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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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色的燈光照著忱言慌張的臉,樸海拉的模樣在她眼前飄來飄去,就連名字也一直從她的素唇裏往外蹦。

“可我們也沒證據證明,是她拿的。”歐思晨將梳子們放在床上,又向前走了幾步緩緩坐在地板上。

她蹙著眉盯著轉過頭,盯著抽屜發呆的忱言,又安慰了幾句。白皙的手覆上忱言柔潤如海藻的頭發,另一只手還是拿起第一把梳子輕輕的幫她梳頭。

另一邊,樸海拉回到自己的宿舍,仰著高傲的頭,唇角還帶著一絲得意笑容。和她住在一起,剛出道還沒什麽人氣的小演員恭敬的和她打招呼,卻被她一個冷哼無視。她徑直走回自己的臥室,又將門反鎖上,這才火急火燎的從包裏取出忱言的筆記本。

塗著黑色甲油的手隨手將身上的包扔在地板上,樸海拉光著腳快步走到床邊坐下。她有些粗暴的將捆著本子的皮帶扯下,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死丫頭,寫的都是中文,一句看不懂。

想到這,她還泛著紅腫的眼皮微瞇,立馬將本子隨手扔在床上,快步走到躺在地板上的包包前,將它撿起,從裏面搜尋出自己的手機,仔細的翻著通訊錄裏一個會中文的男人的電話號。

“……餵,哥哥,我是樸海拉。我有點事想請您幫忙……您能幫我翻譯點中文嗎……”

隨著叮的一聲,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對方已收到您的錢款”幾個字。

樸海拉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幾個字,咬了咬嘴唇,又對著屏幕上的收款人的名字罵了幾句。這才走到桌前打開電腦,細致的讀著對方發來的翻譯郵件。

歐承……應該不是我們國家的人吧,沒想到這丫頭還用情挺深的。嘖嘖嘖,死丫頭,終於抓到你的把柄了!

她盯著屏幕露出一抹壞笑,一手拿著手機飛快的按下一串數字,耳朵聽著那邊短暫的嘟嘟聲,體內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哥哥,您不是想找機會好好整治一下俞載鎮嗎?機會來了,我敢保證,你只要把這個東西交上去,俞載鎮和忱言都完了……”

樸海拉坐在電腦前,興奮地讀著忱言的日記。電話那端的經紀人聽著樸海拉的覆述,也跟著傳出一陣陰沈的笑聲。

“公司明確規定,藝人沒有獲得允許,是不能談戀愛的。俞載鎮這小子死定了!海拉,幹的好,哥哥會想辦法讓你多上幾個娛樂節目!你現在拿著東西過來!”

“謝謝您了,我馬上就去。”樸海拉奸笑著將手機掛斷,一手將筆記本電腦的蓋子合上。她站起身大步走到床邊,將筆記本塞回自己的包裏,快步走出屋去。

上午十點,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穿著黑T恤的忱言坐在會議室的棕色皮椅上,她的額角上還留著汗珠。一旁是低著頭不停說是的經紀人俞載鎮。

坐在他們對面的一位理事對著俞載鎮劈頭蓋臉的罵著,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們。忱言坐在椅子上,好幾次想張口替俞載鎮說上一句話,都被他攔住。

會議室的冷氣打在她的身上,冷的她白皙的皮膚不停的起著雞皮疙瘩。會議室的大門發出嘭嘭的敲門聲,剛剛得到消息就趕過來的金敏碩用力推開大門,不緊不慢的走進會議室。

“前輩,非常抱歉,這事其實和我有關。”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嘴角還噙著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容。

正在訓斥俞載鎮的理事瞥了一眼金敏碩手裏的藍色文件夾,有些沒好氣的問:“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其實,我和忱言在交往。那個本子寫的事,都是我讓忱言寫的我們之間的故事。因為還不想公開,所以用了假名。”金敏碩邊說著話,快步走到忱言的身側,一只手覆上她的肩膀,不動聲色的捏了捏。

他將手裏的文件扔在桌上,示意對方看一看,又趁著這功夫低下頭,沖擡頭看自己的忱言眨了眨眼。

穿著黑西裝的理事拿起那份文件夾,銅鈴眼細致的讀著文件夾裏剛剛簽署的文件。

金敏碩正式成為公司理事會成員之一。

“我和忱言交往,公司不會反對吧?”他擡起頭,深深的望著還在盯著文件看,眉毛緊促的前輩。

忱言擡起頭,杏核眼搭著蹙起的一字眉,定定的盯著說謊話的金敏碩看。

你這麽做,樸海拉一定恨死我了。

坐在椅子上的理事瞥了眼金敏碩和忱言,又認真的問著一旁的俞載鎮道:“敏碩說的是真的?他們兩個在交往?以前怎麽完全看不出來?”

俞載鎮肥胖的臉上掛著傻笑,他忙不疊的點頭,胖乎乎的手指還在緊張的抓著腿上的及膝短褲。

“公司有規定,孩子們只能小心翼翼了。樸海拉那丫頭不就是嗎?聽說最近和一個酒吧認識的練習生在一起呢!理事,您不知道吧?誒呦,那丫頭因為得不到我們敏碩的心,楞是找了一個替補……”俞載鎮吧啦吧吧啦的編著假話,邊說邊隨著對面的理事而起身,慢慢走到他身邊。

忱言看著這兩個人,一個面色越來越凝重,一個越說嘴角咧的越大,兩個人肩並肩的走出會議室。她有些別扭的擡起頭看著金敏碩,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想說什麽?謝謝哥哥謝謝前輩之類的話就算了。我願意。”金敏碩笑了笑,坐到她的身旁,將說面上的文件夾拿在手裏,又看了眼裏面的內容。這是他打拼多年才換來的。

“對不起。前輩什麽意思我都懂,但是,對不起。”忱言抿了抿嘴唇,還是盯著他的臉,認認真真的說了出來。

她看著金敏碩臉上的笑容漸漸僵掉,連看也不敢看她一眼,淡淡的問:“那個男人,非他不可嗎?哥哥現在是公司的理事了,可以好好照顧你。所以,我們試試好嗎?”

忱言垂下頭,一手扶著桌邊緩緩站起身,離開椅子。她站在椅子後面,深深的向金敏碩鞠了一躬。

“謝謝您。我很抱歉,剛剛沒挑明是不想連累前輩。過幾天,就說我們分手好了,是我配不上前輩。我先走了。”忱言低垂著眉眼迅速說完這些話,幹脆利落的轉身向外走去,連一秒的停留都不想。

耳邊又傳來歐思晨的聲音,她有些著急的問:“怎麽樣了?現在什麽情況?”

忱言打開會議室的大門,快步走出去,又轉過身在金敏碩定定的註視下將門緩緩關上。隨後,她靠在一旁的墻上終於松了口氣。

“沒事了。”

下午一點,公司正式貼出禁止令。

因偷竊、違反公司規定等,停止樸海拉一切演藝活動。

忱言和歐思晨剛剛從外面吃過蔬菜沙拉回來,就看見公告欄那邊圍著滿滿的人,一群練習生指著屏幕上的字議論紛紛,看見忱言和歐思晨的時候,還不忘慌慌張張的行禮問好。

忱言盯著公告欄大塊的電子屏幕上,由一粒粒紅點組成的字,耳朵聽著一旁人小聲的議論,整顆心卻不再會同情,或者泛起任何波瀾。

她平靜聽著那些議論聲,以及歐思晨去附和她們的聲音,好像那些事情都離她很遠。

樸海拉偷過的東西,不止是忱言的筆記本。同輩的名牌包,錢包裏的錢……那行為像是上癮一般的進行著。直到今天,得知金敏碩和忱言交往的消息,她終於將手伸向公司宿舍以外的地方……

樸海拉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忱言還穿著運動鞋揮汗如雨的在舞蹈室裏練舞。她蹦蹦跳跳的,不停的重覆著同一只舞蹈,像是永遠不會疲憊的木偶。快節奏的音符震的整個舞蹈室都有些發顫,那些音符敲在她平靜如水的心裏,仿佛在告訴她一個消息。

很快,你就可以離開了……

“姐,歇會吧!”歐思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窗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透明窗簾打進來,將她的額頭照的發亮。她站在原地,看著鏡子裏似乎一點也不疲倦的忱言,大聲的說著話。

忱言的四肢像是上了發條一般,不停的扭動著,她看著鏡子裏,離自己不遠的歐思晨似乎在發光。

音樂仍舊在一遍遍的播放,忱言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點的停滯,她看著歐思晨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白,又漸漸開始透明,最後消失,只剩下一把刻著“言”字的雕花梳躺在地上。

忱言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直到她再次確認一切都是事實,這才走過去彎下腰,將第四把梳子拾起,一手輕輕的撫了撫那梳子上的水珠。

“辛苦了。”

舞蹈室的大門被人打開,一個帶著帽子穿著快遞制服的大叔拿著一個包裹敲了敲門,大聲的問著:“是忱言小姐嗎?請簽收快遞!”

忱言說了聲是,將手裏的梳子揣進褲兜裏,飛快的跑過去接過快遞員手裏的筆,在包裹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是一個沒有發件人地址的包裹,包裹上發件人的名字也寫的含糊不清的。

她送走快遞員後,一屁股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開始拆包裹。裹在身體裏平穩跳動的心臟開始提速,纖細的手指也跟著加快拆包裹的速度。

溫柔的陽光下,她從紙盒裏拿出一個散著檀香味的木盒,木盒裏躺著一把嶄新的雕花梳。下面還有一張卡片。

“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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