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卻見杜芙滿臉懼色的說道:“我們又回來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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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若是遞給姑娘一塊石頭,說我們中原的石頭是可以吃的,姑娘信不信?”

綠靈接了已然剖好的大閘蟹笑道:“別的石頭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但這個一定能吃。”

藍若羽又去剝蟹腿,還不忘笑著囑咐道:“下面那個蟹殼也是不能吃的。”

綠靈一邊吃得滿嘴蟹黃蟹膏,還含糊不清地說道:“真好吃,看你剝得這麽熟練,你一定很愛吃這樣的大螃蟹。”

藍若羽眼中若有淡淡的薄霧升起一般說道:“也未必非得自己很愛吃才會剝得熟練,像這樣侍伺人的活,我都做的很熟的。我指著這個活著呢。”

說話間綠靈差不多已將手中的螃蟹吃完,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就像我得給人看病一樣。”

藍若羽道:“姑娘那是懸壺濟世救人性命受萬人敬仰,我一個低賤之人,又怎麽敢跟姑娘比呢!”

綠靈嘆了口氣道:“可我也跟你一樣早就厭了呢,我從七歲開始跟著師傅行醫治病,也早看厭了呢。”

張嶧心中一震,往日也常聽綠靈向他抱怨那些不聽話的病人,自己當時也不過跟著綠靈說幾句這人怎麽這麽不聽話,這家人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卻未想過綠靈早已討厭了給人看病。

藍若羽說道:“那姑娘可以換一個種生活方式啊!”說罷把剝好的蟹肉推給綠靈。

綠靈一邊吃著蟹肉一邊說道:“可我除了治病什麽都不會。”

藍若羽說道:“我看姑娘的武功好像也不差。”

綠靈道:“可武功再好又有什麽用,又不能換飯吃。”

一句話叫正在和周潛虛於應負的張嶧差點把口裏的一口酒給吐了出來。他長這麽大,還頭次聽說武功再好也不能換飯吃的說法的。如此一來反而嗆了一下,又怕綠靈聽到了,在那裏低咳著。

周潛立是關切地說道:“張嶧怎麽了,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明顯不低。按說樓下的綠靈應該可以聽到,但是綠靈卻好似沒有半點反映。

張嶧心中一動,這觀景樓內要提前幾日預定方可,周潛又怎麽可能知道今日會在街上遇到自己,而且又是樓上臨大堂的雅間,是離樓下的綠靈最近的一處,可以讓自己在這噪雜的酒樓裏,不但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們,還能輕易的就聽到他們的說話。而上次在碼頭之上那次,還隔了半裏,那條小蛇就已經能感知到綠靈不在碼頭上等他,而那條小蛇也跟了自己將有一月之久,熟悉接觸也有兩月之久,又怎麽可以不知道自己就在樓上,那麽綠靈是姑做不知了。看來今天跟綠靈這次的不是意外的偶遇,而是有心人的按排了。而綠靈則明顯不願意讓兩人的關系讓外人知道,這是為了什麽?是什麽讓綠靈如此單純熱情的女孩子都要刻意與自己避開了?這與她昨夜沒來的找自己又有什麽關系?一個個問題紛紛的湧入了張嶧的腦中,讓他沒有註意到樓下綠靈和藍若羽的對話。直到一陣甚大的噪雜把他的思緒給打斷了。

外面來了亂蓬蓬的一隊人,藍若羽見了,整個人都是一顫道:“綠靈姑娘,他們,他們……”

綠靈還在那裏低頭吃著螃蟹,頭也不擡地說道:“找你的?”

藍若羽聲音裏透著畏懼道:“是。”

綠靈道:“你別理他們,趕緊給我剝螃蟹,這螃蟹挺好吃的,就是你剝得也太慢了,都供不上我吃。”

那些人指著藍若羽叫道:“藍老板,接了我們家大爺的堂會票,怎麽不見你去呢!”

藍若羽噤若寒蟬的說不出話為。

綠靈這時已是將螃蟹啃完,嚼著嘴裏的螃蟹肉說道:“你們家大爺是哪個啊?”

那人得意地笑道:“說出來嚇死你,我家大爺是老太後的親侄子,國舅爺的大公子,皇帝國戚你惹得起嗎?”

綠靈道:“怎麽又一個皇親國戚,你們這大宋朝是得有多少皇帝國戚啊?這皇親國戚值多少錢一斤?”

那人聽了大罵道:“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片子。”說罷手中的馬鞭,一鞭子就朝綠靈打了下來。綠靈一把抓了那馬鞭,把手中的螃蟹殼一下子甩在過去,正中那人的腕上,立時鮮血淋淋而下。

綠靈抓著馬鞭打量道:“你給我的這麽重,我給你的那麽輕,一樣換一樣,你好像有點吃虧啊,這樣吧,我再給你幾個好了。”說著便去抓盤子裏的螃蟹殼,那些個人起先見她徒手抓了馬鞭奪走,又僅僅以一個螃蟹殼便把人打的鮮血淋漓,都嚇傻到了那裏,這時反應過來,誰還在原地等著挨打啊,一下子便跑了個幹凈。

綠靈轉過頭來,見藍若羽還在那裏目瞪口呆的發傻,於是說道:“你給我剝的螃蟹呢?”

藍若羽聽了半晌方才說道:“我,我……”

綠靈撇了撇嘴,抓了一個螃蟹自己剝去了,不過她可不像藍若羽那樣用剪刀和勺子細細去剝,而是伸手三下兩下便把蟹腿折斷,手指一捏,腿裏的蟹肉便出來了。而後指甲一挑,便把該剔的都剔了出去。而後三口兩口吃完,又要去拿那最後一個。

藍若羽這才回過魂來一樣說道:“螃蟹性寒,不易多吃,姑娘還是……”

綠靈一撇嘴道:“我自己就是大夫,能不能吃我自己會不知道。”說話間已是把螃蟹打了開來,咬了一口這才想起說道:“是不是我把螃蟹全吃了,一個也沒給你留啊?”

藍若羽推辭道:“我胃寒,不敢吃螃蟹的。”

綠靈瞪大了眼睛道:“胡說,我昨天才給你看過,你跟本就不胃寒的。”

藍若羽急忙改口道:“不是,是我不愛吃螃蟹。”

綠靈道:“不愛吃你怎麽剝的那麽熟練。”

藍若羽給她說的啞口無言,只得轉口說道:“其實這裏面最好吃的還是這盤鯖魚,姑娘不妨嘗嘗。”

綠靈拿著手中的那半個螃蟹,試探地問道:“那這個我還能吃嗎?”

藍若羽失笑道:“吃吧,吃吧,快吃吧!”

綠靈沒吃螃蟹,卻道:“這個螃蟹很好吃的,這半個給你吧。”

藍若羽臉上一紅,正不知怎麽說間,卻見綠靈身上竄出黑影一晃,那半個螃蟹已是只剩下蟹殼了。藍若羽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來。

綠靈不去理他,自行夾了一個油燜大蝦一下子丟在口中,還在發傻的藍若羽阻擋不及,只得趕緊說道:“姑娘快吐了。”

綠靈不解的問道:“為什麽?這個又沒毒。”

藍若羽哭笑不得地說道:“姑娘沒覺得這個蝦是沒剝皮的嗎?”

綠靈啊了一聲道:“蝦也要剝皮啊?我已經咽了。”

藍若羽無奈地說道:“姑娘不如先嘗嘗這魚,我給你剝蝦。”

綠靈哦了一聲,正去夾魚,藍若羽趕緊又交待一句:“魚刺不能吃。”

綠靈臉上發窘道:“我是不是很傻啊?”

藍若羽道:“姑娘很厲害了,至少可以保護自己,還能救別人,我就慘了,連自己都何護不了。都不知道回頭我一人時,再遇上劉府的人要怎麽辦才好了。”

綠靈想了一下道:“也是啊,你該怎麽辦才好呢?”

☆、局中局鳳舞於天

樓上的張嶧心中一跳,眼底閃過怒火,藍若羽的戲班在京中已然多年,他又是當紅小生,不但與諸多的達官貴人都有來往,便是宮中壽慶也多有點他的戲的,豈是一個早已失勢多年的劉府敢這麽當街欺淩的,這分明是串通好了想要騙綠靈的小蛇。可是綠靈方才故意當著藍若羽的面餵小蛇螃蟹,卻又好像提醒對方自己身上有這麽一條小蛇一樣,還明知自己就在樓上而故作不知,這分明表示綠靈也不是一無所知得。

這時對面的周潛問道:“張兄弟認識這個姑娘嗎?怎麽一直盯著人家看啊?”

張嶧腦中靈光一乍,明白了過來,只怕一切都是沖著綠靈那條小蛇而來的。於是輕輕一笑道:“以前見過兩面而已,那時她還在苗疆,蒙她青眼,還曾將一條很神奇的小蛇借於我,並說若有一日碰上更好的男人,就會把蛇帶走。後來我一回京,她就到碼頭把蛇兒給帶走了。”

周潛一笑道:“哦,聽說那天張兄弟還為此在碼頭怒撒金葉啊!”

張嶧半真半假地罵道:“你小子正事不幹,閑心倒操的不少,幹好自己的差使,那些雜七雜八少去想了。”

周潛一笑,兩人在樓上這般一說話,下面的就錯過了幾句,而後便聽道綠靈問:“這麽說來,他們這般找你的麻煩,是因為你長的太好了?”

藍若羽便在那大嘆美顏薄命招禍。

綠靈突然一笑道:“我有辦法了。”

藍若羽看向她道:“什麽辦法啊?”

綠靈道:“拿刀在你臉上劃幾刀,不就成了。”

張嶧聽了差點失聲大笑。那邊藍若羽卻已是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道:“那不成,我還要喝戲,指著這張臉吃飯呢!”

綠靈道:“反正你唱戲時臉上有粉一遮,別人也看不出來了嘛!”

藍若羽道:“我下不了手。”

綠靈道:“這點小忙,我可以幫你了,總不成白吃你這麽好的飯了。”說罷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已是拿在了手上。

藍若羽嚇得面如土色道:“不,不用了,我,我還是自己想辦法的好。姑娘自己慢慢用飯吧!”說罷已是落荒而逃。

綠靈上前一把抓了他道:“你不是說請我吃飯嗎?怎麽不給人飯錢,我身上可沒帶錢。”

藍若羽強自說道:“來觀景樓吃飯,飯錢都是三天前都已經給過了的。”說罷便逃一樣的離開了。

綠靈看著滿桌的狼藉說道:“昨天才來找我看病,卻三天前就已經給我準備了宴席,你不成未蔔先知的神仙了。”

說罷綠靈便離了開去,張嶧看著周潛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心中暗道看來這網織得可真不小。張嶧與周潛的關系雖然說不上多好,但必竟也算是共處一場,但這不代表他可能容忍他把主意打到綠靈的身上,當下左一杯右一杯的灌著他。最後這才大著舌頭道:“周大哥,你又是怎麽認識剛才的那個姑娘的。”

周潛道:“綠靈嘛!誰不認識,老弟,哥哥勸你一句,別想著她了,那不是你的菜,惦記她的人多著呢!”

一句話反把張嶧給驚著了,於是問道:“周大哥到底怎麽回事?”

周潛搖搖晃晃地說道:“王小姐找了好多個美男子給她備著呢,個個都比你好看,好看的多。”

張嶧心中一跳道:“為什麽?就為了她手中的那條蛇嗎?”

周潛道:“不止是蛇,更重要的是合心蠱。”

張嶧道:“合心蠱?那是什麽東西。”

周潛打了哈哈道:“兄弟,我能幫你的也只能到這了,剩下的好自為之吧。”說罷便起身而去。

把張嶧一個人怔在了當地。

長樂宮之中,餘火蓮聽完香香和張貴妃所言劉永年的往事,不解的說道:“這麽說來皇上對劉永年可謂是恩寵之極,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張貴妃道:“自來人心難測,誰又說得清呢!”

樂淘說道:“父皇是被他給捉去了嗎,既然找到父皇的下落了,那我們趕快派兵包圍劉府,去救父皇啊!”

火蓮一搖頭道:“投鼠忌器啊!在不能確保皇上的安全之前,不能打草驚蛇。只是這個劉永年跟大批宮衛關系交好,這一點不能不防啊!”

香香道:“那怎麽辦,這是私交,又不是官職能免。”

火蓮沈吟道:“私交,張嶧跟這些宮衛的私交應該也不錯的,我記得他回宮交旨那晚還在禦香齋宴請了好多宮衛。”

張貴妃點頭道:“張嶧的確跟很多宮衛的關系也都不錯。”

火蓮道:“那娘你就讓張嶧馬上去拉攏這些宮衛,看能不能掏出什麽有關劉永年的動向。”

張貴妃道:“可他已經不是宮衛了啊。”

火蓮道:“劉永年也不是,宮衛這一塊是不起眼,可若是這麽不起眼的一塊宮衛一旦出現問題,立時會危及整個後宮的安穩。”

劉永年再次步入密室之中。

一日夜的水米未進,皇帝此時早已是唇幹起皮,口幹冒煙。

劉永年扯開了藏要衣襟之下的水袋,餵到皇帝的口邊。皇帝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劉永年說道:“放心,沒毒的。”

皇帝輕蔑地一笑道:“你敢嗎?”

劉永年不說話,轉過身去,眼中的淚忍不住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皇帝哼了一聲道:“後悔了?早幹什麽去了。”

劉永年抹了眼淚又問了一句:“你倒底喝不喝?”

皇帝說道:“你第一天認識朕嗎?”

劉永年把水袋覆又藏到衣下,轉身便要離了開去。

皇帝突然問道:“為什麽這麽做?”

劉永年轉過身來,張了張口卻沒有說話。終是又一轉身離了開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皇帝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密室外的劉永年終是忍不住失聲大哭起來。

藍若羽以失敗收場,王青半點都不意外,立時又安排了下一場人出場。

綠靈離了觀景樓未遠,見兩人當街廝殺,其中一人已是披頭散發,滿身的鮮血,一柄單刀在對方的劍之下,甚是無力,但異常俊美的臉上卻滿是不服氣的倔強。眼見下一劍又要在他肋下劃下一道長痕,綠靈忍不可忍的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握著長劍的手腕道:“行了,都把他打成這樣,就別打了,你打著費力,我治著更費力。”

那人手握長劍之人長身玉立,若臨風青松,濃眉大眼上,一臉的英氣逼人,口中說道:“殺師之仇不共戴天,我今日非殺他不可。”

綠靈說道:“那你要殺他就殺,照心口,咽喉,眉心,天靈,這些要害地方刺,別竟在胳膊腿腰肋上瞎劃,那些地方死不了人,盡給大夫找麻煩。”

說罷從身上掏出一瓶金創藥扔給受傷那人道:“死不了的話,就自個把藥給上了。”

而後便頭也不回的去了。

剩下那兩人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

暗處的王青看了說道:“沒想到這傻丫頭的武功這麽高,連眼光也這麽毒,看來不下點血本是拉不住她了。”

綠靈一路往回走著,突然見汴河之中,一個頭戴逍遙巾的劍眉星目面如冠玉書生正在那裏撫琴。琴聲嗚咽似是那琴之人心中有著無限的報負無從施展,無數的委屈無從訴說。岸邊聚了很多人在那裏聽著這人的琴聲,綠靈不覺得也隨眾人呆在了那裏。

一曲終了,眾人還都在那裏回不了神,久久不曾散去。

就在綠靈也在那裏出神時,卻聽背後有人說道:“綠靈姑娘怎麽在這裏啊!”

綠靈回過頭來,見對面站了一個一身青衣素釵的美麗女子,哦了一聲道:“是青姑娘啊!我在這裏聽人彈琴呢,可惜只聽了半首,便沒有了。”

王青淡笑道:“我是從此處路過,見綠靈姑娘在此聽府中琴師彈琴,便過來招呼一聲。”

綠靈驚奇的說道:“什麽府中琴師?他的名字叫府中嗎?”

王青掩口失笑道:“這位鳳天先生是我們家中的琴師,綠靈姑娘若要聽他彈琴那是極為容易之事,只曉來家中做客便可聽到。”

綠靈笑道:“那好啊,我現在要去堂藥給人看病了,我今晚便去你家中好了,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裏啊?”

王青道:“不妨事的,我到時候派人來接綠靈姑娘就是。”

綠靈說道:“那好,我先走了。”而後便離了開去,拍了拍額頭道:“我真是交桃花運了。”而後自行回藥堂之中去了。

坐在禦香齋內的餘火蓮頗為玩味的說道:“鳳天先生?王家的琴師?這人什麽來歷?”

錢富說道:“不知道,好像是昨晚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直接跑到了王家去,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來歷,在昨晚之前也沒任何人見過他。”

餘火蓮哈了一聲道:“是非之人,主動湊到是非之地,卻能讓王青那等小心緊慎之人,王利成那等膽小如鼠之人,都不得不用之,信之,由此可見此人之才,著實非同小可。鳳天,鳳天,龍困於灘,鳳飛於天,有意思。王青這回倒大黴了,我本來只想給她送進去一個綠靈,沒想到她自個還請了這麽一座瘟神。”

錢富嘆了口氣道:“青兒這孩子從小一向挺乖巧的……”一語未了,看到餘火蓮冰冷銳利的目光,立時不敢開口再說。

餘火蓮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鬼手乖嗎?”

錢富立時大搖其頭道:“他從小就嗜殺,暴戾成性。”

餘火蓮又道:“那我呢?”

錢富道:“宗主天性聰慧……”而後他有些說不下去了,自他在無間道總壇見到被立為少主的餘火蓮後,他便是日甚一日的暴戾,冷漠,卻是和乖巧一點也搭不上邊的。

火蓮輕哼一聲道:“其實這世上真正乖巧的只有一種人,膽小怕事,懦弱無能之輩,別的,都不過拿乖巧來做個樣子罷了。”

這時喜鵲匆匆趕了進來說道:“展昭去了春山書寓。”

火蓮一笑道:“早該來了。我回去一趟。”

喜鵲道:“宗主是故意引他來的?”

火蓮道:“放心,讓他來是為了把他支的更遠。”

火蓮回了春山書寓,聽正見小芳在那裏向展昭大倒苦水:“少爺,你是不知道這姑爺盡欺侮小姐,天天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沒事也要天天出門,去禦香齋更是家常便飯,從昨天後晌出門,到現在都沒回來,昨天晚上更是夜不歸宿。”

這時茶韻端了茶上來給了展昭和方離各一碗,盤中還剩一碗。

小芳道:“兩個人,你倒三碗茶,你不識數啊!”

展昭看了茶韻一眼道:“杯動水不顫,姑娘功夫不錯啊!”

茶韻淡然道:“展少爺過獎了,奴婢不過是伺候老爺和夫人的一個奴婢罷了。”

這時火蓮已是進門而來,對展昭說道:“找我有事嗎?”

茶韻將手中所剩的一碗奉於火蓮便退了下去。

小芳哼一了聲道:“她倒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展昭笑道:“看來你們是合起夥來欺侮小芳了,看這整天怨大苦深的樣子。”

方離立時說道:“火蓮,我看你臉色不大好,又出什麽事了?”

火蓮一笑道:“我沒事,你好好休息,一切盡管放心,我絕不會再讓你有任何危險的。”

展昭面有憂色的說道:“看來你也知道了?”

火蓮問道:“知道什麽了?”

展昭道:“太康的殺人案啊,怎麽你不知道?”

火蓮說道:“茶韻,你先送夫人回房。”

茶韻應了聲:“是。”過來扶方離離了開去。

展昭都驚奇不已道:“小離什麽時候變的這麽聽話了?”

火蓮說道:“她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了,這麽血淋淋的事,叫她聽了終歸不好。”

展昭道:“幾時便得這麽體貼了?”

火蓮笑道:“你倒底是來找我問太康的殺人案的,還是說小離的,要是說小離,叫她聽著更好。”

展昭道:“先說案子吧,夫妻二人同榻而眠,做丈夫的半夜失蹤,妻子竟說自己一無所知,門窗完好無損,屋內錢財半點不少,縣衙捉了妻子回去嚴刑拷打,妻子剛一招供是夥同其它人下毒謀殺親夫,將屍體扔到山中餵了狼,無頭屍體就被送了回來,渾身上下無一傷痕,更沒有中毒。後來衙差們在附近的一處地方,尋到了血痕,和殘留的苗疆紅花。只是這人和苗疆紅花又有什麽關系?”

火蓮道:“這手法像極了本門中人覆仇所為,但是最為奇怪的,查不到這個丈夫的來歷,二十年前孤身一個進入太康落戶,而後娶妻生子,他的之前,官府沒有記載,也沒有任何人知道,根本就無從查起。”

展昭道:“所以我才來找你,這樣的輕功,明顯是高手所為,猶遠在你我之上,這世上能有這樣身手的人,不多!而且被殺的是一個沒有人知道他二十年前過去的人,我想殺他的人,一定和爹有關。”

火蓮道:“世上能有這般身手的人,據所知,只有一個,那人你也見過,就是小狼。而且綠靈也告訴我,今年苗疆的紅花被一個神秘的女子搶走不少。綠靈跟她兩次動手,都落了下風。不過對方無傷她之意,她才沒吃什麽虧。聽綠靈所述,此人也像是小狼。這紅花的藥性我也問過了綠靈,只是一味難得的香料而已,有鎮靜、祛痰、解痙的功能,也並無毒。”

展昭道:“她即是你的人,你為何不能將她召回來?”

火蓮苦笑道:“五個月前在陳州的時候,她就已經與我劃地絕交了。自此以後我就再沒她的音訊了。”

展昭道:“看來我得去趟太康了。”

火蓮道:“小狼這十五年來一直被爹養在後山的練武場中,因而學了一身無人能及的武功的同時,為人也極其的孤僻,難以接近。你一切小心。”

展昭道:“我理會得。多謝,告辭!”說罷便離了開去。

目送展昭出門之後,火蓮回到臥房之中,見小離正在那裏發怔,見他進來,說道:“火蓮,你在幹什麽?為什麽又要把我哥支開?”

火蓮說道:“我自然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支開展昭是不想他被卷入其中,不想他有任何的危險,我知道你要我保全你哥的同時,也不要我受傷害。但我也告訴過你,於我而言,展昭不止是你哥,他還是我爹用生命守護的人,所以我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你放心,這個世上真能殺得了我的人,還舍不得動我呢!”

小離知道他在說皇帝,忍不住的說道:“看你狂的。”

火蓮撫了撫她的臉道:“在家乖乖等著我,事情一了,我立時回來看你。有什麽情況,就暫時躲到密室裏。”

小離笑道:“放心啦,我並不軟弱,懂得保護自己的。”

火蓮道:“小離,我虧欠你太多了,有時候,我多麽希望自己可以像尋常男子那樣,給你一份穩定的生活,可以好好寵愛自己的妻子。”

方離笑道:“現在也很好啊,而且我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給更多人一分穩定的生活,我好開心呢!”

火蓮輕撫著方離的肚子道:“小家夥要乖哦,可不許欺侮你娘啊,不過以後你可以欺侮爹爹的。”

方離忍不住的笑道:“才七個月,離能欺侮你可早著呢!”

火蓮道:“那還要再辛苦你三個月才行呢!”

方離笑道:“想到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再辛苦也值得啊!”

火蓮道:“小離,現在我覺得好幸福的感覺。”

☆、諜中諜呆萌女兩難

回到禦香齋內,喜鵲不解地說道:“宗主,你為什麽要展昭去查太康的那個案子,聽起來那個叫小狼的可不是什麽易與之輩,連你她都能劃地絕交,看來也不會對展昭手下留情的。”

火蓮打趣道:“偷聽人家小夫妻的私房話,可不是你這當娘的該做的事啊?”

喜鵲臉上發窘道:“這不是因為是非常時期,這才擔心嗎?”

火蓮道:“這都半個月前的案子了,依小狼的性子,這會早走了十幾天了,哪裏還會在那裏還等著展昭。”

喜鵲道:“可以展昭的性子,只怕也未必肯善罷甘休。”

火蓮道:“那正好,叫他查查那人是什麽來歷。反正咱們太康分舵的人也查不出那人的來歷。我也想知道十五年未曾下過山的小狼,為什麽去殺這麽一個老實本份了二十年,卻不知道二十年前是有過什麽來歷的人。二十年前,小狼也不過剛剛出生罷,總不成是她前世的仇人。”

夕陽西斜青姑娘到了藥堂之中,靜靜等著綠靈打發了最後的一個病人,這才淡笑道:“以綠靈姑娘的醫術,只看些這樣的尋常小病,實在是屠龍寶劍來宰雞。”

綠靈瞪大了眼睛道:“什麽屠龍寶劍宰雞,我是在治病,又不是在殺人?!”

王青無奈地搖頭一笑道:“走吧!”

兩人這才出了門,門外兩頂軟轎已是停在了那裏。王青一擺手道:“綠靈姑娘請。”

綠靈茫然不解地說道:“我又沒有受傷,幹嘛要別人擡我?”

王青啼笑皆非,只得說道:“這是我們漢人的禮節,表示是在請尊貴的客人。”

綠靈搖頭道:“你們漢人的禮節真怪。”於是上了轎子,一路來至王家。

綠靈下了轎子道:“怪不得你們請尊貴的客人,要從轎子呢,果然是很舒服呢!”

王青聽她自認尊貴的客人,沒有半絲謙虛,倒也意外,淡而一笑道:“綠靈姑娘覺得舒服便好。”

不料綠靈卻一指轎夫道:“不過我想他們一定都很不舒服的吧!” 一下子王青張口結舌的難以對答,只得一擺手道:“綠靈姑娘,請進!”於是兩人一道進了王家。

一個身高八尺一身白衣的鳳天先生從屋內從容而出長輯道:“凡塵布衣鳳天見過綠靈尊者。”

綠靈立時笑道:“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我看你就像個逍遙的活神仙一般。”

鳳天先生道:“不敢當,紅塵俗人一個,食五谷煙火,誰又能真正逍遙於世外?!”

王青立時吩咐人端上酒菜。

綠靈道:“你們吃就好,晚飯是我不吃的,鳳天先生你吃過晚飯給我彈琴聽吧?”

王青沒想到綠靈竟不吃晚飯,而直言要鳳天先生彈琴,不由得一怔。

鳳天先生大笑道:“我的琴是讓人白聽的嗎?!”

綠靈道:“不白聽,不白聽,你彈給我聽嘛!”

鳳天先生隨手倒了杯茶遞給綠靈道:“喝杯茶吧,這是福建的小團龍,嘗嘗如何?”

綠靈接過來嘗了一口道:“這裏面的香料太膩了,早奪了茶原有的香味,遠不及雨後嫩。”

鳳天先生一笑道:“雨後嫩一年才能采著多少,等閑人只怕想喝也沒處買去,而沒有一身絕佳節的輕功,又哪裏采雨後嫩去。”

綠靈一笑道:“也是。”

鳳天先生又道:“我聽聞當年的赤靈就極喜喝雨後嫩,而且她下蠱的本事也極高,一杯清茶間就能讓人中了蠱。”

綠靈笑道:“那是因為赤靈的本事還沒學到家,真正的高手下蠱,是不必借助任何媒介的。不過這也怪不得赤靈,必竟她死時,也才十五歲。”

鳳天先生大笑道:“好大的口氣,這麽說來,今日的你,反比當日的赤靈還要厲害了。”

綠靈笑道:“什麽叫今日的我,比當日的赤靈,我是綠靈,她當日下的蠱我若解不了,還叫什麽綠靈啊。”

鳳天先生又道:“那你都會下什麽蠱嗎?”

綠靈笑道:“要學解蠱自然就要先學下蠱。我當然會的。”

王青只聽得眼都直了,沒想到自己原本計劃多時的目的就這樣被鳳天先生隨口道出,而綠靈又這般輕易道來。

鳳天先生道:“那綠靈尊者可否為我們展視一二呢?”

綠靈笑道:“在誰身上試,在你你身上啊!”

鳳天先生大笑道:“在我身上試了以後,只怕綠靈尊者就再也聽不到這麽好的琴聲了。

綠靈道:“就是,蠱有什麽好看的,聽琴聽琴我要聽琴。”

鳳天先生道:“這般,綠靈姑娘叫我們見識一下蠱的神奇,我彈琴祝興如何。”

綠靈嘟嘴道:“你怎麽把這天下最好玩的事,跟最不好玩的事摻攪在了一起?”

鳳天先生一笑道:“世事豈非本就如此?在說在王小姐看來,看蠱可比聽琴好玩的多了。”

綠靈無奈道:“好吧,我是說不過你了。”

鳳天先生大笑:“理在我,而不在你,那你又如何能說的過我。”

綠靈撇撇嘴道:“明明便是理在我,我又說不過你嘛!”

鳳天先生笑道:“取我的琴來。”

立時身後一人捧出了一張伏羲式,流水斷紋的原色漆琴來。

鳳天先生接過琴來隨手一拂,而後一串琴音錚錚而出,而後鳳天先生十指勾挑,琴音裊裊而出,音雖不甚響,可清婉動人,不絕於耳,屋中卻是無人不聞。

地下密室內的皇帝聽到琴聲心頭一震。這琴聲他太熟悉了,可是這琴聲又怎會在此地響起,便算在此地響起,這密室之內又怎得聽聞。

一曲終了,綠靈怔怔出神,半天回不了神,只覺得琴音猶似仍在耳邊回響。

王青道:“先生果然妙音絕響,青兒倒要請教此曲何名?”

鳳天先生道:“這曲名曰繞梁回響。”

王青笑道:“昔日韓娥前往齊國,路過雍門斷了錢糧,賣歌乞食,歌聲淒婉在空中回旋,如孤雁長鳴。韓娥離去三天後,其歌聲仍纏繞回蕩在屋梁之間,令人難以忘懷。可我聽先生此曲固是清婉動人,卻無悲淒之聲。”

鳳天先生大笑道:“王小姐只聞韓娥繞梁之典,卻不知華元獻古之名琴繞梁於楚莊王,莊王每日彈琴做樂,七日不朝,王妃樊姬諫之,莊王為了國家,忍痛毀卻繞梁,一代名琴繞梁就此喪於鐵如意之下。”

綠靈心痛不已地大罵道:“他不要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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