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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初遇,兵戎相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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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初遇,兵戎相見】

很長一段時間,紀冬至沒再跟前座的宋朗說話,準確來說,紀冬至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方面,自己其實也知道,宋朗和胡濤他們幾個關系一直很好,幾個小霸王聚在一起欺負人也是常有的事情,另外一方面,紀冬至真正見到宋朗和一群人欺負人時,又覺得特別不舒服。所以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除了必要的事情,紀冬至極少和宋朗說話,有好幾次宋朗似乎是欲言又止,對方不說,紀冬至便也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五年級一眨眼進入尾聲,無論怎樣,小學五年時光還是結束了。

對於紀冬至而言,小學這五年,算是有喜有悲吧。只是,怎麽說呢,盡管剛開始入學的時候,因為很多事情使開頭不是特別美好,但最終結果是好的啊,因為最終結果是好的,所以無論中間經歷的過程有多麽糟糕,紀冬至都可以欣然接受。

拋開之前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總體來說,紀冬至這個小姑娘還是很喜歡小學五年時光的。說來也是奇怪,自從當初小胖子事件之後,自己不再被孤立,連帶運氣都越來越好,比如,小學三年級之前,紀冬至的數學都是差強人意,可三年級之後,紀冬至數學好像突然開了竅,老師課堂上講解的內容不再是像聽天書一般,幾次考試數學成績也是名列前茅,語文成績更是不在話下。再比如,自己從二年級直到小學畢業,一直擔任班級裏的語文課代表,作文永遠被當做範文,再加上紀冬至從來不是那種因為成績就看不起別人的人,也不喜歡像別的班幹部那樣一言不合就向班主任打小報告,外加性格又男孩子氣,因此在同學中人緣一直很好,連班級裏的幾個小霸王在紀冬至面前都收斂很多。

2002年夏天到來的時候,也宣布紀冬至的小學生活正式結束。

與老師告別;

成績單上優秀的成績;

作為第一名的獎品的作文本和鋼筆;

第一個沒有暑假作業的暑假;

和自己坐了將近一年同桌的女生;

下課一起跳皮筋的女班長;

個子矮矮的總是被別人欺負的女生;

以及,

坐在第二組的那個喜歡和自己競爭,但手指很修長漂亮的男生;

坐在自己前面的,喜歡惡作劇的男生;

最後一排拐角處的平時喜歡找自己麻煩,但卻第一個對自己表白的男生;

等等。

而對於坐在自己前面那個叫做宋朗的男生,紀冬至至今依舊記憶猶新的大概是當初在學黃繼光那篇課文時,語文老師在上面聲情並茂地講解課文,宋朗則趴在課桌上,在語文課本上塗塗畫畫,然後原本安靜的教室裏,突然傳來男生突兀的笑聲。語文老師走到男生的座位上,拿起男生的語文課本,然後瞬間鐵青著臉,將書本往課桌上狠狠一摔,隨即揪起男生的耳朵,讓他去走廊上罰站。下課的時候,紀冬至和同桌拿起宋朗的語文課本,兩個人瞬間笑噴。本來黃繼光是多麽英勇的人物啊,結果卻被調皮的男生畫上重重的眉毛,嘴巴上也畫上口紅的模樣,耳朵上吊著耳墜,難怪語文老師剛才那麽生氣。從那之後,坐在前座的男生成了語文老師重點關註的對象。雖然後來五年級時很長一段時間自己很少與宋朗說話,但臨近畢業時,兩個人也算逐漸恢覆之前的關系,看得出宋朗很開心紀冬至和他說話,一個勁兒地咧著嘴笑,看著眼前笑得傻乎乎的男生,紀冬至想,算了,都快畢業了,也沒有必要再鬧僵,那就這樣吧,反正以後大家也不一定在同一所學校,就算在同一所學校,估計也不會在同一所班級,好好道別吧。

後來宋朗看到畢業留言簿上紀冬至寫的話時驀然一楞,隨即笑了笑,只見畢業留言簿上顯示女生秀氣的字體——“事事順心,以後不要再欺負人啦。”

還有那個坐在拐角處的叫做江然的男生,對方似乎比同齡人早熟一些,再加上仗著自己家裏認識學校老師,對方平時在學校總是酷酷拽拽的小霸王模樣。可就是這樣的男生,在畢業之前,將紀冬至堵在學校路口,難得一本正經卻又有些緊張地說,紀冬至,我喜歡你,初中我們應該也在一個學校吧,到時候讓我媽媽找人安排我們在一個班級吧。紀冬至還沒反應過來時,江然自己卻紅著臉轉身跑了,留下一臉哭笑不得的紀冬至楞在原地。

這些原本看似不起眼的細枝末節,在離開的時候,卻通通鮮活起來,構成2002年紀冬至所有關於小學畢業的最後記憶。

再見,我親愛的老師。

再見,我親愛的母校。

再見,我親愛的同學們。

再見,舊時光。

2002年9月,藍山中學。按照校外紅榜上張貼的班級分配,確定班級,報名,宿舍,等等。終於解決一切的時候,紀冬至覺得自己簡直像散了架似的,躺在床上一點兒都不想動,看著有些陌生的宿舍,紀冬至終於意識到自己以後就要住在這個宿舍裏了,不能夠回家住宿了。雖然有些舍不得外公外婆,但是,和很多人住在一起,應該會很熱鬧吧。想到這裏,紀冬至忽然覺得,即使不能回家也不是什麽難過的事情了。

紀冬至的班級是在初一四班,班主任個很和藹的男老師,新的班級,自然是先召開班級大會,老師先介紹了自己,然後再介紹了一些初中基本常識。最後,班主任臨時選擇了幾個人擔任班幹,並說暫時大家先按照高矮個子排座位,兩個禮拜後,學校會統一安排一次摸底考試,然後再根據成績選擇班幹,安排座位。由於當時紀冬至去教室比較晚,外加自己身高比一般女生略高,自己就直接坐在教室後排一個靠窗的位置了。反正對於紀冬至來說,坐在哪裏都無所謂,能靠窗就行了。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這裏有人坐嗎?”

紀冬至正透過窗戶看外面的風景時,便聽見有人說話,回頭的時候,看見離自己幾步之遙,站著一位中等身高的女生,有些嬰兒肥的臉頰,長頭發,但皮膚似乎格外很白皙的女生,對方安靜地站在那裏,對自己微笑。

“啊......是問我旁邊這個座位麼?”紀冬至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請問這裏有人坐嗎?”那個女生繼續友好地微笑。

“哦哦,沒有啦,你隨便坐啦。”

“嗯嗯,我來遲了,那我就先坐這裏啦。”

“沒問題啦,我也是剛剛才到沒多久,所以就自動坐後面啦。是了,我叫紀冬至,你呢?”

“我叫徐然然。”

“你好,徐然然同學,那以後就多多指教咯。”紀冬至學著電視劇裏面的口氣和面前這個可愛的女生說。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嗯嗯,以後多多指教咯,紀冬至同學。”徐然然調皮的一笑。

然後便是兩個人同時伸出手,不由得微微驚訝一下,卻又為彼此的默契相視而笑。

這就是紀冬至和徐然然第一次見面,很奇怪,有些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絲毫不覺得陌生,反而像認識很久的老朋友一樣自然熟悉。大抵,這就是所謂的一見如故。

很久以後,那時候紀冬至和徐然然已經混成死黨。徐然然說,其實當時她進教室時,還是有很多座位可以選擇的,但是當她不經意看見倒數第二排那個臉上一直掛著淡淡微笑,安靜地望向窗外的女生時,她就不自覺走過去了,好像是冥冥之中存在著某種力量暗自牽引她往那個叫做紀冬至的女生那裏,走近一點再走近一點。

呶,你看,有些人的默契,真是天生一對。這大抵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即使後來紀冬至和徐然然兩個人不在同一個學校,不在同一個班級,各自有新朋友,卻依舊是最好的朋友,感情從未變的生疏,反而越來越好。畢竟,第一次見面那種熟悉的感覺,就註定彼此不會分開,更不會因為距離而疏遠。

這大概亦是所謂的命中註定。記得有人說,對於命中註定的人,你要愛他們。並且要誠摯的愛他們。紀冬至想,她一直在誠摯的愛著那些人。

並且,從未,從未,改變過。

初中生活就這樣開始了,不到一個禮拜,紀冬至就發現以前小學的大部分同學其實還是跟自己在同一所學校,只是大家被分配到不同的班級而已,比如,宋朗和胡濤居然又恰好被分配在同一班級,也就是自己的隔壁班級,三班,而那個叫做江然的男生,則在二班,初中之後,盡管大家都在同一所學校,但說來也奇怪,碰面的次數反倒是極少的。偶爾紀冬至碰見宋朗時,男生倒是對自己笑笑,紀冬至也回以微笑,但也僅限於此。

剛開始每天早上大家聽到起床鈴聲響起時都痛不欲生,畢竟一個暑假的懶散晚睡早起,現在生物鐘基本上處於混亂狀態,早上早起再去教室上自習完全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但沒辦法,每天早晨起床鈴聲響起的時候大家必須迅速地起床,在有限的時間內疊被子,刷牙,洗臉,然後去操場做早操,然後再回到教室上早自習,通常一節早自習30分鐘,下了早自習再去食堂吃早餐。而每天早自習之後第一節課之前,每個班級都需要派值日生打掃教室外面的走廊,對此,徐然然簡直是叫苦不疊,原本早自習之後吃早餐的時間就不是很長,然後還要打掃教室外面的走廊,簡直是不能再痛苦的事情了。但紀冬至也沒辦法,畢竟是學校統一規定的事情,再怎麽抗議也沒用。

索性紀冬至也逐漸適應初中的生活,由剛開始的閉著眼賴床到後來的起床鈴聲一響,便條件反射地穿衣,疊被子,速度比什麽都快。徐然然說,紀冬至啊,你都可以去當兵啦,部隊裏面一有鈴聲,他們就立即條件反射地起來集合了呀,你看你現在,嘖嘖.....速度比什麽都快啊。紀冬至白了她一眼,這個小妮子,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還是個能說會道的主兒,之前自己腦袋一定是被門卡了才會認為她是大家閨秀。乖乖女。哎,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憑紀冬至那假小子的性格,想和班裏的人不熟都沒辦法吧。

果然,不到一個禮拜,紀冬至基本上就和全班大部分同學都混熟了。在新班級裏面,紀冬至還遇到之前暑假輔導班認識的雲宇,對方跟自己在一個班級。記得當初在新班級裏面碰到雲宇的時候,對方先是訝異,隨即笑瞇瞇道,好巧啊,沒想到我們倆在一個班級。紀冬至也笑著點頭。在新班級裏混熟之後,下課的時候,幾個女生就會湊過來和紀冬至說話,下自習的時候,幾個人也是一起回宿舍,用徐然然的話來說,紀冬至的人氣真是好。

於是,某天,身為同桌的徐然然故作憤怒地說,紀冬至啊,你就是個禍害啊,才多久就和班裏人都玩得那麽好,我到現在就只認識幾個人而已。啊啊啊,你怎麽能這麽打擊我呢?我要掐死你個禍害。說完便假裝來掐旁邊的女生。紀冬至則配合地閃到一邊,兩個人就這麽樂呵呵地嬉鬧,末了,紀冬至突然想起來,今天好像輪到她和徐然然打掃走廊,於是立即飛奔到走廊,拿著拖把開始迅速拖地。

那個時候,初中學校打掃走廊時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為了保持地板磚的幹凈,整潔,以及方便事後年級檢查組,剛剛拖完的走廊是不允許學生穿鞋子走過去的,要麽你直接從旁邊走並且不睬臟走廊的情況下一步跨到教室,要麽你就脫掉鞋子走到教室。

因為是明確規定,所以盡管大家不滿,但每次大家還是很守規矩地脫掉鞋子踏過走廊走到教室。但有時也會遇到一些特別欠抽的人,擺明想直接從這些幹凈的地板磚踏過去。比如說,現在正迎面走來的說話的兩個男生,一黑一白,明明是都快到走廊幹凈的地面了,卻依舊沒有脫鞋的意思,紀冬至實在沒辦法看下去,便徑直走到他們面前。

“不好意思,請兩位脫下鞋子再走。”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

兩個男生終於停止說話,側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女生。

紀冬至終於明白為什麽是一黑一白了。

左邊的那個男生皮膚黑黑的,個頭相對於右邊男生稍微矮一截,明明是瘦瘦的身軀,偏偏穿著大大的黑色T恤,看起來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樣,感覺怪怪的,手上還把玩著籃球,盡管看起來滿頭大汗,但男生特有的陽光燦爛的笑臉,似乎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而右邊的男生則雙手插在口袋裏,上身白色襯衫,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領口露出漂亮的鎖骨和白皙的皮膚,靠近的時候,似乎還有淡淡的香味。

“哇,帥哥啊......”徐然然使勁兒拽了一下紀冬至的衣服,在紀冬至耳邊小聲說。即使是小聲,但還是掩飾不了她那興奮的聲音。

紀冬至鄙視地看她一眼,心想,徐然然這個小妮子整個就一花癡,見到是個男生估計都得犯花癡。

“帥什麽帥,真是,不就是右邊那個稍微長的那麽一丁點兒秀氣麼,嘁,一個大男生沒事擦什麽香水。”紀冬至小聲的嘀咕著,徐然然居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紀冬至吃痛地叫了一聲。

“不是香水,是沐浴露。”右邊的男生揚起好看的眉頭微笑著說。

誒,聽力還真是好,說這麽小聲居然還聽得到。紀冬至不滿地想。

“管你用的是香水還是沐浴露,反正,現在請你們脫下鞋子再過走廊。”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面前的這兩個男生確實都是——

眼神清澈,面容幹凈。

“哎,不用了吧,我鞋子很幹凈的啦,直接踩過去就好了呀,實在不行就勞煩你們再拖一下嘛。”左邊那個穿黑色T恤的男生笑嘻嘻道。

“不好意思,這是學校統一規定的,你們應該也知道。”雖然長得還不錯,但紀冬至想自己又不花癡。

“拜托,規矩是人定的,是可以變通的好吧,再說,都快要上課了,脫鞋多麻煩啊。我們就這樣踩過去就好了啊。”白色襯衫的男生也發話了。但是他們好像忘記了,忘記紀冬至這個小妮子生平最討厭別人存在特殊待遇。

“不好意思,學校確實是這麽規定的。何況,你們鞋底好像很臟吧。”紀冬至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的鞋子。

看著兩個人的穿著打扮,家境肯定不錯,唔,那就更該好好教訓一下,基本禮貌都沒有麼。更何況,那個時候,即使打死紀冬至,也不能告訴全世界,紀冬至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就已經具有強大的仇富心理。

當然,尚思易除外。

因為,他後來是一語中的道破紀冬至這個小女青年的憤青外加仇富心理。

事情原委得追究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一個月不黑風不高的晚自習上,尚思易這個欠抽男難得認真聽完徐然然興奮的追憶似水年華,內容無非是當初與陸希木、於安不打不相識的狗血經歷後。本以為他又像之前一樣懶散的一笑置之,誰知,他竟然壞笑地挑了挑眉,隨即看向紀冬至,薄唇輕啟,似笑非笑地說,“粗魯女,沒有想到你小小年紀就如此仇富啊你,還真沒看出來嘛。”

紀冬至還沒反應過來。

尚思易又繼續慵懶地說道:“你那不叫仇富,你那叫羨慕嫉妒恨,羨慕—嫉妒—恨—…….”

紀冬至:“......”

是誰說,當你身上的裝飾物的價值超過了你內在的價值,你就時尚了?

對於尚思易那個欠抽男來說,這句話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制作,相對於最初陸希木和於安的耐克牌,尚思易身上的名牌多的簡直令人發指,甚至,達到人神共憤的境界。

比如,他身上看似無比普通的白色襯衫,原來竟然是Versace最新款!

再比如,徐然然某次在一本雜志上看見一款標有S型的白色小巧精致的袖扣,而她原本嘖嘖稱讚的表情在看到具體標價時,立即轉換為憤怒,驚呼,“天啊,要不要這麽貴啊,一顆袖扣而已好不好,居然要兩千多!簡直是敲詐加勒索!”紀冬至還沒來得及感慨,便見尚思易那個欠抽男突然從旁邊探出腦袋,掃了一眼徐然然手中那本雜志,隨即難得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顯得特別純真特別真誠地說,“咦,你們也喜歡這款字母型袖扣啊,早說嘛,我家裏有好多的,反正放在那裏也沒用,明天帶給你們好了。”

徐然然:“........”

紀冬至:“........”

尚思易一副迷茫的表情,眉梢一揚,不滿地說,“餵餵,幹嘛我一說話你們就這副表情啊,至於麽,真是的,都說了帶給你們袖扣了啊,和我說話一下會死啊。”

紀冬至:“尚思易......你你你以後不要說你認識我!你個紈絝子弟,你個斯文敗類,你你你簡直是揮霍成性!!”再度憤怒。

尚思易:“.......”

紀冬至想,尚思易這個肆意揮霍錢財的欠抽男,有錢了不起啊,至於這麽顯擺嗎?真是的,這貨難道不知道現在全世界有多少貧民窟連溫飽問題都沒法解決嗎?

鄙視,強烈鄙視。

2009年,紀冬至瀏覽網頁時,偶然看見Versace系列的品牌廣告組圖——Versace的1996春夏系列廣告與2008秋冬系列廣告組圖,隨即微微一怔,鼠標停頓在偌大的字幕上面卻再也無法移動。黑色加粗字體,偌大的標題顯示:

——“美少年物語Versace。”

不知道為什麽,紀冬至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少年一貫慵懶的話語,那個時候尚思易一臉懶洋洋的表情說道,“餵,幹嘛那種眼神,我又不是今天才穿Versace這個品牌的衣服,我很久之前就穿這個品牌的衣服了啊,並且後來只穿這個牌子的衣服的,何況,我喜歡Versace風格的物語啊,你們知道它的物語是什麽嗎?是美少年。嗨呀,簡直就是專門為本少爺量身制作嘛,所以我當然只喜歡Versace這一款啦。”

Versace物語表示,美少年。

即使是閉上眼睛,紀冬至也能想象出男生慵懶隨意地說出這些話的表情,眉頭微挑,聲音慵懶,睥睨一切的神情。

只是,當初那個無比自戀又霸道的欠抽男而今又在哪裏呢?最新款的Versace時裝他有看見嗎?是不是依舊像當初那樣篤定地只喜歡Versace這一款品牌呢?

或許,所有人最初的相遇就是為了最後的別離鋪墊。

這世間,所有人最後都要說再見吧。

只是,還有一些人,一旦離去,也許便是,永遠不見。

我若離去,後會無期。

而此時,將鏡頭繼續切換到走廊上的少年的爭執。

“哪有,我們鞋子很幹凈的好吧。”黑色短袖男生一臉不滿。

紀冬至正準備開口反駁,上課預備鈴聲響起來了,那個白色襯衫男生趁自己分神的剎那,突然咻的一下直接踏過地板走進教室,黑色短袖男生也是如此,更過分的是,那個黑色短袖男生走到門口時還特意向紀冬至扮了一個鬼臉,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

於是,紀冬至這個小妮子的小宇宙就瞬間徹底爆發了,幾乎是想都沒想地把手中的拖把朝那個扮鬼臉的男生扔過去,結果黑色短袖男生仿佛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似地,突然一偏頭......

於是,那個拖把原本是按照計劃成直線運動,最後只差那麽一丁點兒便能夠無誤地落在黑色短袖男生頭上時,偏偏他略微偏了下頭,下一秒,悲劇就這樣產生了.......在那個黑色短袖男生略微偏了下腦袋且再次回頭對自己無不得意地笑時,拖把卻依舊以光速般直接向前飛去......

於是,下一秒,便傳來兩種聲音.

——啊。

——嘭。

毫無疑問,第一種聲音是那個白色襯衫男生被拖把砸中後本能吃痛的叫聲;第二種聲音則是拖把光榮的完成紀冬至交給它的偉大革命任務,壽終正寢的落地聲。

而更悲劇的是,在落地的過程中,也許是新建的教學樓地面太過結實,也許是拖把本身太脆弱.....於是,拖把果斷的......骨折成兩段......

在這短短幾分鐘內,紀冬至這個小妮子則像白癡一樣張大了嘴巴,腦袋裏的第一反應就是——糟糕,砸錯人了,有些意外,紀冬至甚至在想要不要過去向白色襯衫的男生道歉,畢竟本意不是針對他的。但下一秒,道歉這個念頭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因為,徐然然不斷拉扯紀冬至的衣袖,紀冬至一擡頭便看見一黑一白的兩個男生站在面前。

那架勢,用徐然然的話來說,就像是混黑幫來單挑似地,氣勢不是一般的淩人,而是相當地——淩人。

“餵,剛才是你扔的拖把?”眼前的男生皺起好看的眉頭,白色襯衫下擺還殘留著拖把上的汙泥。雖然在紀冬至看來,對方長相清秀,不想發火,但在看到對方那傲慢的態度以及旁邊幸災樂禍的黑色短袖少年,紀冬至一瞬間就火大了,什麽內疚,什麽道歉,通通都見鬼去吧。

於是,紀冬至便向前跨一大步,走到個頭微高的男生面前,仰起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對,就是你姑奶奶我扔的。”

於是,原本沸騰的班級瞬間安靜了。

後來徐然然告訴紀冬至,冬至啊,你都不知道,在你那驀地一聲怒喊後,再回首,窗外幾只小鳥撲連小翅膀都沒來得及撲扇撲扇就咻地一下果斷從樹上落下來......再看鳥媽媽亦是一臉憤怒加哀怨的眼神......徐然然表示,冬至,我受到了驚嚇.......

而教室裏面的人也是猶如被雷劈中一般,大家怎麽也想不到,平時看起來開朗溫和的紀冬至會......如此彪悍,扔拖把也就算了,居然還自稱姑奶奶?只能表示,風中淩亂......

眼前的白色襯衫男生似乎是沒有料到眼前這個短發女生會這麽坦然的承認,更沒有料到這個女生會在眾人面前彪悍地自稱姑奶奶。所以縱然白襯衫男生看起來依舊從容淡定,但男生眼底的神色還是出賣了他的訝異之情,而旁邊的那個黑色短袖男生就沒有白襯衫男生那麽善於掩飾情緒了,對方張大了嘴巴,估計他是第一次聽到女生在公眾場合爆粗口而且還是看似如此天經地義的模樣,待後來四個人混到熟悉得恨不得在校園勾肩搭背的程度時,於安,也就是當時那個黑色短袖的男生立即裝作柔弱狀說,小至至啊,我表示,當時是真的真的受到了驚嚇.......

後來,紀冬至想,同陸希木,也就是最初那個白襯衫男生,認識得久了,發現無論何種情況下,陸希木似乎永遠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用陸希木最常用的話來說,“怕什麽,即使天塌下來,還有地擋著呢。”所以當時縱然其他人都看似石化,陸希木也僅僅是微微皺了皺眉,便又恢覆之前傲氣少年的模樣。

只聽白襯衫男生漫不經心道,“算了,我才懶得跟你這種人計較。”

撂下這句話,男生轉身就走。

而紀冬至這個小妮子剛剛淡定下去的情緒被對方這句話刺激地再次憤怒爆發,什麽叫“你這種人?”於是白襯衫男生剛走幾步,便被叫住,耳邊則是身後女生因為生氣而顫抖地話語。

“餵,穿白衣服的,你什麽意思,我這種人?什麽叫我這種人,我這種人怎麽了啊?你給我說清楚。”

“怎麽,難道我剛才說的還不夠清楚麽?你這種人難道不是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野蠻人嗎?怎麽,還需要我再重覆一遍嗎?”男生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聲音幹凈溫和,看起來一副淡然無害的模樣,仿佛在說著再平常不過的話語。但是,在紀冬至看來,對方眼裏的那種寒冷與不屑,讓紀冬至忽然覺得,好像又重新回到小學最初的那段時光,那個小胖子說的話至今還在耳邊徘徊。

紀冬至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原本以為都過去了。

原本以為到了新的環境,認識新的人,那些不好的經歷就會如同歷史般被埋葬,再也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被人翻起。

但是,現在這種狀況,好像重新回到小時候那段被孤立的時光,周圍那麽多人來來往往,可是,為什麽,內心某個地方還是如孤島般孤寂呢?

是啊,或許自己這一生都是一座孤島,註定只能一個人在這座孤島中,獨自生活,最終,獨自老去。

很久之後,當紀冬至無意中對尚思易說起孤島這件事,尚思易玩味地說,“粗魯女,雖然我是不怎麽喜歡你,但是,看你笑起來感覺還不錯。所以,你以後就不要隨便皺眉。拜托,幹嘛這種眼神看著我?不要以為我是關心你啊,我只是不想有人影響我視覺而已啦,你看你看,粗魯女你本來長得就醜,再皺眉就難看死了,所以啦,以後不要隨便皺眉,這樣,不漂亮。”

末了,尚思易又突然湊近了身子,紀冬至還未來得及閃躲,便一把被他扯入懷中,女生正準備發飆,但在聽見少年一貫慵懶卻難得認真的言語後,便一動不動地怔在那裏。

耳邊是尚思易的氣息,一如他的人一般,連氣息都是慵懶的,卻亦是幹凈的。尚思易說完那句話後沒有立即松開手臂,反而異常安靜地輕輕用手臂環住女生,將下巴抵在女生的額頭上,似乎是害怕驚嚇了女生,顯得小心翼翼,卻又格外溫柔。

而紀冬至已經懵住了,忘記了貧嘴,忘記了掙紮,腦袋裏面只是不斷反覆的循環尚思易剛才的話語。

——“粗魯女,你不適合做孤島,你啊,還是適合做橋,連接人與人之間的,橋。何況,有我在,我也舍不得讓你做孤島。”

孤島。

橋。

再看看現在眼前的狀況。

在被白衣少年說成“這種人”,是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又或許,是即將再次被孤立的人,是怪胎。

原本紀冬至以為自己不在乎他人的言語評價的,可是,為什麽,現在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呢?

隨即,白襯衫男生便看見短發女生纂著拳頭,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紀冬至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徐然然也以為自己又要做出什麽意外的事情,畢竟,在徐然然看來,僅僅是看到冬至臉上的神情,就覺得紀冬至這個小妮子被人徹底激怒了,所以她根本不敢上前來拉住紀冬至,只好自己在旁邊嗓子都提到心眼上,甚至在想,如果待會兒真的打起架來,自己要不要趕緊去拿些工具幫忙,比如拖把啦,掃把,垃圾桶也可以。如果最後實在不行,徐然然咬牙切齒地想,如果最後實在不行,我我我就親自出馬,大展身手,用這麽長的指甲跟他們這些人對抗到底!大不了就是一死麼,這世間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冬至啊,如果待會我待會不小心陣亡了,你一定記得在我死之後給我燒個帥哥啊。蒼天啊,徐然然作悲痛狀,想我徐然然這數十年哉也沒有做什麽虧心事,你怎麽就這麽狠心讓我戰死殺場啊。要是紀冬至知道短短幾分鐘內,徐然然內心活動已經腦補得如此豐富多彩,估計真是要吐血身亡了。

下一秒,徐然然突然意識到,誒,貌似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我們家冬至還在戰場上,不行,我還是先去教室後面提前準備好工具吧,這樣比較保險。想到這裏,徐然然便咻地一下溜到教室後面尋找可靠的工具。

白襯衫男生倒也不害怕,看著短發女生走向自己,男生也不動,保持之前那個手插口袋的姿勢,淡然地看向眼前的短發女生,一副究竟能奈我何的模樣。

紀冬至想,實際上,所有人都太擡舉自己了,紀冬至才懶得去打人,畢竟,在紀冬至的原則中,有些人是用來罵的,有些人是用來打的,而還有一些人,則是不屑於打罵。用那句話來說,打你,怕臟了我的手。而眼前白襯衫的男生,很不幸,第一次見面,就被記冬至歸屬到最後這一行列中。

“是,你說的對,我就是這種人。不好意思啊,我想,現在你罵我,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等你以後了解了我,你一定會動手打我的。所以啊,以後你還是離我這種人遠點比較好,碰到我拖地的時候,也別再抱著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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