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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沒事,我們自己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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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沒想到,老爺子這麽就去世了,上個月來探看時身體還很好,節哀。”

臂膀上戴著黑紗,面色沈靜的六十歲上下的老人稍低了下頭說道。

森見澤有禮貌地回答道:“勞煩您跑這一趟了。”

“哪裏哪裏,都是這麽多年的老朋友了,小澤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應該早點說,我該來守靈的。”

“……聽說您這個月也進了一次醫院,身體沒大礙吧?”森見澤搖頭。

“你知道啊,沒事,年紀大了,難免的,只是例行檢查身體罷了。”

老人走開,在他身後還排著很長的隊伍,都是爺爺認識的人。

“節哀。”

模糊的面孔皆是一閃而過,森見澤看著他們中許多和爺爺一樣完全變白的鬢角,不由自主地將他們代入成爺爺的面孔。

感覺還是時間過得過於快了,怎麽一眨眼就過去兩天了?今天結束,爺爺的遺體就要被送去焚化,明天就只剩下一只小盒子大小了。

森見澤機械性地低頭,擡頭,說著禮節性的謙辭。

“小澤,你已經兩天滴水未進了,還是先去吃點東西。”不知何時,在另一邊招呼人的夏緒走了過來,她將森見澤拖到一邊去,當然在此之前,她沒忘了向接著過來的賓客表示歉意。

“沒事,我們自己會過去緬懷。”大人們善解人意道。

“我還好。”森見澤不覺得此時自己會有什麽食欲,她遠離了人群聚集的中心,沒有再走過去,她的手被夏緒拉著,沒法掙脫,更重要的是,連帶葬禮所租用的禮廳在內,凍貨批發的那個老板叫來幫忙的人都將這一切安排的好好的,沒了她,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對於夏緒的關心,無奈之下,她只得這樣回應:“這幾天,辛苦表姐你了。”

“沒什麽好辛苦的。”夏緒也穿著一身黑:“我爸媽他們在的公司很難請假,他們沒來,我幫個忙還是可以的。”

“呼。”森見澤的腦子完全放空掉了,悲傷的氛圍一直縈繞著她。

“請問,你是小澤嗎?”

就在那一瞬間,森見澤被眼前探頭探腦過來的一個男人從尚未沈浸完全的幻夢中拉回現實。

不認識的面孔,四十歲的樣子,不像是爺爺認識的人,也不在她的交際圈內,這個人總不會是她初中或者高中的某個班主任吧?再說,雖然邀請函發出了許多,也不該向那些人發出去,畢竟去世的是爺爺,不是她森見澤。

“您是?”看到森見澤有些魂不守舍,夏緒作為表姐,她彬彬有禮地說道。

緊隨男人身後的,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她穿著不適合在這個場地裏的裙裝,牽著一個不到十歲的穿著吊帶褲的小男孩,聲音帶著雜音:“認不出來嗎?我老公可是黑白照片上那個人的兒子。”

面龐的一邊都瘦削下去了,男人的樣子和黑白照片裏的老人是有三分像。

“小澤,他是你爸爸?”夏緒握著森見澤的手腕,她往前走出一步,將森見澤護在身後,神色有些警惕,關於這位姨父的事情,她多少還是有聽說過的。

“小澤,你就是小澤吧?多年不見了。”男人搓著手,筆挺的西裝一下子佝僂起來,他有些尷尬地想要和森見澤說上幾句話。

“你這是什麽樣子,這是你女兒,你怎麽像是見到你爹了一樣?沒出息。”女人滿是不屑了敲了一眼兩個女孩,即是對男人的所作所為大加駁斥。

但男人還是說著自己的話:“小澤,這些年不是我不想回來看你,是你爺爺他不讓我見你,我真的是,真的還是愛你的,我是你爸爸啊小澤。”

爸爸?暗夜裏,紅色的光在地平線那裏像是爆炸了一樣團聚成一個球體,爸爸提著行李箱對著才有些記憶的森見澤揮手。模樣切實來說,完全沒有印象了。

這個男人這麽說,那麽,森見澤暫且就認為是‘是’好了。

“藤白,她有些怕生的。”單黎說道。

“我信你個鬼鬼。”老李看著在單黎背後雙眼在發亮的女孩子,一臉不信。

“發生什麽事了?”藤白扭過頭,舉起手,像是個在小學課堂舉手回答問題的學生,餘下的兩個人看著在禮廳門口方向,猶如暴風眼形狀聚集起來的人群。

沒有多說什麽,老李的臉色變得鐵硬,單黎跟著他的腳步,她本來是想放開藤白的手,但藤白沒有放開她的,她也便心領神會之下,牽著藤白走過去。

“爺爺不讓,你就見不到我了嗎?借口。”森見澤沒有從夏緒背後出來的意思,但她開口了,和她的皮膚貼合的很緊的笑顏在這一刻並沒能發揮作用。

“我也是情非得已,你要理解爸爸。”男人白著嘴唇說道。

“你這次回來是要做什麽?”夏緒感覺自己握住的那只手腕變得涼了起來:“並不單單是回來參加爺爺的葬禮,也不是要來和我認親吧?”

“和當時一樣,拿著預定要賠償給員工們的錢逃跑,只要不繼承雞場,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但是這一回,我不會讓你拿走雞場的一分錢。”

“搞什麽。沒有你爸爸哪來的你?逃跑?你知道那時候是什麽情況嗎?你這話說的也太沒良心了。”女人昂然說道:“你是想要你爸爸身無分文一個人在外面餓死嗎?他可只拿了夠生活費用的錢。醫科類大學本碩博連讀可是八年制,你指望一個窮學生每年就指望那點津貼過活嗎?”

“我在和我爸爸說話,沒有和你說話。”森見澤對於女人的態度很強硬。

“你這個……”

“夠了海莉,小澤她還什麽都不知道呢。”男人看到圍過來的人變多了以後,他繼續對女兒諄諄善誘:“除了來參加爸爸的葬禮,我是想重新成為一家人,小澤,你是我的女兒,但我這個做爸爸的,這麽多年都沒有盡到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爸爸去世了,你就是一個人了,這怎麽可以,我是你爸爸,遇到什麽事情,我也是可以被你依靠的,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偶爾的時候,有什麽煩惱,都可以來找我分擔,我這裏是隨時歡迎的。”

“你在說什麽?”女人使用了一種極為不敢置信的語氣,她兩眼瞪得很大看著男人:“我不要!你要認你的女兒,那是你的事,和我沒關系,我和她媽沒見過面,以後也不打算見面,要是她媽順藤摸瓜過來了,那要怎麽辦?你現在可算是發達了,要是被那個女人得知了消息,不管不顧地纏過來了,你打算要把你的工資分過去嗎?就算是這個雞場也不行。”

“她結婚了,我們不會再有任何形式上的聯系,我說過很多遍了。”男人對著女人丟下一句話。

女人無奈,只能對著森見澤發表意見:“你這樣子,都讀大學了,可以一個人了吧?餵……聽到了就做個聲啊,就是因為你,我們才千裏迢迢跑過來……”

“我說了我一個人過來也可以,你就和小逸安心待在家裏。”

“那怎麽行,我們不來,鬼知道你會怎麽任由心情許下承諾,我是你老婆,你往常做的什麽事,不都是要讓我一起給你擦屁股的嗎?隨便就往家裏面領人,最後還不是我做飯做菜,我總要心裏有點數吧?”

忽然就變成了兩人的窩裏鬥了。

“雞場是爺爺留給我的,不會交給你們。”森見澤並不想作壁上觀,她覺得自己說的很清楚。

“什麽?說到順位繼承,也是該你爸爸,你算老幾?”

“小澤,你是打算繼續這麽做下去嗎?和你爺爺一樣,養雞?”

夫妻倆同時轉頭,關註的重點各不相同。

“小澤,你還是個孩子,你能做的事有很多,不用你爺爺養雞,你也養雞的,這沒必要,你要勇於去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男人是出於真心這麽說的。

“我除此之外,沒有想要追求的東西。”森見澤閉了閉眼,也是出自真心,這麽說道。

"怎麽會?總有點不同尋常的想法吧?比如說,畫畫,攝影這之類的愛好,不用很喜歡,總有比養雞更讓人感興趣的東西存在著的吧?”

“爸爸,你說的那些,我都沒有。”

“這,這樣啊。”男人停止了他的興奮,他有些頹然地垂下手臂:“是我的錯嗎?”

“不是。”森見澤感覺自己並沒有忘記笑著是什麽樣子的,她笑起來:“只是我很珍惜和爺爺相處的日子,這比什麽都重要。”

“那就這麽保持下去吧。”男人有些了然地說道:“我去前面懺悔了,我一直都不是一個很值得稱道的兒子。”

“謝謝來參加爺爺的葬禮。”

父女兩人一唱一和。

“不是,這是什麽意思?雞場呢?你不打算要了?”女人一面懵逼,她牽著小男孩的手擺弄的力道有些大。

“媽,你弄疼我了。”小男孩很有些不滿。

“沒事沒事,媽媽吹吹。”短暫的安慰後,女人站起身:“姓森的,你就讓你女兒占著這麽大的一份資產?你兒子可是什麽都沒有呢。”

“不分清楚,我是不會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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