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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再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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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淩定了定神,方才緩緩道:“我適才氣息不穩,但又無法控制發力的強弱,只得順勢用了‘雲消霧散’這一招,大約也是誤打誤撞吧……”

休陽聽了這話,自先起了三分關切道:“氣息不穩?身子可覺得有什麽不妥麽?之前只聽你說元氣散得厲害,可也沒說有這麽大的起伏啊?”蘇子淩有些心煩意亂,便有些楞楞地接道:“起伏也就罷了,關鍵是難以控制。聚氣推功都由不得我自己,渾似是有人在我體內註入了真氣一般,總是讓我覺得甚是不對。”

休陽聽了這話,忙反手扣住了蘇子淩的脈搏,蘇子淩被唬了一跳,適才反應過來休陽是要為她把脈,便有些不耐煩地道:“不用這樣,平素是不打緊的,就是比劍的時候覺得甚是累贅,一招一式都是空泛泛的,以氣馭劍的根本,是丟光了。”

休陽聽蘇子淩話中的語氣甚是灰心,便安慰道:“一次兩次的,何苦這樣自輕?前兩日你不是還同我一起拆解過玉女劍,我瞧你玉女劍上的功夫,並未有什麽不妥啊。”

蘇子淩原是想不到這一層的,不想被休陽一提點,反而有了些印象。思索了一刻,她亦有些不解,便道:“是啊,自從回南隅堂,我們拆招的時候,也總是以玉女劍對你的君子劍多一些。對陣之時我雖亦是盡力聚氣,但從未出現過氣力不受控制的事情……難道是我對陰陽劍陣的劍招不甚熟練,才會有這樣的事情麽?”

休陽想了一刻,卻也不同意蘇子淩的說法:“劍招再不嫻熟,也不至於弄得氣力起伏到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步。再說了,你之前也是演習過陰陽劍陣的,那時節可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蘇子淩覺得有些疲累,便微微倚在休陽的胳膊上,低聲道:“若不是劍招本身不熟練,便是我之前沒有參透陰陽劍陣的根本。說穿了,北宸堂一直說‘以氣馭劍’,那麽是不是也說陰陽劍陣中的招數本不需要可以控制元氣流轉,只需要跟著這氣息的起伏見招出招,便能將陰陽劍陣的鬼神莫測之數發揮到極致?”

蘇子淩的疑問似也是回答,恰好地解釋清了她方才所用招數的精妙所在,然而休陽卻不甚茍同,只道:“若是陰陽劍陣兩人都如此也就罷了,可你看我用陽劍的時候,並沒有這等的變化,內力依舊為我所控……而且,明劍開山多少年,也沒有誰說破了男弟子的元陽之氣,便會有內功盡洩的危險。要我看,方才那一招的精妙,還是在於你反應敏捷,善於將劍招的招式和內力的變化糅合在一起。否則換了別人,只怕長劍都被人絞飛了,更別說什麽出招用招了。”

蘇子淩聽這話也算是有理,便漸漸打消了方才的想頭,隔了一會子,才道:“你說的也對,以氣馭劍的根本,還是在人的身上,體動則心動,想別的只怕都是枉然。”

休陽見蘇子淩面色微有好轉,這才伸手拍了拍蘇子淩挽住自己胳膊的手背,以示安慰:“好了,今兒也夠累的了,你暫且歇歇。就算是有什麽,也等到明日再說。”

蘇子淩見狀,便順勢靠在了休陽的肩頭,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不對勁:“一股子真氣頂上來,弄得我看東西就有些頭暈,你扶我回去吧,不過要慢慢地走。”

休陽甚少見到蘇子淩如此氣虛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擔心,忙一疊聲地問道:“怎麽回事?要不要叫郎中來看看?不會是氣血相沖這才……”

休陽話沒說完,蘇子淩只覺得真氣覆又上湧到了心口,只覺得眼前一黑,便雙腿一軟地跪坐在地上,聲音有些發顫道:“不要……不要郎中,你來,你按著我的天宗穴,看看能不能幫我把這一股真氣壓下去。”

休陽連忙扶著蘇子淩坐穩了,只在她背後將自己的真氣推入蘇子淩的體內。休陽本以為自己會遇到些什麽強勢些的真氣,將他的內力彈回來。孰料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他卻只覺得蘇子淩體內真氣綿潤,並無甚麽沖撞之力。這便有些猶豫地開口道:“師妹,還是覺得不好麽?”

蘇子淩微微喘了一口氣,盡力穩住聲音道:“說不上,總覺得心脈突突地跳,用氣提氣也使不上力氣。”

休陽也甚為不解:“我用氣時,卻也沒感到有什麽真氣與我對頂,你體內雖說元氣有松散之意,但也強過許多常年修習的人。照理說,不會有什麽不適才對。”

蘇子淩又閉目緩了一刻,這才對休陽道:“我已是感覺好些了,走罷,去山下歇歇也就是了。”

這廂兩人剛剛下山,就見鄭紹已經在議事堂後院的門口張望著。休陽看了便有些不耐煩道:“這是做什麽,探頭探腦的,渾似個地裏鬼。”

蘇子淩輕輕一笑:“收起你那張閻王臉吧,好壞也是你看中的人,怎的有這麽多不滿。”

休陽皺眉道:“我看中他也是因為他聽話,你還真以為他多有能耐?不過是放在身邊給我報信的人罷了,做耳目都嫌他有些笨笨的。”

蘇子淩輕輕搖了搖頭道:“那你還不如讓方巖在身邊,他到底資歷老些,就是傳話辦事,也多有些分寸。”

“你且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吧,想這些做什麽。”休陽嗔了一句,繼而又道,“方巖那個資歷,若在我身邊,我還不是得當個祖宗一樣供著。倒是鄭紹麽,給他捧到了這個位置,若是旁人滿意,他做事情便容易些,但若是旁人不滿,他亦是無法,還是只能聽命於我一人。裏裏外外總是我一人省心,這倒也罷了。”

蘇子淩甚少聽休陽提起他對南隅堂長老的安置,今日偶然一聽,倒也覺得甚是有理,便道:“還是你想得遠些,只不過鄭紹這些日子,愈發地畏首畏尾。我琢磨著,是不是北宸堂出了什麽事故?別是他瞞著你做了什麽手腳才好。”

休陽有些不屑道:“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手腳,他才進明劍派幾年,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兩人一行說著,一面鄭紹已經加緊了步子迎了上來,一見休陽,鄭紹便有些慌張,忙道:“堂主,方才蒼崀山遣了弟子過來,說是有要事問您和蘇師姊。”

自來掌門遣人來詢問事情也是正常,但蘇子淩此刻無名無分,憑空問些東西,便有些不對路子了,休陽眉頭一緊,問道:“人呢?在哪裏?”

休陽話剛落音,鄭紹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見到兩人從議事堂的門口慢慢踱了過來——這其中一人,休陽和蘇子淩俱是有些印象的,而另一個卻是面生得緊。還未等休陽開口問些什麽,其中一個人便彎腰行禮道:“北宸堂弟子嬋環見過休師伯,蘇師叔。”

蘇子淩微微有些意外——之前,她總覺得嬋環這姑娘年紀尚小,還當不得出去辦差的重任,然而眼下這女子面上甚是整肅,她倒也不好再玩笑什麽,只由著休陽點了點頭,方才跟著問道:“嬋環,旁邊的這位是?”

嬋環也不避諱,落落大方地道:“這人是謝掌門遍訪中州境內請來的名醫,這位覆姓歐陽。”

“名醫?”蘇子淩柳眉輕挑,“怎麽你來南隅堂還要帶上個郎中,該不是你身子有什麽不妥吧?”

嬋環聽了這話,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很謹慎地笑了笑。休陽會意,便先揮揮手要鄭紹先出去了。待到議事堂空無一人,嬋環方有些嚴肅地道:“奉掌門之命,來給蘇師叔診脈望氣。”

這話一出,休陽和蘇子淩俱是有些不解,片刻,休陽先開口道:“蘇師妹身體無恙,掌門這麽做,是什麽意思?”

嬋環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只得回答道:“掌門師伯自然是為了師叔的身體考慮。臨行前,北宸堂的許多師兄弟,還是很惦記師叔的身體元氣,不知道師叔最近恢覆得如何。”

嬋環的話雖然說的隱晦,但休陽與蘇子淩俱是明白,這次來人,只怕還是北宸堂諸人認定了蘇子淩是推毒害死範如海嫌疑最大的人,既如此,躲閃更是無益,蘇子淩便道:“既然是這樣,便由著這為什麽……哦,對不住,是歐陽先生吧?來為我切脈看看。”

“等等!”休陽突然開口,攔住了正要上前診脈的郎中,“嬋環,我知道你是奉命辦事,所以這一次,我不難為你。但是有句話也煩你上告掌門,蘇子淩在南隅堂縱然無甚份位,也是我休陽的妻子。北宸堂若還有人若還有人對舊事心存疑問,便拿出證據來,我也好去蒼崀山上與他們一一對質,若是沒有,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嬋環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默契,只見她幾乎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方才開口道:“休師叔的話,我一定上告掌門師伯。的確,讓蘇師叔做這樣的事情,是委屈師叔了。”

蘇子淩並沒察覺到嬋環的異樣,只配合著休陽的話淡淡道:“委屈麽,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素來知道謝師兄溫和敦厚,還望之後掌門師兄也能有些乾綱獨斷的魄力。不然,耳根子軟了,指不定出什麽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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