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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林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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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歷與旖萱仍留在鳳凰樓內,時近傍晚,天氣起了風也有些涼了些。李福全為弘歷和旖萱遞上兩頂鬥篷,弘歷示意他退下,李福全吩咐其他宮人將桌上的酒菜撤了下去,自個也就退下了。

弘歷為旖萱披上鬥篷,將她摟入懷中,旖萱將頭靠著弘歷的肩,一起望起遠處的景致。這鳳凰樓是盛京城中最高的建築,站在這第三層就能將整個盛京城盡收眼底。遠遠望去,夕陽之下,城內均是炊煙裊裊,勞作一天的百姓此刻都回到家中,與家人共進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坐在火炕上說些家常,磕著瓜子,抽袋旱煙,享受這一天裏最舒適愜意的時光。

旖萱依偎在弘歷懷裏,對弘歷說道:“他們父女二人久別重逢,此刻惠妹妹應該和蘇合爾泰王爺暢談家常吧,只是若再別離,就不知何日得以相見了。”

弘歷說道:“我可以命蘇合爾泰每年都到京中朝賀,而不再來盛京,到時候她們父女就可以再次重逢了。”

旖萱仰頭看著弘歷的嘴角說道:“這倒也好。”

弘歷說道:“起風了,我們下樓去吧。”

旖萱道:“好”

弘歷旖萱二人相跟著走下鳳凰樓,在盛宮之中閑逛起來。走進禦花園,見假山水榭旁立著一株楓樹,滿樹的楓葉已經通紅,就像戴了頂紅色的冠,落日的餘暉為它鑲上了一圈金黃色的邊。旖萱喜得掙脫了弘歷的手向那楓樹快步走去。

來到樹前,望著滿樹紅葉隨著微風舞動,難免讓人有些眩暈。樹蔭之下,人臉色也被那紅楓映得紅潤了起來。旖萱將手伸向半空,折下一枝探出的楓葉,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見那楓葉在手裏如血般鮮紅,握住葉柄,那葉冠便迎風而顫,好似一團熱騰的火苗被捧在手心一般。

旖萱興奮的說道:“皇上你看!這楓葉好美!”

弘歷站在她身後,望著紅楓之下的旖萱,柔聲說道:“不及你美!”弘歷走近旖萱身前,將那楓葉從她手中接過,斜插在旖萱發髻一側,然後滿意的笑了笑說道:“這樣一來,這楓葉才算是美!”

旖萱嘆惜道:“可惜臣妾看不到。”

弘歷笑著指了指,說道:“那邊有泉水。”

旖萱心想自己好傻,許是一時心急,竟忘了楓樹旁邊就有一眼清泉。她趕忙走到泉邊,在青石上側身坐下,看著映在水中的自己。她用手輕撫面頰,發髻上那一抹鮮紅甚是搶眼,仿佛自己又變回了少女時的模樣。

弘歷道:“皇額娘所說的沒錯。這時的楓葉當真紅的驚艷。”

旖萱將方才折下的那枝楓葉拿走手中,小心的又從樹上折下了兩只楓葉,相疊著放在手心。

弘歷問道:“你摘這麽多楓葉做什麽?”

旖萱說道:“這楓葉夾在書籍當中可以保存得很久,這一只送給皇額娘,另外兩只送給惠妹妹還有和惠。”

弘歷道:“皇額娘要是能看見這盛宮之中的楓葉,不知要有多開心,還是你想的細致周到。”

李福全在旁道:“啟稟皇上,聽這裏的內侍說,現在正值楓葉飄紅的季節,盛京城邊的山林之中有滿山的楓林,那成片的楓葉極為好看。”

弘歷興奮道:“從盛宮到你所說的地方可是很遠?”

李福全道:“回皇上,走上一個時辰也就到了。”

弘歷道:“那好,過幾日朕要去山中觀賞楓葉,你通知傅恒去安排吧”

李福全道:“嗻”

三日後,蘇合爾泰王爺要啟程返回斡南蒙古,弘歷率盛京府文武官員親送至盛京城外,蘇合爾泰拱手施禮道:“皇上不要再送了,本王這就上馬啟程。”

弘歷道:“千裏相送,終需一別,王爺還請保重!”

蘇合爾泰笑道:“多謝皇上關心。”

蘇合爾泰看向惠妃,惠妃此時已經是淚掛兩腮,他慈愛得看著惠妃卻不曾言語,只是輕輕的向她揮了揮手,心中雖有千言萬語,此時也只能匯成一句,那便是珍重! 蘇合爾泰又將眼神轉向弘歷,單膝跪地道:“臣蒙古斡南部蘇合爾泰,拜別皇上!”他身後的一眾隨侍候也紛紛單膝跪地,齊聲說道:“拜別皇上!”說罷蘇合爾泰翻身上馬,領著一眾人馬向西去了。

惠妃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傷,望著馬背上父親的背影抽噎起來。

旖萱輕挽住她的手臂安慰道:“好了惠妹妹,不要再哭了,以後每年蘇合爾泰王爺還會來京城朝見皇上,到時候你們父女又可以團圓相見了不是?你看你,都將這妝容哭的花了。”旖萱拿起手帕為惠妃擦拭著眼淚,惠妃聽了旖萱的話,憂傷的心緒漸漸平息下來。弘歷也知道惠妃舍不得蘇合爾泰,難免心傷,便對李福全說道:“今日天氣晴朗,一會,朕要帶皇後和與惠妃去山中觀賞楓葉,命傅恒隨駕。” 和惠許是一路顛簸,近幾日身子有些不適,倒是沒有隨行,在辭別弘歷眾人後,就回盛宮歇息去了。

弘歷心想,既然是觀賞楓葉,就不必興師動眾,一來會驚擾了百姓,二則侍衛隨從多了,也難免擾了賞楓的興致,於是告訴旖萱和惠妃都換了普通的吉服,連車馬都換成了奉天府將軍的車轎。弘歷獨自坐在奉天將軍的車轎當中,而旖萱和惠妃則共乘另一輛馬車,按照奉天將軍出行的儀仗,傅恒只帶了十六騎禁軍護衛在側,由三名將軍府的家奴在前引著朝盛京北郊行進。

待出了城,看見遼闊的平原上,布滿了豐收的麥谷,輕風拂過,掀起金黃色的麥浪此起彼伏,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惠妃憂傷心情略有好轉,臉上也添增了些許笑容。

掠過麥田,地勢漸有起伏。遠處的叢山峻嶺似臥龍一般,靜靜的伏在大地之上,遠遠望去,只見密林疊覆重重,山峰直聳雲霄,一片北國風光。

行至山下,已是略見楓色,那山嶺放佛披上了一層紅黃相間的錦衣。

再走近些,便轉過山林腳下,行進在山谷之中。兩側楓樹林立,層林盡染,這楓樹的成色各有不同,有的血紅,有的橙紅,有的杏黃,從山腳至山頂交織而生,好似一幅天然的畫作。空中時有山鳥盤飛,發出陣陣嘯鳴,一陣秋風拂過,從樹上吹落萬千楓葉,山谷之中便揚揚灑灑的刮起紅雨,景致如此之美,讓眾人皆嘆:李福全所言為實,當真不虛此行。

車隊繼續前行了一陣,又停了下來,那將軍府的下人解釋道:“啟稟皇上,眼前的這株楓樹便是這山中的楓王了”。

弘歷挑開車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株碩大的楓樹矗立在眼前,這株楓樹,樹冠極大,好似一柄巨大的紅傘,立在溪水之邊。

那下人道:“啟稟皇上,此株楓樹是這楓林之中,體型最大,年紀最長的一株,不禁枝葉繁茂而且品相極好,楓葉較其他楓樹相比更是鮮紅,因此被人稱為這林中‘楓王’。”

弘歷坐在車中稱奇:“此樹生的這般壯美,被稱為楓王,實為名至所歸。”旖萱和惠妃在車輦中聽得下人的解釋,也是嘖嘖稱奇,

惠妃掀開車簾正看的出神,一片紅葉恰巧隨風而入落在她膝上。她拿起楓葉,歡喜的對旖萱說道:“皇後娘娘請看,這只楓葉生得好美!”

旖萱轉過頭來,去看她手中那只楓葉,忽然聽見一聲鳥鳴,緊接著咚的一聲撞在轎身上,旖萱以為是飛鳥被風吹昏了頭腦而撞在轎上,探出頭去一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哪裏是什麽飛鳥,分明是一只箭羽斜插在轎窗一側,箭頭已經沒入轎木中大半,剩餘的箭鐵在陽光下閃出道道寒光,方才也不是什麽鳥鳴,而是箭矢離開弓弦,飛速行進時劃破空寂的哨鳴。只片刻功夫,又有十幾只箭射了過來,撞在轎身上咚咚直響,傅恒大聲喝道:“有刺客!護駕!”

傅恒看著在轎身上向下斜插的箭矢,說道:“刺客在山腰上!” 三名禁軍衛士已然中箭,但他們均忍住疼痛,用手生生將箭柄折斷,迅疾從馬上卸下彎弓,從身後箭筒中抽出箭矢,向山腰拉弓猛射。車夫也急忙調轉車頭,車轎兩側的衛士紛紛把側窗關上,但為時已晚。旖萱車中,箭矢從旖萱一側呼嘯而來,旖萱怕傷到惠妃,將她撲倒在一側,用自己的身體將惠妃掩住,卻不想一支羽箭恰巧從窗中飛了進來,劃過旖萱臂膀插在車身之上,疼的旖萱啊的一聲,鮮血濺滿了衣袖。惠妃在旖萱身下看得清楚,鮮血已經順著旖萱的胳膊流到她的手上,惠妃驚呼:“娘娘!娘娘!”

旖萱疼的擡不起胳膊,她靠在惠妃懷裏只是問道:“皇上……皇上可曾安全?”弘歷坐在轎中沒有絲毫驚懼,只是問道傅恒:“何人這般大膽,居然敢行刺天子座駕!?”便要出轎欲與刺客刀箭相迎,被衛士死死擋在轎門之內。

好在刺客人數並不算多,傅恒在轎外指揮若定,撤退的及時,這一隊人馬總算是退出了山谷,但仍有兩名衛士被射中了前胸和脖頸,喪了性命。

車隊向盛京城內飛進,墊後的衛士們,倒騎著奔馳的戰馬,一邊用雙腿敲打馬腹以此驅趕著馬匹,一邊張弓搭箭向後了望著敵情。

回到盛京城內,盛宮之中聽說皇上在宮外遇險,便亂作了一團。張廷玉、盛京將軍等文武官員齊聚崇政殿內,商議該如何應對,當聽到弘歷毫發未傷,心中提著的心終於得以放下,但又聽李福全說,皇後娘娘的胳膊被箭矢劃傷,眾官員皆是義憤填膺,驚嘆這刺客如此囂張,光天化日竟敢這般行兇。

清寧宮內,傅恒焦急的在外廳等候,惠妃、和惠正在內廳臥房照看著旖萱,弘歷則坐在榻邊,望著身受箭傷的旖萱,此刻心如刀絞。

惠妃對李福全說道:“李公公,快去找我的貼身奴婢,將我阿爹送的金瘡藥拿來,那個治療箭傷最是有效!快去!”

李福全應道:“嗻!奴才這就去!”

惠妃道:“和惠你快取些清酒、毛巾還有剪刀來,”和惠急忙吩咐下人去尋。

待一切東西都拿來後,惠妃將旖萱沾有凝血的衣袖用剪刀小心裁開,再用沾了清酒的毛巾緩緩擦拭傷口和血漬,旖萱疼的啊的一聲,惠妃勸慰道:“皇後娘娘,清理箭傷會很疼,好在只是皮肉劃傷,並未傷到骨頭,請娘娘忍著些。”

和惠已經不忍直視,咬著嘴唇閉起雙眼將頭轉了過去,弘歷在一旁看的也是心疼,仿佛每一次擦拭傷口所帶來的疼痛都是痛在他的心上。

旖萱則強忍著傷痛不再作聲,任憑惠妃擦拭傷口。待傷口擦拭完畢,李福全也將金瘡藥拿來,惠妃取出藥劑倒在手心,將它敷在旖萱傷口之上,疼得旖萱又是啊的一聲昏了過去。惠妃又將傷口用麻布包紮好,她動作麻利迅速,沒有半點驚懼之色,不像平常女子見得血色創傷就害怕的要命。

這時太醫姍姍來遲,進屋便撲通跪在地上,說道:“罪臣來遲了,還請皇上恕罪。”其實哪裏是她來的晚了,只是惠妃和李福全他們行動得實在是太快了,盛宮中的太醫院離後宮的確是遠了些,他年紀又大,腿腳又不十分靈便,此刻到達宮中已經算是快的了。

弘歷道:“你快去醫治!”

那太醫道:“臣遵旨!”

老太醫跪在地上,他掏出袖中手帕,敷在旖萱手腕處,再用手隔著手帕抓住旖萱的手腕,將整條臂膀向上托起,嘆道:“不知是何人的醫術,將這傷口包紮的這般規整。”

和惠道:“是惠娘娘。”

太醫道:“臣拜服。敢問惠娘娘,不知皇後娘娘的箭傷深有幾許,可曾傷及骨頭?”

惠妃道:“未曾傷及骨頭,只是被箭矢劃破了皮肉。”

太醫略顯喜色:“萬幸!萬幸!”太醫跪直了身子看向旖萱臉色,又切了切她的脈象,回身對弘歷說道:“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只是疼痛過度,這才昏了過去,從脈象上看並無大礙,只是流血過多,身子發虛,需用些參湯鹿茸,調養數日,就可見好了。”

弘歷聽得太醫這般解釋,這才安下心來。

弘歷對惠妃和和惠說道:“你們好生照顧皇後,待她醒來即刻告訴朕。”

惠妃和和惠齊聲道:“是!”

弘歷出了臥房來到外廳,對焦急等候的傅恒說道:“你放心,旖萱沒事了,只需調養幾日就可痊愈,現在隨朕去崇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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