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2 替身

關燈
折騰了大半夜,沒睡兩個時辰就被叫起來。二人打著呵欠半閉著眼做事。忽然一陣緊急的敲門聲傳來,二人的瞌睡立刻被趕跑,對視一眼,對這個大清早擾民的人都來了興趣。

阿凡和阿楠帶著二人躲到密道,不多時,外面一陣喧囂,有個人喝道:“幹什麽,這麽慢!”

宅子“主人”討好地說:“對不起對不起,讓差大哥就等了,怪我昨晚睡晚了。”

差大哥調侃道:“睡晚了?昨晚幹什麽去了?”

“這個,這個,嘿嘿……”宅子“主人”傻笑了幾聲,那些官差一陣唏噓,也不再追究他開門開得遲。

這時,一個宏亮醇厚的聲音問道:“好了,我們到這裏來是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見到這兩名女子?”

“沒有。”宅子“主人”看了一會兒很肯定地回答,“這麽漂亮的女子,見過一面肯定不會忘。”

“那有沒有見到什麽陌生人在附近?”

“沒有。”

……

官差走後,蘭馨兒還在回味聽到的聲音,那嗓音很熟悉,是誰呢?他們要找的是誰?難道皇上知道了?蘭馨兒心裏湧起了一線希望。

她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分享,林熙成就找上她了。她不知昨日他為什麽會放過她們,一度以為他還有良知,誰知他立刻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倒是能幹啊,百花谷谷主的義女,她們來找你我也不意外,可是……官府怎麽會來人?還是京畿守備營的人。”林熙成坐在書桌後,犀利的眼探究地看著她。

“這個,也許是……如意山莊的力量?”蘭馨兒扯了個理由。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今日異常的高興?你認得那個官差?”林熙成將身子往前探,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蘭馨兒瞳孔一縮,訕笑道:“怎麽可能!不過覺得有被發現的希望而已。”

林熙成不置可否,身子向後一靠,喚道:“珍兒,去給她梳洗一下。”默默站在他身後的珍兒立刻帶著蘭馨兒下去,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珍兒已巧手梳了個流雲髻,再為她薄施粉黛,細畫峨眉,換上一條淡紫色對襟羽紗雲煙裙。

轉身看鏡中人,蘭馨兒差點沒跌倒!這個人是我嗎?為什麽乍一看和柳若雲如此相像?

林熙成對珍兒的化妝技術頗為滿意,看著“柳若雲”站在他面前,眼神中不覺流露出一絲溫柔,輕聲細語地說:“這裏有點不妥,我來幫你修修。”說著拿起毛筆,擡起她的臉,開始為她畫眉。添了一筆,細細端詳,愉悅地說:“好了,這下就完美了。”

蘭馨兒被瞧得寒毛直豎,心裏暗罵他變態。她一點兒也不想被裝扮成另一個人,忍不住出聲打破他的幻想:“你就這麽想念她?”

林熙成臉上一冷,收回了甜美的幻想,隱含怒意道:“我恨她!所以,你最好給我放乖點兒,因為以後你就是她!”

蘭馨兒此時還沒完全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不過沒多久,她就懂了。林熙成完全將她當成替身,心情好時溫柔有加,心情不好時,就成了粗使丫頭,變著法地折磨她。無論是哪種,都讓她寒毛直豎,一陣惡寒,因為他總喚她“若雲”。

現在,她正惴惴地站在一旁磨墨,看他行雲流水,洋洋灑灑地,一下子就發出了幾封信。他在忙什麽?蘭馨兒很好奇,偏看不見他寫的字。

林熙成慢悠悠地將最後一封信塞進信封,交給阿凡,掃了眼翹首張望的蘭馨兒,譏誚道:“很好奇?覺得我不應該這麽忙?”說著哈哈笑了兩聲,恨聲道:“我說過,所有與我作對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別以為有皇上撐腰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哼,我會讓你看到的,誰才是這天下的主宰!”

蘭馨兒一驚,竟沒看出來他有如此野心?可他無身份無地位,除了有點錢,實在想不通憑什麽可以跟皇上叫板?

林熙成也沒給她思考的時間,把腿往靠椅上一擱,吩咐道:“上藥!”這兩日他的腿傷並不見好,走起路來還有些跛,這讓他心情頗為不好,語氣越發強硬。

蘭馨兒從架子上取過藥,低眉順目上前,蹲下身為他卷起褲腿。見到那膝蓋時,不禁倒吸了口氣。她是第一次為他上藥,雖知他的膝蓋受傷,卻沒想到這麽嚴重!紅腫了一大圈,還往外滲著膿水。

一點一點蘸去膿水,再輕輕擦拭幹凈,拿起藥準備灑上去時,忽然心中一動,湊近聞了聞,眉頭不由皺起。

“怎麽了?”林熙成註意到她的細微動作,問道。

猶豫了一下,蘭馨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大概和明月光在一起久了,身為醫者的仁心讓她不忍隱瞞。“我覺的這裏面有味藥不太適合你。還有,你的腿受傷了,就不該浸水,所以你每日沐浴時要格外小心,最好這幾天都不要沐浴。”

林熙成奇怪地看了她一陣子,說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自己的腿怎麽能不愛惜,我是身為醫者才這樣勸你,否則,誰管你死活!”蘭馨兒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心裏不免有氣,但一想到他那麽可惡,又暗自慶幸,心想,爛了才好,疼死活該,最好整條腿都廢了!

林熙成哪知她的矛盾心裏,只覺得從未有人如此關切地罵過他,心裏有些怪異,如果若雲也能關心關心他該多好。可她只罵過他,卻從未關心過他。太息一聲,心底的淒涼從唇邊溢出。

蘭馨兒仔細地給他上了藥,纏上紗布,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輕快地說:“好了。”

“你很高興?”林熙成冷著臉狐疑地問。

“呃,沒有。”蘭馨兒否認,她只是看著那個蝴蝶結想起了那次給李鈞包紮傷口,也系了這樣一個蝴蝶結。

“沒有你笑什麽?覺得我的腿要廢了?”林熙成本就心情不好,現在越發陰郁,一把揪起她,陰狠地說,“就算我的腿廢了,你也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蘭馨兒打了個寒戰,她已經分不清他說的是她還是柳若雲了,或者都有。四目相對,她懾於他眼中的仇恨,他卻很滿意她對他的懼怕,不覺得意地笑出聲來。

“飯做好了。”門口明月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笑聲。林熙成斜睨了一下,忽然偏過頭在蘭馨兒臉上親了一口。

蘭馨兒被嚇了一跳,這是何意?跟在他身後出去時,明月亮喚了一聲:“漂亮姐……”隨即驚訝地住口,問道,“怎麽是你?”

蘭馨兒緊張地看著她,她眼中的傷心失望一覽無遺,自己卻不知從何解釋,旋即明白過來,林熙成真是個渣子,竟這樣傷害明月亮。

“晚上和你細說。”蘭馨兒擔憂地說道。

“細說什麽呀?”明月亮僵硬地擠出笑容,故作不知。

“走吧。”蘭馨兒上前拉住她的手。

午膳時,林熙成再次發揮了他挑撥離間,傷人於無形的本領。

“馨兒,坐下。”林熙成指著他身邊的位子說道。

蘭馨兒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他又哪根筋不對了,怎麽不叫她若雲了?還讓她坐他身邊,什麽意思?

下意識地瞟了明月亮一眼,見她低著頭不辨神色,卻擔心她的誤會更深,連忙擺手道:“不了,主子用膳哪有我們坐的位子。”

“你何時承認我是你主子了?”林熙成溫和笑道,“是不是有外人在你就跟我客氣?”

蘭馨兒只覺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這人存心的啊,越描越黑!為了防止他再說出不著邊的話,只好依言坐下。誰知,這個決定也是個錯誤。他就像回到了聖城那時,不停地往她碗裏夾菜,讓她如坐針氈。

終於忍不住了,蘭馨兒霍地站起身,怒道:“林熙成,你有必要這樣嗎?”

林熙成也不生氣,含情脈脈地看著她,說道:“馨兒,你別生氣,我並沒有將你當成她,我一直知道你是你她是她。”

“你在胡說什麽!”蘭馨兒吼道,“我本來就不是她,你非要……”將我裝扮成這樣,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他大手捂著。

蘭馨兒掙紮著,卻被他眼中□□裸的威脅震住了。林熙成背對著明月亮站著,臉上是毫無掩飾的狠絕,說出的話卻溫溫潤潤:“你知道,我一直將你放在我心裏重要的位子。晚上留下來,陪我。”

蘭馨兒暗叫不好,使勁掙開他,明月亮已經淚眼婆娑地跑了出去。“你,簡直不是人!”蘭馨兒指著他怒斥道。

林熙成一改溫潤的模樣,將指著他的手指抓下,陰鷙地說:“我早就不是人了!做人有什麽好,爾虞我詐,欺善怕惡,好吃懶做,貪財好色……從我十歲那年,我就決定不再做人了。”

十歲那年,那是他最痛苦的一年。他的母親,唯一所剩最親的人離開了他。當他看見她那麽屈辱地死去,他的世界轟然倒塌。那一刻,他好恨她,恨她就這麽丟下他,讓他獨自面對那個惡魔。他不吃不喝兩天兩夜,總算熬過來,也想清楚了。死對她來說是種解脫,而他卻必須活著!活著覆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