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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公子又做噩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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瀘州人流往來湧動很頻繁,臨到傍晚也有不少人來。形形色色的人融在昏黃的光線裏,皆是步履匆匆。

楚桓到時,已經是傍晚,他戴著帷帽走進客棧中,問道:“還有空房間嗎?”

小二將白帕子往身後一甩:“客官您正是來的巧,剛好還有一見房,我帶您去瞧瞧?”

楚桓點了點頭,隨著小二沿著樓梯走上去,房間在靠裏的位置,不太寬敞,小二跑去將蠟燭點燃,笑道:“這屋子客觀可還滿意?”

楚桓走去將窗戶打開,窗戶外面是客棧的後院,依稀可以看到江邊的景象。

楚桓點點頭,掏出銀子扔到小二手中。

小二忙從空中抓過:“您先放行李,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們。”

終五將楚桓將行李放到一旁,輕聲道:“各路的兄弟們亥正會到黑巷子裏。”

到亥正時分還有不少時間,連著日夜從京城跑來,腦袋已經有些昏沈。

楚桓走到床邊,手枕在後面,躺了上去。

終五將默默走到房間另一頭,將案幾移開,上去休息。

楚桓躺在床上,很快陷入沈睡中。

隱隱約約中,有一聲悶響,他睜開眼,就見賀蕙蘭倒在地上,那雙眼睛跟她頭頂流下的鮮血混雜在一起……

場景不停閃現,偶爾便會出現另一張臉。

一面完美無瑕,一面刀疤猙獰,那雙眼睛滿是絕望和恨意地看著自己,然後輕輕閉上……

楚桓仿佛還能感覺到她躺在自己身上的溫度,真切地仿佛不是幻覺。

血從她殷紅的嘴角流下,楚桓想聽清她說了什麽,卻怎麽也聽不清楚。

賀蕙蘭撞死在墻上最後看向他的眼神最後都會變成江元依看向他的眼神,那麽真實,真實到每每看到,他放到腿邊的手指都會情不自禁地蜷起,抽搐顫抖。

“少爺。少爺。”

終五叫了兩聲。

楚桓臉色蒼白,臉頰處卻又泛著紅,眼皮不停地抖動著,

“少爺!”終五大聲叫了聲。

楚桓猛地睜開眼睛,通紅的眼睛怔怔地看著終五。

終五輕聲道:“公子又做噩夢了嗎?”

不甚清晰的背景下,江元依死在他懷裏的場景不斷重現,每次的定格,都是他崩潰的怒吼和她絕望而滿是恨意的眼神。

楚桓坐起身,擦掉臉上的冷汗。

窗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楚桓看向終五:“時辰到了?”

終五恭敬地點頭:“快到了。”

楚桓伸出手拿起一旁的黑色帷帽戴上,打開門,走出了客棧。

狹窄的小巷到了夜晚更是黑暗一片,終五吹開火折子,走在楚桓前面照亮。

兩道暗影靜靜蹲在墻頭的陰影處,看著楚桓和終五朝盡頭走去。

“終於來了。”

蕭拓輕輕道。

江元依小聲道:“今夜來了好多人,想必是要商量運行路線。”

兩人在瀘州待了將近七天,這幾日都沒有動靜,想來是上面沒有還沒有下達命令。

蕭拓和江元依根據路線推測他們可能要去的地方,早早地進行部署。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只要這股妖風一吹,便能給它燒個昏天黑地。

蕭拓輕輕跳下,將江元依給抱了下來。

兩人走到巷子口斜對面的陰影處等著。

一個時辰之後,數輛馬車從街頭騎來,手推車從黑暗的巷子口推出來,赤膊的大漢們將麻袋扛起,齊齊整整地碼好。

碼好之後,七八位身形高大的的人走出,身後跟著幾十人,將貨分了,朝不同方向走去。

其中一隊,朝右拐,繞過兩個街口,出了城。

城門口的守衛早已串通好,城門打開等他們穿過之後便趕緊關上。

蕭拓和江元依躲在城門上,看著他們走上了去乾州的路。

兩人對視一笑。

北境缺鹽,官鹽太貴,要運去北境,必然會經過乾州。而乾州,勢力最覆雜,最重要的是,它離京城很近。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便能吹倒皇帝的耳朵裏。

而且……有人一旦抓到把柄,只會幫著將事情鬧得更大。

邀功,請賞,得利。

京城的權利場,現如今表面看起來還是風平浪靜。但各位皇子以及他們的母妃已經開始籌謀,暗中的實力糾葛如同隱藏在泥土下盤根錯節的樹根。平日裏一團和氣,但只要對方露出可疑的尾巴,便會被人連根拔起,想連骨頭渣都嚼下去。

蕭拓和江元依從城樓另一側爬下去,牽上早已準備好的馬。

抄小路往乾州奔襲而去。

風沙揚起,在夜裏連接成一道道灰色的暗線。天際的日輪升起墜落,運鹽的隊伍假裝的是布商,運到乾州時,已是三日之後。

凡商隊經過乾州,必須要找當地的刀幫合作,這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

為首的男子,身著玄色窄袖衣裳,袖口和腰帶皆是堅韌的皮質,皮膚黝黑,臉上有一刀很淺的刀疤,從眉骨沿著顴骨直到下頜處。

“馬哥!那刀幫的人呢?不是說好今日在此處碰面的嗎?”

被稱作馬哥的人淡淡點頭:“應該快了。”

一行人等在乾州入口處的山坡下。

馬成皺了皺眉,指著那邊小心翼翼探出頭,徘徊了許久的十幾人。

“那是幹嘛的?”

一人道:“不知道。”

那群人已經來了好一會,時不時看向這邊,然後討論著。

其中一個帶著粗布帽子,衣衫老舊的年紀約莫四十的男人跑來,眸光閃爍,笑道:“爺幾個,咱先去隱蔽些的地方。”

馬成皺起眉:“你們可是游天幫?”

看著打扮也不像啊……

前年,他們運鹽一直與青雲幫合作,乾州郡守是三皇子的母妃的父親當值,逐漸被施壓加收買,已經不敢用,後六皇子暗地裏扶持起游天幫,這是馬成第一次與他們碰面。

難道游天幫的人就這身打扮?以顯得不起眼嗎?

男人眼睛時不時朝後面瞅著,手急得開始不停地搓著:“爺幾個,這裏太明顯,咱先去個隱蔽些的地方,安全些,您說是吧?”

馬成凝思片刻,聲音粗啞:“去哪兒?”

男人急忙道:“就從這兒拐下去,繞過那個山包,後面有個空地,隱蔽得很。”

馬成沖他們招招手,其餘人跟著朝前走去。

沒走多久便到了,確實隱蔽,馬成看向那人:“說吧,怎麽安排,酬金如何?”

男人摳了摳腦袋,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為何要問什麽,只小聲問道:“爺,你這貨怎麽賣?”

馬成皺起眉。

男人又湊近了些:“爺,外面都傳開了,你們這兒的貨只有官價的五分之一,您看看能再給我們便宜點不?”

馬成眼睛驀得瞪大:“你說什麽?!”

男人被不高,被馬成一攥,踮起腳艱難地在半空中抓了幾下:“爺,不便宜也行……”

馬成字從牙縫裏蹦出來:“你們是來買鹽的?”

男人點頭:“是啊是啊!”

馬成面色一沈,一把扔開道:“找錯人了,我們是布商。”

男人從地上站起來,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爺,你們總之都是要賣的,不如先賣些給我們,官鹽太貴了,我們這些人已經好久沒吃鹽了,這渾身沒勁啊。”

馬成朝後一揮手:“快!離開這兒。”

“爺,您別騙我嗎,你這車壓成這樣,怎麽可能是布料,您行行好!”

躲在不遠處的人一聽人要走,急忙湧了出來,竟有將近一百人…

守在馬車旁的諸位大漢皆是一驚。

馬成抽出劍:“不讓就死。”

幾人哭著撲上來抓著馬成的褲腿:“爺,求您賣些給我們吧!”

“我們可以給錢的!”

馬成使勁甩開他們:“我說了,我裝的布!滾!”

“是鹽!好鹽!”

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激動地大叫。

馬成回過頭,就見一人從麻袋上戳了個口子,沾了出來,手指上沾著白色的粉末。

一聽此話,本來還在後面躊躇不前的人群忽然瘋了一般蜂擁而去。

馬成帶的人不過二十,跟上百的、激動到瘋狂的人比起來,根本抵擋不住。

馬成眉宇一沈,抓住其中一人道:“你們從哪兒知道的消息?”

那人道:“不知道,大家都在傳今日上午會有很便宜的在這兒賣,我們就來碰碰運氣。”

馬成兩步跨過去站到馬車上,大聲道:“大家聽我說,這鹽是官鹽,我們沒有權利賣!再不走,我便立刻派人通知官府!”

一聽這話,湧動的人群寂靜了一瞬,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帶著粗布帽子的男人一笑,看向馬成:“爺,咱都看得出來您這不是官鹽,您就賣些給我們吧。”

黑壓壓一群人堵在前面,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怕。

這是圈套,從他們一出瀘州便由人設下圈套。此時進退維谷……

馬成青筋在額頭上跳了跳了,對手下一位兄弟道:“你留下一袋鹽,賣給他們。”

壯漢楞了楞,也知道了馬成的意思,生死由命了。

壯漢一咬牙,跳上高處:“來這兒。”

馬成趕緊對其他人道:“快撤!”

他們繞出小山坡,就見方才待的那處坡下,停了烏泱泱一群人。

一見他們,便雙眼發亮地瘋狂奔襲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很不願意,但是三次元明後天有考試,旬寶實在抽不出來時間碼字,給大家請個假。三號那天會恢覆更新。這幾天一直從覆習時間裏擠午休和晚上的時間來碼字,就沒有辦法多存稿子,所以只能停兩天。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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