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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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綿軟又深情,林楓益另一只手也環了上來,呼吸聲變得越來越粗重,大掌開始上下游走。

忽然程曦腦中閃現出雲洛的面容,整個人頓了一下,林楓益似乎感受到她的異樣,停住了一切動作,昏暗中,程曦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是能感受到那雙深邃的眸子,正在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半晌後,那眸子的主人啞聲道:“還是不願麽?”

程曦動了動唇,卻沒有出聲,林楓益失落地出了口氣,松開雙手,背過身面對裏側的小昂楚。

“昂楚好不容易才睡下,我是怕咱們動靜太大,把他吵醒了……”

程曦沒有忘記那些對她好的叮囑,同時也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去接受林楓益背棄他們之間承諾的做法。

林楓益輕輕應了一聲,很快便睡著了,這是幾月以來,一家三口第一次同榻而眠。

第二日一早,林楓益起榻時,手腳極為輕緩,小昂楚睡得極香,根本沒有察覺,程曦其實一夜睡得都不踏實,在林楓益剛起身時,便醒了,但還是佯裝熟睡的樣子。

林楓益像之前一樣,臨走時,在她面上落了一個輕輕地吻。

林楓益前腳走,程曦後腳便爬了起來,坐在榻邊不住地輕嘆……

見天已白,程曦特意將衛敏兒請來一道用早膳,特意與她交待昨日歌謠的事,衛敏兒沒有絲毫猶豫,便一口應下。

自這日起,林楓益又同從前一樣,夜夜留在相悅院,外人皆是以為他們已和好如初,可程曦與林楓益心裏都有一個疙瘩,即便同榻,也再未有過親昵。

…………

這日林楓益與程曦剛用過午膳,衛敏兒捧了一堆孩子玩的小東西來了相悅院,一見到院中林楓益正在逗小昂楚,連忙行禮,說不知殿下在此,便打算退出去,可手上的花花綠綠一下將小昂楚的眼球吸引住了,伸著肉呼呼的小手朝衛敏兒那個方向去抓。

林楓益瞥一了眼,叫她將東西留下,衛敏兒將手中之物遞給嬤嬤,嬤嬤細細檢查著,那邊小昂楚已經急不可耐地鬧聲越來越大。

嬤嬤將最先檢查過的一個正紅色虎頭布偶遞了過去,小昂楚很是新奇的在手把弄,玩了一會兒後,便開始嚎啕大哭,嬤嬤趕緊從林楓益懷中接過,卻怎麽哄也哄不住,程曦心疼得不行,又將小昂楚抱回自己懷裏,輕聲念著他名字,在院裏來回走著。

嬤嬤從地上撿起方才掉的那虎頭布偶,蹙眉極深,林楓益面容冷峻,問她這布偶可有問題。

這謀害皇孫可是掉腦袋的大事,嬤嬤也不敢妄加猜測,要說這布偶,細細看來並無不妥,只是她又說不上來,哪裏怪怪的。

見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字來,林楓益立即派人將衛敏兒叫來,衛敏兒來時小昂楚還在哭,嗓子都哭啞了。

林楓益將虎頭布偶丟在她面前,沈聲道:“這東西你藏了何物?”

衛敏兒一聽,連忙跪下,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道:“殿下明鑒,這布偶用的一針一線皆來自尚工局。”

要說往常,衛敏兒也會做些東西送來,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皆沒有出過問題,負責照看皇孫的嬤嬤,經驗老道,她若是瞧不出端倪,那便不是東西的問題。

程曦道:“殿下,莫嚇到衛侍妾,這個月份的孩子,偶爾哭鬧也屬正常。”

林楓益又去看嬤嬤,嬤嬤則輕搖了搖頭道:“老奴沒瞧出問題,若不然送去太醫院?”

“罷了。”林楓益擡手,叫衛敏兒起身,衛敏兒像是受了委屈一般,輕聲抽泣了幾下。

程曦有些不忍,便招呼她過來吃些茶點再走。

這會兒小昂楚已經停止了哭鬧,可方才那般折騰,也讓他累的夠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林楓益看了眼衛敏兒道:“唱兩首曲來哄皇長孫入眠。”

程曦微微一怔,很快神色恢覆自然,衛敏兒會的曲子極多,隨意一首都可,就算是要唱程曦之前那首,也是無妨,因為之前程曦已經教過她了。

衛敏兒開口吟唱,聲音悠揚動聽,唱的便是程曦那首,小昂楚聽著聽著很快便入睡了,嬤嬤將孩子抱下,林楓益想了一會兒道:“這首歌謠,怎與那夜太子妃的不同?”

程曦不解,在她聽來,衛敏兒吟唱的與她大致相同,並無何明顯分別。

衛敏兒卻一下慌了神,抿著嘴垂下眼,一看便是心中藏事的樣子。

程曦趕緊笑道:“臣妾對音律這些事,本就一竅不通,衛侍妾教過後,臣妾也記不清楚,所以那夜裏隨意吟唱幾句罷了,殿下何必去理會這般小事。”

這的確是件小事,只是林楓益自幼喜好音律,方才一聽便聽得出衛敏兒與程曦吟唱的曲調雖相似,可好幾處起落皆是不同,甚至他們吟唱的方式都大有出入,本是隨口問一句,但沒想衛敏兒神色卻如此慌亂,這一下叫林楓益覺得事有蹊蹺。

他起身道:“衛侍妾,跟本宮去良慶院。”

程曦不知怎地右眼開始狂跳,心裏也漸漸發慌,不就是個吟曲的事,應該不會出何亂子吧……

良慶院書房,林楓益面色黯沈,聲音極冷道:“衛侍妾是要本宮問,還是你自行交待?”

林楓益這話問的很妙,一副已經知曉的模樣很能唬人。

衛敏兒便真的被唬住了,開始顫聲道:“妾身、妾身答應過太子妃……”

“咣當”一聲,林楓益手中的茶盞重重砸在了案幾上,衛敏兒身子猛一哆嗦,失聲道:“那歌謠不是臣妾教的!”

林楓益不由蹙眉,不過是哄眠的歌謠,為何程曦要撒謊?

“還有呢?”他接著問道。

衛敏兒伏在地上的眸子一沈,顫聲道:“其實、其實殿下最喜的那首曲子……是太子妃教妾身的。”

“你再說一遍?”

這次衛敏兒說得更為詳細,那時候她與程曦還在尚宮局當差,夜裏一道偷摸去禦花園賞月……

前面說得倒是實情,可越往後,她便開始自行編造,在她口中,是程曦為了欺瞞殿下,特意教她曲子,讓她假扮成那夜唱曲之人。

林楓益聽後,怒火中燒,他沒有想到,那時自己尋的人正是程曦,她為了將謊撒圓,竟然那次在殿上比試時,哪怕領罰,也不願讓他知曉她才是自己要尋的人!

二寶在旁冷汗直流,他自是知道,當年林楓益為了尋那唱曲之人,費了多少力,沒想那人便是太子妃,二人這幾日剛和好,這下莫不是又要鬧翻了。

誰知林楓益漸漸平息了怒氣,沖二寶道:“將那老虎布偶,送去太醫院,裏裏外外全部細節,一個都不能落下。”

衛敏兒心跳頓時快了幾拍,那老虎布偶並無毒,可那正紅的布料,是她用月季花瓣侵染而成的,月季花的香味常人聞了並不會有不適,可對於小昂楚這個月份的孩子來說,卻是一種刺激,故而他會哭鬧,但畢竟花無毒無害,所以孩子並不會有何其他的反應,說白了,只是當時不舒服罷了。

她本來是想在林昂楚不舒適時,唱曲哄他,然後故意叫林楓益聽出端倪,可沒想卻提前被林楓益揮退了,不過好在後來她還未主動提出,林楓益便命她來唱,可謂是正得她意。

太子與太子妃之前不和,整個東宮都瞧得出來,林楓益那時為了氣程曦,叫她日日來唱曲,她以為隱忍了這麽久,終究等來出頭的機會了,沒想不過兩月,林楓益便又鉆進那相悅院,而她便如之前一般,不過只是東宮的一個擺設罷了。

人有的時候是這樣,如果一直得不到,反而容易心灰意冷,可若是嘗到了甜頭,再猛然斷了,這想要得到的欲望便會成倍的增長。

尋常男子若是知道自己的妻子並不是心甘情願嫁於他,甚至還找人搪塞,都會大為惱怒,更何況這高高在上的太子。

衛敏兒便鋌而走險,做了今日這場局。

二寶走後,林楓益起身來到衛敏兒面前道:“你若是想說,直接來尋本宮,也許本宮能饒過你,可你偏要用這樣的下作的手段,那本宮便不能留你性命。”

後宮女人的爭鬥,林楓益不僅見過不少,更是曾經為此而吃過大虧,他自不會輕易受騙。

衛敏兒若是真不想說出此事,那麽在相悅院的時候,就不會特意唱程曦那首。

衛敏兒大駭,整個身子開始顫抖:“妾身、妾身沒有害皇長孫,那布偶、妾身只是用了月季的香料,月季、月季味道妾身自幼便喜歡,所以也覺得、那月季無毒的,不信太醫……”

衛敏兒開始語無倫次,林楓益沖門外喚了一聲,立即進來兩個近衛。

“拖出去,杖責兩百。”

林楓益冷漠的聲音傳入衛敏兒耳中,衛敏兒發瘋般抱著他的腿哭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妾身是被太子妃逼的!是她逼我的!”

本還有些楞神的近衛,被林楓益一個冷眼甩來,立即將衛敏兒敲暈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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