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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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言縮了縮胳膊,一只手迅速將那塊紫色蓋住,她垂著眉眼若無其事的將話題往別的地方引去。一旁吃著粉絲送來的零食的經紀人還不忘火上澆油的說上幾句猜測。

金敏碩見忱言總是扯開話題,更覺得自己猜的是對的。樸海拉看忱言不順眼,又假裝和她要好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女人之間的紛爭,作為男人來說本是一點也不想參與,偏偏這次她動了手。

他松開她的胳膊,嘴唇緊緊的抿起,面色嚴肅的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出這間屋子。

“前輩。”忱言擡起頭叫了他一聲,卻沒能拉住他的腳步。她站在原地看著大門被兩雙手交替的推著,歐思晨匆匆叫了聲前輩便往這屋裏擠。

“載鎮哥,您沒有處罰姐姐吧?不關姐姐的事,我都聽說了,是樸海拉那丫頭……”

“思晨。”忱言盯著歐思晨,食指輕輕貼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俞載鎮坐在沙發上繼續吃著零食,有些不耐煩的瞥了眼歐思晨,大聲的說:“是!當然沒有!我怎麽會處罰我們可愛的忱言呢!死丫頭你要是敢去嫂子那說我壞話你就死定了!你們倆走吧,今天休息一天,回家吧!”

俞載鎮的致命弱點是害怕他交往八年之久的女朋友,偏偏這個女朋友和歐思晨的關系好到不行。每次他想說忱言兩句,都要被歐思晨威脅。他怎麽也想不通,歐思晨是怎麽知道他那麽多偷偷出去玩的事。

歐思晨和忱言轉過身子正對經紀人微微鞠躬說了聲再見,便手拉手往外走去。

“姐,我們去喝一杯吧?金前輩不是說請客嗎?”歐思晨扭過頭,邊說邊看了一眼桌上被俞載鎮快吃光的零食。

唉,明明是粉絲們送給姐姐的,為了體重一口都不能吃,真可憐啊……流口水中。

這天,脾氣一直很好的金敏碩第一次在公司和後輩樸海拉大吵了一架。

散著檀香味的房間裏,刷著大片的白漆。簡單的臥室裏除了一張床,一個小櫃子和一個簡易大衣櫃以外,只有一個高高的鞋櫃,角落裏還放著兩個大行李箱。不算大的落地窗前掛著米黃色的窗簾,外面是一個露天的小陽臺。

忱言這會正光著腳,盤著腿坐在淺色地板上,身前是一張她從跳蚤市場買回來的折疊桌。桌上攤著一個灰色的羊氈活頁筆記本,黑色的墨水從鋼筆筆尖裏順著滑動的動作而緩緩流出,形成一個個不同的中文字。

忱言以前是從來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這次似乎是為了幫思念找出一個宣洩口一般。來到這裏以後,忱言和梳子們似乎都帶著那份感應,有默契的沒有提過“歐承什麽時候會出現”這種問題。

筆尖在紙上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忱言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和歐承說的話,多到怎麽也寫不完。厚厚的筆記本,都要寫完了。敞開的房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歐思晨穿著牛仔短褲露著一條光潔的大腿站在門口,笑瞇瞇的說:“姐,我出去買點好吃的,你要什麽?”

忱言坐在地上,眼睛盯著自己的本子,想了一會才轉過頭說:“幫我帶個筆記本吧。”

歐思晨的視線落在那快要寫完的本子上,認真的點了點頭,又附上一記看似輕松的笑。

歐承爸爸,會出現嗎?唉,好擔心。

歐思晨走後沒多久,忱言手上的筆終於寫完最後一句“盼你安康”。她將藍色的鋼筆帽扣在筆上,旋轉兩圈將筆帽擰緊,隨手放在桌上。隨後將灰色的毛氈本合上,站起身將它塞到床邊的小櫃子的抽屜裏。指尖剛剛離開抽屜的把手,門口便傳來一陣門鈴聲。

忱言直起腰大步流星的走到玄關處,眼睛看著門口的顯示器,微蹙了蹙眉。

樸海拉怎麽來了?

“忱言,我是海拉,我買了炒年糕和米腸,快開門呀!我都要餓死了。”門外披散著波浪卷發,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的樸海拉又按了一遍門鈴。

忱言走到玄關前將門打開,有些奇怪的問她:“你怎麽來了?”

“你這丫頭,我剛讓經紀人訓完,餓死了,給我煮點拉面行嗎?今天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樸海拉帶著一副太陽鏡,邊說邊往裏走,手上還提著兩個外賣的紙盒。

忱言哦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往廚房的方向走,身後還傳來樸海拉詢問歐思晨在不在家的聲音。

忱言走進廚房,彎下腰將煮面用的黃鋁鍋從櫃子裏拿出,簡單的用水涮了涮,又接上適量的水,將鍋子放在天然氣爐上。隨後又從另一個櫃子裏取出一包紅色包裝的拉面,幾根手指捏著袋子口輕輕一撕,面餅被扔進還沒開始起小水泡的鍋子裏。

忱言走到廚房門口沖客廳的方向喊了句:“要雞蛋嗎?”

樸海拉尖銳的聲音卻是從臥房那邊傳來的。

“是,請給我放一個。”

明亮的臥房裏,樸海拉蹲坐在地板上,蹙著眉翻看著滿是中文的筆記本,她匆匆向門外看了一眼,忙將本子塞進自己的包裏,隨後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裙子,快步走出屋裏。

“忱言,你這裏比我那好多了。好想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啊。對了,姜慧珍那丫頭挨罰了你知道嗎?聽說比上個月胖了兩斤。”樸海拉將太陽鏡摘下,隨手放在客廳的茶桌上,又將身上的包隨手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她有些幸災樂禍的邊說邊往廚房那邊走。

忱言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有些疑惑的轉過頭往廚房門口的方向看了眼。

“你們測了體重?載鎮哥直接讓我走的。慧珍被罰了嗎?那不是一個月都見不到面了。”一個月都要被經紀人限制人身自由,慧珍要受苦了。

“俞載鎮前輩是經紀人裏脾氣最好的,你還真是命好。”哼,死丫頭背後有敏碩哥撐腰,當然不用怕了。我得快點想辦法讓哥哥討厭這丫頭,尤其是在哥哥成為理事之前。

忱言拿著筷子撥弄著黃鋁鍋裏的面條默不作聲。什麽脾氣好,還不是怕思晨威脅他。粉絲送來的東西都要他先偷偷的搜刮一遍,可憐那些小粉絲,還想著自己的東西一定能送到思晨手裏。

唉,藝人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啊。

小鍋裏紅潤的湯汁翻滾著,夾帶著一股辣味和荷包蛋的香味。忱言挑起一根面條看著差不多了,便一手將天然氣爐的開關擰回去,隨口和樸海拉說了句:“幫我拿個碗。”

“我們,就用鍋吃吧?懶得刷碗。”樸海拉吐了吐舌頭,自覺可愛的走到忱言身側,從筷子盒裏拿出一雙筷子,一手握住黃鋁鍋的鍋柄,急匆匆的往外走。

“忱言,帶個隔熱墊過來。”

兩個人吃飽喝足之後,忱言簡單的收拾著桌面,廚房裏樸海拉正在刷鍋。玄關處傳來一聲密碼輸入正確的聲音,黑色的大門被一雙纖瘦的手拉開。穿著T恤牛仔短褲的歐思晨拎著兩個塑料袋,低垂著頭走了進來。

屋裏還沒散去的拉面味扭著身子鉆進歐思晨的鼻孔裏,她吸了吸鼻子,麻利的將腳下的鞋子脫掉,光著腳跑進屋裏。

“姐,你煮拉面了?”她跑進客廳,見忱言正蹲在茶桌前用紙巾擦著桌子,一臉不好意思的沖她笑。

明白怎麽回事的歐思晨有些垂頭喪氣的提著手裏的袋子走向沙發前坐下,將塑料袋放在茶桌上,又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問”忱言:“樸海拉來了?怎麽不早通知我?要知道她來了,我就都吃光了再回來。”

忱言笑了笑,將擦好桌子的紙巾隨手扔進垃圾桶裏,又走到歐思晨的旁邊坐下,從塑料袋裏拿出歐思晨特意幫她挑選的筆記本。

“她剛吃完拉面。”

直到樸海拉離開,忱言都不知道自己的本子被人帶走了。原本活躍的第三把梳子,因為歐思晨的幻化人形而跟著第一把第二把陷入深深的沈睡之中。每晚臨睡前,和忱言住在一起的歐思晨會拿著它們給忱言梳三次頭,每用一次,那梳子的顏色會變得更亮一些。

這晚,昏黃的小燈將忱言臥室的一小塊區域點亮,她照常坐在地板上,盤著腿打開放日記本的那個小抽屜。塗著透明甲油的手指在裏面胡亂摸了摸,卻沒能摸到質地硬實卻並不紮手的羊氈本。

奇怪了,明明放抽屜裏的。她松開盤起的雙腿,跪在地板上向前探著身子,仔細的將兩個抽屜翻個底朝天。

拿著木盒的歐思晨走進屋裏,一屁股坐在幹凈的地板上,雙手小心翼翼的將三個木盒打開,嘴上還不忘問忱言。

“姐,你在做什麽?該梳頭了。”她撫著那幾把梳子,看著它們變得越發的亮,鼻子聞著梳子上殘留的歐承的氣息,毫無痕跡的嘆了口氣。

還是感覺不到歐承爸爸的蹤跡,你們三個,要快點醒過來幫我!

“思晨,我,我的日記本不見了!”忱言癱坐在地上,扭過頭,用一種驚慌的眼神定定的看著垂著頭,拿著三把梳子的歐思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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