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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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羅晶口中程曦知曉,林楓益找她詢問雲山遇刺之事,再結合二寶所說的香囊,不難叫林楓益猜出訾琰。

羅晶再三叮囑她,一定不要與林楓益再發生矛盾,這樣不僅僅是對程曦,更有可能會害了訾琰。

程曦如何不知,所以一回到東宮,便立即又去了良慶店,只是林楓益依然不見。

第二日,雲洛來時,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程曦遂問。

雲洛小心翼翼道:“姐姐可是與殿下之間有何……”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聽語氣看表情程曦也知她的意思,便道:“妹妹是從何處聽到的?”

雲洛說這幾日聽宮人說,林楓益時常與衛侍妾笙歌。

程曦微怔,原來昨日那笑聲是衛敏兒的,她笑了笑道:“殿下本就喜好音律,無事的,妹妹不用掛心。”

雲洛頗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秋去冬來,一向是狩獵的好時日,每年這個時候,皇室與眾臣皆會在圍場狩獵,這也是武官們一展身手的好機會。

林胥年本是喜愛狩獵之人,奈何身子的緣故,不能參與其中,便到場圍觀主持大局。

只是這日眾人頗為意外,太子居然沒有帶太子妃前來,而是帶了雲洛公主。

男人們忙著圍場狩獵,女人們則在一片園中喝茶吃點,三個女人一臺戲,更何況這一群女眷,早就三三兩兩湊成堆,開始低聲私語起來。

一個穿紅戴綠,上了些年紀的婦人撇嘴道:“嘖嘖嘖,想想上次曲水宴,都那麽大肚子了,還要去湊熱鬧,不就是為了給公主下馬威麽。”

另一個趕緊接話:“可不是麽,人家公主又不是不會生,只要太子寵著,生個皇孫不是遲早的事。”

當中一個冷哼一聲道:“說難聽點,自己是個什麽出身不清楚麽?還妄想壓住人家堂堂公主。”

忽然,這幾人身旁多了抹身影。

“我沈府嫡女的出身,怎在王夫人口中就如此不堪了?”

這插話之人,便是程曦的大嫂子李虞。

那秦夫人立馬閉嘴,旁那兩個,也不再吱聲,趕緊起身去了別處。

李虞看了眼不遠處,被好些女眷們圍著的雲洛,不由開始擔憂起來,好歹東宮那位正妃,已是沈府之人,沈府雖然名望高,但府中男子在朝中,皆為虛職,她自然不希望程曦的正位被雲洛取代,她還指望日後林楓益登基,程曦能幫襯著沈家。

太子寵愛太子妃,誰人不知曉,太子妃剛一進門,東宮的侍妾便驅了一大半,而這雲洛不過進門幾月,便能讓太子在這般場合帶她露面,定不會是個省油的燈。

李虞正想著,圍場那邊便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林胥年墜馬昏迷了。

這事怨不得別人,明明於公公苦口婆心勸阻了許久,可林胥年偏不聽,非要堅持上馬,剛開始還好些,可畢竟久違騎術,那馬越來越快,林胥年控制不住,力道又拉不住那韁繩,若不是白靖眼明手快,在他墜下馬背時扯了一下,他極有可能當場斃命。

可即便如此,林胥年墜下時還是磕了後腦,隨行太醫診脈後,大驚失色,說不僅是後腦,這次還震傷了腹內,太醫略微施針一番,立即又叫人將林胥年好生擡穩送回宮中。

幾位太醫連診後,皆是搖頭,林胥年若是能醒來便已是奇跡,眼下不過是數著天數硬撐罷了。

朝野上下無人敢說,但皆是心知肚明,大安即將迎來新主,林楓益這下更加忙碌,所有政事已經開始交手與他,還未登基,便感受到了林胥年的不易,在這一刻,他似乎不在怨林胥年,在他童年時的較少陪伴了。

…………

這日請安的時候,程曦瞧雲洛又有些怪怪的,她也懶得問了,風鈴端進來一盤糕點,程曦遞過去一個,雲洛猶豫了一下才敢接,拿到嘴邊又遲遲不吃。

程曦道:“這是紅豆酥,妹妹可有忌諱?”

雲洛忙搖頭,笑著將紅豆酥吃下,正準備飲茶,忽然幹嘔起來。

小桃一邊幫她捋著後背,一邊倉皇地看著程曦道:“回太子妃,雲側妃這幾日胃有些受寒。”

程曦頓住,不禁回想起那晚林楓益從她房中走後,第二日雲洛便有些古怪,估算著時間,再結合現在她的這般反應,程曦瞬間有種暈眩感,風鈴趕緊將她扶穩,緩了半晌,她微微蹙眉道:“那可有請太醫來瞧瞧?”

這會兒雲洛也不再嘔,拿出繡帕拭了拭唇角,別過臉道:“一到天冷便容易犯,這是老毛病了,休息幾日便好。”

程曦看著她閃爍的眸子和不自然的神情,強勾起唇角,輕聲道:“往後不用來請安了,好生休息。”

雲洛驚了一下,連忙起來俯下身子:“姐姐莫要誤會,這禮數妹妹不能不遵。”

程曦嘆了聲氣道:“以後一月來一次便可。”

雲洛走後,風鈴壓聲道:“主子,要不要奴婢去查查雲側妃月事?”

程曦無神地搖了搖頭:“不用查了。”

良久後,她又像是自我安慰一般道:“她到底對我還算恭敬,沒必要去刁難她,再說,孩子始終是無辜的。”

口上如此說,身子卻極為誠實,整整一日她都魂不守舍,膳食也根本未動過。

幾日後沈夫人來探望她時,被她的狀態嚇了一跳,要說這一年半,沈夫人也是進過宮幾次,卻頭次見到程曦如此精神不濟。

闔上門,沈夫人拉著她的手,剛問了兩句,便濕了眼眶,一見她落淚,程曦也鼻頭發酸,這位名義上的母親,程曦頭次在沈府見到時,便是倍感親切,也許這便是有緣,沈夫人對她的好,也瞧不出半分虛假。

程曦掏出絹帕輕輕替沈夫人拭淚,叫她莫要擔憂,可越是這樣說,沈夫人越是心疼得緊。

程曦望著身旁的李虞道:“嫂子,快幫我勸勸娘,若是走時被人看出娘哭,還以為我不孝,讓娘受氣了。”

李虞嘆了一聲,將凳子拉到榻邊,勸道:“娘,太子妃說的是,您若再抹淚,可就叫外人笑話了,畢竟這東宮可不止太子妃一位。”

沈夫人道:“娘知道,只是娘看見吟兒瘦了一圈,心裏就難受啊……”

李虞沈著聲,話中似有旁意道:“陛下龍體欠安,太子如今甚為忙碌,妹妹身為太子妃,定也不能閑著吧……”

頓了一下,她看著程曦道:“只是太子妃再忙,也要註意身子,莫叫娘太過掛念。”

李虞話中有話,程曦自是覺察得出,這是在暗示她,眼下形勢,她定不能不能放之任之。

直到看著程曦眼神中恢覆了一些光亮,點頭應允後,沈夫人這才抹掉淚,三人又去看了看小昂楚,臨出走時,李虞饒有深意地沖程曦點了點頭。

…………

入冬這陣子,匂城雪崩,死了不少人,朝廷想救濟,路卻被雪封死,林楓益愁了好幾日,一忙起來,連小昂楚那邊都極少去看了。

這日好不容易傳來匂城雪勢減緩的消息,林楓益總算能舒口氣,合上最後一本冊子,屋外夜闌已深,往日這會兒,小昂楚已是熟睡,他只是想看上一眼,卻撲了個空。

小昂楚的屋中,嬤嬤道:“小皇孫這幾日染了寒氣,都是太子妃親自照料,夜裏也歇在太子妃那兒。”

林楓益心裏一揪,將嬤嬤責了一頓,心裏滿是愧疚,兒子生病多日,他卻全然不知,顧不得再與程曦置氣,便大步向她屋子走去。

小孩子哪偶爾病幾日,實屬正常,其實這幾日風寒已去,就是偶爾還咳嗽兩聲,就這兩聲,都讓程曦心疼,她將小昂楚摟在懷中,輕輕哼唱著催眠曲。

由於夜裏院中極為安靜,她這幾聲輕唱,便傳到了門外,林楓益揚手止住宮人的行禮,聽了一會兒後,推門而入。

程曦心裏咯噔一下,根本沒有想到這麽晚了林楓益會來。

林楓益來到榻邊,看著剛剛入睡的小昂楚,詢問了一番他的病情,得知已無大礙,這才將目光放到了程曦身上。

“你方才唱的是何曲?”

程曦之前一直裝作不會吟唱,現在若是被林楓益發現,是她刻意相瞞,他更會不悅,所以便撒謊道:“前幾日孩子鬧得厲害,夜裏不肯入睡,臣妾便找來衛侍妾,學了幾首哄孩子入眠的歌謠。”

林楓益在小昂楚的臉上輕輕啄了一下,悄聲道:“你母妃給你唱曲,比給我唱要認真得多。”

說完後斜了眼面露尷尬的程曦,隨後將衣靴退去,爬上了榻。

二人近乎兩月未曾說話,程曦一時有些慌亂,林楓益一手護著小昂楚,一手將程曦攬在懷中,啞聲道:“都是我不好,不該跟你置氣。”

這句話他在心裏早就說過無數次了,遲遲不來看程曦,不是因為惱她,而是林楓益害怕,害怕程曦因訾琰而拒他千裏之外,就像他們成親前那般。

若不是今日得知小昂楚生病,也許他還不敢來看她。

程曦輕聲道:“殿下言重了,是臣妾的過。”

殿下?臣妾?

從前他們二人獨處時,均不會用這樣的稱呼,林楓益微微蹙眉,側過臉看著昏暗中程曦那顆亮眸,柔聲道:“還在怨我?”

程曦輕搖頭,正要開口,二人的唇便緊緊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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