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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擒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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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內,張廷玉等一眾文武大臣在相互商討,這刺客究竟為何人,可有幕後指使,行刺皇上又是為何?只聽李福全喊道:“皇上駕到!”眾人這才收了聲音,拂袖跪在地上,齊聲說道:“參見皇上!”

張廷玉跪在地上,用膝蓋向前挪了兩步說道:“臣張廷玉調查不詳,令皇上險遭行刺,還請皇上降罪!”身旁的盛京將軍鄂答禮將頭盔摘下放在身前,也叩首說道:“臣鄂答禮護駕有失!臣甘願一死,請皇上降罪!”

弘歷坐在寶座之上沈默不語,眾人不知是何緣故,只好靜靜等待,只是覺得這絕不是這麽簡單,應是暴風雷電之前的片刻寂靜罷了。

只聽得啪的一聲,弘歷將手掌砸在筆案之上,震得毛筆從筆托上滾落了下來。

眾人齊聲道:“皇上息怒!”

弘歷道:“息怒?朕如何息怒?光天化日之下朕險遭行刺,皇後又身受箭傷,你們當差當的好啊!”

眾官員說道:“臣罪該萬死!”

弘歷道:“究竟是何人行刺?動機為何?”

張廷玉說:“啟稟皇上,刺客何人,用意何為暫未可知,想必只有擒拿賊首,方能真相大白!”

鄂答禮道:“臣已經命一百驍騎營作為先鋒趕往北郊去追殺賊人,另外在盛京城外又調集兩千八旗軍馬,一千出城隨驍騎營絞殺賊寇,另一千留守盛京保衛皇上。”

弘歷道:“即刻命你出師!務必將賊寇絞殺殆盡,你記著,要將賊首生擒回來。若再有閃失,你提頭來見!”

鄂答禮道:“臣若不生擒賊首,便自刎以謝皇恩!” 鄂答禮謝過弘歷,就頭也不回的出門點兵去了。

弘歷對身邊的傅恒說道:“傅恒,你也雖鄂答禮一同絞賊。”傅恒道:“啟稟皇上,若賊人前來盛京,臣再一走,何人保護皇駕?

弘歷道:“那賊首必是知我行蹤才敢行刺,若真有能攻打盛京城的本事,他又何須等到今日?那夥賊人此刻必是驚弓之鳥,正在狼狽鼠竄、拼命逃脫,再撥你五百禁軍即刻出發同鄂答禮全力追繳,不得有誤!”

傅恒道:“臣明白了!臣遵旨!”

深夜裏,旖萱蘇醒了過來,只覺眼前的景物由迷蒙漸為清晰,她看惠妃伏在榻邊輕睡,和惠則趴在遠處的桌子上睡的正香,和惠與惠妃到現在仍是水米未盡,一直侍奉在旖萱身旁。旖萱想挪動胳膊招呼她們快回各自宮中安歇,不想這一動卻扯到了臂膀的傷口,疼的她哎呦一聲。

惠妃被驚醒,看著旖萱已經醒了過來,忙握著旖萱的手,驚喜的說道:“皇後娘娘你醒了?”

和惠聽聞,也趕忙湊到榻邊來,興奮的說道:“皇嫂你可醒了,嚇死我們了!”

旖萱道:“皇上可曾安好?”

惠妃這才恍然道:“對了,皇上臨走時還說,等皇後娘娘醒來,要快去稟告呢。”

和惠道:“正是!我即刻就去。”

片刻功夫,弘歷就從崇政殿趕了過來,弘歷撲倒旖萱榻邊,一把攥住旖萱的手說:“你好些了嗎?傷口可還疼嗎?”

旖萱輕輕搖頭道:“沒事,不是很疼了。皇上可曾受傷,這麽晚了怎麽還不歇息?”

弘歷道:“你受了傷昏迷過去,朕怎能安睡?朕已經遣派兵馬去追繳刺客了,你安心養傷。”

惠妃哭著對弘歷說道:“皇後娘娘都是為了保護我,這才把我擋在身後受了箭傷,這受傷之人本應該是我……”

旖萱說道:“你我同為姐妹,說這些幹嘛快別哭了。若不是你,我這傷口恐怕還要嚴重呢。”

弘歷道:“李福全,快去膳房傳膳。”

李福全道:“嗻”

弘歷安慰旖萱說道:“你先歇著,朕去崇政殿等候消息。”

時過五更,門外輪值的太監打起了哈欠,李福全已經換過了兩次蠟燭,見弘歷仍在崇政殿來回踱步,李福全勸弘歷道:“皇上,再過些時辰天就亮了,您再這麽走著,該熬壞了身子,等傅恒將軍回來,奴才馬上稟報皇上。”

弘歷絲毫沒有倦意,說道:“不,朕要等傅恒他們回來,親自審問那賊首。”

李福全無奈說道:“那請皇上喝了這碗參湯吧,養養精神。”

外面有太監來報:“啟稟皇上,傅恒將軍和鄂答禮將軍將賊首帶回來了!”

弘歷喜道:“快讓他們進來!”

只見傅恒和鄂答禮均穿著盔甲,走進殿中雙雙跪下,齊聲道:“拜見皇上。”

弘歷道:“戰況如何?”

鄂答禮道:“回皇上。臣派出的先鋒部隊,疾馳到北郊,發現賊人已經向北逃竄,前鋒部隊一路沿著馬蹄印追擊,一路留下記號,我後續人馬也急速趕到,尋著留下的痕跡直追先鋒部隊在嘎子山。時近旁晚天黑林密,唯恐進山中了埋伏而無辜折損將士,我與傅恒將軍商議,便將賊眾團團圍住在嘎子山,於今日天明拂曉時攻上山去,將賊人一舉攻破,現已將賊首擒在殿外。”

弘歷道:“好!將賊首帶上來!”

鄂答禮道:“啟稟皇上,只是這……”

弘歷道:“為何支支吾吾?”

傅恒道:“啟稟皇上,只是這賊首是個女人”

弘歷驚到:“一名女子!?”

傅恒道:“正是。她身穿獸皮,以弓矢和短斧為兵刃,我們圍住她時,她欲以匕首自盡,被我用軟鞭攔下。”

弘歷喃喃道:“竟有這等事?將她帶上來!”

鄂答禮道:“嗻!”

崇政殿上,弘歷死死的盯著殿內跪著的女賊首。那女賊首雙手被反綁著,只見她頭戴狐頭皮帽子,肩披貂皮披肩,腳踩山鹿皮靴,通身的獵人穿著,只是褲腿和衣角上沾滿了泥土,應是被傅恒生擒時在地上掙紮的緣故。

弘歷問道:“殿下何人?”

那賊首並不言語,只是將頭扭向一邊,露出她臉龐上那猙獰的獸形刺青。

傅恒在一旁大喝道:“大膽!敢對皇上這般無禮?”

那賊首突然看向傅恒問道:“他是皇上?”她又轉過頭看向弘歷問道:“你是大清皇上?”

弘歷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行刺朕?”

那賊首說道:“我並未有行刺皇上之心,何來行刺之說?”

鄂達禮怒道:“大膽狂徒!這鐵證如山,你們所使用的箭頭與射傷我軍士的箭矢,尺寸、樣式完全一樣!若不是你們,為何見了本將軍便肆馬而逃?”

賊首道:“既然被你們抓了,我也沒什麽可想抵賴的,只是我們並未有行刺皇上!”

鄂答禮道:“你這賊人!……”話未說完,弘歷揮手示意他不要再說。

弘歷問道:“那你為何對朕的車隊暗中埋伏,以箭傷人?”

賊首一陣恍然,思索了片刻說道:“原來那車轎之中坐的是皇上?怎麽會這樣……”

弘歷見她說話只說了一半,大喝道:“你從實招來!”

賊首並不懼怕,反而淡淡說道:“我本是長白山鄂倫春部族長的女兒,我部族累世居住在長白山北麓的白雲峰、鹿鳴峰,以打獵捕魚為生。平日裏與其他部族和官府都相安無事,與世無爭。但吉林將軍卻以長白山為大清龍興之地,以傷損大清龍脈為由,將我部族強行驅離,我部族被迫離開世守的山林,向北遷徙,苦不堪言。”

弘歷道:“長白山卻為我滿洲龍興之地。周邊一帶不許砍伐樹木、不許林中狩獵,這在大清律中已有明文確立。官府有此之舉卻為依照律法而行。但自康熙帝始,但凡因此而遷居者,官府要按照人頭數目給予金銀補償;另外,為農者賜牛馬農具良種,為獵者,賜弓矢鍋具鹽巴,怎得會苦不堪言?”

賊首辯道:“哪有這許多賞賜!?我部族壓根就沒從吉林將軍手中獲得一絲補償。不止這般,我們按照官府的要求向北遷徙至廣才嶺後,又過了半年,吉林府又來官兵驅離我部,理由是廣才嶺仍為長白山一部。這廣才嶺距離長白山主峰已經相聚二百裏之餘,遠遠超過了朝廷所劃定的範圍,以此為由太為牽強。我部族不願再費周折遷徙別處,我爹爹只好去到吉林府理論,卻不成想被吉林將軍將爹爹扣押,以抵抗官府,意圖謀反之罪處斬,隨即將我部族也以叛逆論處進行全力絞殺,我部抵擋不住官軍,被迫遷徙至小興安嶺南麓。後來遣人密回廣才嶺打探虛實,官府所說廣才嶺乃長白山一部實為托詞,細細打聽才得知,原來在這之前曾有多名獵人在這裏打獵時發現,深山裏的溪水之中有許多金沙,這個消息傳到吉林將軍耳中,為獨攬這金沙,鄂答禮便將謀逆之名嫁禍給我部族,用官軍將我驅除,進而霸占廣才嶺,私開金礦聘人淘金,金礦現今仍在!這吉林將軍害的我部族背井離鄉,遠離故土,家破人亡,我部族憤恨,聽說鄂答禮已經被調離至奉天府任盛京將軍,挑選家奴和勇士五十餘人,僑裝來到盛京打探盛京將軍行蹤,進而識得他的座駕車馬,昨日恰巧盛京將軍的車馬行至我落腳的地方,我還曾感嘆真是蒼天有眼,將仇人送到自己面前,於是襲擊了車隊,沒成想車中坐的竟是皇上!請皇上名查!”

這女子所言可謂震驚不小,吉林將軍好大的膽子,私吞朝廷下撥的撫慰銀兩不說,居然還敢私開金礦,這金礦均為朝廷戶部直屬,只有總督巡撫一級的官員才有權監管,且每座金礦開采地點、掘金數目皆有報備、不得擅專。鄂達禮他一個吉林將軍便敢私自聘人淘金,這將大清律法置於何地?這可是要被抄家滅族的!

鄂達禮在一旁驚得已是汗如雨下,心想天下竟有這麽巧的事,抓個賊首居然是白雲峰的人,如今劣跡敗露,等待自己的恐怕也就是個死了。

弘歷聽後甚是氣氛,問道:“張廷玉,戶部和兵部每年上報,說是東北長白山一帶時有山民滋擾城中百姓,生出禍亂,並因此向朝廷增撥軍餉,朕沒說錯吧?”

張廷玉說道:“回稟皇上,皇上記得清楚,卻有此事。”

弘歷將參湯猛的推翻在地,質問道:“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山民!?”

聽到弘歷這般怒喝,鄂達禮雙腿發軟,倒在地上,一時昏死了過去。

弘歷道:“來人!將鄂答禮托下去。張廷玉,朕命你親自審查鄂答禮,務必要問個水落石出!”

張廷玉道:“臣遵旨!”

弘歷對跪著的賊首說道:“你未有行刺之心,但有行刺之實,就算不是行刺朕,但你為了一己私仇,便敢射殺朝廷命官,也是罪不可恕!傅恒,先將她押下去,再行發落!”

傅恒道:“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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