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驚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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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環聽了蘇子淩的話,反而有些諾諾的樣子。蘇子淩也不欲為難嬋環更多,便安靜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由著這郎中搭上了脈。此時她並未練劍,氣息平穩,內力亦是綿潤溫和——便是蘇子淩自己,都知道這樣的脈象原也沒什麽意外。然而這把脈的郎中卻遲遲撚著胡子不肯吭聲,倒是讓休陽有些發急,便問道:“怎樣,難道這許久還查不出來個好歹?”

那郎中停了一刻,方道:“這位少夫人脈象平穩,氣息貫通,倒也是難得的平和之像,只是這脈象中間,有些變數老夫一開始也是難以確定,所以才拖了這許久。”

蘇子淩自嘲地笑笑:“先說是平穩無虞,這又說有什麽變數。歐陽先生倒是也算謹慎,只是這前後不一的說法,倒快趕上我們劍招的變化了。”

這郎中聽了蘇子淩的話,也不惱怒,只是輕輕地笑了笑道:“少夫人看來是多思之人,現下看來只怕少夫人得得空舒緩下心情了,如若不然,有可能影響到少夫人的喜脈呢。”

“什麽?”休陽似是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忙問道,“你說什麽?喜脈?”

“是,”這郎中施施然起身,恭喜道,“少夫人的喜脈時間尚短,不易察覺,所以老夫一開始也不敢肯定。不過現下倒也有了把握,便請少夫人一定多多保養,以免思慮過重,有傷胎兒。”

休陽聽了這話,面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為了欣喜,繼而有些語無倫次道:“是是,先生說的沒錯,哦對了,先生到南隅堂,還沒好生休息吧?鄭紹?鄭紹?你趕緊帶歐陽先生下去休息,吃穿用住俱是要上等的,不可怠慢了才是。”

鄭紹甫一進門,便聽到了休陽的這幾句吩咐,便忙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這郎中離開了。一時間屋子裏只餘下了這三人,蘇子淩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聽得休陽道:“走吧,我扶你去後頭歇著,難怪你這些日子愈發覺得氣息不穩,看來還是和胎氣有關系。”

蘇子淩的臉微微一紅,輕輕推開了休陽的手道:“嬋環還在呢,你們若還有事情,便接著商量,我回避也就是了。”

說罷,蘇子淩兀自轉身回了後堂,眼見人都散去,休陽亦是放心了兩分,方對嬋環換了口氣道:“這些,你預備都告訴謝瑾麽?”

嬋環想了一下,方有些怯怯地道:“不說也是瞞不住的,別的不說,歐陽先生診脈都能看出來的,怎麽可能瞞得住謝掌門。”

休陽長嘆了一聲:“也罷,這件事情的確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不過麽……北宸堂最近真的是人事不穩麽?怎麽謝師兄最近行事也有些試探之意了?”

“不穩是肯定的,”嬋環亦是嘆道,“莫說是掌門,便是我師父,也是頗覺艱難。好在師父做事兒也很少理會其他閑言碎語,倒還算輕松。掌門那裏便未必了……師叔且瞧著之前掌門成親的事情,還不能明白麽?”

休陽頓了頓,方悠悠問道:“這事情,我總是覺得有幾分奇怪,師兄當真這麽在意穆師妹的去留麽?倒是把自己的終身大事都壓上了。”

嬋環大約是年輕,想了半晌,也只訥訥道:“掌門只說想留下穆師叔,其餘的事情,我也想的不明白……師父也是這樣說與我的呢,大概,就是這樣吧。”

休陽有些無奈地暗暗嘆了口氣,心知自己找的這個細作到底還是年紀小了些,凡事也許想不到更深一層,便也不再為難她,只安慰道:“說的也是,謝師兄一向溫和謹慎,這麽做,只怕也是為了北宸堂的安定。對了,你方才過來,見過你單師兄了麽?”

嬋環搖搖頭道:“還沒呢,畢竟是掌門的令旗,自然是先要見師叔才是。”

休陽點點頭,面上頗有讚賞之色:“去看看吧,見了他,知道該說什麽吧?”

嬋環亦是很機靈,回道:“弟子明白,單師兄雖是範師伯當年座下的弟子,但卻暗地裏聽命於我師父,我麽……雖然是拜在師父門下,但是萬事還是要以師叔您為先的。”

休陽適才笑了一下,頗有深意地道:“話也不必這樣說,終究,是看你蘇師叔的面子罷了。”

嬋環心知休陽也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便忙接口道:“蘇師叔對我有知遇之恩,但如今您和蘇師叔已是夫妻一體,不管是誰的面子,都是我要放在心上的。”

休陽的面色稍有放松:“你的心思,我亦明白。好了,去見見你單師兄吧,也聽聽他是怎麽說的。”

“哎喲喲,行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少動兩下吧。”

休陽甫一轉去後院,卻見蘇子淩正將一尾孔雀翎毛握在手中假做長劍,在院子裏左跳右跳地比劃著什麽,休陽生怕蘇子淩腹中的孩子出什麽閃失,忙三步兩步走過去要攔住,卻不料蘇子淩一個鷂子翻身,輕巧地躲開了,休陽更是著急,便喊道:“要反天啊你,還不消停點!”

蘇子淩嘻嘻一笑,並不放在心上:“幹嘛幹嘛,剛才拆招比得那麽激烈都不妨,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剛才你臉色都變了,還說沒事?”休陽看著蘇子淩一踮腳,似是要往房頂上跳,忙自先翻身上了去,孰料蘇子淩還在下面笑嘻嘻地沒動,休陽便有些著了惱,聲音也帶了兩分嚴厲,“老老實實回屋待著,別讓我把你抓進屋子。”

“喲喲喲,休堂主好生厲害,”蘇子淩眉毛一挑,一臉的不在意道,“休堂主既然這麽有自信,那不妨下來到院子裏比試比試,你要能搶了我手裏的翎毛,我就回屋子歇歇。”

休陽看著蘇子淩面露得意的樣子,突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奇怪了,方才還因為真氣不調而難以站立,怎的這一會兒就突然活蹦亂跳了?聯想到蘇子淩方才在院子裏的動作,他便猜著蘇子淩大約是自己找到了新的運氣的法子,於是便也不戳破,只故意繃著臉道:“這話可是你說的,別後悔啊!”

蘇子淩眼見休陽翻身下來,很是輕巧地一個轉身避開,緊跟著回手一挑,端得是“紫英漫舞”的第一式,休陽一楞,知道蘇子淩用的是陰陽劍陣,更是有些著急道:“做什麽呢你!還覺得自己身子穩健,不會出事麽?!”

蘇子淩並不答話,方才在後院,她有意放任自己的真氣不加控制,只隨著內功的起伏隨手使出陰陽劍陣中亦攻亦守的招數,反而當真是有些神鬼莫測的架勢。就在蘇子淩疑心自己出招是巧合所致的時候,休陽正好轉了過來,她便玩心大起,逼著休陽出手,來試自己的劍招是否真的有了進益。

休陽從議事堂轉的匆忙,並沒有帶長劍過來,此時也只能是以手掌為劍,盡力取到蘇子淩手中的翎毛。到底是因為擔心蘇子淩身子會有不妥,他一開始並未留意蘇子淩出招時的變化。然而五六個回合過去,他也瞧出了蘇子淩出招的怪異所在。

北宸堂向來講究以氣馭劍,蘇子淩之前出手,總是劍劍生風,令人難以靠近。但如今翎毛上傳出來的劍氣卻忽強忽弱——若在平素,這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只能說明用劍者真氣底子不成,提氣不足罷了。可蘇子淩的劍氣卻隨著劍招的攻守之勢變得甚快,仿佛前一劍還是疲軟無力之態,後一劍便如同蛟龍飛升一般,恨不得以雷霆之勢將對手逼開。休陽見狀,心下漸漸明白蘇子淩是悟出了些陰陽劍陣的門道,自己便幹脆轉了陽劍的招式,與她拆招來看。

大約又拆了幾十回合,蘇子淩已將二十四招陰劍盡數雜糅用盡,休陽亦明白,若不是她手裏握的是孔雀翎毛,勝負之事只怕更難分出。然而此時想起她腹中的胎兒,休陽便不敢戀戰,幹脆兵行險招,暗暗地將袖中的暗器彈出,正好打在蘇子淩的右手腕上,蘇子淩只顧自己拆招拆得得意,卻不防休陽還有這一招——若是平素用劍,也只需劍身回環之時,便能避開這種暗器。然而此時她手上的兵器不過是翎毛,再說真氣逼人,終究也不能如玄鐵一般護身。

如此,便聽得蘇子淩“哎喲”一聲右手腕一松,緊接著就被休陽握住了手腕,一把拽進了懷裏。眼看休陽的臉色並沒因為她方才使出的劍招而有所放松,蘇子淩忙換了一副討教的表情,問道:“師兄覺得,我剛才的陰劍使得如何?”

休陽聽了這話,正好被蘇子淩分了心思,不由地思索道:“的確是劍氣合一,出招頗有神鬼莫測的變化。師妹果然天分極高,這麽短的時間就有了進益。”

“這叫做因禍得福,”蘇子淩一臉的得意,話也沒多想便脫口而出,說完便發現休陽臉色不對,忙裝了一臉可憐相,回身抱住了休陽的肩膀道,“哎哎,不許罵我啊,我知道不會弄傷孩子,才說要跟你拆招的。”

休陽聽蘇子淩這麽說,倒也不好再繃著臉說什麽,便有些無奈地哼了一聲:“這逞能的的毛病,多少年也沒改。”

“這事兒不怪我啊!”蘇子淩一看休陽的臉色緩和不少,立刻又來了精神,“本來是想跟你好好說的,看你一進院子就換了副閻王臉,那我也只好見招拆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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