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7 127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當作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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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不覺得清心很像菀兒麽?”

陸君霆看著因為激動而咳嗽的葉老,笑得風輕雲淡。

平素溫潤的黑眸中,卻透著某種瘋狂的快意。

而他這一言出口,全場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寂靜償。

殷政爵的黑眸也是猛的一縮。

葉微瀾更是嚇得臉色泛白,一直重覆的呢喃著“不”這個字。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她實在接受不了。

她才是葉家小姐,她才是葉老的親外孫女,她不要從天堂跌落到地獄!

然而,慣來疼她寵她,把她當做掌上明珠的陸君霆,卻沒有理會她的感受。

像是刻意要刺激葉老,又繼續將他沒說完的話接著說了下去。

“爸,你不是問我這幾天經常外出嗎?我就去了菀兒接生的醫院,找到了給菀兒做手術的醫生……”

葉菀回來天堂島之後,誰也不見的關在房間裏。

不見葉老,不見陸君霆,對過去一年也只字不提。

葉菀的心情他們誰都懂。

葉老和葉菀有了隔閡,直到葉菀去世的時候才見上了一面。

對於葉菀消失的那一年,他們葉家只手遮天,誠心要查,也並非查不到。

當時的情報就說,葉菀就靠著自己的多才多藝,在小鎮幼兒園教小朋友彈琴跳舞畫畫。

那麽平淡而簡單的生活,才是葉菀最向往的。

直到懷胎十月,從不產檢的葉莞去醫院產子的時候,才查出了患了血癌。

陸君霆說,這幾天他就去了葉菀曾經呆過的小鎮,去了葉菀產子的那家醫院。

第一遍問的時候,醫院裏口風很緊。

只承認葉菀在這裏順利產子,並無意外。

威逼利誘之下嗎,他們終於交代。

葉菀產子的當天,女嬰就被人給偷走了。

葉菀在傷心落淚之後,竟然不讓他們報警,還給了他們封口費,不讓他們說出去。

醫生們也很奇怪葉菀為什麽不想找自己的孩子。

但拿了別人的封口費,就要保密。

至於葉微瀾。

陸君霆經過調查,才發現葉微瀾是葉菀領養的孩子。

而且,是在她生孩子之前。

並非只是把葉微瀾當作女兒的替身。

當時葉菀在醫院裏待產,醫院裏正好有個單親媽媽大出血去世了。

那位單親媽媽的父親年事已高,而且是個殘疾人。

孩子的爸爸還進了監獄,那個年邁的父親養活自己都難,根本無力撫養。

葉菀心善,見那位父親可憐,就將自己所賺的錢都給了那個父親。

還將那個才出生的小女嬰領養了過去,準備給自己的孩子做個伴。

卻不想,她領養了別人的孩子,自己的親生孩子竟然被人給偷走了,下落不明。

……

陸君霆知道,葉菀討厭葉家。

她這麽做,只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卷進葉家的糾紛。

可想而知,葉菀有多麽的厭惡葉家裏骯臟的權力鬥爭。

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去找回來……

陸君霆說起這些,葉老難得的沒有打斷,猩紅蒼老的小眼睛都老淚縱橫了。

在陸君霆的印象裏,這是葉老第一次哭。

人越來越老,心智卻越來越小。

葉老對自己唯一的女兒是愧疚的。

現在想到自己可能下藥的人是自己的外孫女,不傷心才怪。

而葉老越是傷心,陸君霆越是解氣,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他憋的這口氣,從葉老不顧葉菀安危的時候開始,就日積月累。

要不是這口怨氣撐著,在葉菀去世的時候,他已經生無可戀了。

可陸君霆此刻的報覆,卻是來源於沈清心,那個有可能是她親生女兒的姑娘。

殷政爵緊緊的握著方向盤,瞇著鷹眸盯著後視鏡裏面自相殘殺的岳父和女婿,倏然勾起了涼薄的唇。

後面的葉老已經咳嗽得吐出一口血。

卻顧不得自己,急聲道:“阿政!快給阿辰打電話,讓他給清心把胃洗了!”

殷政爵卻冷道:“現在已經晚了,爺爺,你不正是怕沐辰給她洗胃,才加大毒性的嗎?”

葉老:“……咳咳咳——”

葉老氣急攻心,又咳出一大口血來。

葉微瀾張了張嘴,柔聲道:“外公,註意身體,還沒確定清心就是,就是……”

葉微瀾慣來囂張跋扈,現在也說不出後面的話來了。

那個欲言又止的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葉老看著平素最疼愛的“外孫女”,又想著自己對沈清心的態度,不由在心裏悔恨。

其實他一直就覺得沈清心有葉菀的影子。

從第一次在雲夢嶺見面,他就有所疑惑。

葉菀就有一頭自然卷的頭發,像他媽媽。

清麗溫婉,鐘靈毓秀,大大的眼睛,就跟精靈似的純潔美好。

可惜因為葉菀是他心裏的愧疚,不想揭開自己傷疤。

所以只是簡單的調查了一下。

誰又知道他那單純得跟一張白紙般的女兒。

竟然為了隱瞞,還學會了給醫院封口費?

要是沈清心真是他的外孫女,要是她真是他的外孫女……

葉老又是一口鮮血咳了出來,卻換來陸君霆充滿魔性的冷笑。

“爸,你年紀大了,也是時候休息了,要不然,你還想要再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你——”葉老怒不可遏。

“那也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為什麽不攔著!你對得起菀兒嗎?!”

陸君霆見他邊罵邊吐血,也不顧臟了一腿的血汙,笑容溫潤而俊朗。

“爸,你忘了麽?我攔了,可是你不聽,你說你老的心是有多狠啊?清心多無辜……”

陸君霆完全是不要性命了,趁著現在葉老的保鏢們都在後面的車裏,肆無忌憚的激怒他。

也不管車裏還有殷政爵和葉微瀾,自己腦袋邊還頂著一把隨時會扣下扳機的手槍。

陸君霆是想要生生的氣死葉老。

葉老也可以直接一槍崩了陸君霆,卻已經虛弱得拿不起槍。

葉老的身體本來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並不讓陸君霆得逞。

顫抖著老手,抓著白手帕抹去嘴角的血漬,染上渾濁的老眼盯向前方。

“阿政,”葉老嘆了口氣,緩緩道:“你是什麽時候跟你陸叔上了一條船的?”

陸君霆是殷政爵的殺父仇人。

而殷政爵的父親,又是陸君霆的仇人,殺妻之仇,兄弟反目。

陸君霆和殷政爵兩人爭鋒相對了這麽多年。

現在竟然同氣連枝的,只是為了一起除掉他這個老東西!

葉老冷笑。

殷政爵也抿著唇冷笑。

在彈藥漫天滿地之中,游刃有餘的轉著方向盤躲避,風輕雲淡。

“爺爺放心,我不會跟陸叔同上一條船,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當作棋子的人,他不配。”

殷政爵聲音冷冽而平緩,聽不出裏面起伏的情緒。

但熟悉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動了怒。

陸君霆輕易奪走了葉老的手槍,拿在手上把玩著,淡淡的笑。

“那你呢阿政,你要不是把清心當作棋子,又怎麽會把她帶來天堂島,故意讓我看見,謀劃出今天的呢?”

陸君霆終於承認了今天是他謀劃的。

但這一句話,卻讓殷政爵臉色陰沈得滴墨。

不錯,他的確是查到了沈清心的身世有問題,才把她帶來龍潭虎穴的天堂島。

可是,他帶她過來,自會保護她的安全。

那天游輪的時候她就該功成身退的離開的。

沈清心會自己回來,這是意外。

他忽視了她對他的深情,才會造成之後的一系列傷害。

而陸君霆接著又道:“你手段最多,連變魔術都會玩兒,那顆巧克力,已經被你換掉了。”

殷政爵:“……”

殷政爵笑了。

他慣來謹慎,的確是為了安全起見,準備了一顆一模一樣的巧克力。

在走向沈清心的路途中,瞞天過海的替換了那顆糖。

果然是知己知彼的對手,連葉老都瞞過去了,卻沒瞞過陸君霆。

葉老和葉微瀾都呆了呆,葉老連咳嗽都忘記了,癱下去喃喃自語。

“換了,換了,換了好,換了好……”

“可是,你不好了。”陸君霆將那把槍對準葉老的眉心,冷笑。

“現在,您老應該能死得安心了吧?我只是看在菀兒的面上!”

陸君霆並沒有開槍。

他要是開了槍,葉老死了,他也就完了。

他還沒有跟自己的親生女兒相認,他不會自掘墳墓。

而且他還有重要的事沒做完。

隨意,他只是看著葉老蒼老又可惡的臉,獨自嘀咕。

“早上吃的藥,現在應該發作了吧……”

葉老:“……”

這個時候,葉老總算知道自己這幾天為什麽會頭疼,今天連咳嗽都吐血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老了。

連身邊最信任的人,都一個又一個的背叛了他。

管家常安,還是他的私人醫生……

而服侍他吃藥的人,卻是白艷萍!

白艷萍!

想不到他葉老一世梟雄,到最後竟然栽到了女人的手裏!

不過就算是一時失策,葉老這種常年操縱整個棋盤的人物,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

葉老因為中毒吐血眼神渙散,看著前方殷政爵模模糊糊的高大背影,沙啞的嗤笑了一聲。

“阿政,你難道不想要你母親的性命了嗎?也好,無名無分的跟了我半輩子,給我陪葬也好。”

葉老一直都控制著白艷萍。

從殷老大將白艷萍娶回天堂島開始,他就讓人每天給白艷萍送杯茶。

只為牽制殷老大。

當然,他給不同的人所下的毒性也各有不同。

白艷萍不過是大麻,唐妃霖卻是冰毒。

毒品無解。

葉老會這樣說,無非是請白艷萍去他的宅子,就是為了挾持白艷萍。

白艷萍想著給殷老大報仇,虛以為蛇的設計葉老。

葉老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她?

葉老老奸巨猾,即使好似風中殘燭,一樣有著淩駕傲人的氣勢。

讓人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他想要殷政爵對付陸君霆。

即便是死,也要看著他們兩個咬死對方。

殷政爵銳利的黑眸微微瞇了瞇,緩緩松開握著方向盤的右手,移到下方暗格。

身後的陸君霆笑了:“說來,阿政你這段時間為了權利,你們這一家三口大團圓的,把我女兒傷得很深啊。”

女兒?

葉微瀾臉色白了又白,貝齒都快將口紅模糊的唇瓣都咬破了,手指在腿下方細微的動了動。

現在車廂內劍拔弩張的,沒人註意到她的小動作。

而陸君霆還在對著殷政爵繼續指責。

“我知道你想要給你父親報仇,所以才找上清心,想要用清心來對付我,對付她的外公!”

“殷政爵啊殷政爵,你利用起清心來毫不手軟,你又怎麽可能會喜歡她,給她幸福?”

“你對付不了我,不過就是在利用清心洩恨!我死之前若不除掉你,又怎麽放得下心?!”

……

葉老的專屬住宅,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大門就徘徊著幾個保鏢嚴陣以待。

現在外面戰火連天,他們的責任卻是堅守陣地,寸步不能離開。

榮沐辰早已摸清了葉老宅院的防衛,在遠處藏著以狙擊槍幹翻了門外顯而易見的幾個保鏢。

藏在老宅不遠處的沈清心,就趁機一溜煙的沖進去。

對腳邊一地的屍體頭皮發麻。

殺人是犯法的,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

沈清心很難以適應。

陌生的宅院,地形很覆雜,裏面守衛的保鏢更是層出不窮。

沈清心腦中回憶著榮沐辰給她看過的地形圖,抓著長長的裙擺,靠著邊緣小心的躲避著。

裏面走出兩個保鏢,沈清心嚇得立刻蹲下去藏在花叢後面。

好在兩個保鏢一路說著話,並沒發現小小身板的她。

“我去下廁所,你到外面去看看,殷老大的人隨時可能會打過來,TMD的竟然拉肚子!”

那個保鏢罵罵咧咧,跟另一個保鏢分頭行動。

不過要出去看看……

沈清心暗暗祈禱不要被發現門外的屍體。

更快的穿過長廊亭臺,看到一間被鎖住的房門。

這把鎖上了年頭,還銹跡斑斑,應該很久沒有打開過。

沈清心打開斜跨的小包,從裏面取出一把鑰匙來。

榮沐辰給她的鑰匙,快速的去開鎖。

“哢擦”一聲,門鎖開了。

沈清心小心翼翼的跨進去,卻還是被灰塵蜘蛛網撲了滿臉。

要不是死死的捂著嘴壓抑住,差點咳了出來,那就玩完了!

眼睛都黏上了蜘蛛網,正扯開的時候,卻被外面亮光映照出的房間給驚呆了。

這是一間畫室,滿屋都是水彩畫。

墻上的,地上的,到處都是。

有的畫紙已經腐蝕。

有的卻鑲嵌在墻上,保存得很完整,似乎很珍貴的樣子。

而這些山水美人的水彩畫,栩栩如生,讓沈清心看得震撼非常,滿心佩服。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她的畫跟這沒得比,也難怪白艷萍看不上。

這簡直是大師級別的著作啊!

能不能拍幾張照?

可惜,她的手機早已泡湯了。

而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縱然很不舍,但她還是將地上的畫紙攏在一堆,拿打火機給點燃了,熊熊大火。

這還是她平生第二次放火。

沈清心纖細的手指摳在掌心,轉身快步朝門外跑出去,還細心的將門鎖給鎖上。

……

葉老最珍貴的那間畫室著了火,幾乎出動了宅院裏的所有保鏢。

要知道,葉老對那間畫室視若珍寶。

那間畫室燒沒了,他們的命也就沒有了。

保鏢們的註意力都在那間畫室上面。

一個個的拿著滅火器和消防栓,滅火搶險救援,亂的一團糟。

沈清心就趁亂跑到葉老的書房,據榮沐辰的眼線調查,白艷萍就關在那裏。

現在書房門是開著的,守門的保鏢也去參與救活了。

但還有一個留在那裏堅守陣地,還是葉老身邊的保鏢隊長。

一個黃頭發白皮膚的年輕男人,正搬著椅子坐在門口。

一條長腿橫著門,端著一把M10在膝蓋上,正在拆彈上彈的玩兒。

沈清心屏住呼吸躲在轉角的墻後面,心驚膽顫的瞅著上方的攝像頭。

好在這裏的電源已經被榮沐辰給斷了。

否則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她早就曝光了!

真是機關重重啊。

想她一個弱質芊芊的女孩兒,卻做起這種特工的工作,真是……

沈清心斂去飄遠的思緒,默默的抹去一把額頭的冷汗。

那邊的火很快就會滅,容不得她浪費時間感慨。

打開小包,拿出裏面的一只小老鼠的玩具,擰上好幾圈,瞄準方位,悄悄的放倒地上。

說起來,這小老鼠的玩具,還是夏晴虹讓她轉交給殷子煊的禮物。

奈何,她這還沒送出去呢,就被子煊給討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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