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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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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先要解決的便是雲洛公主的婚事問題,要不是程曦將林楓益打算把雲洛推給訾琰,羅晶還沒有想到,這的確是一個可行之計,程曦身後有沈家,自己又爭氣誕下皇孫,若不是雲洛這樣的特殊身份,往後定不會有人能撼動她在林楓益跟前的地位。

羅晶先穩住了程曦,讓她回去定不要與林楓益生事,而雲洛的婚事,羅晶會想辦法解決。

第二日,羅晶來到靜心殿,直接與林胥年說起了雲洛公主的婚事,林胥年微微蹙眉,也是一臉煩憂,要說雲洛公主來到大安已有數月,而大安卻遲遲沒有安排婚事,林胥年不想再拖,可林楓益那邊又一直不肯點頭,他倒是想直接賜婚,可想到當年林楓益拒白瑩時那副倔樣,林胥年嘆聲連連。

“陛下,也許還有其他人選,皇室宗親裏年紀相仿者雖沒有,可陛下不是封了位侯爺?”

羅晶這番話,一下讓林胥年眉頭舒展:“對,還有訾琰,他可是朕親自封的護安侯,只是……”林胥年頓了一下,嘆道:“訾琰對我朝有大功,朕不想下強旨給他。”

“這樣的話,臣妾覺得此事不適合陛下出面,不如叫臣妾與護安侯旁敲側擊一番,若是他不肯,也不會傷及皇室顏面,若是他肯,那便是一樁極好的事。”

林胥年想了會兒,婚嫁之事由皇後操辦也最為合適,便點頭應許,很快下旨將訾琰傳入宮中。

訾琰還以為朝中有何要緊之事,卻沒想見他之人是羅晶,二人在禦花園亭中,羅晶微微擡手,將宮人揮退。

她並沒有像與林胥年說的那般旁敲側擊,而是直接開口道:“雲洛公主的婚事,你得應下。”

訾琰立即起身拱手道:“恕臣難從命。”

羅晶朝他壓了壓手:“坐下回話,本宮不是在下旨。”

訾琰猶豫的坐下後,羅晶壓聲問道:“你可還對她存心思?”

訾琰微微一怔,他當然知道羅晶口中的她是指誰,只是不知該不該回答。

見訾琰還是一副警惕的模樣不肯開口,她只好道:“是她托我問的。”

訾琰頓時心中一顫,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溫柔。

即便他沒有回答,羅晶也看得出,這幅表情代表何意,她蹙眉更深:“你若真還念她,便不要做傷害她的事了。”

訾琰瞬間擡起眼,著急道:“她出事了?”

羅晶板著臉搖頭道:“現在還未出事,不過若你們之間斷不清關系,出大事那是遲早的事。”

訾琰微微合眼,不再出聲。

羅晶開始勸道:“我知道你們情深,我本打算待你戰後歸來,將她收為義妹,賜你們兩全,可終究你們有緣無分,那一年發生太多的事,宇文燁之事你應已知曉,當初她只能那樣做,你萬不可怨她。”

“我從未怪過她,是我對不起她,沒有及時回來。”

訾琰心裏一痛,整個人被一股陰郁籠罩著,不由想起那日園中,程曦將他推開時說的那般決絕的話,他如何不知,程曦的身份不允許她再向他靠近一步,只是他放不下,他真的放不下。

“只要她點頭,我可以立刻帶她遠走,甚至可以將那孩子視如己出。”

聽到訾琰這話,羅晶心裏一驚,連忙道:“如今你獨身一人,無後顧之憂,可她卻不同,她背後有整個沈家,懷中還有剛滿月的孩子,我知你是暗龍衛,可你再有能耐,能帶著她們母子倆逃到何處?不要再抱有那些空想了,若是你真愛她,忍心讓她後半輩子跟著你過東躲西藏的日子?還要背負整個沈家無辜性命的罪責?”

訾琰瞬間啞聲,如是一年前,他還是暗龍衛,也許他真能帶程曦離開這後宮,尋一個無人的地方,二人歸隱度日,可他忘記了,現在的他與廢人有何區別,連那日與林楓益都對不過十招,訾琰不由握緊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隱隱跳動,他從未有過如此的自責,若是那時他不自負,不去查瘟疫之事,一接聖旨便起身回京,也不會讓他們之間陷入現在這般田地……

良久後,訾琰擡起失神的眸子,低聲道:“我只想守著她,哪怕偶爾遠遠地看上她一眼,便足矣,不會再奢望更多。”

“若是雲洛公主入了東宮,她定會受……”

訾琰直接起身打斷:“皇後娘娘,臣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還未等羅晶回話,訾琰便轉身大步離去,他知道羅晶要說什麽,但他不想聽,他已經食言過一次,他不想再食言第二次。

他訾琰,此生,只程曦。

羅晶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緊不慢呷了口茶,看來此法不行,但至少讓訾琰知難而退,不再存有幻想。

至於雲洛的婚事,羅晶還有後招。

這幾日,宮中傳得沸沸揚揚,都說陛下要將雲洛公主賜給護安侯,卻被護安侯當場拒絕了。

這話傳到林胥年耳中時,他氣的直接將幾個傳話的宮人,當場問斬。

林胥年能不震怒麽?

當初他沒有直接出面問訾琰,而是叫羅晶旁敲側擊,便是怕此事被張揚出去,如今倒好,整個宮裏竟傳遍了,一個被護安侯拒絕的異國公主,怎能再做太子的正妃,這豈不是丟了皇室的顏面。

羅晶聽聞此事,淚眼婆娑的來到靜心殿,一見林胥年便雙膝落地,還未開口淚便落了下來:“都怪臣妾辦事不利,那日與護安侯私下裏說話時,被一個宮人偷聽了去,這事才被傳開,臣妾求責。”

林胥年本還對她有氣,見她聲淚俱下的模樣,又動了惻隱之心,不忍怪罪。

“起來吧,是那宮人的罪責,與你何幹,只是,唉……”

林胥年嘆了一聲,道:“玉京國發文來催了,雲洛公主的婚事,這月必須有個定論。”

羅晶試了試淚水,柔聲道:“不如順水推舟,就將雲洛賜給護安侯?”

林胥年正在思忖著,雲洛公主卻在殿外求見,羅晶眸子一沈,這女人想必也是聽到了傳言,特意趕來求見的,上次在曲水宴,羅晶便看得出,雲洛對林楓益有意,而這邊林胥年眼看就要點頭,她定不能讓雲洛壞了事。

羅晶連忙道:“陛下,雲洛應是為婚事而來的,可玉京民風保守,畢竟是女兒家,當她面直言婚事,恐怕有些不妥,不如先將她與護安侯的事定下,在傳見也不遲。”

這次林胥年沒有聽她的,而是擺了擺手道:“不急,她來的正巧,朕也想知道她的意思。”

雲洛進了殿先畢恭畢敬地對林胥年行了一禮,隨後對羅晶行禮時,面上掛著讓人倍感親切的淺笑。

林胥年道:“雲洛公主,此番求見所為何事?”

雲洛道:“回陛下,是雲洛的婚事。”

“哦?”林胥年挑著眉,看了眼羅晶笑道:“朕剛才還與皇後說,聽聞玉京女子素來保守,沒想到雲洛公主倒是頗有些大安女子的風範,親自來過問婚事?”

雲洛淡淡一笑,正要開口,卻被羅晶先道:“是啊,本宮正與陛下商量你的婚事,大安的護安侯,一表人才,文武雙全,與你簡直是一對璧人。”

林胥年笑著點頭,雲洛面上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之前那般舒心地笑容道:“畢竟雲洛已在大安待了數月,自然是入鄉隨俗。”

她特地將數月二字擡了聲調,隨後又道:“護安侯?雲洛聽說他拒了此事,既然他不喜,雲洛豈能硬嫁?”

林胥年面容有些尷尬,羅晶則笑道:“人多的地方不乏有閑言碎語,你可是玉京國公主,護安侯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拒絕。”

雲洛道:“既然如此,那雲洛便直言,求陛下賜雲洛入東宮。”

“這……”

羅晶倒吸口冷氣,這殿下的女子,看著嬌弱,說話卻絲毫不弱,三兩句將羅晶那些話擋了去。

殿內一時無語,林胥年斜眼看羅晶,羅晶也回他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過了須臾後,羅晶開口道:“雲洛公主身份尊貴,入東宮無可厚非……”

“嗯”林胥年清了下嗓。

羅晶快速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神色,繼續道:“只是沈家乃先帝親封的三公,而太子妃為我朝誕下皇長孫功不可沒,這才剛出月子便給她降位,恐天下人都要言我大安賞罰不分,見利忘義。”

好一個見利忘義,羅晶這個詞用的雲洛頓時胸口憋悶,其實她言下之意很明確,若不是那五座城池,她雲洛別想進東宮,眼下她若要進,也不能做正。

林胥年滿意地沖羅晶點了點頭。

雲洛卻莞爾一笑,上前俯了俯身子道:“皇後娘娘說的是,太子妃辛勞,那雲洛便與她一道侍奉太子,替她分憂,不求正位。”

“那豈不是委屈雲洛公主了?”林胥年道。

雲洛則繼續笑道:“太子乃尊貴之軀,侍奉他怎會委屈?”

既不會傷及皇家顏面,又是她主動求得,兩全其美得事,林胥年自是樂意。

羅晶松了口氣,只是看此女,眉眼中不僅若無其事,還隱隱有絲得意,做側妃有什麽好得意的?羅晶不解,再看她時,那絲得意已被謙遜溫婉所取代。

回去時,雲洛身邊跟著的小桃也很是不解:“主子可是我玉京的公主,憑什麽給那個什麽三公的女兒做小?”

雲洛收起笑意,冷聲道:“急什麽,不管是正是側,先得進去,再說,他還只是太子,現在的正側,又有何用。”

小桃嘴角也扯出一個陰陰的弧度:“憑主子的容貌與聰慧,太子早晚會被您迷得神魂顛倒。”

二人對望了一眼,面上笑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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