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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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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小心!”範如海一聲斷喝,連忙回劍隔開穆青斜刺裏的一劍,兩劍相交之處,範如海便發覺自己的劍身被猛地彈開,不由地連連翻身後退,眼見穆青的長劍終於收住,範如海這才定了定神道,“好險,師妹自己可無恙吧?”

穆青撫著心口道:“還好,只是氣力有些不受控制。我們再演習一次來看。”

“先休息休息再說吧。”範如海擺擺手,眼見穆青身子似是有些不能支撐,忙伸手扶住道,“師妹若是身子不好,原不急在這一時——眼下寒暑交替,眼看著幾位師伯都病著,你亦是日夜侍疾,不能得空休息,可別染上時疫了才好。”

穆青搖搖頭道:“不礙的,只是這陰陽劍陣的劍法奇怪,劍到極處,便有些不受控的樣子,反而會傷了同陣的人……這也是當真奇怪!”

範如海一時間亦不知如何回答,因為他所持的陽劍似亦有這樣的問題,只是他氣功不及穆青深厚,有些東西雖有感覺,但未能體會清楚。於是便只好虛言安慰道:“倒是先緩一緩吧,這個劍陣原也不圖它能一時間被參透,好歹蘇師妹的玉女劍已是不凡,使她一人上陣,倒也能至少贏了一局。”

穆青聽到“至少贏了一局”這幾個字,一時間怔了一下,然而還未有一刻,便咬牙道:“再來,我們再來試試,我竟不信,這劍法還不成了!”

範如海一時之間甚是不解,他並不明白,為何之前對比劍奪帥甚是淡然的穆青,竟然同意與他一同演習陰陽劍陣。多少次試探穆青的態度,她也只淡淡道:“習武之人,劍法莫不求精進,既然師兄賞臉,我自然要全力一試。”

全力一試固然不是壞事,可事有反常即為妖,範如海卻不得不費心揣度穆青的轉變到底因何而起。然而穆青本就不是那種凡事多說的人,範如海亦是左思右想不得要領。

既然是沒甚選擇,那便順勢而為吧——範如海如此做想,便只有盡力順著穆青的意思來討得一兩分便宜。可他沒有想到的是,便是穆青本人,亦是有著一樣的想法。

事情,還是要從幾日前說起。

眼看比劍奪帥的日子愈來愈近,範如海眼見陰陽劍陣勢必要由一男一女布陣方才可行,於是便只得日日去明裏暗裏懇求穆青與自己一同布陣。然而,這個劍陣終究是有些不吉祥的名號,範如海便也不大敢當著程易之面去說些什麽。可北宸堂終究亦是不大,三言兩語間,即便是程易之亦染上了時疫正在養病,話頭也傳到了程易之的耳朵裏,他便立刻尋了穆青來問這事情的首尾。

“師父也不用慌,”穆青倒是一臉地沈著,“眼下是範如海來求我,我卻沒有答應什麽。”

程易之卻是面上喜憂不辨,只問道:“所以,你仍舊想回絕了他?”

穆青點點頭:“這個自然,沒得把我自己也填進去。”

程易之看著穆青甚是篤定的樣子,猶豫了一刻,終於還是說道:“有件事情,本不想與你說明白……現在看來,倒還是告訴你的好。我當真是怕有一日,若是你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些,會亂了心性。”

穆青有些不解,方問道:“是什麽事?”

程易之面色微沈道:“你可記得,你父母當年是怎麽沒得嗎?”

穆青眼中不解之意大起,只猶豫道:“我連父母姓甚名誰都不大記得了,有的沒的,自然也沒了印象。”

程易之嘆道:“看來,還是當年那一摔,有些損傷。”

穆青甚是疑惑,便也急切問道:“師父是知道些許前因麽?為何這麽多年都未曾告訴我?”

程易之搖搖頭,方道:“之前,我總是想不明白這裏頭的因由。如今看這情形,只怕你受人利用,忌諱原也顧不得了。罷了,我只告訴你一句好話,你的爹娘,當年便是明劍派北宸堂座下的兩個高手。十幾年前,這二人不知為何突然金盆洗手,離了明劍派。後來,兩人亦突遭人暗算,雙雙自絕於人世,只留了你一個在這世上。而這兩人離世的因由,皆是因為江湖中人盛傳,你父母早已參透陰陽劍陣的關竅,這才不容於世。”

穆青心中大駭,卻也甚是迷惑:“師父所言為真?”

程易之點點頭,只見穆青一時間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又過了一刻,方才緩過神來問道:“既是我父母早已通曉陰陽劍陣,那為何他二人不在臨陣之時以陰陽劍陣防身?反而要束手待斃?到底又是哪一門哪一派,非因此要我父母的性命?”

程易之搖搖頭道:“這便亦是我不能明白的地方了。今兒說與你,亦是要你有些防備之意才是,莫要把自己攪和在這個是非場子裏面。”

穆青心中之惑尚存,便追問道:“師父既然知道我爹娘的死因,煩請告訴我,我爹娘究竟姓甚名誰,是北宸堂哪兩位長老?”

程易之不言,只從懷中摸出一枚玉佩,遞給穆青道:“這東西,是你娘臨去之前留給你的,你且收好吧……我與他二人,其實並不相熟。只是偶見這兩人身有不測,一時間起了善念,便救了你。這些年,你的身世,我一直都瞞得緊,總怕有什麽不好,給我自己惹禍。如今我這一病也拖了這許久,還是想著把該說的都說與你,免得日後有個閃失,你還是個糊塗人。”

穆青接過這枚玉佩,但見此玉佩原只是一半的樣子,心中亦是好奇:“師父,這玉佩只有一半,那另一半在什麽地方?”

程易之搖頭道:“我亦不能知道,江湖傳說,你父母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照理,你亦應該有個姐姐或是妹妹才是。可我瞧見你母親時,她身邊只有你一人。”

穆青更是急切道:“那麽究竟是什麽人傷了我父母呢?以致母親竟然做出這般的托孤之舉?”

程易之看著穆青的樣子,沈吟了許久,方才合眼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南隅堂中人。”

“什麽?”穆青臉色巨變,不由地晃了晃身子,“師父是說,我父母,原是殞命於這明劍一派的自相殘殺?!即便是他們金盆洗手,也沒能避開這樣的禍事麽?!”

“穆青,穆青,你聽我說……”程易之看到穆青圓睜雙眼,駭人的表情仿佛要吃人一般,忙不疊地解釋道,“當年這些事情,誰也想不明白這事情的前因後果,只是……”

“只是仍舊由於是比劍奪帥尚在,南北之爭亦是為了掌門之位……”穆青死死地盯著程易之,“所以,哪怕我父母通曉南北劍陣之事只是謠傳,亦逃不過這樣的命數!”

程易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是……終究你也看到了,當年與現在,並無甚麽分別。自古以來,權力的傾軋,都是一樣的。”

穆青有些無力地靠在一旁的墻上,幽幽地道:“既然如此,師父為何要在現在告訴我這些?如你所說,害我父母者是明劍派,養我育我者亦是明劍派……師父你到底要我怎樣?”

程易之微閉雙目,甚是無奈地道:“當年帶你入北宸堂,亦是你母親親口所托。所以,我只能猜想,你父母還是信任明劍派——至少,他們兩人總是信任北宸堂的。今兒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遠著些比劍奪帥的事情。其餘的事情,你……”

“既然害我母親者是南隅堂中人,我便沒有坐視南隅堂奪了明劍派掌門位子的道理,”穆青冷然打斷了程易之的話,“比劍奪帥我一定要去,我要眼看著南隅堂再無翻身的可能。”

“穆青!”程易之急切道,“我一直瞞著你這些,就怕你無謂地丟了性命——同門相殘,便是在明劍派內部也是必死的罪名。你終不能為了之前還沒弄明白的事情就……”

“就算是我父母殞命的因由不清楚,”穆青咬牙道,“但有一點,師父你也說了,害我父母者,到底有明劍派南隅堂的人在——如此,我便不能輕易放過了他們!”

如此,穆青便對比劍奪帥的事情分外上心,就連範如海提出要一同演習陰陽劍陣的事情,穆青亦是一口答應了下來。程易之聽說後,左勸右勸亦是沒有勸住,說得略多些,穆青便只說:“傷了陰騭又如何,損了性命又如何,反正我爹娘的命都已經填了進去,我還怕再多的事情嗎!”

然而,饒是穆青一心研習,範如海一心奪帥,可陰陽劍陣演習來演習去也總是不得要領。如此幾番下來,穆青已有了些不耐煩,提起運氣亦是不太自如。

“既如此,到不如另想別的法子。”範如海沈吟了一刻道,“眼下,我們的劍招雖還有些不諧,但基本的要領倒是有了。若是運氣得法,即便不是一板一眼地用這個招式,取勝的可能性也甚大。”

穆青沈思了一刻,便道:“若是單打獨鬥,就只怕沒有甚麽把握能取勝。畢竟南隅堂亦是高手如林,我們何以保證比劍奪帥穩贏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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