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讓人心驚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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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宣政殿走到秦芝蘭的沁華宮路途甚遠,所以他們選擇坐轎子前往。一下了轎子,秦芝蘭立馬扯著張亦然蹦蹦跳跳地往前趕。

秦致朗在後面無語,最後只好無奈地瞥了張亦晨一眼,嘆道:“這孩子,怎麽總是長不大。”

天家無情,這就決定了天家的孩子為了生存,笑裏藏刀,無情毒辣。秦致朗為了這個妹妹,暗地裏沒少安排心腹,可隨著東宮外移,秦致朗的手也沒法伸得那麽長,只能明知道皇後一家子對秦芝蘭多次下狠手,也沒法做什麽。

可這樣的環境下,還能鑄就秦芝蘭這麽純真善良的性格,也屬難得,這也是秦牧白所不喜,這些年來一直不待見的原因。

秦牧遠一直在秦致朗前面悠悠地走著,似乎後面的一切輕嘆都與之無關。

沁華宮位於宣政殿右後方,為皇宮中軸的中後段區域,位置算不上好,可皇上一年到頭也不會來一次,因為沁華宮的右方直到城墻盡頭都是冷宮區域。宮殿自然沒有其他宮殿繁華,不像是一個長公主的宮殿,反而像是不得寵妃子兒女宮殿似的。

張亦然越走近看越心憂,如今這模樣,若是被那個人看去了,又是怎樣的光景。

沁華宮的內殿宮女看著秦牧遠一行人進殿,眉心不由自主地一蹙,很快便恢覆常態,恭敬鞠了一禮,若無其事地從香盒裏取出香粉往香爐裏面倒去,一如既往地點燃。

張亦然不是沒見到這個宮女的異常,尤其是當她點燃了香爐裏的香後,她瞳孔一縮,雙眸微微瞇起,眼神直射轉身進去奉茶的宮女背脊上。

宮女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步伐微停,回頭張望,內殿的人個個談笑風生,似乎那一束目光只是宮女的錯覺。

晃了晃頭,跟著奉茶宮女的步伐走了進去。那個正在嬉笑的小女生用手絹掩了掩嘴,擋住了陰冷的笑容。

“本宮有客到,你們全都退下吧。”有心想屏退左右的秦芝蘭揮了揮手,叫奉茶宮女退出宮殿。

內殿宮女垂著頭低聲說道:“長公主,既有貴客,豈可怠慢,若是屏退奴婢們,若是怠慢了公主的貴客,如何是好?”

“你!”秦芝蘭怒目圓睜,正準備發作,只見大宮女幾步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內殿宮女臉上,怒斥道:“你是主子還是長公主是主子?主子說話你只能遵從,哪有你說話的份?”

內殿宮女鮮少有被這麽對待過,捂著臉不忿地看了大宮女一眼,卻又很快把不忿壓了下去,垂眸看了秦芝蘭一眼,退了出去。

大宮女做了個揖,在清散所有人後,也退了出去,最後把門關上。

內殿宮女最後的眼神旁人沒有看清,可離她最近的張亦然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是鄙夷。

捉到了一只,自己送上門的蟲。

張亦然拿起茶蓋,餘煙裊裊,遮住了那一抹冷笑。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當著我們的面都能這樣,那私底下!”秦致朗不知是氣憤過頭,還是有意想要秦牧遠聽到這些話,尋常不會擺上面來說的話都拿出來講。

秦芝蘭不明所以,苦笑一聲:“今日若不是凝藍(大宮女),作得更過分還有。”

張亦晨一聽,想就著這個話題和坐在上頭看戲的秦牧遠說出今日談話的重點。

可此時,張亦然一把站了起來,走到中心放香爐的位置,素手輕輕拿起溫熱的香爐蓋,用旁邊的竹子挑了挑裏面的香粉,問道:“公主,這香好香啊,哪來的?”

“呀,你怎麽出去了一年後那麽見外啊,以前都叫我小蘭的!”秦芝蘭不答反而嚷嚷起來。

“哎呀,我這不是失憶了嘛,好啦,小蘭,這個香從哪來的?”

“這個是早些年父皇賞我的雨香,之前有番邦進貢,父皇便賞給了我,這些年父皇唯一一直保持送來的也就這個香料了。”說著說著,秦芝蘭明媚的臉上浮現了一種叫悲哀的情緒。

“雨香啊,挺特別的。”什麽都不送,就只是送雨香?恩,這裏面大有文章。翻來找去都看不出什麽問題,張亦然只能沿著那股奇怪的味道覓去。

“怎麽了?是出了什麽問題麽?”秦致朗看著張亦然神情不大對,便有些緊張地問道。

可就在這句話問起的時候,張亦然餘光看見秦致朗身後的窗有個黑影晃了晃,原本黑影隱蔽在窗邊,尚有樹枝擋著,即便是動了也不容易看出,可張亦然當年可是一等一偵查好手,一眼就看穿了裏面的偽裝。

輕笑一聲,張亦然笑道:“太子,您想多了,民女不過是看著這香奇特,想帶點回去看看。”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已經悄然伸出兩根棉簽迅速地從爐蓋刮走了點什麽,又藏進袖子裏。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幾乎沒人看到,可坐在上面的秦牧遠卻眼尖地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香爐出了問題?呵呵,這真的是越來越有趣了。

“你想要啊,早說嘛,跟我來,我喚人拿點給你。”秦芝蘭大方地拍了拍胸口,示意張亦然跟她去拿香。

張亦然笑了笑,出殿前和張亦晨說了一句:“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張亦晨眉頭一擰,看向了秦致朗。

原先這場談話是有預謀的,張亦晨和秦致朗意在拉攏秦牧遠支持,所以才在秦芝蘭邀請下順勢去了沁華宮,此時,張亦然說出這樣的話,是…暗示,隔墻有耳?

想到這點,張亦晨一計湧上心頭。

走出殿外,秦芝蘭便嚷嚷,讓剛才的內殿宮女去取些香料來,喊了半天,內殿宮女才從剛才秦致朗背後窗戶所在的方位走出來,若無其事地去取香。

張亦然瞇了瞇眼,和秦芝蘭說道:“小蘭,這次我可是有帶禮物給你哦。”

“啊,真的嗎?”秦芝蘭興奮地拍了拍手。

“恩,”內殿宮女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腳步微頓,故意放慢了速度,張亦然目光並沒有放在她身上,而是繼續說道,“見者有份,今日來的眾人我都準備了一份小禮品,明兒個送來。”

“哈!好啊好啊!”秦芝蘭拍拍手,捧著張亦然的臉頰親了一口,“謝謝你!”

張亦然笑了笑,握住秦芝蘭的手。

放心吧,我會盡全力護你周全。

宣政殿內,秦牧白還在批閱著奏章,聽著暗衛的匯報,面上表情繃緊,隨即又放松,只說了一句“盯緊張亦晨一家”便繼續埋頭工作。

過了幾乎一個時辰,沁華宮內殿的大門才重新打開,守在殿外的宮女魚貫而入。秦牧遠面容不改,表情不變,依然冷傲地走在前面,而後面的秦致朗和張亦晨則有些神色凝重,張亦然在後面和秦芝蘭揮手告別。秦芝蘭還依依不舍地叨念著那個神秘的禮物。

秦致朗一邊溫和地笑著,一邊暗地裏打手勢給沁華宮的大公公塞了張紙條。一行人一直到了宮外,看到各自的馬車後,秦牧遠上馬前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張亦然一眼,便策馬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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