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的時候,唐艷拉著我一起去洗手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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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子不放。

“我不管,我要去問一下,你要是心裏沒有鬼就不要攔著我!”丁潔習慣性的手舞足蹈起來,肆無忌憚的跑了出去。

盡管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但還是忍不住屏住呼吸努力偷聽外面的對話。

“帥哥!”丁潔的聲音像清脆的鈴鐺一樣在外面響起來,“有空麽?問你個事情嗳!”

“怎麽了?美女?”易亮的口氣聽起來同樣興致勃勃,兩個人的性格相似之處實在是太多了。

“如果……嗯……我是說如果……”丁潔拖泥帶水的組織語言,“咱們班有女生喜歡你你會接受麽?”

我的心隨著丁潔的話被緊緊地抓了起來,我無動於衷的擺弄著手中的拖把,機械的拖著地面,全部感官都關註了走廊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任何的細節。

“這個啊?得看是誰了,如果是你的話,我當然會毫不猶豫的接受!”易亮笑呵呵的說。

“不開玩笑,說正事呢!”丁潔聲音脆生生的響了起來,甚至因為害羞而打了易亮,換做是我肯定不會這樣吧,我……呵呵!實在是太沒人情味了。

“我也沒開玩笑啊!”易亮沒有否認。

後面的我不想聽下去了,我默默地跑到了教室的最後面,自欺欺人的仿佛可以把外面所有的聲音,但是總是有些細微的聲音傳進來。

“你這樣不好吧!”

“哪裏不好!”

……

“夢!你知道易亮怎麽說麽?”回來的時候丁潔慢吞吞的幫我把凳子的從桌子上搬下來,謹慎的樣子讓我一眼看穿她要扯謊。

“不想!”不僅是不想,若是以前我也會這樣回答,我說話總是這麽沖,因此他們也習以為常了。

“別鬧!說正事呢!”丁潔努力咽了咽嗓子,“他說如果是你的話他會考慮!”

“好了!該走了!你真的很多事啊!”我不再看她,為了掩飾自己心底的失落,我故意假裝收拾東西,把一本一本的書拿上拿下,腦子裏面一團糟。

“你啊!真是的!”丁潔心有不甘的轉過了身,跟著我出了教室,並替我鎖上了門。

晚上的時候,我失眠了。原因僅僅是白天易亮跟丁潔的對話:如果是你的話,我當然會毫不猶豫的接受!我有自己的判斷力,這絕對不是一句玩笑那麽簡單,又有誰會喜歡外表冷冰冰內心神經質的女生呢?我蜷縮成一團,緊緊地抱住膝蓋,冷得發抖。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沒有錯,從兩個人同桌的那天起,兩個人的關系也日漸升溫向我所預測的方向發展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能不經意間的擦出一些小小的稱得上暧昧的火花,打掃衛生這種同桌協作的事情自不必說,看一本書或者用同一個耳機聽MP3也漸漸地像家常便飯一樣慢慢普及了,有時候丁潔也會幫易亮做一些抄作業或者買東西的雜事,女生耳根子軟且有犧牲精神,經不起男生軟磨硬泡,能幫的忙盡量也就幫了,然後易亮就更有借口請丁潔吃東西或者送小禮物了,東西看起來很隨意,卻都是易亮精挑細選的。而且每次回家丁潔也會有意無意的說起易亮,雖然聽起來像是在咒罵,但滿臉的幸福感。

我沒有嫉妒丁潔的感覺,早在很多年前我就明白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道理,沒有什麽是不可取代或者改變的,所謂的唯一只是用來掩蓋自己虛偽的借口罷了。拋開那些私心雜念,我對目前的生活還是蠻喜歡的,因為足夠安靜。我所憧憬的就是一個安靜的沒人打擾的世界,有了高一時候的教訓,現在的我不去招惹任何與我無關的事情。邊遠正處於休整期,整個人一天說不了一句話,我心腸好心地善良蘭心慧智,所以盡量避免刺激他,甚至有時候都是我自己值日。有時候我也會覺得自己是活該,不過我堅信善良的女孩是有好運的。

不過……我真的善良麽?

兩個多月之後,勞動節到了,每年這個時候學校都會組織歌唱比賽,同籃球比賽一樣,歌唱比賽也是學習弱勢班級搶分的重點項目,雖然上次月考在丁潔這個強力外援的協助下我們班榮獲倒數第三的殊榮(不包含已經沒有番號的八班),但班主任依舊特別重視,並專門召開班會討論這個雞肋的任務。

“上次是唐艷負責的,現在唐艷轉學了,我們需要重新選一個人負責!”班主任緩緩的說,聽到唐艷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看到邊遠的身體像是觸電了一樣,手指沒來由的捏成了一團。

“大家推選一下吧!自己推薦自己也行!”班主任看到沒人說話,於是提高了嗓門,“這個是千載難逢的鍛煉自己的機會!”

大概是習慣了沒有民主沒有發言權,所有人依舊保持沈默,除了易亮,他早就坐不住了,心猿意馬的樣子讓我很輕松的看穿了他的居心。

“易亮!你說一下!誰比較合適!”像是看出了什麽,班主任先點了易亮的名字。

“我覺得丁潔比較合適!”易亮慢吞吞的站起來,喊出了丁潔的名字。

“瞎說什麽呢!”丁潔不滿的推了易亮一把,不知道是真的覺得合適還是被迫於孫大班長的威懾,其他人紛紛落井下石一般的說丁潔最合適。

“老師!我不合適!我從來沒有……”丁潔尷尬的站起來,同時不忘推了易亮的腦袋,易亮一臉的壞笑,毫不在意。

“要不丁潔你先辛苦一下,等堅持不下去了咱們再換人!”班主任老謀深算的用緩兵之計。

“啊?”丁潔楞了楞,絞盡腦汁往外推,但是班主任絲毫不給她撂挑子的機會,快刀斬亂麻的將這個最雞肋的任務甩給了人氣最高丁潔。“先這麽定了!以後再說!有什麽問題以後再說!散會!”

“氣死我了!光頭強欺人太甚!整天想著算計人,難怪會變成光頭!”在家中丁潔氣得牙癢癢,不停地敲打著沙發上的抱枕。

“淡定!不過說真的!我實在不知道咱們班還有誰比你更合適!”我小心翼翼的替丁潔削了一個蘋果,自始至終果皮都沒有斷裂,發現自己削蘋果的技藝越發的精湛了。

“你也這麽說?哼!我看你們就是一夥的!”丁潔盤腿坐在沙發上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鼓著腮幫子像是在賭氣。

“別鬧!我可是說得實話,而且都是為了你好!”我很真摯的捏著丁潔的手指,“咱們班裏面最受歡迎的女生就是你了!你不牽頭誰牽頭啊?有點兒集體榮譽感好麽!”

“不是還有你麽?一到關鍵時刻你就隱身!不夠朋友!”丁潔翹著鼻子裝作很不滿的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半個啞巴!”我有些自嘲的說自己,我唱歌如何我比誰都清楚。

“不許這樣說自己!”丁潔的手指快速的按在我的嘴唇上,“你都這麽優秀了還能沒點兒缺點?你要是會唱歌讓我們怎麽活啊?”

“臟不臟啊!你!”我故意板著臉,輕輕把她的手撥到了一邊。丁潔笑,很邪惡的把身子湊過來。

“手指不幹凈嘴唇總幹凈了吧!”

“別鬧!”我笑著推開丁潔,認真的看著她,“比賽當天是你的生日,你好好表現,就算給你慶生了!”

……

丁潔終究接下了這個爛攤子,首先要做的就是挑選曲目,《愛我中華》、《歌唱祖國》這些評委都聽煩了,再翻出來就是作死。

“明天咱去易亮家上網吧,他家有電腦!”周六下午放學的時候丁潔突然對我說。

“我不去!我想睡覺!”睡覺是假的,我只是不想當電燈泡,而且我也不願意看到易亮。

“別蒙我!你就是懶!哪兒也不想去!你這樣跟退休的老太太有什麽區別,算了還不如老太太,老太太還跳廣場舞呢!”丁潔撅著嘴,拽著我的胳膊不放。

“不去!”我固執的搖頭,心裏面一團亂麻。

“陪我去一趟嘛!你不去我自己怎麽去?孤男寡女的多嚇人!”丁潔仍然不依不饒,一副不把我拖下水死不罷休的樣子。

“孤男寡女多好啊!”我沒好氣的揶揄丁潔。

“庸俗!”丁潔不屑,氣呼呼的轉過了身。

最終我還是跟丁潔一起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去易亮的家,很大,很寬敞,很明亮,後來我才知道在北京跟上海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地方,易亮有很多這樣的家。

“來了啊?”易亮愉快的給我們開門,看到我的時候臉上就是從容不迫的微笑,我簡短的笑了笑就閃到了丁潔的後面,她才是主角。

事實證明易亮也有些害羞,居然把邊遠也拉去了,那天後面的事情就是易亮跟丁潔上網,我跟邊遠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邊遠正在看足球集錦,裏面各種匪夷所思的進球,邊遠不時的低聲發出驚呼。

我隨手拿起一本雜志,我的習慣就是隨時隨地的找本書看,這樣可以確保自己不被外界幹擾,易亮家裏很多藏書,我看到了一本線裝的《詩經》,看起來至少已經有三十年的歷史了,定價不足1塊錢,我以前沒看過這麽高深的文章,而且裏面的子看起來真的是好奇葩啊。

臥室裏面易亮跟丁潔看搞笑視頻,毫無保留的哄笑聲一陣一陣的傳過來,邊遠皺眉,他不太喜歡這種聲音,尤其是在唐艷離開之後。緊緊一門之隔,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邊遠!這是個什麽字?”我有意打破沈默,指著一個沒見過的字問。“葛之覃兮?好拗口啊!”

“這個啊?念qin,二聲!溫柔綿長的意思!”邊遠果然神通廣大,怪不得中考成績全班第一。

“古代人寫得東西真不錯!言簡意賅!”我把書抱在懷裏,開心的說。

“還好吧!《詩經》裏面應該寫得都是你這樣的女孩吧?聽話懂事!”邊遠開玩笑說。

“開什麽玩笑?”我當然有辦法用最輕松的方式轉移重點,“《詩經》裏面寫得都是南方的水妹子,我可是打北邊來的大老粗!”

其實還有半句我沒說,那就是:像唐艷那樣的!

邊遠只是笑,轉身繼續看電視,我繼續低頭看書,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忽然間,房間裏傳來了吵鬧聲。

“我就看看嘛!又不要你的!”是丁潔的聲音。

“別拿出去!”易亮焦急的喊了出來。

“哈哈!只是個抱心熊而已,又不會別的,你怕啥……”話音未落易亮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我看到丁潔抱著一個碩大的一人多高的毛熊迫不及待的跑了出來,易亮張皇失措的站在門內,遲遲不肯出來,。我看了丁潔一眼,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只毛熊,同時觸碰到了易亮有些游移不定的目光,我快速的調整了心態,對著易亮微微一笑,都過去了,不是麽?

“好漂亮啊!”我站起身迎上去,從丁潔手中把抱心熊接了過來,果然是那天看到的那個淡黃色的那個,很可愛,幾乎沒有女生會拒絕這樣的禮物。

“是啊!想不到易亮還有這樣的愛好!哈哈!”丁潔笑呵呵的轉過身看易亮,臉上有戲謔的意味。

“胡說什麽啊?”易亮也迅速的從遲鈍中走出來,習慣性的跑出來,我們之間隔著毛熊,我驚訝於自己的從容,將手中的熊遞了過去。腦海中閃電一般的竄出了一個念頭,無論以前易亮是不是喜歡過我,他現在在意的是丁潔,我當然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就讓我自作主張的任性一次吧。“其實不用等到生日那天在給的!”我沒有看易亮,而是快速的轉身看了不知所措的丁潔一眼。“易亮買來送你的生日禮物,本來應該生日當天給你的,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孫夢!你這個叛徒!”易亮同樣面帶笑容,作勢要打我,我象征性的閃躲了一下,那一刻我沒有心情考慮叛徒這個詞是否有雙重含義,內心沈甸甸的,只想快些離開這裏。

“你們說什麽啊?神經兮兮的!真討厭!”丁潔不知道沒聽懂還是興奮地有些過頭,站在原地局促不安,胳膊都不知道該放哪兒了。

“拿著吧,易亮的一片心意,沒別的意思!”我故作輕松的說,心臟不知不覺已經緊張到極限了。

“生日快樂!”易亮笑著從我手中接過抱心熊遞到丁潔面前,真摯的祝福。

“謝謝啊!”丁潔小心地接了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裏,局促的躲閃別人的目光,應該是有些不好意思吧,我猜。不管怎樣,那些糾纏不清的東西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不過以後的日子裏面我每天都要面對這個給我添堵的毛熊,我該想辦法如何克服心理的障礙了。

排練的日子很逍遙,有時候在教室,有時候在操場,那段日子壓力很小,自由的讓我們忽略了學習,學校也特別重視,甚至特意組織老師拍攝一些花絮,用來展現一下學校的師生風采,據說這些都可以在名校評比上起到作用,當那些扛著攝像機的老師路過我們班的時候,丁潔非要拉著我照一張照片,起初我是有些拘謹,因為我不太擅長對著鏡頭擺POSE,但是拗不過丁潔的死纏爛打,只好陪著她任性了一次,然而我沒想到的是,那張照片居然被刊登到了學校的報紙的頭條上,照片上我們穿著幹凈的校服,我一臉莊重,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精致的五官還是吸引了很多人關註,丁潔比我自然,忽閃著兩只大眼睛鼓著嘴,可愛的一塌糊塗,更讓我吃驚的是,那則新聞稿件還是易亮寫得。

易亮寫的很賣力,他是優等生,編起故事來輕車熟路,把我跟丁潔的故事無限放大美化了,從我們相識到相知,如何如何,讓人看了之後浮想聯翩,雖然我自認為眉清目秀,聰慧俊朗,但也不過是比路人稍好一點兒罷了,但在易亮的報道裏,幾乎把我跟丁潔描寫的讓人以為四大美女穿越了,不過在那片浮誇的新聞報道下,終於讓我體驗了一把名人的感覺,不僅走在路上的時候回頭率提高了好幾倍,甚至上廁所還會聽到小學妹歡天喜地的恭維。

“看!孫夢啊!比照片還要漂亮呢!”

“當然!我的偶像呢!”

“哈哈!你該不會喜歡孫夢吧?你個小變態!”

“要死啦!你才是變態……”

……

丁潔比我還要高興,像小孩子一樣吝惜的將照片放大然後裱了起來,掛在了床頭上。

“這是我們兩個沒羞沒臊的證據呢!”丁潔的原話差點讓我把嘴裏的米飯噴到她的臉上,丁潔笑呵呵的臉上的笑容像從來沒有終止過一樣,仿佛世界上真的沒有災難。

我們沈浸在自戀的海洋裏,然而風暴卻悄悄的降臨了。

起因是學校的論壇上出現了一個評選校花的帖子,其實這樣的日經貼每天都有,但是這次卻把新聞上的照片上傳了上去。恰逢歌詠比賽,同學們好奇心比較重。下面的閑人甚至為了這點兒小事對對方的父母親屬祖宗十八代進行了毀天滅地的人身攻擊,後面各種各樣的惡毒詞匯漫天飛,甚至我跟丁潔也沒來由的跟著被罵。

“他們實在是太無聊了!”被易亮問及此事的時候,我很不解的回答。

“其實我覺得蠻有意思的!”易亮不知輕重的說,“邊遠!你說她們兩個誰漂亮些啊?”

“各有所長!都差不多!”邊遠說得模棱兩可,繼續低頭吃飯。

“丁潔!你看你這嬰兒肥這麽明顯,肯定不如孫夢啦!你怎麽這麽胖?該減肥了!”看到我跟邊遠反應不夠強烈,於是易亮把突破口轉移到了丁潔身上,這是小男生慣用的伎倆,通過貶低來獲得女生的註意,打打鬧鬧更適合增進感情,丁潔果然中計了,扔掉筷子,追著易亮打了一頓才算出氣。雖然我覺得很無聊,但不動聲色就被人關註心裏還是升起一陣小小的歡欣,不過並不長久,就像馬路上疾馳而過的卡車揚起的煙塵,很快就落地恢覆正常了,對於這種不能當飯吃不能當錢花的新聞,關註下去毫無意義,還不如看幾頁書漲漲見識。

但所有人包括我都記住了自始至終我都比丁潔多了好幾十票的事實。

“當然是孫夢啦,孫夢看起來像大家閨秀,我就一小丫頭,哪裏上得了臺面。”再一次刷新帖子之後,丁潔自嘲的說。

“丁丁!”我有些不自然地道歉。

“小夢!你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幹嘛跟那些無聊的人一般見識,再說你本來就比我好看!況且你當第一總比別人當第一好吧!”丁潔摟著我的肩膀認真的說,但我還是從她清澈的目光裏面讀出了矯飾與不甘,我突然有些自責起來,我知道這件事讓丁潔心裏有些不高興,考慮再三我決定盡自己最大努力像呵護小花一樣照顧丁潔來彌補她心裏的創傷,我真的不希望她承受一丁兒的傷害,至於原因,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從那以後,我開始像照顧女兒一樣照顧丁潔,除了每天打掃臥室的衛生、疊被子,甚至早上的時候替丁潔擠牙膏,晚上的時候替丁潔暖床……

“夢!你真好!”丁潔緊緊地摟著我的腰,把頭埋在我的胸前,搖晃著身子撒嬌的樣子像個耍糖吃的小孩子。丁潔對我的依賴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粘稠起來,甚至又一次當著易亮邊遠的面趴到我的胸前蹭來蹭去,對於這樣有些限制級的畫面,邊遠面色尷尬的拿起水杯喝水側過臉喝水,易亮則用力捂住臉,發出被硫酸毀容一般的聲音。“我的眼睛……”

歌詠比賽如期而至,雖然只是穿著顏色單調的校服,但我還是看書學習了一個萌萌噠的發型並成功的用在了丁潔的頭上,讓丁潔看起來更加活潑爽朗一些。丁潔笑呵呵的吹著垂在臉上的額發,胸有成竹。

因為前段時間的選美風波,我們班享受了最多的關註,因此被安排作為第一個登場的班級。學校的禮堂座無虛席,不僅有學校的學生,還有助威的家長跟親友團,我依舊混在人群中選擇假唱,丁潔從容指揮,追光自始至終都凝聚在她纖巧的身上,她的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在眾目睽睽之下,靈巧的手臂像音符一樣操縱著大家的聲調,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這些日子丁潔也下了不少功夫,不僅翻了不少的專業書籍,還特別留心電視中相似的情節,因此在所有外行面前表現的足夠專業,我們班的表演很成功,結束之後,丁潔彬彬有禮的轉身對評委觀眾道謝,頗有大將風度。

最終結果毫無懸念,不僅我們班獲得了團隊第一,丁潔也獲得了最佳指揮獎,那些日子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丁潔也成了新一期校報的頭條,成為建校歷史上第一個連續兩次登上校報的學生。

那天晚上我們四個人在KTV慶功,丁潔跟邊遠一笑泯恩仇,我依舊不會唱歌,看丁潔跟易亮兩大麥霸演雙簧,也是在那天晚上,易亮送我們回家,我故意落在後面,等到沒人的時候易亮輕輕挽住了丁潔的手,自然的仿佛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接下來的日子,易亮跟丁潔算是在一起了,而且進展速度飛快,如同所有的小情侶一樣,一會兒看不見對方就心煩意亂,天天黏在一起也不覺得膩,偶爾還會打鬧拌嘴,鬧完之後感情反而更加緊密了,總之兩個人出入成雙入對,絲毫不忌諱別人的目光。即使我們四個人一起的時候,兩個人也會完全忽視我們兩個人的存在卿卿我我,偏偏那段時間邊遠的情緒也有了覆蘇的痕跡,臉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雖然不明顯,但總比以前的沈悶好很多。就當我也在幻想有什麽好事情發生在我身上的時候,老天很知心的眷戀了我一下,我很幸運的張起了水痘。

渾身都是鮮紅色的疙瘩,好在我不介意,心安理得的躲在了家裏,現在的我躲在家裏是最合適不過了,對於易亮跟丁潔的卿卿我我,也是眼不見心不煩,一個人反而更方便調節心態,我一邊學習一邊聽音樂,雖然臉上的小紅疙瘩絲毫沒有退卻的跡象,但我依舊覺得親切,希望你們走的時候把心裏的煩惱也帶走吧。

那些日子裏我一個人躲在家裏,借口丟人誰也不見,除了丁潔,不過那些日子丁潔也很辛苦,需要給我帶飯,而且還要照顧我,監督我吃藥,他是個好姑娘,雖然毛手毛腳的但卻用最原始的方法溫暖了我。

“你跟易亮還好吧?”有時候我會關心一下丁潔。

“還好,馬馬虎虎!”丁潔絲毫沒有察覺我的不安,仔細的在我臉上擦藥,動作很輕,我喜歡那種清涼的藥膏在皮膚上暈開的感覺。

可能是怕我有心理負擔,每天丁潔都會坐在我面前給我講學校裏的趣事,易亮跟邊遠打過幾次電話,有幾次想來都被我拒絕了,我故作輕松的說現在沒臉見人什麽的,其實我哪裏是那種怕丟臉的人,只是在逃避罷了!

日子久了,我發現自己真的快要把易亮忘記了,丁潔把學校發的講義給我帶回來,有次通話的時候易亮告訴我,這些日子裏面丁潔聽課特別認真,她怕我不會沒人問,所以那段日子裏顯得特別勤學好問。

“她說你已經經不起任何的打擊了!”邊遠說。

“丁潔是個好孩子!”我緊緊地握著電話,這些丁潔都沒有說起過。

“是啊!我也是剛剛意識到,不管怎樣,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別辜負了丁潔!”

“孫夢!你知道麽?我做夢都希望有一天可以幫你的忙!”晚上的時候,丁潔躺在我的身邊,我們共用一個耳機,有時候丁潔會突然歪著頭看我,她的眼睛很明亮,像有生命一樣。

“看什麽啊?”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沒啊!就是覺得你好看!哈哈!”丁潔笑,眼睛一眨一眨的。

“無聊!”我輕輕捏了她的鼻尖。

“疼!”丁潔的聲音很輕,像是從鼻子裏面發出來的一樣,“小夢!你的臉什麽時候能恢覆啊?”

“醫生說最快還要一個月!”我說。

“這麽慢啊?”丁潔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無所謂的,反正耽誤不了學習!怕什麽!你也不要太有壓力,沒問題的!”我安慰她說。

“不是啊,我們是計劃等你身體覆原了我們一起去劃船!”深夜裏,丁潔的聲音內斂了好多,慢悠悠的傳過來,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我的身體完全覆原是一個月之後,我一遍又一遍的欣賞自己飽受水痘摧殘的臉,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還好,沒有留下疤痕,不然我更沒有心情見人了。

周日,我們四個人結伴去劃船,丁潔最開心,似乎已經期盼很久了,易亮也不含糊,自我陶醉的搖著紙扇,自然而然的讓人想到了下江南的乾隆皇帝。我們在易亮的帶領下去了沿河的公園,公園裏面有一個很大的人工湖,引用了瀏陽河的水,正值初夏,涼風軟軟的,所以泛舟湖中可以有一種很纏綿悱惻的清爽。

易亮自然跟丁潔一條船,我跟邊遠兩個燈泡一條。

“我們比賽吧!看看誰像劃到那個白塔!”丁潔指著遠處的白塔歡呼雀躍著,這是她第一次坐船,比誰都高興。

“不比!我們不比!”我擺了擺手,我不喜歡逞匹夫之勇,邊遠同樣不喜歡,打牌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我們就是給另外兩個人送溫暖的。

“哼!掃興!”丁潔揚了揚鼻子,有些不高興的跺腳,輕小的天鵝船在丁潔的打擊下像咳嗽一樣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餵!大小姐!這不是在陸上,你要是再跺腳船翻了怎麽辦啊?我可不救你!”易亮極力穩住游船,故作大聲的呵斥丁潔,甚至還舉起了手中的紙扇作勢要打她,丁潔也不含糊,出手去搶,兩個人越來越親昵的同時,我跟邊遠兩個越來越顯得多餘了。

“我們去看荷花!你們繼續秀!”我站起來放松了一下身體,順勢對著他們豎中指,雖然這個舉動很不淑女,但是在湖中央,我還是樂意釋放自己的另一面,許久不出門,感覺整個人都變得僵硬了。

“6月哪來的荷花!我書讀得少你不要騙我!”丁潔毫不在意,笑盈盈的扔給我們兩瓶酸奶。知道酸奶可以美容減肥之後,她幾乎每天都要吃好幾盒,而且還要用酸奶敷臉,我真害怕某一天她會被酸奶溶解掉。

在丁潔很快就停止了吵鬧,恢覆了往日的溫婉,在離我們稍遠之後我聽到她自顧自的唱歌,唱得是我最喜歡聽得《流年》,王菲的生平我不太清楚,但是她的歌聲確實比較特別。易亮安靜的劃著槳,欣然享受著一切。

我跟邊遠反而落後了,最後索性不劃了,我們的船像落在水面上的樹葉一樣漫無目的的隨風飄蕩,遠處荷葉顏色很鮮明,我卻沒有什麽興趣。

“丁潔唱歌真好聽!”邊遠打破了沈默。

“是啊!她的嗓音好!唱什麽都好聽!”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沒有敷衍的意思,的確如此,甚至上次我聽丁潔唱周傑倫的《雙節棍》,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爽朗與自信,丁潔的聲音裏面聽不到任何的煩惱。

“你說話聲音也很好聽,怎麽沒見過你唱歌啊?”邊遠收回了目光,看著我問,陽光透過額前的碎發打在他的臉上,隨著船的搖晃不停的在他的臉上蕩漾著。

“我不會唱歌!跑調的!”我一邊說一邊百無聊賴的彈了彈旁邊的荷葉,上面有圓滾滾的水珠,隨著我的幹擾落到了湖水中。

“聽丁潔說你喜歡S.H.E?”邊遠很貼心的折了一片很大的荷葉替我遮陽,然後自己也折了一個,頂在自己的頭上。

“算是吧!喜歡聽她們的歌!但是不會唱!”我越發覺得自己太過無趣,浪費了這樣的良辰美景。

“那個HEBE叫什麽名字?”邊遠很認真的問。

“叫田馥甄!”我說。

“田腹肌?”

我被邊遠逗笑了,邊遠也笑。實際上我跟邊遠都屬於那種很無聊的人,最後我們一人頂了一片荷葉看起了小說,可能喜歡靜靜的看書是我跟邊遠唯一的共同愛好了。其實我很想知道以前跟唐艷交往的邊遠是個什麽樣的人?肯定不像現在這樣沈默吧?

“唐艷最近怎麽樣了?”輪到我我百無聊賴的問。

“很久沒聯系了!”邊遠輕輕的說著,根本沒有在意我的驚訝。

“哦!”我知趣的回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我們在湖上漂了好久,一直漂到中午。

丁潔遠遠地喊餓,聲音清亮充滿活力,哪裏是真的餓?

“小夢!中午吃什麽!我快餓死了!”

“隨便吧!”自從來了湖南之後,我的飲食一直都是制約我健康成長的重要因素,我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吃辣,我幾乎每次聚餐都會痛哭流涕。丁潔跟我恰恰相反,幾乎是無辣不吃。

吃完飯我們又在長沙縣的大街上逛了一下午,其實沒什麽可逛的,就是無聊,晚上我們仍然一起吃飯,缺乏管教的孩子就是這麽爽。

吃完飯,丁潔拽著我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小夢!你今天都跟邊遠聊什麽了?”丁潔突然問。

“怎麽了?”我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邊遠怎麽樣?”丁潔故作神秘的拽住我的胳膊,低頭竊喜。

“後面的話我不想聽!”我已經猜測出丁潔跟易亮今天竊竊私語的內容了,頓時七竅生煙。

“我聽易亮說唐艷跟邊遠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我不聽!”

“我們是覺得吧……”丁潔像個小媳婦一樣耐心的給我說教。

“我不聽!”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倔?”

“我喜歡!”

就在我們扯皮拌嘴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丁潔的手機來了短息,聽到短信,丁潔像聽到下課鈴一樣變得振奮了起來,臉上也翻著微妙的光。然而看到短信的一瞬間,預料中的興奮卻沒有出現在丁潔的臉上,丁潔苦惱的嘆了口氣,無能為力的躺在了床上。

“怎麽了啊?”我晃了晃丁潔的肩膀,疑惑的問。

“張寶全要轉學!”丁潔沒有看我,直直的盯著天花板。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我不在學校的這些日子裏,張寶全一直悄悄地向丁潔發動攻勢,或許是因為錯覺,張寶全居然以為丁潔也喜歡他,汗!結果就是丁潔含蓄的拒絕了張寶全,其實與易亮無關,我清楚的知道丁潔要的是一見鐘情,鐵杵磨成針的毅力是搞不定的,有沒有易亮張寶全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處理的時候謹慎一些,我也是盡我最大所能的減少傷害了,我跟他說我們不合適,他會找到更好地,我甚至沒有拉黑他,也沒有拉入黑名單,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丁潔苦惱的把頭埋在被子裏面,像個鴕鳥一樣。

“不怪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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