊地的競拍,少主會親自來一趟非洲,他說暫時接管東區,讓您…”

尚芷洛眉頭緊蹙,臉上湧起驚慌,時曜怎麽好端端的要來歐洲?還好她戴著面具沒讓管家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讓我怎麽?”她疑惑問道。

管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戰戰兢兢道,“讓您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臥槽?

尚芷洛翻一個白眼,擺擺手示意管家下去,心底有些慌不擇地。

本來要親自去一趟英國救陳小藝,現在她再沒收到陳小藝的求救信息,難不成這事翻篇了?

按照時曜的手段應該不會那麽輕易…除非他看出什麽了。

尚芷洛有些頭疼,擰開房門走進去。

幾個保鏢看到她到來紛紛松了一口氣,尚芷洛看到男孩坐在床畔一副抗拒的模樣,讓人離開後走到他身邊。

“為什麽拒絕我的人幫你?”

男孩腫脹的臉上依稀能辨出俊郎的輪廓,他冷冷看了眼尚芷洛身上的黑色休閑裝,開口道,“我要穿和你一模一樣的衣服。”

這算什麽離奇古怪的要求?尚芷洛無語叫管家拿了一套衣服給他,數十分鐘後,男孩從浴室走出,一改之前略微邋遢的模樣,竟然別有一種帥氣。

尚芷洛滿意點頭,雙手環胸,“沒想到你還真好看。”

男孩驚訝看著她,一聲不吭坐到她身旁,結實的臂膀迅速圈住她纖細性感的腰身,認真道,“你救了我,我願意這輩子跟著你。”

鼻腔縈繞著陌生的男性氣息,尚芷洛臉色瞬間陰沈,透過面具冷冷看向他,“告訴你,以後離我一米遠,否則我就把你送回去!”

“你不會。”男孩松開她修長的身影倚著沙發,俊挺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你一定不會扔掉我。”

“憑什麽這麽自信?”尚芷洛輕嗤一笑,“我救你的命不過是看你可憐,你最好找準自己的位置。”

“以後,你是我的人,在東區跟著我就可以。”

“好,我可以叫你七七嗎?”男孩亮若星空的眸底認真望著尚芷洛,“一年前我生了一場大病,忘記自己叫什麽名字,只知道他們都叫我亞洲人…”

尚芷洛怔楞看了他幾秒,沈吟一會道,“第一,以後跟他們一樣叫我七爺。第二,以後你的名字不叫亞洲人,叫阿璨。”

因為他的雙眼很明亮,像是夜空璀璨的星星…

“阿璨?”男孩反覆咀嚼這兩個字,俊郎的臉上揚起讓她迷失的笑意,“好,我以後叫阿璨。”

尚芷洛按下內線讓家庭醫生進來,兩人沈默之際,她原本有一大堆問題想問,比如他來自哪裏,怎麽會來到非洲,又因為什麽原因招惹了一堆人…

謹慎三年,她不能放過任何靠近她身邊不懷好意的人…

起初只覺他很可憐,看到他受欺負時,幾乎想也不想立刻出手救他,甚至有一刻想認他當弟弟。

時曜到非洲的事加之這個來歷不明的男孩,讓她一時間有些頭大。

懶懶倚著沙發,她望著窗外浩瀚的星空,思緒飄向遠方。

阿璨像是知道她的顧慮似的,磁性的嗓音驀然道,“阿七,當我今晚遇到危險命懸一線時,是你突然降臨將我救出來,又帶我回家,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滋味,謝謝你收留無家可歸的阿璨,我保證餘下的日子會忠貞不二的對你,如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尚芷洛怔住,看著他突然靠近自己,身子一僵。

眼前一張放大版花美男的俊臉離她只面具之隔,阿璨望著那雙清澈動人的眼睛,心驀然跳動。

“阿七,你…真好看…”

146 狠狠虐渣!

“叩叩叩。”

敲門聲傳來,尚芷洛回神將人一把推開,擡手拍在他臉上,“再不老實,信不信我把你送回去?”

“不敢了不敢了…”阿璨帶著巴結的笑意沖她乖巧認錯,家庭醫生拿著藥箱走進來,“七爺。”

尚芷洛指了指他,“用最好的藥,別怠慢了。”

“是。”

她心裏煩的很,還沒想出後天應對時曜的法子,整個人難得心不在焉,打開手機玩消消樂,遇到一關怎麽都過不去,人越來越煩躁,索性走出房間。

非洲的夜格外漫長,尚芷洛兩手插兜,修長的身影晃悠悠踱到第三幢別墅門前,值班的保鏢見了她紛紛恭敬低頭,“七爺——”

尚芷洛邁上臺階,保鏢立即推開雕花大門,一聲聲淒厲的嘶吼穿過空曠的大廳鉆入她耳裏,保鏢低聲道,“爺,兩天前我們在蘭國邊境抓到了她。”

“確定時曜的人沒有跟上?”尚芷洛慢悠悠走進,“加派人手看好她,這個女人,我寶貝的很!”

最後幾字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寬敞的大廳內,紅毯綿延鋪設了數米遠,數十個保鏢站在兩側站姿筆挺,紛紛低下頭。

尚芷洛輕笑一聲,沿著旋轉樓梯走上去,落入耳底的叫囂聲越來越近,近到讓她覺得莫名有些爽。

二樓走廊站滿了保鏢,見她上來剛要叫喚,尚芷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踩上花紋繁覆的地毯,朝著那道敞開的房門走去。

“放開我——”

“你們到底是誰?!竟然把我關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告訴你們,惹到我的下場只有死!”

尖銳的嗓音不停歇響起,尚芷洛不耐掏了掏耳朵,邁著悠閑的步伐走進房間。

說起來是個房間,倒不如說是個囚籠,數不清的刑具清一色擺放在茶幾上,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客廳某處佇立著一個木樁,女人四肢被鐵鏈緊緊捆綁,衣不蔽體的性感身材讓在場所有男人虎視眈眈。

尚芷洛耳裏盡落了些汙言穢語,那位小姐上罵祖宗十八代,下罵男人不要碧蓮敢覬覦她性感窈窕的身材,她嘴角勾笑慢悠悠走到長條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爺,您要不先挪個地方…”保鏢小心翼翼觀察著尚芷洛的臉色,他的想法是要不先把這嘰歪的娘們弄暈再讓爺進來,省的汙了她耳朵。

“你們都下去吧。”尚芷洛擺手,保鏢看到爺這幅從容淡定的模樣不禁為這娘們擔心,好好一個絕世美人偏偏是個浪蹄子,不知在人面前說人話,幾人恭敬朝她鞠了個躬退出了房間。

偌大的房間內,氣氛透露著死一般的沈寂。

她坐姿優雅,如同森林裏悠閑踱步的危險野獸,腦門一個王戳在那兒,饒是厲害的食素群生物都不敢跟她在這兒叫勁,除了…不怕死的。

尚芷洛擡頭看著天花板上琉璃光彩的頂燈,隔著面具一雙漆黑的眸醞釀了七八分怒意,心裏頭卻是一聲嘆息。

兜兜轉轉本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她有什麽關聯,沒成想還是落在她手裏。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試問蒼天繞過誰?

不不不,應該是,善惡終有報,她怎麽著也得把帳一筆一筆的算回來。

綁在木樁上女人凝視她許久,免不了惡語相向,“是你抓我來這兒的?”

“你是誰?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找人也需要理由?

尚芷洛嘆息一聲,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紗幔,月光傾灑下的餘暉灑進室內,增添無限美好。

只是此情此景,她怎麽可能心裏想著美好的事情?

弄丟了JAN為她打造的手鏈,被人一招踩下井底,冠著救命恩人的名諱肆意踐踏她的尊嚴…

尚芷洛輕笑一聲,走到她面前,修長漂亮的手指拂上她紅腫的臉,銀色的面具泛著冰冷的色澤,讓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為什麽有種似曾相熟的感覺…

“你,還記得我嗎?”

沙啞的聲線帶著透心涼的冰冷,端木思卿眉頭緊皺聽著她不男不女的聲音,不屑道,“你算什麽東西?我憑什麽記得你?”

硬著頭皮說完這句,擡眼對上一雙似曾相熟的陰翳眸光,她冷笑道,“你快放了我,否則——”

“否則怎麽樣?”

尚芷洛驀然靠近她,兩人之間近乎惹人遐想的距離讓她不由瑟縮,漂亮修長的手指撫上光滑的銀色面具,尚芷洛輕笑一聲,“既然好奇我的樣貌,不如讓你大開眼界如何?”

電光火石間,猶如慢鏡頭播放,她臉上帶笑摘下面具。

端木思卿體內躥起一股涼風在體內肆意猖獗,她譏笑的眸看清眼前這張放大的面孔,淡粉的唇微微蠕動,臉色瞬間煞白。

怎麽可能是她!

“端木思卿,別來無恙!”

“你…”端木思卿眸底湧起驚嚇,仿佛看到了什麽怪物,“怎麽…會是你!”

她不應該在蘭國?為什麽會出現在非洲?

好不容易從時曜的魔爪逃出來,轉瞬間又落入她的手裏…

完全不同於三年前的尚芷洛,現在的她渾身戾氣橫生,那雙黝黑的眸明明帶著笑意,卻冷到讓人心慌,一頭烏黑的長發早已不見所蹤…

“喲,看來端木小姐貴人多忘事。”

忘事?端木思卿知道她有意所指,看著眼前性情大變的女人,沒來由有些懼意,瞬間放軟語氣,“芷洛,我知道三年前是我對不住你,是我被嫉妒蒙蔽了雙眼,是我該死,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不知何時早已背對她的女人走到茶幾前,蔥嫩的指尖拂過桌上清一色的刑具,性感的唇廓不屑一撇,“放過你?”

這是她三年來聽過最動聽的笑話。

“整整三年,東躲西藏的日子肯定不好受吧?”

說來也很好奇她到底是怎麽從時曜的暗牢裏逃出的,他的手段一向殘忍,怎麽可能放任她活著?

“我歉也道了,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端木思卿凝視著那抹修長背影,心裏騰起不好的預感…

尚芷洛把玩著手裏鋒利的瑞士軍刀,轉身面對她,唇角帶笑,“放過你?”

“三年前你這條命是誰救的,端木小姐還有回憶嗎?”

“且不說阿曜對我做過許多傷害的事,就單單提你對我做的,如何?”

端木思卿恐慌看著她瑟縮躲閃,“你憑什麽把帳算在我頭上?傷害你的人是阿曜,管我什麽事——”

原本波瀾不驚的內心駭然掀起海浪,尚芷洛身上冷冽的氣息將她震的不敢再說下去,看著她猶如鬼魅的修長身影靠近自己,不由緊張閉上雙眼。

“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吼出,原本白皙光嫩的臉上驀然劃開一道傷口,鮮血沿著臉頰蜿蜒落下,端木思卿倒抽一口氣,看著她手裏鋒利的刀刃染著鮮血,頓時嚇的沒了三魂。

“你說傷害我的人是阿曜,不管你的事?”

尚芷洛利索擡手朝她右臉狠狠劃下,不理會她痛苦連天的吼叫,單手揪著她大把的長發,莞爾一笑。那笑裏帶著詭異,帶著數不清的恨意!

“你利用阿曜對付我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有這一天?我鞭痕累累受盡折磨的時候,你在哪兒?嗯?你享受著阿曜的愛,在他溫暖的避風港裏安逸度日,我呢!”

沙啞的嗓音浸透滿滿的恨意咬牙啟齒說出,那雙明澈動人的黑眸帶著嗜血的殺意在她四周騰起,端木思卿不斷搖頭,張口求饒,“這一切是阿曜的錯,不管我的事!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我有什麽錯?”

到現在她竟然還不知悔悟!

尚芷洛走到桌旁拿起銀色的鉗子,眼眶不禁濕潤,她左一句阿曜的錯,右一句不關她的事,把她愛的男人當成什麽?!

斷崖跪行,炸彈引爆前一刻,他動聽的嗓音似乎還縈繞在她耳邊。

——尚芷洛,我只和你這輩子,答應我好不好?一起到白頭。

隱藏在她心裏珍貴的片段像是電影鏡頭慢放般重播,他霸道的吻,妥協無奈認輸的樣子,他跟她說情話的樣子,胸口好痛好痛…

他自知傷她已經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深夜潛入別墅跟她一字一句坦誠認錯,那個笨蛋殊不知那個時候她已經愛上他。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沒有能治愈感情支離破碎的神藥,他放她自由選擇離開。

——我好幸運你是時太太,我好幸運是你。

——對不起,是我沒有早點握緊你的手。

——在世,我會為你掃平所有阻礙,來世,換我來找到你;地獄,我去就夠了,我會在生死簿上為你添數百年的壽。這輩子,我不願意再辜負你。

一滴淚無聲落在她手上,尚芷洛回神擦拭眼睛,喃喃自語,“笨蛋時曜,你看你曾經喜歡的是什麽樣的女人?為了活命不惜將你昔日的溫暖通通扔到垃圾桶裏,我都不舍得這麽對你…”

尚芷洛通紅的眸死死盯著面目全非的端木思卿,性感的唇吻了吻手上冰冷的鉗具,“你知道這是什麽刑具嗎?它會把你修剪漂亮的指甲,一個個都拔掉…這是爭對神經末梢的酷刑,你看我對你多好…”

尚芷洛眼底流露出疼惜的神色,擡手撫了撫她臉上猙獰的傷口,指尖沾染了鮮血,她猶如暗夜裏殘忍的吸血鬼,在端木思卿驚恐的註視中,伸出唇裏淡粉的舌尖,優雅舔舐的一幹二凈。

“我的血,原來這麽甜…”她旁若無人的大笑,眸底隱忍的痛苦顯露無疑,直到這一刻,端木思卿才知道自己三年前到底惹了什麽樣的女人…

冷冷的玩笑話拋出,端木思卿忍著臉上的劇痛不斷在木樁上掙紮,“尚芷洛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瘋子?好久沒人敢這麽和她說話了。

怎麽,莫名有點喜歡她這麽說?

三年前不谙世事的女高中生性情大變,變成了現在這幅鬼樣子,她的時曜大概看到這一幕,會接受不了吧…

可是強大的感覺是這麽的好,這樣她的時曜就不會再受任何人影響,他想要千門,她就拼盡全力把千門拿下,擋他的人都該死!

“我喜歡你說我瘋…”冰冷的鉗子起落間,淒厲的痛吼夾雜著一絲沙啞,地面掉下帶血的指甲,尚芷洛踩在腳底,扣住她精致的下顎,雲淡風輕道,“你知道我什麽時候瘋的嗎?從他決定離開我那刻開始,我就已經瘋了。當我知道他為了贖罪跑到意大利挑釁時老的時候,當我在海角天涯看到那副紫棺裏躺著的男人時,當我知道他死後的那刻起,我就已經瘋了!我自責了無數次,為什麽替他承擔的人不是我!為什麽我什麽都做不了!”

尚芷洛眼底布滿陰霾,可提到他的瞬間,唇角就會帶笑。

“當我以為我們終於能在一起的時候,沒想到你會綁架我,以此要挾時曜跪在你面前。端木思卿,從那刻起我就發誓,以後的某一天,你一定會死在我手裏!”

“可是我沒想到你會讓我看五年前車禍的監控錄像,之後還有你們之間恩愛的片段,你知道我多崩潰嗎?我覺得我像個傻子被心甘情願騙的死去活來!可是那時候我已經愛上他!我也知道他愛我…”

“就算他做了很多錯事,可我知道他愛我就夠了。他為了我打了15個耳洞,那個傻瓜還跟我說什麽左耳時字,代表七個耳洞,右耳尚字,是八個耳洞…”

尚芷洛語氣哽咽,像是陷深遠的回憶,好想現在立刻沖到他面前,好想狠狠的吻他。

端木思卿不敢發一言,泛白的唇止不住的發顫,視線不經意和尚芷洛對視。

“叢林探險我看到他抱著殘臂痛哭開始,我就知道我和他這輩子都會牽扯在一起。端木思卿,怪就怪你不該威脅他!當我看到他抱著炸彈沖到崖邊時,引爆那一刻,我就發誓,過去的尚芷洛已經死了!”

包括他為她在意大利中毒,包括他別扭的趕自己離開…

“啊——”

一片又一片帶血的指尖落地,尚芷洛若無其事玩弄著手中的鐵鉗,利索短發下,那張絕美面容陰笑陣陣。

她絲毫不在意染在手上的血腥,垂眸數了數地上掉落的指甲,“這麽快就夠了十個…”

耳邊再沒嘶吼聲,端木思卿已經暈厥過去。

尚芷洛帥氣扔掉鐵鉗,戴上面具合掌拍了拍。

數十個黑衣人走進房間,微微頷首等候吩咐。

“把這個垃圾的血抽幹,再剁碎扔到深山餵狼。”

修長的身影決絕離開房間,剩下黑衣人冷汗涔涔。

三年時間,她註定再也回不到以前那個尚芷洛了,身處在千門這個陰謀詭計的地方,如果拼盡全力能保她愛的人和女兒高枕無憂,即使墮入地獄又如何?

如果時曜知道她就是東區的阿七,黑市人人聞風喪膽的七爺,他大概…會很失望吧。

紙終究是包不住的火的,至於那一刻什麽時候到來,再說吧。

回到別墅,尚芷洛將滿身的血腥味洗幹凈後準備休息,不料管家敲開房門,恭敬道,“爺,千門少主來電話,讓您去接聽。”

握在掌心的玻璃杯砰一聲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熱水濺到她腳上,卻絲毫不覺痛。

管家走到尚芷洛面前,看著眼前呆滯的七爺,伸手在眼前晃了晃,“爺,您快去接少主的電話吧…”

147 三年後的久別重逢!

“爺,您快去接少主的電話吧…”

尚芷洛回神迅速捋了捋頭緒,忙問阿璨在哪兒,管家乍聽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知道七爺說的是那個撿回來的少年,恭敬道,“家庭醫生走了,阿璨在一樓客房。”

修長的身影迅速奔下旋轉樓梯,女傭看到她走下來,揚起笑意,“七爺,少主的電話。”

“…”尚芷洛下意識擦了擦手心的汗,臉上視死如歸的表情幸好被面具遮蓋,她接過女傭手裏的無線電話,直接沖進客房。

她把電話放到耳邊,當日思夜想的嗓音帶著不耐響起,她險些把電話扔到地上。

“人呢——”

時曜凝眉看了眼正在通話中的狀態,再次將手機放到耳邊。

尚芷洛看到房間裏沒人,深呼吸一口氣直接沖進浴室。

熱氣騰起氤氳,一股熱風直撲裸露的兩臂,阿璨驚愕看著闖進來的女人,裹好腰間的浴巾剛要開口打趣她,隨即被她摁在墻上,尚芷洛指了指手裏的電話,阿璨立刻會意,無奈接過。

“餵——”

“明天我到非洲後會暫時接手東區。”

不等他回話電話已經掛斷,阿璨無奈遞給她,“我還以為是什麽要緊事兒呢,就一個男人說他明天到非洲會暫時接手東區。”

“就這樣?”尚芷洛沙啞的嗓音有些疲憊,聽到他這麽說倒是也在意料之中…

三年,她名聲大噪的同時,他亦將集團推入新境界,阿修羅的名聲如雷貫耳…無論如何一定不可以讓時曜認出她…

尚芷洛回神,迅速背對眼前的裸男,氣急敗壞道,“你怎麽不穿衣服!”

阿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她闖入浴室,怎麽還倒打一耙?

他拿過架子上的毛巾擦拭短發,小心翼翼將臉上的紗布撕下,一張清雋俊郎的面孔讓尚芷洛不由驚訝,收回走遠的心緒,她沓著拖鞋走出盥洗室。

淩晨五點,數輛卡宴齊齊停在莊園門口,燈火通明的會議廳內無一空席。位居高位如坐針氈的女人不時變化坐姿,銀色面具後方,精致深邃的輪廓緊繃,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阿璨坐在離她最近的副席上,見她遲遲不說話,擡手敲了敲桌面,“七七…”

耳旁來輕喚,尚芷洛穩穩心神瞟了他一眼,這才大夢初醒從神游中走出,拍了拍桌面。

“之所以連夜把各位叫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尚芷洛打開手中拍賣邀請函,信函首處阿七兩個蒼勁有力的字體囂張浮現,原本不想用這個方法,可眼下情況緊急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合上燙金的黑色信函,猶豫幾秒推到阿璨面前。

眾人看到七爺這個舉動紛紛唏噓不已,透過銀色面具,她堅定清澈的眸光盯著一臉茫然的阿璨,醞釀措詞道,“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我能相信你嗎?”

他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男孩,興許沒見過什麽大世面,也不懂得處理東區的瑣事,可現在她需要他。

“當然能。”阿璨不假思索道,俊朗的五官漾起帥氣的笑意,“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好。”尚芷洛深呼吸幾秒拿過手中的麥克風,“諸位,現在我宣布一件事情。”

氣氛漸漸沈寂,靜的讓她莫名有些心慌。

“明天少主時曜駕臨東區,我因身體抱恙不能直接出席迎接,將由我身邊的少年阿璨頂替七爺的身份…”

“這怎麽可以——”

一個黑人用質疑的眼神盯著阿璨幾秒無奈攤手,用標準的英文道,“七爺不是誰都可以替代的,這個建議我不同意。”

“後天的拍賣會,七爺若是不在場,萬一那塊地被少主拍走怎麽辦?”

“七爺代替千門出席,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這麽重的擔子,怎麽可能托付給一個陌生人?”

果然如她所料,說起來容易,可真正做起來難…

尚芷洛眼風冷冷掃過眾人,他們識趣閉嘴,再有眾多不滿也只敢在肚子裏腹誹。

時曜和時政海鬥了許多年,這塊地無論落入誰的手裏,都不算虧,可偏偏楚河漢界分的極清楚…

“我會以手下的身份從旁協助他,如果你們誰有不滿,盡管走出這道門!至於是生是死,我阿七不保證!”

赤裸裸的威脅瞬間見效,尚芷洛耳根子終於清靜,從容不迫的吩咐,“你們只要叫他七爺的名諱就可以,別的事我會處理,要是誰敢露出破綻,後果自負!”

她的命令是一道聖旨,在場各位都是陪她打拼東區的功臣,她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否則怎麽會想出這麽看似不靠譜的招數?尚芷洛沈吟幾秒,語氣稍稍放松,“如果各位是擔心那塊地的競拍,倒是真沒必要,屆時請拭目以待。”

再懶得多說,她的話到底有幾分信服力,尚芷洛利索起身著阿璨提前離席。

暗黑的天際漸漸泛白,朦朧的煦日與天際合二為一散發出灼人的光亮,寬闊的落地窗前,尚芷洛望著遠處的璀璨的光芒,心底竟稍稍松了一口氣。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是不是和那位少主有什麽過節?”

阿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尚芷洛側目看了眼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的人影,粉唇緊抿,“不該問的別問。”

她躲避的這麽明顯?一個外人都看出來她的心緒,尚芷洛突然有些擔心能不能瞞過他…

“七七,你想多了,我沒有八卦的意思…”

“打住!”尚芷洛轉身提防看著他,“我救你回來,給你姓名,你理應為我做事,以後不準喊我七七!”

這女人,什麽牛脾氣…

阿璨歉意點頭,“那麽敢問七爺,我應該做什麽準備才能確保可以瞞天過海?”

九萬英尺上空,一架飛機在潔白的雲層裏穿梭。

內飾奢華的私人飛機內,時曜修長挺拔的身影坐在酒櫃前埋頭喝悶酒。偌大的桌上擺滿了數十個空酒瓶,他光潔白皙的臉龐,泛著迷人的色澤,筆挺的鼻梁下,絕美的唇形緊抿,整個人在銀白短發下襯托著王者的氣息,一雙如黑曜石般明亮清澈的眸閃著冷冽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阿三站在桌旁擔憂看著他卻不敢上前阻止,只得端上醒酒湯放在他手旁,不料餐盤直接被掀翻。

那雙鋒利的眼冷冷看著他,嗓音不怒自威,“滾下去!”

阿三恭敬點走出客廳,站在水晶隔斷後隨時待命。

時曜握著酒瓶仰頭猛的灌了幾口,眼底湧起溫熱,“尚芷洛,你以為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呵…”他看似平靜的眼波下隱藏著驚濤駭浪,時曜扔掉手裏的空酒瓶,該死的!怎麽有種越喝越清醒的感覺…

邁著踉蹌的步伐走進浴室,他胡亂扯掉身上的衣物洗了個涼水澡,走進房間換好西裝,整個人又恢覆以往煞氣橫生的模樣。

一個小時後,進入非洲上空。

東區機場,數輛加長悍馬囂張停靠在道路中央,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統一佩戴著黑色光滑面具,他們謹慎環顧四周情況,圍繞著正中央一輛布加迪威龍而站。

駕駛座上,尚芷洛著身精心裁剪過的黑色西裝,乍一看和保鏢並沒有什麽區別,可款式和他們天差地別。

性感曼妙的身材被衣物包裹,內襯一件較為亮眼的襯衫將她獨一無二的氣質襯托淋漓盡致。

尚芷洛垂眸看著胸前一馬平川的樣子,稍稍有些放心。

她撫了撫臉上黑色的面具,側目看著副駕上雲淡風輕的男人,不禁有些驚訝,“看起來你一點都不緊張?”

阿璨穿一身休閑裝,臉如刀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外表看起來就像浪蕩不羈的公子哥,一張壞壞的笑貌在尚芷洛眼底意外覺得他十分符合七爺這個形象…

“沒什麽可緊張的。”阿璨帶笑意看著她,黝黑短發下,一雙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沖她眨了眨,左耳閃著耀眼光芒的鉆石耳釘不禁讓尚芷洛

覺得有些奇特,形狀似龍非龍小小盤旋在他耳際,帶著別樣的魅力。

阿璨不自然摸了摸耳釘,帥氣笑了笑,“怎麽,你喜歡它?”

尚芷洛沒有回答繼續望著耳釘,只覺有些熟悉,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七七,你要是喜歡,我就送…”

“不必。”尚芷洛撇開目光,遙看窗外飛進停機坪的機身,一顆心提起,“他來了。”

迎接的排場格外隆重,尚芷洛隨其他保鏢站在隊伍裏,一雙黑眸帶著期盼好似望眼欲穿。

阿璨站在黑壓壓的人群首端,衣玦飄飛,氣定神閑的模樣好似自己真是東區的七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氣場完全不輸於尚芷洛。

VIP出口處,數十個人影走出,尚芷洛一眼望到人群最前方的男人,淡粉的唇微微蠕動,雙拳不自覺緊握。

他穿著墨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性感的鎖骨,欣長的身形,比電視上更為英俊的五官,銀白短發下,一雙黑眸深不可測,渾身散發著陰霾氣息,不自覺就想讓人仰望。他,是暗夜裏的王。

時曜步子邁的有些飄忽,酒精在他體內蘊起,阿三想扶他卻被冰冷的眼神嚇退,只好緊緊跟在他身後。

人影走近,她不自覺想迎上前去,淚珠沿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不過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卻像是一光年那麽遙遠,尚芷洛慶幸臉上戴著面具,否則就要被人看出什麽了。

阿璨邁著穩重的步伐迎上他,帥氣一笑,大方伸手,“少主大駕光臨,令東區蓬蓽生輝…”

話音未落,那道欣長身影徑直忽略他向前走去,阿璨僵硬收手,疾步追上他,鼻腔立即縈繞著一股好聞的檀香,好像還隱約混合著酒氣?

“少主,請問——”

阿三打斷他恭敬道,“七爺,少主舟車勞頓,現在只想休息。”

這個他懂,阿璨點頭,“那不如我帶少主去別墅?”

“不必。”一道磁性的嗓音驟然響起,幾人紛紛敬畏看著他。

時曜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深邃的臉上閃過不耐,擡手隨意指向人群中的某處,“讓他帶我去。”

氣氛瞬間凝滯,數人齊齊倒抽一口氣。

那個修長漂亮的手分明指向…尚芷洛。

跟前的保鏢跟見了鬼似的盯著她,尚芷洛僵硬擡手指了指自己,“我?”

隨便一指都可以?她吞了吞口水,慢吞吞挪到前面,恭敬向著時曜微微頷首,“少主。”

萬幸的是時曜壓根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向悍馬。

回城途中,內飾奢華寬敞的車廂內一片沈寂。

尚芷洛原本想坐副駕避免兩人碰面,沒成想阿三搶先一步,無奈她只好跟著時曜坐在後排。

悍馬配飾齊全,離他數萬八千米遠的加長真皮座椅上,尚芷洛正襟危坐,目視前方,雙手規矩放在膝上,儼然一副保鏢的氣勢。

正中央豪華沙發上,男人修長俊挺的身影懶懶倚著座背,猶如鷹隼的黑眸微瞇,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緊抿的薄唇張狂發話,“滾過來,倒酒。”

尚芷洛深呼一口氣,起身從小型酒架上拿過紅酒,順勢探過高腳杯放在他面前的矮幾上,渾身只覺如芒在刺,連握著酒瓶的手都不自覺發顫。

距離拉近,淡淡的檀香撲鼻而來,尚芷洛差點落淚,俯身為他斟了一杯酒,雙手恭敬遞到他面前。

眼前閃過耀眼的光亮,她小心翼翼視線定格在他左手上,眼眶瞬間濕潤。

——這對戒指女款為生,男款為死。

——尚芷洛,我這輩子都不會摘下婚戒,因為…

——總之,這輩子我死都不會摘下它!

低調奢華的簡約款男戒在他指上熠熠生輝,尚芷洛望著他關節分明的手掌,思緒不由飄遠。

時曜正要拿過他手上的酒杯,卻見他目光定定望向某處,厲聲道,“你在看什麽!”

尚芷洛回神,微微欠身,沙啞的嗓音恭敬道,“屬下是看到您手上漂亮的對戒,不小心走神了。”

時曜黑眸迸射出怒意,只覺眼前的視線有些重影,憤然打落她端著的酒杯,探手揪著他的衣領將人拽到眼前,頃刻間,四目相對。

隔著面具,尚芷洛額間的汗大片滑落,她慌忙移開視線看向一旁,後背冷汗涔涔。

僅僅幾秒,岔開視線剎那,時曜腦中某根弦轟然斷裂,一道電流快速擊中心房,原本黯然的眸底燃起光亮。

那雙清澈動人的眸不會騙人,他認得!

天旋地轉間,尚芷洛驚慌看著抵在她上方略帶醺意的男人,不由吞了吞口水,“少主,您醉了…”

時曜濃眉緊蹙,冷笑一聲,低沈性感的嗓音帶著冰霜,“是我運氣太好,還是真的醉了?你說呢?尚、芷、洛!”

大掌撫上她的面具,尚芷洛掌心潮濕一片。

猶如慢鏡頭播放,她胸腔裏劇烈跳動的心快要蹦出。

面具揭開那一刻,他陰翳的眸光泛起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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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好長的反射弧…

麽麽噠~

148 認錯老婆,七爺狂吃醋!

沈寂的車廂內傳來一聲悶響,男人修長的身影重重落在她身上。

尚芷洛收回手裏的銀針,伸出雙臂將人緊緊摟在懷裏。

啪嗒一聲,面具應聲落地滾至茶幾下,露出女人精致白皙的面容,臉頰帶著淚痕,哭的痛苦隱忍。

胸腔不斷起伏,她卷而密的睫毛不斷煽動,連帶著一顆心起起落落間像是坐過山車般緊張刺激。

勉強撐著身子坐起,尚芷洛將人平放在沙發上,男人眉間的疲態讓她狠狠心疼。

蔥嫩的指尖將他眉間的褶皺撫平,那張棱角分明的邪魅臉龐忽而漾起笑意,她的手被輕輕撥開,“老婆,別鬧。”

眼角的濕潤像是漲潮後的海水,大片藍色的海浪拍打著孤獨佇立的礁石,瞬間將它淹沒。

尚芷洛捂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臉上蜿蜒落下的淚痕滴滴打在身上,打的她生疼。

垂在沙發外的大手動了動,尚芷洛屏住呼吸,轉而看到他悠悠醒來。

怎麽會,她明明紮中了他的穴道…

時曜濃眉一蹙,只覺眼皮千斤重,他睜開幽深的眸定定看向她。

尚芷洛急忙轉身剛要去撿面具,身後磁性的嗓音帶著無奈響起,像極了夢囈。

“第三千…六百二十四次,終於夢到了你…”

動作一滯,尚芷洛眼眶濕潤,眼淚像斷線的珠子無聲滴落。

“洛,你終於舍得出現在我的夢裏了?”

她不敢答話,半蹲著身子狼狽彎腰。

察覺到衣衫一角被人扯了扯,尚芷洛的胸口像被人劃開一道口子,汩汩的流著鮮血…

“我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告訴你。”

他似乎很累,像是故意和昏厥作鬥爭,他害怕睡過去再醒來人就不見了,所以他要趕緊說。

“洛,我好後悔三年前沒有留下你…為什麽要給你離開的機會呢?小海豚曾經…數次問我,媽咪。去哪兒了,我都有告訴她…媽咪快回來了。”

“這次的夢太真實,真實到我以為你就在我身旁…”

別說了,為什麽還要說下去呢?

尚芷洛拿袖子擦了擦臉,眼底情深繾綣終於再度出現。

因為過分的包裝自己,她太清楚在什麽場合該有什麽樣的表情。

可這次,表情管理系統像是崩盤了一樣,根本不受控制…

她不後悔自己三年前做出離開的選擇,尚芷洛以為他該很恨自己才是…演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終歸是她一手造成。

身後再沒動靜,尚芷洛從口袋掏出一瓶新型研制的幻象劑。

她緩緩轉身,不料和他四目相對。

時曜看到她眼底的詫異,寵溺望著她消瘦的臉龐,擡手將要撫上,卻被她躲開。

尚芷洛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車隊已經駛入綠江淺岸,再繞兩個彎車隊就要停了…

“傻瓜,鬧夠了就回來吧…”

轟——

心底建起的防線迅速崩塌,尚芷洛跪坐在他身側,目光移向他殘缺的右手淚眼婆娑…

為了逼她離開,這個傻子竟然真的斷指!

可惜開弓哪兒有回頭箭呢?

她不是三年前的尚芷洛,他亦不是三年前的時曜。

三年後她的心裏只想著如何除掉他身邊的障礙,而他則心心念念想著如何找到她和女兒相聚。

因為太不想要成為累贅,所以…

尚芷洛擰開瓶蓋,將液體倒在手心勻開。

她刻意壓低嗓音,拂上他深邃的臉龐,瞬間淚如雨下,“時時,你再等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和你,還有女兒永遠…在一起。”

不夜城。

鐳射燈交叉閃爍照耀著舞池裏瘋狂扭動腰姿的女人,她精確踩著節奏的拍子,時而帥氣變化動作,惹數人驚嘆不已。

越來越多的人進入舞池,都有意無意間靠近她,有的是穿著暴露的性感女人,緊緊貼著她輕薄的衣料做出暗示性的動作,有的是醉意微醺的男人不時向她提出相戀的請求。

太多魚龍混雜包圍著她,尚芷洛絲毫不介意,黑色短發下惹人聯想的冰冷面具泛著滲人的光亮,一身帥氣休閑裝將她清冷孤傲的氣息襯托到極致,這樣的極品沒理由不愛。

二層看臺上,一道修長的身影目不轉睛望著樓下跳舞的女人,唇角揚起帥氣的笑意。

不夜城今晚接待的客戶是每日的數倍,尚芷洛失魂落魄回來後,就命人敞開大門,歡迎所有來客。

阿璨倚著羅馬柱只望著她,心底好奇她身上有著怎樣的故事,一個可男可女的極品恰恰符合他的口味,所以她向自己拋出橄欖枝時,不接還等什麽?

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各個角落扭動身子,帶感刺激的音樂很容易釋放人的疲憊,阿璨到底擔心她被人占便宜,隨即乘電梯下樓。

深夜,一輛布加迪威龍停在別墅門前,阿璨長腿邁下車走向副駕。

抱著她走進別墅,管家迎面走來剛要詢問怎麽回事,阿璨連忙道,“叫傭人煮碗醒酒湯。”

不記得睡了多久,再度悠悠醒來時,她臉上的面具已經被人摘下。

一個鯉魚打滾瞬間清醒,尚芷洛利索拉開抽屜拿出匕首,謹慎環顧四周,黝黑的眸帶著微腫,像是璀璨的星,釋放出滲人的光亮。

房門打開,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傳來,尚芷洛凝眉看著走進來的人,沒好氣道,“你進來做什麽?”

阿璨把餐盤放在茶幾上,“當然是為你服務了。”

“出去!”尚芷洛將軍刀扔到一旁,轉身走進盥洗室。

擰開水龍頭,雙手掬了把涼水撲在臉上,神智瞬間清晰,阿璨倚在門口雙手環胸,“七爺,下午三點國際拍賣中心,時老囑咐你不要遲到。”

洗臉的動作一滯,尚芷洛扯過架子上的白毛巾擦臉,聲音悶悶傳來,“我知道,你出去!”

“你昨晚喝斷片兒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不記得!”尚芷洛美眸瞠圓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的面具是誰摘下的?”

就知道她要問這個問題,阿璨顯然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你自己摘下的,我扶你回房間後,你醉話說的厲害,然後稀裏糊塗的摘下面具扔到一旁。”

無奈她實在想不起來,想回憶昨天和時曜相遇的畫面,腦裏卻開啟了防禦系統,稍稍一分神,就會被宿醉後的疼痛牽扯,尚芷洛作罷。

“那個女人送到綠江淺岸了嗎?”

阿璨想起她說的是那夜在賭場鬧事的東南亞女人,輕輕點頭,“昨晚就把人送去了。”

走到沙發旁坐下,看著餐盤裏清淡的粥和可口小菜,胃裏剛好空蕩蕩,尚芷洛隨手拿起手旁的報刊讀物,慢條斯理的用餐,阿璨站在一旁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尚芷洛索性懶得理他。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尚芷洛正要起身拿面具戴上,阿璨會意快她一步走到床頭櫃前把面具遞給她。

管家約摸一分鐘後走進,看到阿璨在七爺房裏有些驚訝,斂下眼底的疑問恭敬道,“爺,蘭國Y市警局的人上門拜訪。”

拜訪她做什麽?

“四爺走私的案子被人盯上了,那批軍火最終目的地就是Y市港口,前兩天您命人扣了貨,不只是哪個想死的把腿伸那麽長,報給了蘭國。”

“這還用說?鐵定是時銀賊喊捉賊的把戲。”

尚芷洛臉色一沈,心底不願和蘭國的人打交道,卻還是問了一句,“來人有沒有報自己的名諱?”

蝦兵蟹將倒是好打發,就算來一正局也不帶怕的,就是怕遇到熟人。

“他遞交了自己的證件,您過目。”

尚芷洛接過管家遞來的東西,翻開看第一眼,緊抿的唇瞬間揚起苦笑。

巧不巧,還真是碰到熟人了。

三年不見,欒弈在國際刑事局的名聲越來與越響亮,聽說有人給封了個“黑貓警長”的稱號,顧名思義專抓他們這種走私犯事兒的,尚芷洛辦事謹慎小心,幾次擦槍走火的差點和刑事科撞上,不過最後都化險為夷,這次他親自來,怕是不太好辦…

聽說破了這次的走私案件,他就正兒八經的升任正局了。

“要不要我出面?”阿璨看她不說話,暗猜這事兒棘手,“你出面不方便的話,不如我來。”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這事我出面吧。”尚芷洛看了他一眼,“昨天你去機場沒有戴面具,今天記得戴上,下午的拍賣會不能讓人認出來。”

“管家,立刻派人帶上一批軍火去搗警局的老巢,行事務必要不留痕跡,我和副局的談話不超過半小時,就想看到他精彩的變臉…”管家微微頷首離開房間。

尚芷洛走到衣帽間換了身衣服,黑色襯衫配精裁後的西裝長褲,她小心翼翼將胸前的裹布弄好,確定露不出破綻後悠哉踱下樓。

覆式四層富麗堂皇的別墅內,欒弈坐在寬敞的大廳裏,環顧四周墻上中世紀的名貴油畫,不禁感嘆還是走野路子來錢快,哪像他們吃公家飯的,每個月那點薪水活該買不起人家這奢華的裝飾。

欒弈正觀望著,餘光看到樓梯上走下來人,不動聲色回頭,看清來人有些汗顏。

這廝怎麽看都像是個弱不禁風寫詩派的青年才俊,怎麽就登上了刑事局犯案榜的NO。1?

還真是小小的身體裏有大大的能量…

尚芷洛看著欒弈打量著自己,面具後那張白皙光潔的小臉揚起笑意,短短幾秒恢覆冷漠。

也不知若幹年後欒弈要是知道她就是讓他遲遲升不上正局的罪魁禍首,會有什麽感想…

尚芷洛坐在欒弈對面的沙發上,沙啞的嗓音開口道,“七爺身體抱恙不適見客,我算是他的左膀右臂,東區的事我門兒清,還希望副局見諒。”

“你是蘭國人?”欒弈雙腿交疊,手自然垂在少發上,暗暗點開腕表上的錄音鍵。

“家父是蘭國人,母親是德意混血,所以從小中文說的極好。”

欒弈點頭,“既然你代七爺出面,那我就單槍直入主題了。”

尚芷洛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但說無妨。”

“兩個月前東區港口發現了一批水果,原本按照規定時間出港,不知為何卻遲遲沒有離開,我聯合東區警局調查了一番,才知道那是七爺名下的貨。”

“您也知道,凡是出港的船都要檢查確認無誤才可以放行,早就聽說了七爺的名諱如雷貫耳,就算這私底下和警局的關系再好,也不能逃過檢查吧?”

話糙理不糙,可惜尚芷洛不吃這一套。

明顯是時銀擺她一道,記恨她斷了自己的財路,那批貨原以為早就處理了,沒成想竟然還在港口押著…

沈吟幾秒,她打算先發制人,“七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夜城的生意如日中天自然有他一套經營方式,我知道警局這幾年對東區虎視眈眈,不過我們七爺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這些檢查。”

“既然這樣,不如配合我們做個檢查?”

欒弈雙眸微瞇,試圖看穿他強裝淡定的樣子,無奈這人偽裝的太好,他楞是沒看出什麽破綻。

“那當然可以,不知您現在有時間嗎?”

兩人從沙發上起身並肩往出走,一個身穿警局制服的男人慌不擇路的跑進來,看到欒弈瞬間爆炸,“嘿,剛剛我接到了電話,警局被襲擊了!”那人許是忌憚尚芷洛在場,忙把人拉到一旁,“都說了讓你別查東區七爺,你非不聽!正局現在立刻請你回局裏看傷亡情況!”

欒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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