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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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消瘦了不少,全身上下恐怕只剩下一骨頭架子,軟塌塌地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像是睡了,又像是……死了?

蘇靈蕓伸手正要探她的鼻息,卻不想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盡是疲憊之色地望著蘇靈蕓:“你來了。”

“嗯”蘇靈蕓趕緊收回手,尷尬一笑:“你把我叫這裏來,有什麽事情嗎?不會還是為了凰族秘術的事情吧?”

水憐衣的眸子不動,一直看著窗戶外,落在枝頭上那兩只小鳥。

“事到如今,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雖然是凰族靈女,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凰族秘術的布絹在哪裏,上次我是騙你的,你可……”蘇靈蕓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坦白,卻始終沒有一個字落進水憐衣的耳中,驀然她打斷喋喋不休的蘇靈蕓: “靈蕓姑娘,你看,外面的枝頭上的花開的多好看啊。”

“啊?!”蘇靈蕓一怔,順著水憐衣的視線看去,這花滿枝丫的,的確挺美的。

“靈蕓姑娘,可知,這是什麽花嗎?”

這紅紅白白的,她也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平日裏就知道坐在電腦面前打字掙錢的,哪裏會有空研究花的品種?

“這是合歡花。”水憐衣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合歡,合歡,沈步崖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從花的表面意思,蘇靈蕓能猜出個大概,這沈步崖為了水憐衣,也算是什麽都做了。

可看水憐衣的樣子,跟囚禁沒有什麽兩樣,她還是沒有原諒他嗎?

蘇靈蕓忽的覺得她也蠻可憐的:“水憐衣,我們做人要往前看,以前發生的不快樂的事,能忘的就都忘了吧。”

063 回光返照

水憐衣的頭歪在一邊,眼睛依舊是癡癡地望著枝頭的那兩只鳥兒,臉色蒼白如雪:“我找你來,不是談論這個的。”

“那,你……不會還想殺我吧?”蘇靈蕓向後一跳,生怕水憐衣會從哪裏抽出一把劍,刺自己個滿臉桃花開。

水憐衣瞥了蘇靈蕓一眼,手卻從衣袖中拿出了一方黃舊的布絹,蘇靈蕓視線下移,這不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凰族秘術嗎?

水憐衣胳膊上移,布絹在她瘦骨嶙峋的指間,好似下一刻就要掉落。

她這是將凰族秘術的布絹交給自己嗎?

蘇靈蕓下意識的想著,卻不自覺地接了下來,這傳說中的凰族秘術的布絹,現在竟就躺在她的手心,不知怎麽,這單薄的布絹卻重了許多。

“水憐衣,你這是什麽意思?”前些日子,水憐衣不是還說要搜集齊全布絹,然後全部毀掉,以除大患嗎?現在這個情景是要原物奉還嗎?

水憐衣這才將視線從窗外移開,落到滿是錯愕不解的蘇靈蕓身上:“你既然是凰族的靈女,就應該守護好你族的聖物,萬不可再將這等物件落入奸惡之人的掌心。”

“可,上次,你明明不是這麽說的。”蘇靈蕓垂下眸子,喃喃道。

“那是上次,我現在被囚禁在這裏,如同斷手斷腳,再說,我也早就沒有了力氣,對這世間的一切意冷心灰了。”水憐衣輕嘆著,語氣皆是萬般無奈。

她這一路所經歷的,若是換做常人,早就已經承受不住,先前,她還可以用對沈步崖的仇恨支撐著,可是現在,連仇恨也沒有了,這唯一的支撐早就已經倒塌,說是行屍走肉,也不過如此。

“憐衣姑娘,接下來,那你準備怎麽辦?”蘇靈蕓怕水憐衣真的會想不開。

水憐衣深吸一口氣,嘴角擠出一抹笑意:“這還是你第一次這麽喊我,靈蕓姑娘,這些日子的相處,我騙過你,利用過你,但是你倒是心胸寬廣,好不記仇,可我想給你點忠告,你可否願意聽?”

許久沒有被人誇了,蘇靈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她憨憨一笑,連連點頭:“憐衣姑娘,你盡管說就是了。”

水憐衣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腕,初次接觸,那麽的寒冷徹骨,讓蘇靈蕓不禁打了一個激靈。

“要想活命,就千萬不要跟溫子然走的太近。”她近乎一字一句咬著牙說出。

溫子然?!

蘇靈蕓笑意斂起,眉頭微微一蹙:“這跟溫子然有什麽關系?”

水憐衣微亮的眸光又黯淡了下來,她驀然撤回冰涼的手心,又躺回到了軟榻上:“靈蕓姑娘,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這話怎麽可以說一半又不說了,這不是吊人的胃口嗎?

蘇靈蕓不甘心,執著道:“憐衣姑娘,你把話說明白啊,溫子然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我要離他遠一點才能活命啊?”

水憐衣已經閉上了眼睛,好似懶得回答蘇靈蕓的問題。

“憐衣姑娘,你說啊。”

婢女已經匆匆趕來,站在蘇靈蕓的一旁,難為道:“靈蕓姑娘,夫人要休息了,若是有事,還是下次再來吧。”

為什麽每個人都在跟她打啞謎,她就像是被豢養在動物園的猴子,這種被人蒙在鼓裏的感覺,糟糕透了。

蘇靈蕓索性繞到水憐衣的軟榻邊,盯著她:“把話說清楚,否則我就不走了。”

“靈蕓姑娘,我們夫人真的……”

水憐衣擡手示意讓婢女停口,而後她睫毛微顫,卻沒有睜開眼睛:“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你已經陷進去了,我就算是說什麽,你也不會當真。”

“陷進去?”蘇靈蕓壓低聲音,默默重覆著,她知道水憐衣說的是怎麽一回事。

“我所能提醒你的就是,溫子然這個人絕對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他是你所不能控制的。”

蘇靈蕓心中一沈,腦海突然閃現出從初遇溫子然到如今的場景,發生的種種,像是放電影一般閃過,他武功的高深莫測,他城府的深不見底,他殺人於無形當中,這些她都見過,可是,他會騙自己嗎?

蘇靈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水憐衣房間的,當她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那白衣蘊藉的男子已經赫然站在她面前了。

溫子然在蘇靈蕓的眼前揮了揮手,感覺她有點失魂落魄的:“蕓兒,你怎麽了?”

“啊,沒……沒怎麽。”蘇靈蕓下意識地避開溫子然的視線,看向別處。

蘇靈蕓一向都是把什麽都表現在臉上,現在她這個表情,明明就是有心事,難道水憐衣跟她說什麽了?

溫子然一歪頭,打量著蘇靈蕓緊繃的小臉,試探道:“是不是水憐衣跟你說我的壞話了?”

蘇靈蕓一怔,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就那樣的僵持著。

溫子然從她這個態度就猜出了十之**,他聲音沈了下來:“蕓兒既然什麽都不說,那我就親自去問個明白。”

“別去。”蘇靈蕓一把拉住了溫子然的手心,擡眸明晃晃地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如玉的男子,微微搖頭:“她什麽也沒說,我只是替她感到傷感而已。”

“就這樣?”

“對,就這樣。”蘇靈蕓擠出一個笑容,直視著溫子然,他的掌心有說不出的溫熱,他小時候又經歷過那樣的艱難,就算是變得心機頗深了一點,在這個亂世,也沒有什麽不對的。

畢竟人都要自保。

她相信他,相信他不會辜負了她的深情。

纖細的十指微蜷,緊緊地握緊了他的手,這是無條件的信任。

“溫子然,我們明天就回若水山莊,好不好?”

溫子然眉頭一松,昨天還嚷嚷著要留下來幫助水憐衣,現在怎麽就儼然換了一個想法。

“可你不是……”

蘇靈蕓垂眸莞爾一笑,上前挽住了溫子然的胳膊:“我覺得你說的對,這是他們夫妻之間自己的事情,我們外人是插不進手的,所以,我們回去救病哥哥吧。”

這是她頭一次這麽主動,跟他貼的這麽親密,這麽近。

溫子然一陣錯愕地盯著蘇靈蕓,胳膊上傳來切實的溫度,很燙,燙的連他一度以為堅硬如石的心也快要融化了。

這表示,她接受他了嗎?

還沒等溫子然從中醒過來,蘇靈蕓就拉著他,笑嘻嘻縮著脖子道:“外面的風刮得好冷啊,我們快點進屋吧。”

溫子然欣長的身子被矮一頭的蘇靈蕓生拉硬拽地拽進了屋中。

屋外開始變得微涼,太陽也快要落山了,枝頭的那兩只鳥兒嘰嘰喳喳亂叫,本來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的水憐衣,驀然睜開了眼睛,視線模糊,嘴邊卻喃喃著:“太陽也落山了。”

她的手緩緩從衣衫中拿出了一顆藥丸,塞進了口中,咽了下去。

眼角含著的淚珠滾落下來,滴入了錦繡的袖口中,暈染了一片。

“來人啊。”她輕聲喚著。

婢女聽到水憐衣的聲音,急忙跑來,恭敬地站在她身側,語氣輕柔:“夫人,怎麽了?”

“今天的晚飯吃的是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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