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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卻見杜芙滿臉懼色的說道:“我們又回來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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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人家嘛,或都送給別的人也行,幹嘛非要毀了呢,真是可惜。”

鳳天先生大笑道:“皇帝豈會容自己所愛落入他人之手,所以被皇帝看上的只有兩種結局,一種是落入皇帝的手中為皇帝所有,另一種是被皇帝毀掉。是以,君王勵精圖治,世間縱有繞梁若不自掩光華,終逃不過喪命雷霆之手。”

綠靈說道:“皇帝好壞啊!”

王青接道:“而今,君王昏潰殘暴無能,世間大賢大能之輩若不以天下蒼生為已任,豈不空負上天賦予我們的這一身才華。”

綠靈搖頭道:“我聽不懂你說的什麽意思啊?”

鳳天先生笑道:“王小姐的意思是綠靈尊者除了替人治病以外,還可以做更大的事的。”

綠靈茫然不解道:“什麽更大的事。”

王青淡淡一笑道:“琴我們聽過了,綠靈姑娘何時讓我們見識見識蠱的神奇啊?”

綠靈哦了一聲,微微一哂道:“那還不容易!”

話音剛落,王青就覺得,心頭猛然一痛,整顆心都像讓給撕開了一樣的疼,饒是她自來行事穩妥,定力甚高,也忍不住痛的滿地打滾。綠靈雙目微閉說道:“咦,青姑娘,原來你最想要的是穿一身黃色上面繡著像大蟒蛇一樣的怪物的衣服,頭上戴著有一大堆的珠簾帽子,站在一個好高好高的地方,下面有好多好多的人,都在向你磕頭。”

青姑娘面色痛苦的說道:“不,不要,不要再說了。”

鳳天先生面色一沈道:“綠靈,你怎麽把識心蠱下到了王小姐的身上,快給她解了。”

綠靈睜開眼睛,小嘴一撇道:“是她自己要見識的嘛,有什麽比自身中蠱更能體會到蠱的真正厲害之處嘛!”說罷,伸手自懷中取了一個小資瓶從中取了一粒藥,一把抓過王青,給王青服了下去。王青這才覺得心中劇痛稍減。臉色發白,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一樣,沒有半絲力氣。

鳳天先生說道:“王小姐,事已至此,看來我們要找個機密之所,把事情跟綠靈姑娘說清了,不然的話……”

王青立時道:“好,去密室。”

鳳天先生道:“密室在哪?”

王青掙紮著想起身,無奈胸口劇疼,渾身上下實在沒有半絲力氣,綠靈把她架了起來說道:“沒事啦,我已經給你吃過解藥了,只要再休息一會你就沒事了。”

王青道:“如果沒有吃解藥呢?”

綠靈一歪頭道:“那就一直痛下去唄!直到心中所有心思都被看完死去為止。”

王青道:“那綠靈妹妹能教我嗎?”

綠靈道:“這也什麽不能的,只是一堆蟲子,整日練來練去的麻煩的很。”

王青道:“我這人別的沒有,只是從來都不怕麻煩。綠靈姑娘,咱倆一見如故,十分投緣,不如你我結為姐妹如何。”

綠靈想也不想的說道:“不行,他不是你先生嗎,我要當你師娘。”一句話出,就連鳳天先生這等灑脫之人也忍不住的一手拍在她的頭上笑罵道:“小丫頭信口開河,占便宜都占到我的頭上來了。我敢娶,你敢嫁嗎?”

綠靈道:“這有什麽不敢的,只要你敢娶我就敢嫁!”

鳳天先生無奈地說道:“算是怕了你了。”

王青心中也是失笑,一見蠱的威力如此之大,只顧拉攏於綠靈。怎麽就忘了這丫頭眼中只有美男,哪跟你講什麽情誼。

在王青的指點下,綠靈打開機關,三人入了密室之中。狹小的密室之內,竟也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而且處處都在都在險要之處,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式。

三人來至一處密室之中,王青說道:“好了,就這裏吧。”三人進了密室之中。王青讓綠靈關上了門。綠靈把她扶到了一張小床上歇著。

鳳天先生這邊說道:“綠靈,王小姐胸懷天下,正是你我應當報效之明主,日後還怕少了你的我榮華富貴……”

綠靈一口截道:“行了,別費話了,她睡著了。沒兩個時辰她醒不了。”

鳳天先生立時說道:“快換上她的衣服。”

綠靈三下兩下除了王青的衣服,自己穿了上去。

鳳天先生又扔給她一對三寸多高的墊子道:“你沒她高,把你這墊到腳下。”

綠靈笑道:“我說你怎麽一下子變那麽高了,原來是踩這麽個玩藝,不過這玩藝,怪怪的,我可踩不好。”

鳳天先生罵道:“一身的輕功怎麽會連這麽個東西都踩不好,你快點,別磨蹭。”

綠靈撇撇嘴道:“從小就被你欺侮,只要碰上你我就沒不倒黴的。”話是這樣說,卻還是把墊子綁在了腳下。手中綁著,卻意外的沒有聽到鳳天先生回話,擡頭向他看去,卻見他雙眼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終於綠靈把一切弄妥,兩人便出得門來。

兩人從甬道中慢慢起過,側耳細聽,不必開門去看,便能知道那屋中有人無人。

終至一處,兩人聽得屋內有微弱的呼吸人傳出。立時打開了門入內,卻見一個五花大梆的男子甚是狼狽的躺在裏面,鳳天先生快步搶了過去,將他扶起一看,卻不是皇帝又是哪個,只是此時他雙唇已裂,面容憔悴,雙眼黯淡無神。連忙叫道:“皇上。”

皇帝卻只是雙目微閉並不理他。鳳天先生連叫幾聲,皇帝都是不理。

嚇得鳳天先生連忙道:“綠靈,綠靈,你快看看他這是怎麽了,快給他治治,我看他快不行了。”

綠靈瞟了一眼皇帝的臉色,白了鳳天先生一眼道,說道:“什麽怎麽了,你是沒見過餓死人,還是怎麽的,他是又餓又渴,一碗米粥下去就什麽事都沒有。”

鳳天先生說道:“你帶水了嗎?”

綠靈道:“沒帶。”

鳳天先生焦急道:“這可怎麽辦?地形如此狹小,外面把守又那麽嚴,跟本也不可能把他帶出去。好不容易進來一次,各種傷藥我都帶了,可沒想到他這會最需要竟然是水。”

綠靈好奇地上下打量著鳳天先生道:“你就這麽怕他渴死?”

鳳天先生道:“有什麽法子?你快說,別跟我賣關子了。”

綠靈一聳肩道:“沒辦法,叫他忍著。反正一時半會還渴不死。”

鳳天先生沒好氣的說道:“宗主讓你來救人,你把人渴死了還怎麽交待。“

綠靈一臉無謂地樣子道:“宗主讓我來救的是涿州六郎,不是皇帝,皇帝死活幹我屁事。這個臭皇帝是你自己要救的,你自個想辦法。”

皇帝一聽這話立時睜眼,猶疑打量著綠靈道:“火蓮讓你來的?”

鳳天先生心中一省道:“她不是王青,而是綠靈,為了進來才扮了王青的樣子。”

皇帝聽了說道:“我就是涿州六郎,你回去告訴火蓮,五個月前我給他看過的那件東西,就在那間房的房梁之上,叫他取出召告便可,不用管我。”

綠靈茫然不解地說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啊!”

皇帝說道:“你把我的話告訴火蓮就可以了,他會懂的。”

綠靈哦了一聲道:“我記住了。”

鳳天先生細細查視著皇帝道:“再熬兩天吧,外面的人太多,走不了,得想法把人都支開才行。”正說話間,發覺皇帝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又粗又腫,指甲下紫黑一片,不覺臉上變色道:“金針灌指?王青在逼問你什麽?”伸手自懷中取了一個小藥瓶,挑了裏面白色藥粉給皇帝細細抹上。

皇帝一笑道:“不妨事,她問我今天早朝上的皇帝是誰假扮的。”

鳳天先生冷笑道:“當真是狠穩細密一樣不少了,怪不得有當女皇帝的雄心壯志呢!”

這下連皇帝也是一驚道:“她也想當皇帝?”

鳳天先生冷冷道:“想的人多著呢,你不好好當,後面多的是想搶位的。”

收拾了兩人來過的痕跡,兩人這才又出得門去。只把皇帝一人留在了這裏。兩人又回到先前的那間密室之中,將衣服覆又換回。

鳳天先生道:“綠靈,你馬上去一趟禦香齋,把這裏的情況面呈宗主。快去快回,盡量趕在王青醒來之前回來。我去弄此水和米粥來,他那樣子撐不了多久的。”

綠靈說道:“王青睡去,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我怕半個時辰之內,我趕不回來。”

鳳天先生說道:“無妨,你回不來,我就讓她多睡會。”

綠靈一笑道:“好。”而後閃身出了密室。

密室之內的人方才見她二人與王青同入,這會又有誰來攔他二人。

綠靈出王家之時,感到後面有人跟著,冷冷一笑,腳下加勁,只不過轉了一個彎,後面的那人看著空蕩蕩的長街,哪裏還有綠靈的影子。待綠靈趕至禦香齋內將情景向餘火蓮一一說明,火蓮細細消化著這裏面的細節,待綠靈說罷問道:“這麽說來鳳天先生跟你很熟?”

綠靈笑道:“是啊。”

火蓮道:“你好像剛來大宋沒多久啊?”

綠靈道:“他也是苗疆人啊!”

火蓮一驚道:“鳳天先生也是苗疆人?”

綠靈道:“是啊,我四歲的時候就認識她了。她那時候就整天騙我的東西吃。後為聽說她被她娘給賣了,就再沒見過她了。直到三個月前,她又回了苗疆,好好的一張臉卻非得遮起來,我問她,她說累了,只想過幾天平常的日子。有時候她會去彈琴,彈的很好聽。後來兩位尊使去攻打了她們的峒子,等我聽說趕去時,整個峒子就已經被攻破了,很多人都受了傷,我找她,聽說她又被她娘二兩銀子給賣了。”

餘火蓮早就聽說過這會事,立時驚道:“又是鬼魅?怪不得我一直都找不到她,直到鬼手他們追鏢回來,我才知道鬼魅竟然眼他們在一起破了風華島,怎麽感覺哪裏有事,哪裏有她呢!她入無間道那麽久了,怎麽家裏還那麽清貧,讓她的母親還為了二兩銀子賣自己剛回家的親生女兒,錢右使,你這差使是怎麽當的?”

錢富甚感委屈道:“的確是所有幽冥堂弟兄的家小都是我負責的,可幽冥四鬼他們不一樣,他們的身份絕密,我哪知道他們家小所在何處。不過現在綠靈姑娘既然說了,那我便讓青苗壇的人,去安置一下。”

餘火蓮道:“算了,事已至此,還是讓她自己來吧。你和喜鵲去安排明日與眾兄弟“誅殺”本宗的事。”

綠靈直聽得眼的直了道:“什麽?什麽?你讓左右使按排人誅殺於你?”

餘火蓮道:“你不是說密道裏地狹人多嗎?那就把他們引出來,所有的人都要圍攻本宗了,王利成和王青他們舍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綠靈道:“可是,如果不明真相的弟兄,真把你給殺了怎麽吧!”

餘火蓮傲然道:“放心,真能殺得了本宗的人,還舍不得殺我呢!明晚本宗會把王利成和王青還有她們的人引開,你和鬼魅定要一舉成功,把人一根汗毛不傷的給本宗救出來!”

綠靈道:“那已經是不可能得了。”

餘火蓮雙眉一挑,森然道:“你說什麽?!”

綠靈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激淩淩的打了個寒顫,顫顫的說道:“現在已經是渴得半死外加金針灌指,另帶五花大綁,還怎麽一根汗毛不傷啊。”

餘火蓮一把抓過了綠靈吼道:“什麽?渴的半死外加金針灌指,你剛才怎麽沒說?!本宗告訴你,若他死了,本宗不但要血洗他王劉兩家滿門老少和城西分舵每一個知道這件事卻知情不報的無間弟子,連你五毒教都要跟著陪葬,你給我記清了嗎?!!!”

綠靈眼中的淚水一顆顆的溢出,滾落下來。

餘火蓮喝道:“還不快滾回去把人給我看好。”

綠靈掉頭而去,任風把滿臉的淚水吹幹,可滿臉的淚水卻是越來越多,她不明白這些漢人為什麽每一個都這可以這樣翻臉比翻書還要快。昨天餘火蓮讓人去找她時,明明不是這樣的。他說什麽也不能明白,怎麽一轉眼就把整個五毒教給扯了上去。

☆、幾番爭四方同心

看著綠靈出門而去,餘火蓮長出了口氣,剛才他差一點沒忍住,就想現在就讓綠靈帶路,立時帶人去把皇帝給救出來。五個月前皇帝給自己看過的東西,那時候還是去陳州之前,皇帝和自己的交集並不多,難不成是那份詔書,他還沒有毀去嗎?

餘火蓮悄無聲息的翻進了宮中,來至那件廢殿。借著遠處昏暗的燈光,好不容易才尋到了一角明黃,取下來一看,晃了火折一看,果然還是當初那份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那份傳位於自己的詔書。五個月前,餘火蓮看到這份詔書時,心中滿是被誤解的羞辱憤恨,他怎麽可以那樣的懷疑自己,時隔五個月,卻恍如隔世一樣,他是真的愛自己,真心的想傳位給自己,他放任自己的無間道一如即往,他教自己批奏章,給自己講解國事,品評歷史,相處之中的種種,與爹不同,爹對自己總是不言教,讓一個個教訓,一個個跟頭教會自己該如何去做一個無間的少主。爹總把對自己的愛和恨都深深的藏在冷漠的命令之下。即令今日自己早明白了一切,可回想起當初爹對自己的種種,也還是分不清當初爹那樣做的目的更多的是愛還是恨。而他總是溫言和語,從不掩飾對自己的關心愛護,即使是斥責,也都有滿滿的愛意溢於言表。

揣好聖旨,離了廢殿,轉去張貴妃的殿中,卻見香香和張貴妃對坐在這裏發呆。

見火蓮進來,兩人齊齊起身,張貴妃問:“你這會怎麽進來的?”

香香問道:“人找到了嗎?”

火蓮說道:“已經找到了,就在王家地下的密室,綠靈和鬼魅都在裏面,等我明天把裏面的人釣出來就可以動手救人了。”

張貴妃松了口氣道:“謝天謝地,阿彌陀佛!”

香香道:“王家的死士,輕易不出動,尤其還在這樣的關健時刻,你怎麽往外釣?”

火蓮冷笑道:“不出動那是因為餌太小,大了自然會出動的。”

香香道:“你別小看了王家父女,他們的野心大的很呢!”

餘火蓮哼了一聲道:“有多大,一個無間道叛亂的機會能不能把他們釣出來。”

香香啊了一聲道:“你,你竟然制造本門內亂。”

餘火蓮輕哼一聲,瞟了香香一眼道:“有你制造的更亂嗎?”

香香立時啞口無言。

出了禦香齋,綠靈竟往張嶧家中,悄悄自窗中翻到了張嶧的房中,卻見屋內空空如也,張嶧跟本不在家中。綠靈坐到往日自己常坐的那個位子,往日都是張嶧給自己倒茶,今日她只能自己給自己倒茶。取了茶杯放在自己的面前,可一提茶壺之後才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只得重又放下,伸手撫了撫往日張嶧做的地方,而後又回頭看一眼張嶧的床。而後越窗而去。

回到王家,把餘火蓮的話悄悄說與了鳳天先生。鳳天先生半天才道:“宗主下得本錢好大。”

半夜時分,張嶧才搖搖晃晃的被正則和即鳴給扶了回來。

采薇給他脫著外衣忍不住的抱怨:“這平時不出門,就整天在屋裏點燈熬蠟的,一出門,就喝成這個樣子。”

木瑤擰了濕毛巾給他擦臉。

采薇趕到忙卻打茶水,一晃眼間卻見一只杯子在桌子旁,忍不住的抱怨道:“我說木瑤,你說我整天侍候那個正經主子不說,還得伺候你這個二主子啊。整天丟三拉四的,還亂放茶杯還得我替你收拾。”

木瑤委屈道:“我哪裏亂放了。”

采薇氣咻咻地說道:“這些杯子是少爺出門後我才收拾的,這會少爺才剛進門,不是你動的,那會是誰動的啊?”

張嶧擡頭一看,那相杯子正在綠靈往日坐的那個地方,心中一喜道:“她來過了!”

采薇和木瑤都是心頭一驚道:“誰啊?”

張嶧這才清醒了過來,於是笑道:“今天沒人來找過我嗎?”

正則說道:“上午周大人來過一趟,後晌宮裏的王公公來了一趟,把少爺你給叫宮裏去了,這些少爺你不都知道了嗎?”

張嶧嗯了一聲問道:“現在什麽時候了?”

木瑤道:“過了二更了。”

張嶧道:“明天五更叫我起來,我還有事。”說罷倒頭便睡。

五更梆響之後,得祿來催“皇帝”上朝。火蓮跟香香一起上朝回來之後,有太監回報張嶧求見。香香和餘火蓮都是一怔,兩人都已想到張嶧此來必與張貴妃吩咐他昨天打聽的事有關,這邊小岸早已遞過來所有與劉永年接觸過的侍衛名單,按說事情即是張貴妃讓他去問了,他應回於張貴妃才對,沒想到這麽卻找皇帝來了。香香也知道父皇一向對張嶧較為親厚,想到單獨傳見,不由得有些心頭發麻。

見香香遲疑,火蓮在她身邊低聲說道:“他即來了,你也不能不見啊。去禦書房問問他吧。”

香香只得硬著頭皮道:“傳他去禦書房。”

香香進了禦書房沒多久,一名太監便帶了張嶧進來。

只見他身上穿了一身尋常的差衙服,香香不由得輕輕嘆了一聲,按說張嶧本就是二品侍衛,可這是侍衛的品秩與朝官不同,是虛銜,侍衛也多由外戚和大臣們的親貴子弟充任,他這時不再是侍衛,自然不能再穿侍衛服,可他又不是正經的二品官,直接穿二品官服也不行。昨天他進宮見張貴妃時,直接穿的就是一身尋常的百姓絲衣,而今日他特地換了一身差役服,自也另有深意。

張嶧一絲不茍的行了大禮。

香香說道:“平身吧!”而後一擺手退去了得祿等人。而後問道:“昨天你家娘娘讓你問的事情怎麽樣了。”

張嶧站起身來回道:“臣就是來回奏此事的,劉永年昨天起在侍衛中散播他是皇上血脈的傳言。”

說到最後,張嶧的聲音已是甚低,但香香還是清楚的聽到。餘火蓮就更不用說了,一來站的比香香離張嶧更近,二來功力也更高。一句話香香大驚失色,餘火蓮怒火沖天的厲喝道:“他找死!”

猛然一下把張嶧倒是給嚇了個半死。

香香一回首,淡然中帶著驚奇道:“怎麽了?我可還從來沒見你這麽生氣過呢!”

餘火蓮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生氣,他當然要生氣了。昨晚聽了綠靈的回報,他就已經氣得要死了,對於劉永年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沒有想通,也沒有查到,不過江湖混得久了,升米恩鬥米仇的事,他聽得多了,也見的多了,子非魚焉知魚之仇,雖然在他們看來皇帝對劉永年自是天高地厚之恩,但也許在劉永年看來完全不是這會事呢,他總要要有他恨的理由吧。但這會張嶧的這話,怎麽能讓餘火蓮不是又怒又氣又是惡心。

而且餘火蓮註意到,方才張嶧用的是傳言兩個字,而不是謠言也就是說,就連張嶧在心中都吃不準這倒底是不是真有其事。

眼見皇帝發問,餘火蓮卻是怒氣沖沖理也不理,皇上卻是半點都不生氣,把個張嶧驚得目瞪口呆,算是又長了一回見識。

不想接下去另一件讓他更長見識的事情就發生了,“皇帝”淡然的倒了杯茶遞給了餘火蓮,餘火蓮自然而然的接過,別說謝恩,連句謝謝都沒有,仿佛是天經地義一般。“皇帝”說道:“這傳言不是一天兩天了,十幾年前就有了,直到十年前傳到皇……”香香盯了一眼張嶧而後接道:“皇太後和朕的耳中,於是就讓劉永年出宮了,但整件事已經在整個皇宮裏都不徑而走了,想要查出最初是誰說的已然是不可能的了。便只能這樣不了了之。”

餘火蓮依舊是怒不可歇的說道:“這樣的傳言怎麽可以不了了之?!”

於是第三件讓張嶧開眼界的事終於發生了,“皇帝”一揮手道:“張嶧你先下去。”

張嶧無奈只得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香香繼而說道:“其實整件事的起因遠不止這些,皇上自己待劉永年太好,遠在一般皇親國戚之上,從二十年前就有很多皇親國戚家的孩子都在皇宮中長大,這些孩子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論起家世來人人不差,在家裏的時候,個個都是寶貝的不得了,一個個都是目中無人,而今一下子都聚在了一起,自然會有矛盾,別年只是一群孩子,卻個個勢力的不得了,宗室裏的孩子沒人敢惹,因為長皇子失蹤,次皇子生而夭折。若皇上當真無子,那麽下一任的皇帝就是這些宗室孩子裏的一個。國戚勳貴家的女孩子更沒人敢惹,因為無論找不找得回長皇子,她們都註定了是下一任皇帝的嬪妃甚而皇後。劉永年在這些人裏面,年齡不算太大,資質也平平,又是個註定與皇權無關的人,劉太後在的日子還好說,後來劉太後過逝後,又揭出皇上的生母是李太後的事,劉永年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打罵他就成家常便飯了,後來有一次打的狠了,脖子裏帶了傷,讓皇上給瞧見了,傳了太醫才知道身上已是積傷重重,皇上問他是誰打的,他又不敢說,於是那一天所有的孩子都被罰抄書。大家怨聲載道抄書的時候,就想著等劉永年回來的時候好好修理他,可是就在那天下午,我們瞧見了皇上親自去送遂國夫人,就是劉永年她老娘,我們一個個都驚呆了,皇帝親自送出門去,這是除卻當年劉太後之外,再沒人有過的殊榮了。所有的同伴都瞧著我,於是那天晚上我就是探皇上的話,結果被皇上告誡以後劉永年再受欺侮就唯我是問。第二天再回去後,我就告訴他們不許再欺侮劉永年了,再後為這傳言不知道如何就起來了。”

餘火蓮聽罷說了句:“活該!”而後上上下下的不停的打量著香香,直叫香香頭皮發麻,問道:“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

餘火蓮又問道:“劉永年多大?”

香香道:“二十一歲了。”

餘火蓮道:“放心,劉永年絕不是皇上的兒子,當初皇上之所以要親自去送遂國夫人,一來是因為你們把劉永年打的太慘,皇上自覺對不起人家,二來是皇上故意送給你們看的,叫你們知道劉永年不是任你們作踐的軟柿子。再說皇上認識王小姐還在劉從德之前,那時候男未娶女未嫁,他都因為知道了自己不是劉太後的親生兒子之後,不敢為自己的婚事去跟劉太後抗爭到底,更不要說在知道自己不是劉太後親生兒子之後再去跟劉太後的娘家侄兒手裏搶女人了,他更得怕劉太後會因此廢了自己的皇帝之位,更何況這一件事說出來有傷聖德,以此廢他,也更名正言順。不是嗎?”

香香道:“什麽?你是說皇上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是劉太後的兒子,這不可能,明明是十五年前劉太後過世之後他才知道的啊。”

餘火蓮這才想起說露嘴了,立時轉口說道:“十五年前才知道的啊?我還以為他從小就知道呢!不說這些閑話了,劉永年在這當頻繁見這麽多的侍衛散播這些謠言,這不正常,更何況今天晚上要調所有的人給王家父女下套,給你這邊擠不出人來,而劉永年也肯定能從王家父女那裏知道我今晚要“倒大黴”所以我想他絕不會錯過這次機會,所以這宮中的安危就成了一個大問題了。”

香香道:“那怎麽辦?”

餘火蓮道:“朝庭養那麽多的禁軍是吃幹飯的啊!調三千人進來不就什麽事都解決了,不過禁軍要等我把皇上救出來才能動手,以防劉永年提前聞到味。”

香香道:“好,你模仿皇上的筆跡寫一道秘旨,叫德祿送去便是。”

餘火蓮道:“好。”便取了桌上了聖旨,拿了皇帝的朱筆仿著寫了一道秘旨,而後突然又道:“對了,你把小岸送來的名單給張嶧。”

香香不解的問道:“幹嘛?”

餘火蓮道:“讓張嶧晚上心裏有個準備,別讓他們輕易的進了寢宮。”

香香道:“難道他今晚不出宮?”

餘火蓮道:“非常時期,就讓他留在宮裏吧,到時候我娘身邊也能有個靠得住的人。還有,你今晚去曹皇後宮裏吧!”

香香白了他一眼道:“遵命,我死了不要緊,可別危及到你娘的安全就成。”

餘火蓮為之一窒而後悻悻的說道:“我也是為你好啊,後六宮裏就數曹皇後宮裏的人武功最高,到時他們也能保護你不是。我記得曾聽樂淘說過她小時候記得我娘宮裏的宮女也都會武功的,現在怎麽都不見那些會武功的女孩子了呢!”

香香沒好氣的說道:“都進無間道找你去了唄!”

餘火蓮心中一暖之後是無盡的酸澀,想起了方子庵當初所說的,天下父母所思所想無不都是兒女能夠喜樂平安。

火蓮寫了秘旨後,心中一動說道:“這道秘旨不能讓得祿去送,劉永年現在一定關註著宮中每一處的動靜,得祿出宮眾人註目,會讓劉永年警覺得。”

香香道:“得祿不去那讓誰去?這當要是招禁軍統領的話,豈不是更引人註目。”

火蓮想起一個人,心中一動道:“狄青,他現在是樞密副使,你召見他不引人註意,而且狄青是軍旅出身,你可以面授他便宜之權,如果禁軍統領不聽調遣,就讓狄青當場殺了他。”

香香嚇了一跳道:“殺了禁軍統領?”

火蓮不容質疑的說道:“非常之時就要用非常手段。”

香香說道:“好吧,反正這些我也不懂,你看著辦就好。”

於是便傳見了狄青,狄青一聽皇帝說的按排立時回道:“臣愚鈍,不明白皇上即知宮衛將要做亂,何不現在就將他們拿下,而要等他們犯下禍亂宮闕的大罪之後再行誅殺?豈不多造殺孽?還請皇上明示。”

香香無奈的看向火蓮。

火蓮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狄大人可知二十年前失蹤的長皇孫?”

狄青心中一驚道:“難道他現在落在劉永年的手中?”

火蓮點頭道:“正是。今夜我會在劉永年帶人離開後去救人。”

狄青道:“那好,如果劉永年今晚要尋事,那他一定會藏身宮中,只待宮門落鎖以後,便能以夜宿宮庭治他的罪,這樣不必動用禁軍即可。”

火蓮立時說道:“不行,在我把人救出來之前你不能動劉永年的,王利成此人膽小多疑,王青謹慎周密,他們讓劉永年先行到宮中禍亂,就是為了試探我的底細,因此就算宮門落鎖,我想劉永年與王家父女也一定還有能夠連系的方式的,僻如特制煙花之類。”

狄青笑道:“這還不容易,劉永年此人膽小無能,到時候還怕問不出來。”

火蓮道:“不行,萬一他抱了必死之心不肯說那怎麽辦,他敢謀反,這可不是尋常膽小之人敢幹的出來的。”火蓮說罷略一停頓又納悶道:“狄大人,你怎麽就這麽怕帶禁軍入宮呢?”

狄青不去理他,一躬身對香香說道:“聖上昔日曾教臣宮廷之和為國之安本,而今若調禁軍入宮中大動刀兵實為不妥,還望聖上三思。”

火蓮和香香對望一眼,香香甚感為難也不知如何是好。

火蓮絕決的說道:“宮廷之和固然是重要,但我認為萬無一失的救出王利成手中的皇長子更為重要。”

狄青說道:“餘大人上次就送了個叫冷清的假皇子,這一次又如何能保證這次王利成手中的就一定是真的長皇子?”

一句話教香香聽得都覺得甚是為難,更何況這一次又哪來的什麽長皇子,直正的長皇子明明就站在這裏的。不想火蓮卻是一笑道:“狄大人豈不聞寧可錯救三千,不可妄斷一線之機。”如此一來狄青就更不肯輕調禁軍入宮了。

狄青火連兩人針鋒相對自不相讓,香香只覺得整個頭都大了,聽起來狄青所言,所言條條在理,可這邊父皇的安危又的確更重於宮廷,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了。

一直靜靜立於一旁的張嶧突然插口說道:“皇上先前不是說侍衛們武藝低微,難以應付宮中的突變嗎?而今除了當值的一千侍衛之外,另有兩千休班和一千替補的侍衛,而今皇上何不將侍衛們交與狄大人好好訓練一下。”

話音剛落火蓮首先叫道:“好辦法!這樣不用調禁軍,只用這三千侍衛就可以綽綽有餘的拿下那些作亂的侍衛們了,而且用訓練之名,到時候皇上若不欲重罰那些做亂的侍衛們,只消以應變不力的名譽,逐出宮去也就是了。必竟他們也都是受人蒙蔽。不過你們要等我把人救出來以後,以煙花為號,才能再在宮中動手。”

香香最先笑道:“這沒問題,認識你這麽久,可頭回見有人能跟你商量通。”

火蓮一笑回頭看了張嶧一眼,卻見狄青正也看著張嶧,而張嶧卻是向皇帝看去,可香香怕給他看出端倪來,哪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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