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的時候,唐艷拉著我一起去洗手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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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我們的嘴唇一動不動的貼在一起,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久久沒有分開,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短暫性的失去了意念,甚至沒有聽到臥室的門被推開了,然後是按動開關的聲音,耀眼的白光瞬間將我跟丁潔籠罩其中,同樣的還有我媽充滿疑惑的表情。

“咦?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啊?”無論事情多麽無可救藥,我媽都有閑情逸致開玩笑。

“媽!你可能誤會了!”我想賠笑,但是笑得很難看。

“呵呵!”我媽並沒有發怒,她很少對我真的發火,這次也一樣,她仔仔細細的審視了一下不知所措的丁潔,然後轉向我,說出了一句與我毫無關聯的話:“不是讓你給我買拖鞋麽?我的拖鞋哪去了?”

我急忙跳起來,無比殷勤的替她找下午新買的拖鞋,我一心想改過自新爭取寬大處理,終於在床底下把我給她買的拖鞋找了出來。

換完衣服,我媽很輕松的在沙發上坐好,已經是淩晨一點鐘了,她絲毫沒有要休息的意思,而是神采奕奕的雙眼放著光,不停地在我跟丁潔的臉上流連,我規規矩矩的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心裏面思考如何應對,丁潔同樣糾結,甚至沒有穿拖鞋,光著腳丫站在客廳裏,像個沒寫完作業準備挨罰的小學生。

“媽!這是我同班同學!叫丁潔!”我一臉的諂媚,打破了沈默。

“丁潔?”我媽小口抿了一口,重新把目光轉向丁潔,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開口說道,“站著幹嘛?我又不是母老虎!坐下說!”

“嗯!”丁潔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光著的兩只腳丫糾纏在一起。

“你們怎麽認識的?”我媽慢悠悠的問。

“我跟孫夢是網友,孫夢來長沙之前我們就通過網絡認識了!我們都喜歡林徽因!”丁潔還算冷靜,不緊不慢的我們之前串通的口供描述了出來,我媽聽得很仔細,整個過程一句話沒說,等到丁潔匯報完了才擡頭看我們。

“你還上網?”我媽認真的聽完,看了我一眼,很敏感的察覺到了我們供詞的漏洞。

“手機qq!嘿嘿!”我尷尬的掩飾。

“哦?是麽?”我媽又轉向丁潔。

“是啊!呵呵!”丁潔也賠笑。

“呵呵!沒事了!回去睡吧!我也累了!”我媽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心滿意足的喝光了杯子裏的水。

“媽!其實我們……”我怕我媽想太多,解釋起來有些慌不擇路,雖然聽起來有些畫蛇添足,但是我媽看都不看我一眼。

“不用說了!我女兒我還不了解?”我媽對著我們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早點兒去睡覺吧!我真的累了,替我照顧好丁二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命運

☆、混沌

我們各懷鬼胎的熄掉了臥室的燈。

“奇怪了!阿姨怎麽會知道我姓丁?”丁潔縮在被子裏面探頭探腦的問。

“哎!怪我大意!”我無奈的咬了咬嘴唇,一邊嘆氣一邊拍腦袋,“我媽以前跟你……跟丁酩的爸爸在一家公司上班,還是負責人力資源!她那麽八卦的一個人,當然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只憑借一個名字就能識破我,厲害啊!”丁潔一臉崇拜地滿眼放光,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那麽有名,不知道才奇怪,當然也許還有別的原因吧!”我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算了!睡覺吧!明天我好好認錯好了,哎!萬一丁酩她爸跟阿姨有過節可就慘了!”丁潔平躺之後瞪著兩個眼睛咕嚕嚕的望著天花板。

“沒事!肯定沒事的!要是有過節早就把你趕出去了!”我小心的捏了捏丁潔的手心示意她放寬心。

第二天,我們沒敢賴床,早早的起床在外面候著,然而我媽卻睡得很香,臥室裏面沒有任何的動靜,一度讓我以為昨晚只是一場夢,許久之後我才聽到裏面傳來翻身的聲音,於是我讓丁潔替我盯著一些,自己則是下樓買早餐,一直到十點我媽才晃晃悠悠的從臥室裏走出來,旁若無人的洗臉刷牙。

我不敢打擾,一動不動的站在她身後,許久,她擡起頭,透過鏡子看我,表情疑惑。“看我幹嘛?”她吐掉了口中的牙膏沫,眼神裏面有故作兇惡的光芒。

“媽!其實……”我試圖把自己的嗓音捏的柔軟乖巧一些爭取寬大處理。

“別說了!吃完飯再說!”我媽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很和氣的對我擺了擺手,然後回過頭繼續漱口,聲音特別大,毫無氣質可言。

“阿姨!對不起!我們不是真心想騙你!”吃飯的時候丁潔鼓足勇氣解釋,“其實……”

“不用說了!”我媽果斷的擡了擡手,像阻止我一樣阻止丁潔說話,“我都知道!”末了又笑著加了一句,“你們倆還挺像!”

我跟丁潔同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我能從丁潔的眼睛裏面看到自己的無奈與震驚。

“你現在在哪兒住啊?”我媽聲音柔軟的問。

“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我自己住!”丁潔受寵若驚,連忙回答。

“自己住啊?很麻煩吧?”我媽若有所思,“要是喜歡的話就住在這裏吧!跟小夢一起也好互相照顧一下!”我驚訝的差點喊出來,這也太寬宏大量了吧?

“呃?”丁潔楞了一下,迅速的看了我一眼。我的嘴很不淑女的張大著,我敢確定裏面還有一個更大的啊字正在拼命的往外擠。

“不喜歡我也不勉……”

“喜歡!”不等我媽說完丁潔搶先喊了出來。

“呵呵!”我媽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一副我早就料到你們會這樣的表情。

幾天之後就是農歷的新年了,兩個人的家庭是沒有新年可過的,我媽自己不喜歡過年於是也感染了我,以往的時候每年春節我們兩個就跟沒事的人一樣各自窩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睡覺吃吃喝喝,偶爾的照面也像演啞劇一樣只有動作聽不到聲音,時間久了我們已經默契到了可以通過動作來表達思想的境界了,我不知道這是進化還是退步,不過丁潔的到來的確改變了我們家的格局,相比於我們母女兩個不慌不忙的性子,丁潔卻像剛出生的小動物,滿眼就是好奇,渾身都是活力,像催化劑一樣讓原本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兩個人劇烈的反應起來。比如,在吃飯的時候,丁潔總是想法設法的找故事延續話題,避免冷場;看電視的時候遇到特別的劇情或者角色丁潔就會搜腸刮肚的找相關的網絡段子跟我們分享,甚至澆花的時候丁潔都會自顧自的唱歌……丁潔嗓音很好聽,樂感很強,唱歌的聲音有點像鄧紫琪,讓人聯想到色彩斑斕晶瑩剔透的泡沫在陽光下飄來飄去。

“比小夢強多了!小夢唱歌像背唐詩!”這是我媽對丁潔的評價,簡單!粗暴!

“要不我認您當幹媽好了!”丁潔笑嘻嘻的賣萌耍乖,哄得皇後娘娘魚尾紋都笑出來好多,但我絲毫沒有嫉妒她的意思,我必須承認我媽真的很喜歡丁潔。

大年二十九的時候,我們出去大吃了一頓大餐,在飯店,我們三個人顯得特別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丁潔跟我媽有一點兒的像,甚至說話的情緒表情也有些相似,總之那天晚上我們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樣坐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吃飯了,那天我媽也很開心,不停地給我們兩個夾菜,看我們的表情也充滿了濃濃地情誼,我倒無所謂,情緒隱藏的很好,丁潔感動的險些流淚,我知道這個外表光鮮的孩子曾經遭遇的苦難,這是她第一次獲贈溫暖,我感同身受的揉了揉她的肩膀,算是鼓勵。

“孫夢!我真的很感動!”在洗手間裏,丁潔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有些發顫。

我鼓足勇氣擁抱她承諾,“丁丁!放心好了!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一輩子很長,長得可以消耗掉我們所有的耐心跟意志。

吃完飯,我媽提議出去走走,恰好酒店組織去橘子洲看煙花,於是我們順路上了車,來長沙半年了,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路過超市的時候,我媽興致勃勃拉我們進去選衣服,那天晚上我媽給我們兩個買了同樣的款式的長款羽絨服,不過丁潔的是粉紅色的,而我的是純白色的,我們兩個像雙胞胎姐妹花一樣在煙花中穿梭,我也很久沒有那樣開心過了,我甚至陪丁潔大喊大叫,絲毫忘卻了往日的矜持,我苦心經營的氣質像笑話一樣被我自己悄然擊碎了。

我沒有丁潔那樣旺盛的精力,很快我就有些累了,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風景,夜晚的橘子洲空氣清冷,與熱鬧無關,我緊了緊衣服,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我翻開一看,居然是易亮,我微怔,滿心歡喜的按了接聽鍵,卻因為激動沒有說出話來。

電話的另一邊也有些遲疑,大約過了10秒鐘,我才聽到易亮說話。

“怎麽不說話?有沒有聽到我講話!”語調有些焦急與不安,或者說是興奮也不一定。

“沒有啊!在聽呢!”我克制住心底的興奮。

“嘿嘿!在幹什麽呢?周圍挺熱鬧的!”

“在橘子洲看煙花呢!你呢?你爸媽回來了麽?這邊好熱鬧啊!你要不要來啊!”或許是有些興奮,我居然很沒出息的隱晦的表達出了我很想見他的想法,我甚至覺得自己的臉都有些發燒了。

“沒有!我現在在上海呢!回不去了!嘿嘿!”

“哦?”我楞了楞,莫名其妙的自卑感隨著周圍濕冷的空氣緩慢的滲透進了身體,我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易亮的爸爸媽媽是商業屆的名流,將來易亮也會是北上廣的精英,出入高級寫字樓裏,而我的唯一的媽媽僅僅是個小小的科員而已,無論她多麽努力,與易亮的爸媽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孫夢!在聽我講話麽?”電話的另一邊易亮似乎有些焦急,緊張兮兮的問。

“上海也有煙花麽?”我調整了一下心態,緊緊地捏著手機,艱難的延續著對話,恨不得手機現在就欠費停機。

“當然有了!不過只有外灘能放,人好多啊!我不喜歡看!我還是想念橘子洲的煙花!”易亮沒有察覺到我的糾結,一如既往的開心。

“什麽時候回來啊?”我蜷縮著身子岔開了話題,感覺身上的耐心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消耗掉。

“等開學前回來啊,回去給你帶禮物哈!”易亮說話的語氣總是輕松愉悅,襯得我暮氣沈沈。

“什麽禮物啊?”我故意做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易亮故作神秘的說。

“哦!外面冷死了!等會兒再聊!”我不想冷場,因為我已經無話可說,於是匆匆結束交談。

“好吧!”電話的另一邊有些遺憾,但依舊順了我的意願。

我毫不遲疑的關掉了手機,將它塞到了書包的最裏層。

周圍的喧囂還在繼續,煙花似乎比剛才更繁覆了,但是它們也不過是輝煌了一瞬間罷了,透過絢麗多彩的煙花,我也幾乎看到了自己的未來,我不擅長妄自菲薄,但我也知道如何面對現實,我知道那些剛畢業的大學生是如何找工作的,自尊隨著一個個拒絕而被狠狠地踐踏。對於我的未來,我一直很矛盾,鏡子裏的自己很完美,但是我除了學習什麽也不會,琴棋書畫什麽也沒有接觸過,不會說話,也不會跟人交流,骨子裏面還死犟,將來仍是個未知數。而易亮的身上卻透露著一股一般人望塵莫及的氣質,這樣的人不甘於平凡,註定會成為天之驕子,現在我們在一個教室裏學習風雅頌,但是終有一天我們的道路會發生變化,我們是沒有未來的,我曾經在網上看了一個故事,一個知青跟一個鄉下姑娘,他們的故事沒有發生在山楂樹下面,兩個人見面之後,一個在說文學創作,一個說母豬生小豬,因為生的太多還被母豬壓死一個,最後兩個人也沒有什麽好結果,我清楚地記得那個女人最後跟別人結了婚,濕了蓋頭。

我做不到小說中描寫的癡情,更不喜歡把自己置之死地,我只希望自己安安穩穩的活下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想什麽呢?臉色這麽奇怪?不舒服?”丁潔跑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手裏拿著一束花炮,點燃以後可以通過旋轉飛到天上去的那種,煙花易冷!真不吉利啊!

“沒什麽!玩得開心麽?”我隨口問。

“還好吧!這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一個夜晚了!”丁潔很自然的倚在我的肩膀上,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丁潔思想單純,總是那麽容易滿足,相比於丁潔,我的腦筋覆雜的多,我不敢把自己比喻成林黛玉,但我真的害怕。

我媽在家休息了5天,這幾天除了躺在沙發上翻看雜志之外就是安排我幹著幹那,貴婦人氣十足,我也習慣了壓迫,按步就班的完成她指派我的任務,丁潔也表現出了自己最乖巧的一面,積極地逗我媽開心,大年初六,我媽的假期也結束了,一想到以後參加工作之後慘不忍睹的假期,我就心驚膽戰。

“我要走了!替我照顧好孫夢!”我媽臨走的時候叮囑丁潔。

“一定一定!”丁潔眉開眼笑的擡起右手敬禮,渾身上下散發著活力,襯得我死氣沈沈,我實在是沒救了。

我媽前腳剛走丁潔就露出了本性,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毫無矜持可言。“小夢!快來給本宮捏捏肩!”

……

“夢!咱們去三亞玩吧!聽說那裏風景宜人、四季如春,還有白色的沙灘!”晚上的時候丁潔躺在沙發上一邊吃番茄味的薯片一邊指著雜志上春節旅游板塊給我看。

“沒意思!哪兒也不想去!”我滿腦子都是如何處理易亮的事情,什麽心情也沒有,如果真去了三亞,天天板著一張臉,肯定以為我是暗訪的記者,搞不好要挨揍。

“哎!無趣的女人啊!”丁潔嘆氣,重新把自己塞進了各式雜志的海洋中。她這個習慣有的時候真的很像我媽,不像我總是在民國老男人的圈子裏徘徊,而且也沒從中得到啟發,甚至變得更加陰郁沈默了,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丁潔,什麽多餘的事情也不想,一心一意過自己的生活,我總是想得太多。最明顯的就是易亮的事情總會無緣無故的打亂我的思緒,甚至做噩夢,我自信的認為易亮對我是有好感的,我也偷偷在心底承認我對他也有那麽一點點的依賴,但是在我的心裏,理智還是占據了思想鬥爭的上風,鬼才知道易亮喜歡我是不是一時的好奇,等我們相處久了我這樣悶聲悶氣的樣子肯定會招惹他的反感,況且我們畢竟不是一個階級,雖然談不上階級鬥爭,但我們兩個人的世界是有差別的,那些嫁入豪門的女明星真的幸福麽?我問丁潔。

“我怎麽知道!不幸福又能怎樣?難道離婚?”丁潔滿不在乎的回答,她思想純澈,看不到我心理的郁悶。

“好像很少有人離婚吧……” 我仔細想了想說道。

“是啊!所以即使不幸福也要裝作很幸福的樣子!多尷尬!一個人不同的時間段扮演不同的角色,多累啊!而且在家裏面還不一定有地位,假如你嫁給了乾隆當了妃子,太後看你不順眼想整你,你怎麽辦?除了忍以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反正我是看透了!”丁潔電視劇看多了,有些憤世嫉俗。

“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愛情專家!”我被丁潔說的心情好了一大半,於是很開心的揶揄丁潔。

“不是啊!你看!”丁潔很隨性的把一張報紙揉成團扔給我,一個女人聲淚俱下的控訴自己的丈夫,各種誤會之後兩個人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為了孩子沒有離婚,但是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了。

這樣的故事每天電視上都能看到,我早就免疫了。

寒假快要結束的時候,我接到了易亮回長沙的電話。

“晚上一起吃飯吧!”易亮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甚至隔著電話都能看到到他臉上躍躍欲試的表情。

“不太好吧!”我有些糾結。

“哪裏不好?沒時間?還是有別的事情?”易亮了解我,知道我不擅長說謊。

“都沒有,我是覺得……”我吞吞吐吐的搜腸刮肚的找借口的時候易亮阻止了我,“沒事的話就來吧,我請客,邊遠也來你可別拖後腿啊!”

“哦!”我咽了咽嗓子,終於沒有把拒絕說出來。

“嘿嘿!真乖!”電話的另一邊易亮有些肆無忌憚起來,若是以前我肯定要計較兩句,但是現在的我卻像得了病一樣一點兒鬥志都沒有了。“我可以帶個小朋友過去麽?”我猜測我目前的現狀去了肯定會冷場,因此丁潔有必要替我緩沖一下氣氛。

“誰啊?我認識麽?”易亮語氣變得有有些奇怪,但是我顧不上了,我伸手捂住電話的聽筒。“丁丁!明天有人請客!一起去吧!”

“誰啊?是你們班的麽?”丁潔嘹亮的聲音從陽臺上響了起來。

“是啊!帥哥呢!你不去養養眼?”我問。

“不去了,看到邊遠心裏就不舒服,肯定吃不下!”

無奈之下我只好獨自赴會,出門之前我還是很不爭氣的照了照鏡子,鏡子裏的自己說不出的疏遠。

易亮早早地等在餐廳裏了,旁邊還有一個一人多高的抱心熊。

“孫夢!好久不見啊!想我了麽?”易亮笑逐顏開的在我對面坐好,他的這個問題無論我回答想還是不想都不合適,所以我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邊遠呢?怎麽還沒來?”

“邊遠他爸今天回來了!所以沒來!真可惜!”易亮的語氣與其說是嘆息,不如說是慶幸。

“哦!”我低頭,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

“孫夢,你怎麽了?不舒服?”易亮小心翼翼的問。

“嗯!”我低頭小聲回答,雙手緊緊地握緊衣角,甚至不敢擡頭看,我怕看到那只熊的眼睛,應該是送給我的吧?可是……我不能要。

“孫夢!你怎麽了?”易亮察覺出了異樣,站起身走向我試圖坐在我的旁邊,我如臨大敵,有些神經質的迅速挪向了另一邊。

“我有事我先走了!”我怕易亮說出什麽禮輕情意重的話,匆忙的低頭站了起來,我根本不敢看易亮的眼睛,我不能給他希望,真是可笑,我又有什麽資格給他希望。

“孫夢……”我拼命地躲避著身後的質疑聲,背著書包像過街的老鼠一樣逃出了餐廳,敏感的躲避著周圍的目光,我胡亂的上了一輛剛好停在路邊的公交車,因為乍暖還寒,再加上是上班時間,所以出行的人並不多,我一個人在公交車裏抱著胳膊,心亂如麻,易亮糾結的神情在我的腦海中打轉,像黃色的警告牌一樣提醒我剛才我究竟做了多麽愚蠢的事情。公交車廂逼仄的氣氛讓我有些窒息難受,我匆忙的在最近的一個站牌喊了停,像做賊一樣匆匆地跑下了車。

我下車的地方是月湖公園,地方不大,但是水面積卻很大,我百無聊賴的在湖邊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因為天氣冷,所以我像一只貓一樣抱成了一團,平靜的湖面上結了一層薄薄地冰,所以沒有一絲的斑駁,像一面鏡子一樣在太陽下閃著光。

“孫夢?”身後有人叫我,聲音很熟悉,居然是邊遠。

“邊遠?”我慌忙轉過身,因為有些驚慌,外套上的帶子勾到了長椅露在外面的釘子上。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邊遠蹲下替我把帶子從釘子上取下來。

“嗯!”我現在狀態特別不好,臉上一點兒熱情沒有,任何事情都不想辯解。

“孫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邊遠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很小心的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你不也是一個人?”若是平日裏我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會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巧舌如簧,但是今天我卻覺得自己這個人有些癡呆,是了,我這個人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從來沒有考慮過身邊人跟我相處時候的感受。

“嗯?我不是一個人!我剛送我爸上火車!他一直都在西藏支援邊疆!”邊遠絲毫不介意,而是細心的解釋給我聽。

“噢!”我點頭,邊遠家的事情我了解一些,涉及太多的隱晦,所以我沒有追問下去,邊遠也沒有繼續說什麽,而是很和諧的陪我靜坐。

“孫夢,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邊遠意味悠長的問。

“有點!”我低頭,不停地伸手揉自己有些麻木僵硬的膝蓋。

“跟易亮有關?”我不說話,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傻。

邊遠不再多問,依舊沈默不作聲的坐在我身邊,一直坐到晚上五點,期間離開了一會,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了一罐熱咖啡。

“走吧!”邊遠起身,冬天夜晚來的早,所以天色已經開始泛黑了。

“嗯!”我還沒有從自責中走出來。

“晚上一起吃飯吧!”邊遠問道。

“不了!我還有事!”我冷冰冰地拒絕。

“也好!”邊遠不再多問,一直把我送到公寓門口。

“謝謝你啊!”我站在樓下略帶歉意的說。

“客氣!”邊遠輕輕笑了笑,“每個人都會經歷煩惱的事情,以後就會好了!我是過來人!理解!”

我沒有回答他,一個人默默地上了樓,開門的時候剛好看到丁潔從臥室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碩大的橙子。

“小夢!回來了啊!臉色不太好啊!身體不舒服?”丁潔走上來,習慣性的拉了拉我的手,“好涼啊!”

“傻丫頭!”我止住了丁潔的大驚小怪,“冬天,能不冷麽?有吃的麽?我餓了!”

“有啊!我買的包子跟熱菜,剛送上來的!一起吃啊!”丁潔愉快的轉著腦袋,“哎!可惜要開學了,我現在特別討厭開學!”

“我也特別討厭……”我靜靜地望著窗外,耳朵裏面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我知道我累了。

開學的第一天,緊張的氣氛就迅速席卷了整個學校,不僅是因為寒假的結束,還要面對殘酷的期末考試成績。我的還好,全校第二十,也算爭了口氣,易亮全校第九,技壓群雄,邊遠全班第五,比以前進步了好多,唐艷全部判了0分,甚至沒有來學校,這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了,邊遠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也沒說。當然,最讓人關心的還是哪個班得了倒數第一被分解。

我跟易亮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也走到盡頭了,在易亮面前,我始終擡不起頭,我的頭發越來越長了,尤其是額頭前的那部分,我故意沒有修理,這樣可以保證我低頭的時候頭發很知性的阻擋住易亮的目光。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有種無比哀傷的感覺,我知道我錯了,我的固執跟倔強讓我我錯過了一個風一樣的男孩子,但是我能看到我們的結局。

易亮!對不起!

“孫夢!我們是不是要分別了啊!”易亮安靜的問我,面色平靜如水。

“沒事!又不是轉學!我們還是朋友!”我難為情的笑了笑,用最輕的嗓音對自己說:沒事,很快就會忘掉的!對不對!

下午班會,光頭強表情凝重的上了講臺,不知道是不是視覺錯誤,我感覺他有點像卸職演說,後面的流程不過是大家上半年辛苦了,我們努力了就不會後悔之類的橋段,我突然跟著傷感了起來,我對班級的番號是沒有感情的,但是這樣肅穆的氣氛讓我覺得壓抑,我猛然發現我已經是這個班級中的一員了,我跟在座的所有人同呼吸共命運過,是沒有理由逃避的。

“跟大家一年半的時間裏很開心!”光頭強語調說不出的柔和。

氣氛很低沈,甚至有感情用事的女生小聲哭了出來。

“既然大家都不舍得我,那我就繼續當大家的班主任了!”

……

“在大家的努力下!我們班這次很幸運的考了倒數第二,希望大家下次努力!”

……

後來我才知道,最終排名倒數第一的是八班,本來因為唐艷被判了零分所以我們班已經岌岌可危了,然而天不遂人願,居然是偉大的丁潔同學在最後時刻拯救了我們,做為八班成績最穩定的她塗答題卡的時候塗錯了考號,所有的選擇題成績都沒有計入總分,分班的鬧劇也戲劇性的落下帷幕,七班以微弱的優勢獲勝,按照規定八班將被取消番號,同時八班的所有學生將被分到其他的班級,八班班主任大為不滿,甚至找出了丁潔的答題卡,計算之後發現比我們班還要高一些,為此八班班主任找了校領導好久,甚至學校還為了這件事召開了專題會議,最終我們班主任笑到了最後。

對於這樣的大事,我們是沒有心情鉆研的,但是對於自己成為關註的焦點,丁潔倒是開心了許久。

學校為了公平起見,學習NBA,將八班所有的學生名字列出來,通過摘牌的方式來分配八班的資源。雖然丁潔期末考試成績差強人意,但班主任對她往日的成績了解頗多,而且我們班作為倒數第一,獲得了第一個摘牌的機會,班主任迫不及待的將丁潔招致麾下。

按照班主任之前定下的規矩,大型考試之後才能調位,而且成績突出的有優先選擇權,雖然有些變態,但卻最適合國情。因為我的出色發揮,所以我理所當然的有機會自己選位置,易亮有些遲疑的望著我,他現在自己一個人,眼睛裏面有期待,但我終究還是戰勝了自己,選擇了跟邊遠同桌,他新失去了唐艷,可以給我提供安靜的環境,我故作輕松的說讓新同學跟易亮同桌,易亮無動於衷的低著頭。

丁潔來報道的那天,我們幫她搬東西,或者是因為以前對丁潔有些了解或者有印象,易亮跟丁潔兩人相談甚歡,我從易亮的眼中看到了一些異樣的東西,那一刻我的心裏有一點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毫不在意的意念壓了下去。

丁潔憑借自己無與倫比的親和力輕而易舉的融入到了我們班裏,丁潔是那種凝聚力極強的女生,不僅漂亮,而且很受同學們歡迎,我很欣慰丁潔能夠從陰影中走出來,可以隨時隨地的展現出那種溢於言表的自信,讓我完全忘掉了那個曾經卑微的如同小老鼠的女孩。現在看來,丁潔已經完全走出了陰影,也成熟了許多,知道如何處理同學之間的關系,在所有圈子之間游刃有餘,但我知道我跟丁潔都不可能真的融入到他們中去,我們的人生經歷、內心成長都導致我們不可能做到毫無保留,而且我是冰屬性,丁潔是火屬性,我很難保證將來有一天我跟丁潔不發生糾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避免發生沖突,將矛盾扼殺在萌芽中。

我跟易亮的關系也因為那天我的不冷靜而出現了裂縫,雖然偶爾也會開玩笑,但看起來卻像演戲一樣,沒有投入絲毫的感情,不過丁潔跟邊遠一直不來電,或許上次沖突的硝煙還沒有散盡,兩個人老死不相往來,邊遠心情不好,不願意說話。丁潔心裏有氣,所以這期間我跟易亮扮演了和稀泥的角色,吃飯一起,聊天一起。

下午的時候,輪到我跟邊遠打掃衛生,邊遠又忘記了,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出去了。

“什麽人啊!一點兒都不像話!”丁潔一邊幫忙一邊很不屑的詛咒邊遠。

“他心情不好,我怎麽也得擔待一下啊!”我細心的拖著地面。

“沒事!我幫你!打掃衛生我最在行了!”丁潔口無遮攔的說。

“嗯?”我微怔,丁潔也意識到了,我看到丁潔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都過去的事情了,沒必要太過在意!”

“你最近怎麽不跟易亮說話啊?”丁潔冷不丁的問我。

“哪有那麽多共同語言?”我隨口編謊。

“有沖突?”丁潔步步緊逼的追問。

“瞎說什麽?沒有啦!”我低頭躲避。

“你是不是喜歡易亮啊?”丁潔低聲試探性的問,“他現在就在外面站著,要不我替你去問問?說不定他心裏也有你哦!”

“你別亂說!讓人笑話!”我不滿的白了她一眼,埋怨丁潔多事。

“不過說真的!你們看起來很合適呢!”丁潔執著的拽著我不放,“說一下嘛!最近搬家太累了,說點兒開心的調節一下啊!”

“真沒什麽,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自欺欺人的說。

“我了解你但我不了解易亮啊!”丁潔故作驚訝的看著我,眼睛裏面再次閃爍出了亮晶晶的光芒,只有遇到特別感興趣的事情的時候她才會這樣,我心想不好。“算了,反正你也不會承認,我幹脆去問易亮好了!”

“暈!你別鬧好麽!”我真的有些急了,抓著丁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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