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哦哦,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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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缺少安撫人的能力,面對妻子的指責,他就只是平舉著雙手,像是推車那樣,一來一回,說是安撫卻比火上澆油更令人感到不爽。

“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小澤比我更適合,就讓她去做嘛。”

“你知道你家老頭子的雞場只轉讓就可以得到多少錢嗎?你做個二十年的內科醫生都搞不到那麽多錢。”

“別,別說了,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別說?為什麽不能說?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本來就是老頭子他做錯了,因為你不想繼承,就不讓你去念大學,這也是為人父母做的出來的事嗎?還這麽多年拖著讓你連你女兒的面都見不著。誰年輕時沒有犯過錯啊,那個女人沒有經過你同意就把孩子生下來,你念個書還要時常給孩子換尿不濕,實在是沒辦法才讓老頭子幫忙帶孩子的,這種事不也是你跟我說的嗎?我現在可是在為你鳴不平。”

“可是現在生活也很好了……”

“只是現在生活好了,你別忘了你還是個窮學生時我是怎麽跟你一起受苦的,你這女兒只是沒有父母疼愛,我這兒子生出來,一開始可是連奶粉都喝不起的,那時候還不是因為你那犟脾氣?”

……

這時候由森見澤去說些什麽也是不合適的。

氣氛到了夏緒不得不說點什麽的時候了,她皺起偏粗的黑色眉毛:“這位女士,你如果有意見就對我來,今天是死者的安歇日,就算要發脾氣,也請分清場合。”

“你又是……”

“我是小澤她母親那邊的親戚,我和小澤是表姐妹的關系,你不用想太多,我的母親和小澤的母親屬於一輩,但並不是親姐妹。不管上一代發生了什麽,我想身為長輩,都不要在一個孩子面前大吼大叫,小澤在這裏,你的孩子也在這裏,請不要給他留下一個關於母親的壞印象。”

夏緒看著被女人牽著的小男孩的臉,後者註意到她看過來,以為是示好地撒開母親的手奔過來,夏緒笑著半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頂:“小弟弟,你好啊。”

“大姐姐,你長得真漂亮。”

“是嗎?那你還真是誇獎我了。”

女人見此情狀,不得不按捺下還在胸懷裏的火氣:“別以為你說這種好話,我就會聽你的。”

“我也不喜歡和稀泥。”夏緒點點頭:“凡事都說開會比較好,我是秉承這一派的做法的,女士你覺得你的兒子該分得這一份的理由是什麽?因為他是你丈夫的孩子嗎?”

“你這說法好像是我單方面在做什麽大惡人一樣。”女人輕輕地拍打一下小男孩的頭,將其拉回來,她斜視著夏緒:“難道這樣的理由還不夠嗎?這個雞場本來就是該我丈夫繼承的。”

“爺爺在死前立下了遺囑,雞場是我的。”森見澤說道。

“謔,都是六七十歲的老頭子了,得個老年癡呆是很正常的事吧?這樣的遺囑可沒有什麽公信力。”女人並不是什麽都不懂,她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爺爺他沒有老年癡呆。”森見澤有了些生氣的跡象。

夏緒感覺自己的加入並沒有起到該有的作用。

人群一下子就靜了下來,空氣中彌漫的氣息讓人感覺稍加接觸就能燃起無盡的火花,大約有一百萬噸當量的tnt□□就遍布在這周圍,那樣爆炸的話,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呢?要知道當初的廣島核彈所抵用的也就是一點五萬噸tnt□□的效果。

“是森醫生嗎?”

事態以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導過來的結果而被打破。

藤白好像認識那個醫生,看到藤白的聲音吸引了大部分的註意力後,單黎得知了這樣的事實,她看著藤白捏著她的那只細白的手一晃一晃的。

“我找您很久了。”

藤白是以喜出望外那般明媚的感覺帶領著單黎走到男人面前打招呼的。

“你是?”男人好像並不認識藤白,但他還是用目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藤白,唯恐遺漏了什麽細節。

“我忘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藤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她就像是個小孩子,眼眸中的光亮了又亮:“在這裏聊有些不合適,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好好聊聊吧?距離這裏不遠,出門左轉就兩百米的地方有個咖啡館,我們就在那見面細聊怎麽樣?”

“你還沒說你……”

“我曾經是您的病人,這麽說,您懂了嗎?”藤白握緊單黎的手,她笑著說道:“我記得您最喜歡喝冰的黑咖啡。”

“我沒有接待過你這樣的病人。”森醫生剛這麽說完,他聽到藤白的後半句話後,面部肌肉一下子緊繃了起來,他像是右太陽穴被人用高爾夫球棒狠狠地打了一棒,他眨眨眼,像是有一剎那,眼前什麽也看不清楚了:“是你啊,是你啊,原來是你啊。”

不覺得會被找上門,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想法,忽然有一天,夢中都是不可能的事到了眼前真的發生了,男人反而是第一個變得不敢相信了,他看著藤白,反反覆覆念叨著令他感到不敢置信的話。

在之前,他對自己的女兒的態度都沒有那麽熱切過。

“很久都沒有見面了。”藤白附和著這麽說道:“我們先往這邊走吧。”

森醫生點點頭,他往藤白臉側過去的方向走去。

這一出弄得除這兩人以外的所有人都處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中。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森醫生的老婆,也就是那個女人,她喊著自己的男人:“你幹什麽去?”

“雞場是小澤的,我是這個意見。”森醫生頭也沒回,就丟下這麽一句話,好像比起妻子的回話以及闊別已久的女兒的相逢都比不上眼前這個少女所要和他細聊的東西更讓他在意的。

“藤白。那是藤白吧?”夏緒的嘴巴驚訝地合不上了:“還有那個和藤白一起的那個女人,是上次在街上看到過的。”

“單黎?她今天來了嗎?我怎麽不知道?”森見澤奇怪起來。

然後表姐妹兩個你看我,我看你。

“單黎是誰?”

“藤白是誰?”

兩個人異口同聲。

兩百米,不用實際計算,往大了說,就是不到三分鐘的路程。

開在殯儀館附近的咖啡館能夠招待的客人並不多,這會兒還不到正中午休息,店內的客人以肉眼所見,只有兩三個。

坐在吧臺上的幾名年輕人在說著什麽讓人開心的話……就這樣,算是富裕的座位,沒有一個人。

清脆的門鈴響起來。

藤白和森醫生並列著走在一起,步履不快也不慢,卻讓單黎感覺有點跟不上趟,她不知道怎樣的邁步才可以跟得上這兩人的頻率。

兩步之間的距離也是,在此刻成了障礙。

藤白與這個男人擁有著一段單黎並不知曉的過去。

“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你……看來,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偶然啊。”

三個人分為一對二的兩列坐下,在靠窗的位置,點完單,由年長者率先發言了。

“我翻找過森醫生您的履歷,好像是自從那次手術後,就辭職了,真的是好久不見了,給您的家庭造成了那麽嚴重的損害……上次見您還是在……”藤白的態度恭敬的一點都不像藤白。

“八年前。你那時候還很喜歡穿裙子,到膝蓋那裏,然後就是白色的襪子,我幫你紮過好幾次頭發的。你還是,不對,你變很多了呢,小藤白。”

“森醫生您倒是沒有變多少。”

“怎麽這麽說,我八年前可沒有那麽嚴重的啤酒肚。”森醫生低頭看著自己的啤酒肚,辯解道。

“你們是?”

單黎將藤白點的橙汁挪到藤白面前,雖然她喝的也是一樣的東西。

“八年前,我是小藤白的住院醫師助教。”森醫生說完後便對藤白說道:“我可是說明了我的身份,你的這位朋友是什麽身份,不跟我好好介紹一下嗎?小藤白?”

“我女朋友。”藤白說著,大口喝了口橙汁。

“哦哦,是這樣啊。”

“你怎麽一點都不吃驚?”

“吃驚是個什麽說法啊?你那時候我可是和你爸爸打過賭,就這一杯冰咖啡,我賭你會喜歡女孩子。”軟墊子上是冰鎮過的錫制杯子,裏面的液體就像是黑色泥水,森醫生喝了口,繼續說道:“你找我很久,你的意思,是發現了什麽吧?”

藤白看著森醫生,這位本來在內科早有建樹的住院醫師助教,若是當時沒有橫插一腳的話,第二年就可以升為主治醫師的,問出了心懷四年的疑問:“……我說,森醫生,當初是你向我爸爸提議生二胎的嗎?”

“是的。”森醫生秒答。

單黎完全弄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狀況了。

“很奇怪吧?我跟小藤白你關系那麽好,為什麽要提議那種事?那時候我也猶豫了很久,我是個醫生,天職是救死扶傷,可我不是外科醫生,沒法在那方面給你掩飾,只能在做得到的有限範圍內去做力所能及的事,因為要是不那麽提議,小藤白你遲早有一天是會死在手術臺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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