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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意外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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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意外來電

醉得不輕的程琛被帶回去後免不了被祝黎川好好收拾了一頓。

揉著發沈的眼皮,程琛抱著枕頭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從飯店回到了酒店。

聽著浴室裏傳來的陣陣水聲,頭昏腦漲的程琛使勁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試圖想起中間斷片的事情。

明明腦海裏上一個畫面還在和何故聊還在籌劃中的新劇本,兩人聊得甚歡,何故甚至連角色的命運和大致劇情都透露給了程琛,他現在卻死活想不起何故具體說了什麽內容,就連他自己幫何故取的劇名也想不起了。

祝黎川擦著濕發從浴室出來,沒想到原本還在睡覺說夢話的人不知何時也起來了,悶不做聲地乖乖坐在床上,像是敲木魚一樣敲著腦袋。

他走過去,把濕毛巾丟在程琛頭上,好笑道:“你在夢裏當和尚呢?敲這麽用力,不怕把自己敲笨了?”

毫無準備的程琛被祝黎川弄得猛點了一下頭,栽進棉被裏,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無辜地拿開頭上濕噠噠的毛巾,“我好像得了失憶癥。”

“怎麽了?”祝黎川問。

程琛手裏捏著毛巾,懊惱地回答,“我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依稀記得有人打我來著,可能是把我給打懵了,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

“誰打你了?”祝黎川笑了笑,他昨晚只不過象征性地打了兩下程琛,告誡他以後少喝酒,沒想到還被記仇到現在。

程琛緊緊皺眉,撅了撅嘴,嘟噥道:“我都說了記不得了,要是記得,我還能放過他?”其實程琛只當是做了噩夢,他想有可能是他半夢半醒中把夢裏的事情當成了現實,所以才敢放狠話。

“哦?”祝黎川輕輕挑眉,摸了摸程琛的頭發,“現在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程琛又清醒了一分,懶得搭理打趣他的祝黎川,“我怎麽在酒店了?你小舅呢?”

“你還知道何故是我小舅呢?”

祝黎川微微勾起嘴角,想起在飯店裏發生的事情,他還是覺得好笑,“看你倆親熱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何故失散多年的大侄子。”

程琛自知理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尷尬地說:“是嗎?”

“我留了照,要看嗎?”祝黎川笑道。

他忙著伺候醉酒後神志不清的程琛,哪有空拍照,不過是說出來逗一逗慢半拍的程琛。

程琛癟了癟嘴,瘋狂搖頭,他可是看過祝黎川相冊的人。除了不堪入目,詞匯量貧乏的他想不出還有什麽詞可以形容出祝黎川的淫/穢和老流氓。

“要看你自己看,別拿給我。”他打了個哈欠,肚子有點餓了,“現在幾點了。”

程琛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完全沒註意到從窗外照進來的是清晨的陽光,而不是夕陽的餘輝。

“快到六點了。”祝黎川一邊換衣服一邊說。

他昨晚光是伺候完發酒瘋的程琛睡覺就已經精疲力盡,完全沒了心思洗澡,所以今天專門起了個大早,沖涼準備去片場。

“才六點?我還以為我睡了很久呢。”

程琛作勢要躺下再睡會兒。

祝黎川補充道,“早晨六點。”

“啊?”程琛的瞌睡瞬間被驚醒,光著腳跳下床,找他不知道丟去哪裏的手機,“見著我手機了嗎?”

祝黎川先一步看見床頭露出一個角的手機,不動聲色地用被子遮了遮,輕笑,“喊爸爸。”

程琛蹲在地上,擡起臉,白了他一眼,不快地說:“兒子。”

祝黎川彎下腰,揪住程

琛的衣領,用胳膊把他鎖在臂彎裏,脅迫道:“怎麽喊老公的?嗯?還真把膽兒都養肥了?”

見掙脫不開,程琛自暴自棄地說:“兒子,兒子,兒子!”依照他對祝黎川的了解,就算他真喊了,簽了賣國協議,也不一定能從祝黎川手中拿到手機,還不如死得有骨氣一點。

祝黎川收了收力,“還不改口?”倒不會真勒著程琛,只是單純嚇唬他。

“你勒死我得了,看誰晚上來伺候你這個大爺。”

像是永動機一樣,也不怕腎虧,程琛憤憤地想,除了他,看誰還能受得了祝黎川這個大魔王。

祝黎川順勢松手,把床上的手機拿起來丟給程琛,調戲他,“那可真不能把你給弄壞了,我下半生的幸福還真缺不了你。”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程琛腹誹道。

剛開機,就被接連不斷的微信消息轟炸,他看了眼時間,正好六點,齊科應該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程琛連忙給他回了消息,讓他稍等片刻。

橙子樹熟了嗎?:齊哥,起晚了點,抱歉。

螺絲刀:嗯,等你十分鐘。吃了早飯再下來。

程琛沒有給人改備註的習慣,反正微信裏的好友也不多,只要變化不大,他都能對上號。

註意到齊科又改了的昵稱,程琛疑惑地問祝黎川,“祝黎川,你知道齊哥家裏是幹什麽的嗎?”

“怎麽突然對齊科家裏的情況感興趣了?”祝黎川聽到門鈴聲,打開門,接過酒店服務員送上來的早餐,“就普通的上班族。”

“小朋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自己家的情況都沒過問,倒先問起外人了。”

“誰還不知道你爸是影帝,你媽是大老板啊。”程琛默默吐槽,“我還以為齊哥家裏是開五金店的呢,前兩天還看到他的微信昵稱是扳手,今天看,就是螺絲刀了,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是絲錐。”突然想起來他昨晚喝得有點多,擔心在祝黎川父母面前失禮,不好意思地小聲詢問,“對了,祝黎川,你爸媽呢?昨晚出去後回來過嗎?”

“現在才想起問他們?”祝黎川把碗裏的肉挑到程琛碗裏,示意他趕緊吃面條,“自己慢慢回憶。”

吃到一半,周凱突然打電話過來,“祝哥,起來了嗎?”

“嗯。起了,怎麽了。”祝黎川擦了擦嘴巴,慢條斯理地說。

電話裏傳來周凱比往常要慌張的聲音,“程琛在你那兒嗎?有點事需要找你商量。”

聽他的語氣,想要說的話應該和程琛有關,祝黎川面不改色地應了聲,“我馬上下來,你去車裏等我。”

看大胃王祝黎川二兩面都沒吃完就要走,程琛跟著停了筷子,詫異地問:“怎麽了啊?”

“沒事,你繼續吃,”祝黎川像往常出門一樣,習慣性地捏了捏程琛的臉,不想讓他察覺到異常,“吃飽了再下去,齊科不會把你怎麽樣,都是嚇唬你的。”再交代了兩句,就先一步出門。

被留下來的程琛撇了撇嘴,吶吶道:“幹什麽嘛,像是逗貓逗狗一樣。”

沒有祝黎川坐在他對面表演吃播,程琛莫名沒了胃口,反正監工不在,程琛幹脆撂了筷子。

“這可不是我故意不吃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陪我吃。”他自言自語道。

剛提上褲子準備出門,他手機的來電鈴就響了。

本以為是祝黎川忘了帶東西,結果看了眼來電顯示,程琛當場楞在原地,褲鏈都來不及拉好。

來電顯示:媽。

他直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眼睛都不敢眨動一下,害怕是他酒還

沒醒出現的幻覺。

自從被趕出家門後,他就徹底和父母失去了聯系,更別提讓他父母主動給他打個電話。

不清楚手機裏存的他媽媽的號碼是不是已經被註銷了,發過去的短信從來沒有收到回覆,打過去的電話也總是占線。

但他也不知道他父母的新號,只能假裝對方還是用的老號碼。

每個月匯款到他爸的工資卡後,程琛習慣性會給他媽發條短信,通知已經匯款,順帶送上關心和問候。

長時間沒得到回覆,他也沒再抱有過多期待,只當是一種情感的寄托。

既然他沒法和父母取得聯系,就只好通過單方面發短信的方式來舒緩一下過分沈重的思念之情。

他緊咬下唇,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激動地手指微微顫抖,拿不穩手機,心裏沒底,再三確定了來電號碼就是爛熟於心的那個,才謹慎地點了接通。

“媽。”他喊。

還未開嗓的喉嚨有點幹癢,單單喊出許久沒有機會喊出的詞匯,他的鼻子就控制不住地發酸,心裏直抽抽地發疼。

“是橙橙嗎?”

電話裏傳來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

橙橙是程琛的小名,他小時候喜歡吃橙子,為此他奶奶還專門在院裏種了棵橙子樹,長得枝繁葉茂,夏天的時候,他喜歡在下面乘涼,每年冬天還會有南遷的燕子在樹枝間築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直到他離家,也沒能結出一個橙子。

程琛本以為多年獨自一人生活,他已經成長到足夠堅強,可以不需要家庭的港灣,但在聽到他媽媽聲音的瞬間,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從通紅的眼眶裏滑落下來。

就算是拿大拇指使勁掐掌心上的肉,傾瀉而出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沒聽到程琛的回答,程琛的媽媽不確定地問:“餵?是橙橙嗎?餵?”

程琛吸了吸鼻子,壓著聲音,故作鎮定地回答:“嗯,是我。”

程琛的媽媽松了口氣,“還沒換號啊?”

程琛盡可能只做簡短的回答,他怕話說多了後,會被發現他的哭腔。

他不想讓父母知道,其實他過得沒有想象中那麽好。

“沒。”他說。

程琛舍不得換號,一直用的以前的電話號碼。

明知不可能,但他總是期待著萬一。

“幸好你還沒換號,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聯系得上你。”程琛的媽媽說。

聽到他媽媽想要聯系他,程琛內心翻湧,迫切地想要問一句“媽,你想我了嗎?”,話在嘴裏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他不想自取其辱。

“媽,您和爸的身體還好嗎?”他努力回想平常母子應該的對話。

“我們身體還挺好的,”程琛的媽媽話一頓,原本還上揚的語調頓時就帶著點低落的意味,嘆了口氣,“只是你弟...”

程琛心裏不好受,“程乾怎麽了?”

“被人騙了...進局子了...”程琛的媽媽大聲哭了出來。

程琛微微皺眉,“被人騙?”

“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人要收拾你弟弟,居然誣陷他販毒,”程琛的媽媽一邊罵,一邊哭訴,“你弟弟怎麽可能販毒呢?他那麽乖一孩子。在家裏我和你爸連家務都舍不得讓他做,居然被關進了派出所,他該有多委屈啊。”

知道程乾品行的程琛,心裏油然而生一股不安,他似乎也知道了這通電話的目的。

“需要多少錢才能贖出來?”程琛問。

“一百萬。”

“你爸都派人問清楚了,只要把錢交了,就能把人帶回家。你現在不是當明星了嗎?當明星很有錢吧,就拿出來一點點借給媽媽好不好?等到你弟弟出來後,媽媽想辦法還給你。”

“算媽求你了。”

“幫幫你弟弟吧,他肯定是被冤枉的啊,他們就是想要錢,拿到錢就會放人。”

程乾從小就不喜歡他這個哥哥。

程琛跟著奶奶長大,而程乾從出生起就沒離開過父母。兩人沒怎麽見過面,要不是程琛的奶奶過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小幾歲的弟弟。

和其他多子女的家庭一樣,父母免不了偏心某一方,而他家更是如此。

程乾吃的,用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反而是做哥哥的,需要撿程乾用剩下的,所以程琛身體一直就不太好,就是小時候的營養攝入太少了。

程琛無論拿回家多少張獎狀,在他父母眼中都只是一堆廢紙,甚至懶得拿紙糊貼在墻上。而程乾初中起就和街上的混混玩在一起,只要多和他們說一句話,程琛的父母也能開心許久。

區別待遇的落差讓程琛早早就學會要靠自己。

就算他父母沒怎麽愛過他,程乾卻還是覺得他是眼中釘,肉中刺,明裏暗裏都想給他這個‘外人’使絆子,想要趕他走。

既然他弟弟不喜歡他,程琛上高中後,便識趣地不和他來往,專挑程乾不在的時候回家。

沒聽到程琛的表態,程琛的媽媽激動地說:“你可是他親哥啊!小時候一起長大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情緒幾度失控。

程琛不希望因為程乾,又讓他好不容易能聯系上的母親討厭他,安撫道:“你別急,我...我替他想想辦法。”

“這周末行嗎?你弟弟都已經在派出所睡了兩晚了,床都沒有一張,肯定睡得不好,你做哥哥的上上心。”

“你不是喜歡吃橙子嗎?把地址告訴媽媽,我給你寄一大箱。”

“媽,我現在已經不吃橙子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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