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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有靈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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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船上不知裝了多少貨物,赤膊的大漢們一車接一車地往下搬。

江元依隨著蕭拓在一旁蹲了許久,找準了一條行走最頻繁的路線。江元依指了指那邊:“我們跟上去看看。”

蕭拓點頭答應。

兩人從角落裏鉆出來,走到一旁,隔得遠遠地跟著一人。木輪子在地板上攆出咕嚕嚕的聲音,在寂靜的晚上延綿著朝深處暗處而去。

前面路窄,再跟下去會被發現。

蕭拓躍起跳到墻角,伸手將江元依拉了上來。

江元依蹲在墻頭,兩人躲在樹冠下的暗影裏。接連的隊伍將貨物推到小巷深出,又拐進一個漆黑的小路,再出來時,車便是空的。

蕭拓已經大概看清存貨的位置,便跳下墻,伸出手,朝江元依大大張開。

他仰起頭,臉上帶著笑容。狹長的眼眸彎成月牙一樣的形狀。

好像回到了上一世她第一次見蕭拓時,他也是這般笑著。眉目微揚,眉宇間皆是漫不經心,眼眸彎彎的。

江元依心跳快了幾分,蔥白的指尖不自覺地扣進灰黑汙垢的墻裏。她在墻上楞了好一會,聽到他輕輕催了一聲,才緩過神來,跳進了他懷裏。

蕭拓將她抱了個滿懷,江元依摟著他的肩膀,在他臉頰旁親昵地蹭了蹭,蕭拓輕輕將她放到地上,然後往下蹲了蹲:“我背你。”

江元依樂呵呵地爬了上去,指了指天邊逐漸破曉的天光,忽然道:“我們去看看日出吧。”

已經知道他們存貨的地方,為了不打草驚蛇,此時最好避開。

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

他也想跟她去看看日出。

蕭拓將她往上擡了擡,繞過他們,沿著潮濕的小路一直走,江對岸有一個四層的酒樓,飛翹起的檐角,此時天光隱約而模糊,那座酒樓顯得有幾分壯闊。

蕭拓帶著江元依爬上去,朝她伸出手:

“手給我。”

江元依其實也不怕高,但有蕭拓在旁邊,不自覺地就露出驚慌的眼神,她將手伸到蕭拓手裏,被他牽著一點點朝屋脊走去。

他手掌寬厚溫熱,將江元依又軟又小的手緊緊握著。兩人輕輕踩在青瓦上,一步一步朝上走去。

空氣清新冷冽,風大了幾分,江元依將臉頰旁的頭發勾到耳後,在蕭拓身邊坐了下來。

江水像一條流動的絲帶,初升的太陽灑在江水中是漸變而湧動的橙紅色。一片片延綿開來,映襯著一旁的青草青山。

江元依不自覺看入迷,她指了指下方:“上次沒有去虞城,我們這次去吧。等去錦州看了姐姐,沿著這條河,順水而下,便是虞城了。”

蕭拓點了點頭。

她整個人融在清晨模糊而漸暖的光線中,柔和的臉頰旁被渡上一層薄薄的的榮光,細密的長睫下,那雙眼睛滿是笑意地註視著前方。

蕭拓不自覺地凝視了她許久,嘴角隨著她揚起的嘴角而輕輕旋起。

身邊的人異常的沈默,江元依回過頭,就見蕭拓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她正準備說什麽,下頜便被微燙而粗糲的指尖輕輕捏住,整個人被往前帶了一下。江元依反射性地一只手攀住他的胸膛,一只手扯住他後腰的衣服。

細密而滾燙的吻沿著耳垂一路延綿到嘴角還有脖頸。

江元依白嫩的肌膚上泛起一片敏感的酡紅,漸明的暖光裏,她看到天際逐漸散開的雲朵,下面露出的淺藍色,看到蕭拓動情時的模樣……

……

酒樓的小二已經起來開始東擦擦西抹抹,渡口已經恢覆了寧靜,那艘貨船沿著江邊往上而去,應該就停在附近的渡口。

蕭拓帶著江元依從四樓下來。兩人靈活跳下墻頭,找了個包子鋪喝了些粥。

早上那群人不知道隱藏到了哪一處,小巷裏靜謐一片,夜裏攆出來的車輪印也早已被清理幹凈。

蕭拓和江元依沿著小巷走進去,盡頭處是山坡,坡上有個院子,兩邊各有兩條小路。

蕭拓轉身朝左而去,一走進去,才發現又轉入幽深的小巷,兩邊的樓是灰色的石磚,光線昏暗,小巷幽深,有三條岔路。

蕭拓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他們長期推著手推車碾過,想要將痕跡完全遮蓋掉是不大可能的。

蕭拓指了指中間那條:“這裏。”

兩人沿著小巷一路深入,又拐了個彎,就見一個並不起眼老舊的木門,旁邊有竹林掩映,從外表看去,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家院子。

江元依小聲問:“是這兒嗎?”

蕭拓指了指地上:“你看地上。”這一塊地上的石磚明顯比其他地方要磨損得更壞一些。

從外表看起來普通,但誰知道裏面藏了多少隱藏於暗處隱秘而瘋狂的禍事。

蕭拓帶著江元依繞道後面,果然,這院子看起來不起眼,小小的一個,但實際上面積很大。

兩人越上墻頭,就見裏面來來往往不少人。就是淩晨在渡口的那些。

清晨剛剛放完飯,此時大多數人圍在前院,隨意沿著階沿邊蹲下,右手裏端著陶碗,左手捏著饅頭,一咬一大口。

前院通往後院有一道拱門,門口守著幾個人。

兩人跳出去,往後跑了幾步,大約到拱門的位置時,外墻已經高了許多。蕭拓往後退了一步。先爬上去探抽和頭打探了一番。

拱門內空間很大,幾間寬大的房屋外排列整齊地放著幾十個推車。門上掛了巨大的鎖。

拱門內,沒有守衛。

蕭拓跳到墻上,江元依借力跳起,輕輕落到蕭拓身邊,兩人對視一眼,撐著墻頭往下跳去。

拱門外的幾個守衛歪歪扭扭地站著,一人跑去拿飯,其餘人都眼巴巴等著。

兩人走到他們視線的死角處,江元依取下頭上的發簪,耳朵貼著鎖,在裏面搗鼓了幾下。

“哢噠—”一聲輕細的響。

腰忽然被人摟住,兩個人往旁邊走了幾步,躲在柱子後面,門口的守衛探出頭四處瞧了下,院子裏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動。。

“來來來!”

“他娘的餓死爺了!”

幾人接過饅頭,拿起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那李老頭又貪錢了吧,上頭給的錢,不知道被貪了多少。”

“這饅頭之前還耐嚼些,現在,一口下去,到嘴裏就化了。”

江元依松了口氣,微微擡頭看向蕭拓。

蕭拓輕輕將她松開,兩人走到門邊,將鎖取下來,然後掛在上面,進去之後輕輕合上看門。

這是一個大倉庫,裏面上百麻袋的東西摞得齊齊整整。下面墊了高高的木條,害怕受潮。

江元依走上前去,拿起簪子輕輕戳開一個洞,簪子上沾了一些白色的細碎的粉末,江元依的伸出舌尖舔了舔。

她眸光微變,對蕭拓點了點頭,蕭拓接過她手中木簪也嘗了一下。

“真是不要命。”

他將簪子擦幹凈,然後插到江元依頭上,確認沒有遺留什麽破綻時,兩人輕輕退出倉庫將鎖重新扣上,然後翻出高墻。

心中猜想真正落實到那一刻,江元依還是有些心驚。

上一世,楚桓便會偶爾離開京城,一去就是半個月左右。但誰都不知道他去幹什麽。

這一世,江元依知道了。

蕭拓帶著江元依繞出覆雜的小巷。

江元依輕聲道:“就是鹽,品質還不錯。”

蕭拓點頭:“我們先回客棧。”

“好。”

路過街邊一個首飾鋪時,蕭拓頓了下,說:“進去給小侄女買個小禮物。”

鋪子裏金銀玉器應有盡有,蕭拓最終在銀鎖和玉鐲之間選了玉鐲。

來信說是女娃娃,還是玉更配一些。再說長命鎖父母姐姐他們早已準備了。

兩人回客棧時,蕭康遠和蕭氏都已經起了,正坐在大堂裏喝著粥,丫鬟們拿著東西下來,對兩人行了禮,將馬車上必要的行李拿出來。

“父親,母親。”

蕭氏笑道:“你們哪兒去了?”

蕭拓牽著江元依坐下,語氣輕松道:“出去轉了轉…母親,我和依兒再附近看到一個香火很旺的廟子,想著去為姐姐祈福。僧人說,得日日誦經十五天才有奇效,我便想著,你們先去平稚山,我和依兒為姐姐和新出生的孩子祈福,隨後便到。”

平稚山與瀘州渡口往來便要七日左右,這七日之後,不知下次再有把柄是什麽時候。

江元依也兩人奇怪的眼光中點了點頭。

蕭康遠納悶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懂事了?”

蕭拓淡定道:“你兒子懂事你還不開心啊?”

蕭康遠摸了摸胡子,跟蕭氏對視一眼,點頭:“這樣也好,我們先去,你們再來也不遲。”

蕭拓拿出在街邊玉鋪裏買的上等玉鐲遞到母親手中:“給小女娃的禮物。”

蕭氏接過,笑意盈盈道:“真是細心懂事了不少。”

用過早飯,兩人將父母送到渡口,然後折回了客棧。

江元依看向蕭拓:“你打算怎麽做?”

蕭拓凝眸道:“他們肯定串通了當地官員。報官是不可能的,只能將事情鬧大到地方郡守遮掩不住,沸沸揚揚,中央直接派人來調查,才可以。”

江元依笑著湊過去:“心裏靈犀嗎?”

作者有話要說: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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