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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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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淩聽得這話,不由地心裏一沈,心道果然來了,但依舊面不改色:“我這些日子都沒出屋子,見天兒被我們南隅堂的師妹纏著說故事,連等閑伺候我的小弟子都沒見著。既是師兄問了,我倒還想請教——不知穆師姐的下處在何處?我倒還沒拜訪過呢。”

謝瑾眼中精光一閃,亦是不動聲色道:“說來也怪了,這些日子,竟然沒見到過穆師妹出來走動一二,到底我新上蒼崀山,也需要穆師妹來幫襯著些才是。”

蘇子淩笑笑,並不作聲,倒是休陽聽了這話,有意掩飾道:“既是這樣,師兄不妨先想個法子給穆師妹換個身份……到底,之前北宸堂出事兒,她早就不在這人世間了。現在冷不丁出來,只怕會引得座下的小弟子議論紛紛,流言如沸呵。”

謝瑾搖搖頭道:“那倒也是沒甚麽要緊,你且瞧穆青的面容都不似從前了,若不是聲音相似,我都險些沒有認出來。如今便說請來了甚麽世外高人,便也無妨。”

休陽笑道:“如此,便是掌門師兄拿主意吧。如今師兄正在用人之際,的確不必糾纏於這些小節,只要大規矩不出差錯,也倒罷了。”

謝瑾點點頭笑道:“我也是如此考慮,所以,今兒倒也想當著你的面問問看——蘇師妹,你這次比劍奪帥之後,自己可有什麽打算?”

蘇子淩一楞,有些訝然,只輕聲道:“自然是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南隅堂到底還留了我的位置,總是要回去的。”

謝瑾迅速瞟了一眼休陽,見其沒有甚麽神色的變動,便依舊對蘇子淩笑道:“方才師妹說‘打哪兒來,回哪兒去’,這話倒也是甚有道理——說到底,師妹也是北宸堂出身,若是能留在蒼崀山上有個好的位份,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落腳。”

蘇子淩和休陽迅速對看了一眼,便極有默契地雙雙皺了下眉,接著休陽便開口笑道:“怎得謝師兄挖墻腳挖到了我這裏啦,要把我的副堂主都帶走麽?”

謝瑾笑笑:“師弟若是喜歡,便一起跟來也罷,到時候也算我們北宸堂好事成雙,最後沒準還是人丁興旺,愈發熱鬧了。”

蘇子淩聽出謝瑾的弦外之音,便知之前和休陽的種種早已種入了北宸堂一幹人的眼中,便淡然一笑道:“承蒙掌門師兄厚愛,只不過,我已有退隱之意,此番回南隅堂,也是和休師兄打理些餘下的事情,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我還是要歸隱南山的。”

謝瑾帶著幾分訝然看向休陽,問道:“這可是休師弟的主意?說到底,蘇師妹劍法超群,若是就此隱退,豈不是玉女劍後繼無人?”

休陽笑笑,似是早已料到蘇子淩會如此誠實地放出自己的底牌,便淡然道:“她的主意我是不能做主的,到底是留是走,總是要等回了南隅堂才能慢慢兒商議。師兄若是這會兒強要跟她商定,你瞧著吧,保不齊明日她就沒影兒了。”

休陽這話倒是勾起了謝瑾對穆青突然消失的疑慮,他想了一刻,卻仍舊沒有頭緒。便又閑話了幾句不能留下蘇子淩的遺憾,便鄭重告辭了。一俟他的腳步聲遠去,蘇子淩便甚是擔心地看向休陽,幾乎忍不住要開口問出自己心中的困惑。然而休陽倒是搶先了一步,安慰道:“想來是北宸堂並沒有合適的人幫襯他,不然他也不會開這個口。”

“可是他言語間一直提及穆師姊,總不是穆師姊出了什麽事故麽?”蘇子淩皺著眉頭,憂心不已,“我總覺得他言辭閃爍,不似之前的樣子。”

休陽想了一刻,卻也無法,只得暫且虛虛地敷衍道:“也罷了,許是這些天事多,謝師兄也有些不得已的事情要處理……我們且走我們的,北宸堂的事情,隨他們鬧翻天也不要插手了。你今日早些安置,免得明日疲累。”

蘇子淩點點頭,到底還是行了禮回了自己的下處。休陽看她消失在門外,方才敢露出一副凝重肅殺的表情。

謝瑾之所以突然這麽問,只怕也是打了陰陽劍陣的主意。休陽幾乎沒有費力氣,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他與蘇子淩不同,蘇子淩兩只眼睛都定在穆青的身上,哪管那些其他的事情!

可是,即便要演習陰陽劍陣,到底穆青人還在北宸堂,又何必眼巴巴地盼著蘇子淩留下?如果謝瑾在此事上如此志在必得,那麽便只能有一個解釋——

穆青走了,她已經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北宸堂,或是早已被謝瑾著人給解決掉了。

休陽想到這裏,不由地冷汗涔涔。雖說他相信以穆青的劍法,未必會遭人暗算,只怕一走了之的可能性更大,可是想到謝瑾為了坐穩掌門之位竟然也下了這樣的殺手,他還是不禁有些後怕。想到之前自己與他聯手殺掉小竹翁的事情,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是被謝瑾看似純良窩囊的外表狠狠地耍了一把。

如此,這個地方必然不能久留,需得趕快離開才是。不然,誰知道後面可能會出什麽事故。

休陽如此想,便急於沖出房門告知蘇子淩一切小心,誰知,他剛一推開門,便看到一群人擎著火把的人,早已將南隅堂諸人的下處圍了個水洩不通。

火光下,蘇子淩面色有些發白,但卻無甚畏懼,只見休陽還未開口,便也裝了悶聲葫蘆一言不發。休陽倒是有幾分急迫,忙緊走了兩步護在蘇子淩前面,揚聲問道:“來者何人?”

須臾,舉著火把的人中,有三個先站了出來,蘇子淩饒是站在後面,也認了出來,那領頭的竟然是雷鎮天。於是休陽便冷笑一聲道:“雷師弟,這麽晚過來,還扯了這麽大陣仗,是怕我們明日趕路沒人相送,還是要多留我們住幾日呢?”

雷鎮天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只抱拳道:“得罪休師兄了,只是掌門有令,不得放走南隅堂一人,以待明日問話。”

“問話?”休陽背在身後的手漸漸握緊,“掌門師兄方才離開我這裏,難道你不知道?若是有話,方才一早就問了,還用等到這時候?”

雷鎮天依舊無甚表情,只定然道:“正是因為掌門師兄方才從這裏離開,有的事情便需要多問一問南隅堂諸位。現下掌門師兄也中了不淺的散冰*毒,這裏頭的因由,總要休師兄給各位些解釋才能講的明白。”

“什麽?”蘇子淩和休陽聽到“散冰*毒”三個字,不由地雙雙吃了一驚,異口同聲地反問了一句,倒是休陽先鎮定了下來,問道,“掌門師兄的性命可有大礙?”

雷鎮天聽得這兩人如此驚訝的口氣,心下的疑慮反倒紓解了一些,於是那講話的語氣也放緩了三分,只道:“掌門內力尚可推毒,並無甚大礙。”

蘇子淩聽到如此,但到有些疑慮了,中散□□而不深,竟然還能以內力化解,這樣的下毒手法斷不是穆青做的。那麽,還能有誰呢?蘇子淩正在疑惑中,只聽得雷鎮天繼續道:“如此,只好得罪休師兄,待掌門師兄稍有緩解,再做道理。”

說罷,雷鎮天便吩咐了座下弟子分別把守了南隅堂下處的各個出入口。大約是腳步聲喧鬧,兼著火光灼灼,便是一開始未聽得動靜的南隅堂諸人也推門出了來。幾個男人還尚算鎮定,而楚秀月卻是有些年輕,到底慌了神。好在孟玨和方巖都離她不遠,眼見休陽和蘇子淩雙雙立在前頭與北宸堂交談著些什麽,便拽住了要匆匆沖下臺階的楚秀月。不多時,只見雷鎮天轉身出了院子,休陽亦對著方巖一幹人點了點頭,揚聲道:“無甚要緊,都回去歇著。明日先不必著急啟程,一切容後再議。”

眾人會意,只見休陽與蘇子淩閃回了屋子,便也不再多問,各自回房。

雖說在平常,男女授受不親,單處一室已是大大的不妥,更何況現在還是入夜時分。但眼下,蘇子淩也不顧的許多,一俟兩人進了房間,便搶在休陽發問之前開了口:“不是穆青。”

休陽搖搖頭:“你怎知不是她?”

蘇子淩解釋道:“她下毒不用這樣的手法。”

“你肯定?”

“我肯定。”

休陽看蘇子淩堅定至此,想到之前穆青說與他的種種,心中甚是不忍。良久,方道:“我寧可是她做的。”

蘇子淩有些急怒:“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一心攀誣旁人麽?好沒意思!”

“怎是我故意攀誣她?”休陽的臉上盡是無奈的神色,“散冰*毒,整個明劍派之中,只有你二人擅長於此,如果不是她,難不成是你麽?!“蘇子淩又驚又怒:“謝瑾自己出門之後才中的散冰*毒,與我有什麽關系?難不成是我下毒害了他麽?總共我們才分開沒有一盞茶的時間,我哪裏有時間餵毒給他?!”

休陽不由地捏住蘇子淩的雙肩,用上了幾分力氣道:“醒醒吧我的蘇師妹,你是第一次在明劍派遇到這種事故?這種事情是誰做的有什麽要緊?還不是布局的人有意為之。”

蘇子淩有那麽一刻的恍然,但想到穆青前些日子告訴她的那些話兒,疑惑反倒重重地湧上心頭,半晌她自先失了氣勢,低聲道:“可是……這次,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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