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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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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呢。對三姑娘將要下嫁商賈之家一事,落梅可沒少幸災樂禍。可四姑娘卻一直站在院外,支著耳朵聽東院那邊的動靜,總教落梅擔心,忍不住勸她。

“落梅,你不明白。”瑞瓏嫣到底聽了她的話,先吩咐了在西院當值的下人誰都不許去東院湊熱鬧,才回到屋裏頭,支開了旁人,拉著落梅的手,皺眉說道,“她之今日,何嘗不是我之昨日,若不是母親……若不是祖母寬宏,我與她一樣討不了好!

“廣南胡家雖是名義上的皇商,可說到底都是教人看不起的末流之輩。三姐姐一旦成了胡家的夫人,遠在廣南或許還有官夫人奉承她,放在京城,哪家官夫人要是與她有半點幹系都覺得丟人。

“再說了,商賈一類,自古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三姐姐只身一人嫁過去,若沒幾個心眼,哪能過活得下去?”

更何況,瑞玟嫣嫁的還不是胡家的嫡長子!

瑞瓏嫣可在二夫人那兒得知了不少消息。胡家的嫡長子沒幾分經商頭腦不說,還生來不良於行,嫡長媳去年又難產歿了,只留下個不能承嗣閨女。胡家的嫡次子胡斌——是胡家看中的下一任當家——也是為他,胡家才急心求取了汝國公府這一門親事。

胡家家大業大,可不是只有嫡支一脈,一眾旁支可都在虎視眈眈,即便是本家幾個半大不小的庶子,那也是不容小噓的人物。

落梅心生不悅——她可不想四姑娘一時心軟,傻楞楞地跑到老夫人跟前給三姑娘求情!

“老夫人待四姑娘一向是好的,又怎能與三姑娘相提並論?奴婢說句大不敬的話,三姑娘會有此番境地,可不是三姑娘咎由自取?還連累了四姑娘的名聲……好在皇上聖明,準了四姑娘進宮選秀,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只要想到能伺候一位小主姑娘,自己的身份也隨之水漲船高,落梅做夢都能笑醒!

咎由自取?

瑞瓏嫣不可置否——只怕是唇亡齒寒!

好在瑞瓏嫣的擔心是多餘的。

瑞玟嫣在東院鬧了幾日,也不知怎的就消停了,不吵也不鬧,好似變了個人似的。不僅遣了跟前伺候的大丫鬟珊翠去匯源居向公夫人討要新的布匹和繡線縫制嫁衣,還破天荒地派了個做針線活的小婦人來西院請教瑞瓏嫣打瓔珞。

瑞瓏嫣暗自稱奇,只是她吃過“打瓔珞”這檔子暗虧,沒多大心思教那小婦人,索性大方地將西院當值的繡娘借給瑞玟嫣使喚,算是全了臉面。

瑞玟嫣見了那繡娘,自然面色不虞。不過這回她斂了性子,不再撒火發脾氣,只沈著臉教那繡娘退下,不過幾日尋了個由頭將那繡娘遣了回去,再不與瑞瓏嫣說什麽學打瓔珞的話。

兩位姑娘間的小插曲並未得到公夫人與二夫人的重視,只因兩位夫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自然沒空管什麽繡娘不繡娘、打不打瓔珞的事。

公夫人忙啊,忙著給瑞玟嫣打點嫁妝。胡家那一百二十八擡紅妝,公夫人私心想著留些好的給霆哥兒娶媳婦用,瑞玟嫣的嫁妝自然就得多費些心思了。

胡家是商賈大家,財大氣粗,自家閨女的嫁妝若小家子氣,可不得丟人臉面?挑著赤金打造的頭面,挑著玉緞蜀錦五彩紗,挑著青花白瓷琉璃盞,挑著金釵銀釵珍珠釵,挑著金鐲銀釧玉石絡,挑著莊子田畝小店鋪……公夫人是一邊心疼一邊使勁想把瑞玟嫣的嫁妝打點得滿滿當當。

至少,明面上是要做得體面。

二夫人也忙啊,一樣忙著給瑞瓏嫣打點嫁妝。只是不同公夫人一般風風火火,二夫人的動作算是極為小心仔細——雖說闔府上下,除了自個兒和自家閨女,只有老夫人與二爺曉得,自家閨女這回的“進宮選秀”不過走個過場,終是要嫁到敦郡王府去的,嫡王妃是難說了些,但再不濟也該是側王妃,怎能不仔細打點?

旁人可不清楚個中緣由,只道她是歡喜四姑娘將要進宮做小主,給四姑娘添細軟在身呢!

內院夫人不管,外府的兩位爺自然也不會管這檔子事兒,畢竟只是倆姑娘討個繡活兒,又有什麽好管的……瑞瓏嫣只道這事兒該揭過不提的,不料還是有人為著這事說話。

倒也不是別人,正是汝國公府的二少爺,瑞瓏嫣嫡親的二弟瑞志祥。

瑞志祥不過九歲,半大的孩童,一身團錦小袍子勁裝襯出幾分威風,只是臉蛋兒尚顯稚氣,偏生還愛板著臉做小大人,旁人瞧了不免忍俊一笑。

這日給老夫人請過了安,又到絮雪居用了早膳,兩人便依禮跪安。瑞瓏嫣要回到莞園跟老夫人請來的嬤嬤學規矩,瑞志祥則是要到外府的書齋上早學。

瑞志祥七歲那年便教二爺提溜到外府劃了個小院子單住了。

雖說照汝國公府歷來的規矩是要少爺姑娘滿實十歲才離開生母單住,但二爺卻道祥哥兒是長子,不能太過嬌慣。正好每日祥哥兒都要到書齋讀書,索性早些到外府住了,午後便跟武師傅學拳法,休沐時,也好由他教練槍法馬技。

老夫人曉得幼子憋屈,堂堂馬上武夫竟成了看門守將,心裏能好受麽!再者那時老夫人的精神也不大好,難免有些照應不不及的地方,自然是隨了幼子的意思,放手讓祥哥兒到外府去住了。

在老夫人看來,倘若二房能再出一個威武將軍,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好歹還有自己在呢,總不會讓兩個嫡親孫兒受人欺負的!

“姐。”出了絮雪居,瑞志祥便開口了,“我聽說,三姐又尋你麻煩了?”左右都是信得過的仆子婢子,說的也不是什麽犯忌諱的話,自然不必遮遮掩掩,反教人猜疑。

“什麽?”瑞瓏嫣尚有些轉不過彎來。

“就是三姐向你討繡活兒的事!”瑞志祥板著臉道。雖說那在他身邊碎嘴的仆子也是道聽途說,當不得準,但意思還是清楚的,三姑娘要四姑娘做下人做的活兒,可不是尋四姑娘的麻煩麽!

瑞瓏嫣便知道,有人在瑞志祥耳邊嚼舌根了,頓時有些不悅,只是臉上依舊一派輕松,道:“只是三姐姐屋裏伺候的繡娘活兒不夠好,眼下我也不急著做物件,索性便借與她方便罷了,哪來的什麽欺負不欺負。”

府院姑娘哪有真真不鬥嘴不生間隙的?只是關起門來吵可以,教下人非議主子亂嚼舌根就不行。

“姐,你別當我小!”

“姐知道,可是祥哥兒。”瑞瓏嫣示意落梅等人遠遠跟著,耐心道,“左不過一件小事,沒什麽大不了的,且她心情也是不好,何不多多忍讓呢?孔先生的聖言,可是忘了?”

瑞志祥皺眉:“二弟記得——子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

“這便是了。”瑞瓏嫣道,“三姐姐不過要討個繡活兒,我便尋個繡娘給她就是了。你曉得她尋我麻煩不對,若你去替我尋她麻煩,難道就對了?

“論說征戰沙場,我自是不懂,可還是知道,這天底下,都是以德服人為上上之策。倘若一個不如意,就盡數否決,與人拼命,可不是累著別人,也累著自己?聖上仁德,才有咱們大昭朝的太平,南夷糊塗,才惹得生靈塗炭,害得父親落下腿疾。

“世上之事,皆是輪回相報的。咱們是武官之後,做事要坦坦蕩蕩,才不怕人奚落。

“祥哥兒,你是長子,日後為著瑞家,是少不得要與人爾虞我詐。姐姐並非要你太過婦人慈悲,只是若有旁人來惹,防範就是,動不得根本的,實在無需斤斤計較。哪怕真到了須得回擊的時候,公正也好,私下也罷,姐姐斷不會攔你。但為了一件小事對著親人落井下石,就不是該做的。起碼,為著孝道,咱們總不能教祖母為難啊。”

“是,二弟受教了。”瑞志祥向來是個好性子,很是仔細地聽了瑞瓏嫣一番話,雖然他聽得似懂非懂,但無礙於他一一記下,慢慢琢磨——四姐是他的嫡親姐姐,總不會說胡話騙他的。

瑞瓏嫣被瑞志祥這一副似模似樣的皺眉深思逗得一樂,忍不住掩嘴偷笑,只是眼裏閃著厲色。

要知道,眼下汝國公府的姑娘名聲本就不大好,老夫人更是早早下令要全府上下管住嘴巴的!此番好不容易瑞玟嫣識相了一回,即使知道瑞瓏嫣敷衍自己也不曾吵鬧,又怎能教一個多嘴的仆子在選秀當頭再一次敗壞姑娘名聲——為著一點小事族親姐妹便鬧不和,日後又哪能與外姓姐妹和平共處呢?

畢竟,憑誰也不想家宅不寧啊!

瑞瓏嫣打定主意,晚上須得與自家母親說道說道,查查是哪個仆子在底下嚼舌根壞規矩,勢必要將其揪出來,好好敲打一番——在祥哥兒身邊有這等不懂規矩的奴才,可絕對不是瑞瓏嫣願意看到的,也不是二房願意看到的。

☆、088 選秀

胡斌與瑞玟嫣的婚禮定在十月末,在那之前的九月,是璟宣帝登基以來頭一年選秀。

天未透亮,一輛青帳褐木馬車便將接瑞瓏嫣進宮中。

前兩番進宮,一為初選,二為覆選。

初選時,需三更進宮,穿過神武門,於順貞門外,由禮司太監逐一細細審視,若通過了,便稱留牌子,參加覆選,若不通過,便稱撂牌子,遣送回去;覆選時,亦三更進宮,在德厚殿中,由禮司太監測試繡錦、持帚等技藝,並有宮嬤嬤查其身材體形、觀其儀容形態,若通過了,便稱留牌子,參加末輪帝選,若不通過,便稱撂牌子,遣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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